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796 字
「哦,您好。好久沒來了啊?」
到了一個叫「庫塞的骰子」的賭場門口,一個門衛看到我,跟我打了招呼。我環顧四周,清了清嗓子,文雅地說道。
「好久沒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您不是雷爾米爾警督嗎?以前來我們賭場,把三個月的工資全輸光了,然後抱着經理的大腿求情……」
我迅速捂住了他的嘴,露出了一個親切的微笑。
「別人是不是經常說你記性好得沒地方用?」
「啊,是的,是的。我大概是看錯了。對不起。」
「對吧?要遵守女王陛下的法律,維護這個城市秩序的警局警督,怎麼可能出入這種地方。」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您是爲公事來的吧。」
「對對對。勒塞斯在裏面嗎?」
「勒塞斯,喬·馬爾喬的那個演員?他怎麼可能在這裏。他一出現在紐裏奇,腦袋就得這樣了。」
門衛做了個被砍頭的動作。這又是什麼意思?
「出什麼事了?」
「您不知道那傢伙欠了一屁股債嗎?光從我們賭場借的就有一千澤爾了。」
「一千澤爾?」
「是的。不光是這裏,這附近他沒有不欠債的地方。大家都在磨牙呢。」
「奇怪啊。那傢伙的性格是錢一輸光就馬上收手的。沒到要借錢的地步啊。」
「這就是賭博嘛。剛開始都想着就玩這麼多就收手,但哪有那麼容易。總之,他也是喬·馬爾喬的專屬演員,信用度高,所以上面多通融了一些,結果錢全輸光了就不出現了。想去收錢,那劇場的安保又太嚴了。」
這下糟了。我對勒塞斯的懷疑越來越深了。欠了債正發愁,偶然進了大文豪的房間,發現大文豪的身體已經涼透了,於是趁機偷了手稿跑了?
這可不是什麼二十年工資的問題了。要是不認真對待,說不定真會放跑了真兇。
你來真的啊?我求助地看向組長,但組長反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說道。
默多克在記事本上寫了點什麼,然後說道。
嗚嗚,但是都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傢伙。又不是像我一樣從警校畢業的,是空降來的。我得管那種傢伙叫警督?就爲了一條手帕?我就要這麼卑躬屈膝地屈服嗎,雷爾米爾!
朱安小姐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大家都出外勤回來了,又累又餓,所以她的話再受歡迎不過了。
「也可能是因爲知道我們會搜查,現在還很熱鬧,所以等風聲過了再說。」
當然,一直看組長眼色行事的默多克以最快的速度緊挨着組長坐了下來。旁邊是桑頓,不知爲何感覺好久不見的朱安小姐也過來坐下了。
「怎麼了?」
「沒作爲贓物出現啊。那不是爲了錢嗎?」
「就這點傷還用得着纏繃帶啊。」
制服了我們之後,組長在會議桌旁坐了下來。那自動就是命令重案3組全員集合。
「那個,要不要喝點茶再開會?」
我寬宏大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賭場。
在我說出以「殺」字開頭的詞之前,組長舉手阻止了我。
「老是偏袒默多克,壞組長……」
「別吵了,好好相處。以後誰敢再互相找茬,我就用彈腦門來收拾你們。」
組長馬上舉起了拳頭,我趕緊改口。
「什麼?」
「我把手帕給你,你給我什麼?」
「縫了七針呢。醫生說我可能會有一段時間頭暈,讓我小心。」
「好啊。」
組長和默多克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後合。默多克從口袋裏掏出手帕遞給我的時候,簡直快要流出眼淚了。
「默多克警督,現在傷口也包紮了,那手帕應該用不着了吧,不如給我怎麼樣?我去劇場的時候還給她。」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這時,我喝了一口茶,又吐了出來。所有人都看着我。
默多克轉了轉眼珠,很快像是明白了什麼,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知道了,警督!我們偉——大——的默多克警督!行了吧?」
「你也太小氣了,拿那種東西還想換什麼。你需要什麼?」
我嘟囔着接過手帕放進口袋裏。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爲了這麼個東西就那樣了。該不會是還沒死心吧?希望我沒那麼傻。
「啊,什麼姻緣啊!您別再看言情小說了,組長。」
那時候救了我的人就是塞拉瓦切小姐。因爲我正要去賭場,結果在喬·馬爾喬門前第一次看到了她。從那時候起,我幾乎就沒法想別的事情了。這麼看來,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都叫命運也不爲過吧?
