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養育厲害吸血鬼的方法
《BLACK BLOOD BROTHERS 黑血兄弟》 · 字野耕平 · 9876 字
臺版 轉自 桜羽@輕之國度
出現於和平特區的謎之奇術師B先生,真實身分卻是邪惡的天才魔導師飛行王本人!
面對前所未見的強敵,暴衝戰士敗戰連連,可是被逼至窮途末路之危機的暴衝藍終於下定決心,他要復甦禁忌的必殺技!
究竟暴衝戰隊能不能守護特區的和平呢!?而藍戰士封印的傳說必殺技——雲霄飛車攻擊到底是什麼!?
下一集,嗑藥戰隊暴衝戰士——
「戰慄!愛說話的奇術師B先生的恐怖(下篇)」
Let"s Crack
下週也要魔術成癮,華麗地嗑吧!
BBB
「我想要必殺技!」
「……又來了,你還在講……」
時間是晚餐用畢的晚上八點,聽到望月小太郎的要求,哥哥次郎眉頭一蹙。
蓬鬆金髮下,碧眼閃亮的小太郎年約十歲,與黑髮黑眼貌似二十多歲的次郎是兄弟。
其實兩人都是吸血鬼,次郎的實際年齡超過百歲,不過小太郎則與看起來的年紀一樣,「必殺技」的說法也抱着與年齡相符的小男生浪漫。
「怎麼突然講到這?話說回來,你學了必殺技到底又想做什麼?」
「當然是打擊壞蛋呀!」
「我想就一般的說法而言,吸血鬼這邊纔是惡勢力哦?」
「纔沒有,吸血鬼也有很多英雄的!」
小太郎握着拳頭,拚命對絲毫不起勁的哥哥述說着。自從到特區以來,便大幅瀏覽這類題材,嬌小身軀爆發如火熱情。
「而且,哥哥不是有一堆絕招!只有哥哥會太奸詐了,我也想要!」
次郎在嚇了一跳的兩人眼前熱淚盈眶。
這時——
葛城邊邊子捧着茶點過來。
「呃…就是說……」
「你要做啥啦?啊!?」
「……小太郎。」
「可…可是可是,小邊邊也贊成我變厲害吧?我跟哥哥一樣都是小邊邊的護衛呀。」
小太郎大口嚼起羊羹,哥哥則對弟弟天真而開心的模樣微微眯眼:
可是,又立刻回覆成失落的表情——
「電視看太多了。」
「太沒意思了。有沒有必殺技!?被封印的傳說絕技——!」
「那個……總之我可以喫哥哥的羊羹就對了?」
「啊…啊哈哈,別說了,邊邊子,身爲男子漢怎麼能輕易流淚……」
邊邊子拿牙籤戳起羊羹片。
「自己不會的招式要怎麼傳授給別人?而且,爲什麼最好是我不會的招式?」
「這是上星期『黃戰士』的臺詞吧。」
「我聽見了,必殺技。反正是因爲那個吧?晚上看的特撮——」
「爲什麼~!」
「啊啊,最大的!」
小太郎天使的美貌亮着作夢的眼睛宣稱。
受不了——次郎臉上如此表態,細細咀嚼羊羹。邊邊子一臉傷腦筋地露出苦笑:
「NO,THANK YOU!小邊邊好討厭!」
另一方面,小太郎則傾頭探詢兄長的態度——
小太郎哀哀叫着趴在桌上。
「呃。」
「你倒不如專心往強健體魄的方向鍛鏈。祕技『替身BLOCK』之類如何?很實用吧?」
「耶~因爲只有我會的獨門招式比較好嘛,誰都不能模仿,只有我纔會的必殺技最好。」
是次郎遞來的。
「所以提起精神努力護衛吧,這片最大的給小太郎。」
「啊,還有,可以的話,最好是哥哥不會的。」
「原來啊……想變強——想派上用場,想不到居然有聽到你說出這番話的一天……」
邊邊子一臉受不了地將羊羹放入口中,小太郎沮喪地垂下肩膀。
小太郎的態度意外地嚴肅,邊邊子稍感驚訝。
「爲…爲什麼你知……」
在他慌忙採手前,邊邊子便將小太郎的羊羹與自己的交換。
「小邊邊,小邊邊也幫我勸勸哥哥,剛纔我正跟哥哥說——」
男人們揚起下顎,以明明口齒不清卻又令人莫名畏懼的語調叫囂。
「嗚噫——」
「別說些廢話啦!混帳!」
