EP24

那就是說，大文豪買的巧克力不是被人用下了毒的偷偷換掉的了。一開始就是別人送的禮物。

「最近，有沒有人大量買過這種巧克力？」

「大量啊……這個嘛。大部分客人都喜歡各種各樣的一起買，所以很難準確地記得。」

「有沒有銷售記錄之類的？拜託了。這是很重要的事。」

我的話讓她臉上浮現出不安。

「我在報紙上看到大文豪被毒殺的新聞，該不會跟我們店的巧克力有關吧？」

「現在還很難說。我們正在調查各種可能性。」

「我們老闆可能會知道。她在樓上，您上去看看就行了。」

「謝謝。你真親切。」

我從籃子裏的花中挑了一朵還算完整的，遞給了她。雖然是證物，但還剩很多，應該沒關係吧。她接過花，露出了比花還燦爛的微笑。

我上了樓，一股快要讓鼻子融化掉的麪包香味撲面而來。我的肚子像是回應着香味一樣，發出了響亮的叫聲。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至今一頓飯都沒好好喫過。

我正想着不如就在這裏解決午飯，順便聽聽老闆怎麼說，結果就看到了麪包的價格牌。我 잠깐想了想要不要開張收據，用公款報銷，但那樣的話，得到的肯定不是錢，而是組長的彈腦門。

「這裏的老闆在哪兒？」

樓上也有穿着同樣女僕裝的店員。她們都齊刷刷地指向了廚房那邊。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我的聲音，一箇中年婦女從裏面走了出來。和其他職員不同，她穿着正式的衣服。

「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是警局來的雷爾米爾警督。想問您幾個問題。」

她懷疑地看着我，然後把我帶到了二樓角落裏她的辦公室。我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給她看了我的身份證，大概說明了一下情況，然後給她看了巧克力包裝袋。她也點頭確認了。

「是我們店的東西沒錯。但就像樓下的帕維說的那樣，大文豪一次都沒來過我們店。要是來過，當然是莫大的榮幸。」

「那，還有誰會買這種巧克力嗎？」

「這種巧克力很受歡迎。來店裏的人都會順便買一兩個。人太多了，沒法特定是誰。」

我簡直是幾叉子就把一塊蛋糕喫完了。不知道是因爲知道這東西貴，還是因爲餓了，但甜得我都快哭了，真好喫。和有點苦的紅茶也很配。

我接着又咬了一塊味道清淡的曲奇，結果那一瞬間，眼睛像被刀刺了一樣疼。我不由自主地捂住眼睛，呻吟了一聲，老闆問道。

他們倆又沒有仇怨，反而大文豪還稱他爲「善良的小偷」，一直保持着特殊的關係。現在這個瞬間，如果有人對大文豪被殺、手稿被盜最感到憤怒的話，那一定就是舍維亞克了。

「請喫吧。是我們店最受歡迎的產品。」

「您還好嗎？把這個敷在眼睛上可能會好一點。」

我忍着呻吟，等着疼痛過去，這時捂着眼睛的手上感覺到了一絲冰涼。我抬起頭，睜開另一隻眼睛，看到剛纔給我端來蛋糕的帕維小姐正拿着一條溼毛巾站着。

「是啊。不過，真的在我們店的巧克力裏放了毒嗎？」

「普莉希拉小姐嗎？」

「謝謝。」

怪盜專案組的無能是天下皆知的，所以我無話可說。如果不受報復的威脅，誰會冒着風險去報警呢。

她用對待客人的固定語調回答，然後下了樓。我感覺眼球裏一陣陣地疼，頭也開始疼了。我突然覺得店裏的燈光太亮了。該死，要是能去個暗一點的地方就好了……

我道了謝，她也微微屈膝行了禮，然後出去了。

「是舍維亞克。」

「是誰？」

「說實話，他給我們帶來的銷售額很高，而且就算報了警，我也懷疑怪盜專案組到底能不能抓住他。要是抓不住舍維亞克，我們還擔心他會報復。」

「喬·馬爾喬啊……啊，是的。那裏所屬的一個，叫什麼來着。有個很漂亮的女演員。」

我答應了她強烈的要求，離開了辦公室，但心裏卻有點苦澀。對於要守護店鋪的人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嗎？