「我去了趟醫院,說血液檢查結果有點奇怪。好不容易說服了家屬,開始屍檢了。」
「那個,能不能把打臉什麼的修飾語給去掉啊。我都想忘了。」
「手帕?」
「嗯?這是什麼情況。把我們雷爾米爾的臉打得那麼響亮的那個小姐,竟然給我們默多克手帕了?」
「來了就擲一把骰子再走嘛。」
「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兩次。我學到了,賭博是絕對不能碰的領域。」
「疼!」
組長微笑着說完,朱安小姐就站起來進了茶水間。桑頓也跟着去幫忙,只剩下我、默多克和組長三個人。不知爲何,流淌着一種尷尬的沉默。這種時候能隨便欺負的,也就只有默多克了。
「請喝茶。」
「嗯?檢查結果奇怪,難道是……」
……難道不是嗎?
我再怎麼否認,那兩個人也只是用同樣的表情笑嘻嘻地看着我。唉,真是高興啊。拿手下開涮一定很有趣吧。切!
「這事兒有點蹊蹺啊?年輕小夥子從淑女那兒收到了手帕。」
「嗯,以後不許再叫我空降兵。」
「快說。什麼手帕?嗯?」
默多克大概講了一下剛纔的情況。聽完後,組長的臉上泛起了陰險的微笑。他就帶着那個微笑看着我,說道。
「蹊蹺什麼啊。眼前有人流血,沒辦法纔給的吧。」
「喂,空降兵。」
回到警局,看到了從醫院回來、頭上纏着繃帶的默多克。
我的嘲諷還沒結束,後面就有東西重重地打在了我的頭上。我看到星星在閃,捂着頭轉了過去。
其實我也差點成了勒塞斯那樣。那天我抱着經理的大腿求情,氣得甚至想預支下個月的工資再去賭場。
「叫默多克空降兵比塞拉瓦切小姐的手帕還重要嗎?是這樣嗎?」
「哎喲,我們嬌弱的警督竟然還會頭暈,這可真是大事啊。」
喝了一口茶,組長像喝了酒一樣「哈」地一聲感嘆,然後說道。
「在結果出來之前,不要輕易下判斷。先說手稿的事。銷贓的人說,黑市上還沒出現。只要一出現,收藏家們就會排隊。」
「疼嗎?哎喲,我們嬌弱的雷爾米爾警督被彈了一下腦門就頭疼,這可真是大事啊。」
但組長沒有馬上開始,而是不合時宜地擺起了架子。
朱安小姐端着一壺香氣撲鼻的紅茶走了過來。桑頓手裏端着可以簡單喫的司康餅和餅乾盤子。託她的福,我們可以在辦公室中央,在上班時間悠閒地享受下午茶。要是被怪盜專案組的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想把我們生吞活剝了吧。嗯,會的。肯定會。
「這要是成了姻緣,以後會怎麼發展,還真是有趣啊。」
「啊,塞拉瓦切小姐給我的手帕。」
組長立刻表現出興趣,問道。
「謝謝你告訴我。那辛苦了。」
「知……道了。」
「啊,不。茶有點苦。」
「我沒覺得啊?」
大家看起來都沒事。但我這杯茶真的太苦了啊?我看向朱安小姐,她急忙道歉。
「對不起。我可能忘了給您那杯加牛奶了。」
然後她往我的茶杯裏倒了些牛奶。再喝就感覺好多了。我跟她道了謝,默多克又開口了。
「您覺得勒塞斯怎麼樣?他攻擊我然後逃跑,還有他是第一個發現大文豪屍體的,這兩點都很可疑。他真的馬上就報案了嗎?會不會是先偷了手稿再報的案?」
他的話我也附和了一句。
「我去了趟勒塞斯常去的賭場。聽說他最近欠了很多債,正在躲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