「……我說小太郎,你的心意讓我很高興,但小太郎不是護衛嗎?比起打倒敵人,應該更要朝保護我或其他人的方向努力呀。」
「不,最後那句話就算丫……再…再說,我也不怎麼希望小太郎有一打倒誰』的想法。次郎幾乎都會在一起呀?而且我的工作是『調停』。」
「咦?不是?你說什麼?」
次郎引以爲傲地說着,小太郎則埋頭喫着羊羹根本沒聽到。
「竟然說我奸詐……小太郎不是也有身體耐操耐打的能力嗎?一般的十歲小童可忍受不了我的懲罰,你可以更引以爲傲呀。」
「因爲絕對會變成反效果。」
就在這時——
「哇~」
「我等今天等了不知多久……我族先人啊,請看,您的驕傲與高貴確實傳承至今——」
生存於特區黑夜的吸血鬼們,其中也包含對標榜人與吸血鬼共存的「公司」來說「感到困擾」的族羣,這棟大樓正是他們的據點。
調停員正如其名,是調停人與吸血鬼或吸血鬼之間關係的職業,由於特區是吸血鬼的大城,重要性無可估計。
「話是這麼說沒錯……」
「羅唆!」
「……喫吧,小太郎。」
她不是吸血鬼而是人類,平均值的容貌,平均值的外型,平均值的能力,更悲哀的是平均值的十七歲年華,但如此的她可是堂堂「奧得·康芬公司」調停員。
「竟然一口斷定!?」
小太郎在冷淡的語氣下產生動搖。
「纔不是這樣啦!」
另一片羊羹卻送到小太郎面前。
這是某座無人大樓的大廳,邊邊子在此與三名男人對峙。
會話一時中斷。
可是小太郎逕自垂頭不看碟子;用食物釣不動他還真難得一見。
「……反正就是不喜歡沒有名稱的招式嘛。」
「我也想變強……變得足以協助哥哥……爲大家派上用場。我想靠自己確認我存在這裏的意義,就算……這是一條險峻的修羅之道。」
「你…你說什麼嘛,纔沒有這回事。雖說常常失敗,但還是能幫上忙,譬…譬如提袋子,看家,打掃——不太行,但能跑腿買東西。」
「我……都幫不上忙,自從來到特區,我都完全幫不上忙。」
邊邊子一時之間困惑該說些什麼話,到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幫次郎又注了一杯茶。
這是邊邊子的真心話。
「小邊邊。」
「…………」
可是次郎的存在說到底也是作爲最終調整的手段,就是類似所謂「必要之惡」。至少邊邊子如此認爲。
小太郎慌慌張張大聲呼喊。邊邊子一面輕笑,一面將牙籤遞給爲之不解的次郎。
小太郎火冒三丈跺地應聲:
「你還是很健康嘛。」
「真是的,原來是立刻就被卡通與特撮片影響。真的想變強的話,就用看電視的時間跑跑馬拉松或做做伏地挺身吧。」
「啊~!哇,!」
「次郎,你……哭了?」
次郎在說不出話的邊邊子面前,陶醉地滿臉潮紅。
小太郎低着頭雙肩顫抖,字字懇切地說。
這是惡夢的開始。
不知爲何一副很了不起地將碟子放在桌上。
「可是還是很痛呀!」
「來了,羊羹切好羅!」
BBB
「……我跟哥哥一樣都是吸血鬼哦?」
「我想要更能攻擊敵人的帥氣必殺技!寫成漢字或片假名的都行!」
次郎一面拭乾溢出的「眼淚」說道:
既然以吸血鬼爲對手,一方面伴隨着危險,另一方面有爲了不被輕視的意義,厲害的護衛有其必要;關於這點,次郎是受其畏懼甚至被冠上「銀刀」別號的古血,作爲抑制力而言十分有用。
「當然,喫吧,小太郎。」
「這可是一天限定十個的『Lake & Bamboo』特製栗子羊羹,一個人兩片,要好好細嚼慢嚥來品嚐哦。」
「總總…總而言之,情況再繼續下去,對我們來說就職責上很難視而不見——」
小太郎緊緊咬脣。邊邊子直盯小太郎好一陣子,最後嘴角一揚:
「好好喫吧,養精蒂銳,爲了最終要掌握的榮耀,準備迎向挑戰『試煉』。」