「謝謝您的誇獎。」

世界天旋地轉，我身上到處都傳來鈍痛。過了一會兒，旋轉的世界停了下來，我期盼的黑暗降臨在了所有地方。

我差點把餅乾整個吞下去。我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問道。

「她最近有沒有買過這種巧克力作爲禮物送人？」

「其實公務期間不該接受私人招待，但還是非常感謝。」

老闆用手指敲了幾下桌子，然後說道。

「那，喬·馬爾喬劇場的人呢？比如演員或者那裏的職員。」

我沒有回答，但老闆似乎從我的表情裏讀出了答案。

「那個劇場裏沒有，但是……」

「我和您的想法差不多。但不管怎麼說，還是要以證據爲準來解釋。」

「不是您的錯。犯人大概是把內容物換成了有毒的巧克力……」

「您怎麼了？」

「謝謝。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承您的情。」

「好的。據我所知，喬·馬爾喬劇場除了那位，沒有別人來過。但是，粉絲倒是經常來買。送給演員的禮物，或者送給大文豪的。您也知道，奧賽文爵士喜歡喫巧克力這件事，大衆也都知道……」

「是的。他是我們的主要客戶。但現在大概不會再來了……」

「沒有。她不喜歡喫巧克力。」

「天哪。」

「那，最近有沒有人說過是要送給大文豪的，然後買了巧克力？」

「太棒了。我要是工資再高一點，肯定成這裏的常客了。」

「有。」

「是的，那是肯定的。他經常來這裏買巧克力送給大文豪。但是……我個人認爲，犯人不會是舍維亞克。」

說實話，我也是這麼想的。只知道手稿失蹤的時候，舍維亞克是很有力的嫌疑人，但如果是殺了大文豪，那情況就不一樣了。舍維亞克比誰都喜歡大文豪。雖然過激的粉絲有時會對愛慕的對象產生破壞性的心理，但在舍維亞克以往的行爲中，找不到那樣的跡象。

「啊，好的。這就去。」

「怪盜？」

「對警局來說，他可能是個罪犯，但在普通市民中，他的人氣還挺高的。」

我拙劣的安慰還沒說完，老闆就急切地說道。

「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出去。不然我就得關門了。您一定要保密。一定要！」

「原來如此。總之，怪盜前不久買了這種巧克力是嗎？」

「等等，怪盜會這麼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人這麼多的地方買巧克力？」

這時，「叮鈴」一聲，店裏的門鈴響了。明明不是很大的聲音，卻刺激着我的耳朵，同時左眼傳來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像是有一把鋒利尖銳的刀子正中我的眼球。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聲。我也失去了平衡感。

敷上冰涼的毛巾，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但眼睛裏像被刀子亂攪一樣的感覺並沒有消失。我拜託擔心地看着我的帕維小姐。

普莉希拉小姐，真是個意外的名字，我嚇了一跳。我雖然記在了記事本上，但很難對她產生懷疑。據我所知，她和大文豪的關係不好不壞，只是工作關係。但我也有一年多沒去過劇場了，說不定這期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嗯？啊，是的。當然會……。」

「這件事請您保密。」

「但是，一個罪犯就這麼泰然自若地走進店裏，您就沒采取任何措施嗎？」

「啊，沒事。不過，您能接着說剛纔的話嗎？」

「不好意思，我好像得去醫院了，能幫我叫輛車嗎？」

「除此之外，還有別人嗎？」

這個我倒是有所耳聞。市民們不怎麼喜歡那些靠着皇室的俸祿過着奢華生活的貴族。他專門偷那些貴族最珍貴的東西，所以大家也能感到一種代理滿足感吧。

老闆說話前，似乎有些猶豫。就在我準備催她的時候，敲門聲響起，辦公室的門開了。進來的是樓下帶我上來的那個店員，非常巧的是，她手裏端着食物。好像叫帕維小姐？她把茶杯和蛋糕盤子放在了我面前。

我正下着樓梯，左眼突然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我捂着眼睛，癱坐在了樓梯上。看來情況很嚴重，是不是該先去醫院呢？

「啊，是的。她很喜歡我們店的糖果。經常派女僕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