邊邊子頂着毫無血色的臉龐拚命擠出營業笑容:
男人穿戴誇張的夏威夷衫與項鍊,充血的眼睛熠熠生輝,噴出唾液的嘴露出尖牙。
邊邊子折指細數,但似乎無法討小太郎歡心,他瞬間一臉悶氣。
「……不是的。」
「次…次郎?」
「可是可是要保護小邊邊就必須戰鬥,不贏過敵人不行,換句話說就是需要必殺技嘛。」
「不,不需要。」
「小太郎,之前你不是邊看電視邊叫,原來是心血來潮啊……這一片還是給我喫。」
「我…我是『公司』的葛城邊邊子,那個,最近,就是,我們收到關於各位的行爲的種種抱怨,呃,該怎麼說呢,想稍微談談,唉——」
次郎皺起臉啜飲飯後綠茶。厭煩地想着要怎麼說他纔會聽懂。
次郎聲音哽咽,邊邊子爲之愕然:
「自從來到特區,我還感嘆你怎麼一味地變軟弱,不知不覺竟這麼……不,這種事也理所當然,因爲你是我的弟弟,是揹負我族血統頂天立地新世代的年輕武士……」
「咦?哥哥?」
邊邊子被吼一聲縮了縮頭。
他們是最近以全身宣稱「我們是吸血鬼!」的服裝與態度在深夜鬧區頻頻現身的集團,不但吸食人類血液,也與其他血族紛爭不斷的「令人感到困擾」的羣體。
但,即便如此他們尚未正面打破與「公司」簽署的協約,事到如今,再怎麼囂張也並未對身爲調停員的邊邊子直接出手。若是違背協約會發生什麼事,他們很明白。
換句話說,將來暫且不提,但此時此刻並非邊邊子必須出面處理的對象。
然而又是爲什麼邊邊子要特地出面「指導」……
「到…到此爲止了!你們這些惡棍!」
吶喊聲在大廳迴盪,三名吸血鬼瞬間準備戰鬥,這是符合惡勢力之毫不遲疑的反應。
可是當發聲的人進入視野,男人們的強硬表情中呈現出了困惑。
「……搞什麼?小鬼?」
三人看見現身的小太郎楞了一愣。這本是常見的反應,這次似乎比往常更加令人迷惘。
「我…我是小邊邊的護衛,有種碰她……一根指頭試試看,我……可不饒你們,會把你們……揍得慘兮兮!」
「……呃,總覺得你已經看起來慘兮兮了。」
吸血鬼其中之一不由自主地回覆正常的說話方式回應小太郎。
正如他所說,現身的小太郎一副悽慘模樣。頭髮糾結紊亂,衣服破破爛爛且臉色蒼白,身上帶着剛形成的傷口,呼吸也氣喘吁吁。
彷佛從戰亂地區一面徒手戰鬥與體能訓練,並且纔剛跑完一趟馬拉松之戰難孤兒的模樣。而且恐怖的是,這形容極度接近現實。他現在正處於第一層地獄。
「來吧,你們這些壞蛋……我來當……你們的對手……」
「呃,我們還沒有碰她任何一根手指頭啊?」
士氣完全削弱的三人一臉困於應對地面面相覦。
「……喂,這是要跟我們幹架的意思嗎?」
「……我覺得是吧。」
小太郎一邊哭叫一邊拉扯三人的頭髮,立起指甲又抓又刮;三人無法反擊佇立原地。在這期間,唯獨次郎的倒數逐漸前進。
「五十六!」
然而——
「可是,我相信他。小太郎一定能達成我的期待,弟弟體內也流着匹配我族『賢者夏娃』血統的高潔、強大的血——」
次郎散發出悲愴感,踏出強而有力的步伐。
此時次郎一聲「哎呀,沒耐心了」拔出隨身攜帶的日本刀。鍍銀的刀身正是次郎別號來源的對付吸血鬼專用刀——銀刀。
「銀…『銀刀』!」
其實在那之前,就因最初的打擊一刀兩斷了。無奈的邊邊子說——
不能對付調停員,也打不過「銀刀」,應該能勝過的只有小太郎,不過他似乎是「銀刀」的血族。三人無可奈何,只能被小太郎拳打腳踢。
「五十七!」
「這種事辦不到啦!」
邊邊子希望能打住事態惡化,次郎卻欣喜地搖頭:
結果那三個男人,在倒數十七秒的時候,統統決定了投入「公司」的門下。
「別,我們可以談談!?」
「不用管護衛了,上!」
颯——伴隨一道尖銳聲響,大樓牆壁劃出俐落的裂痕。
是次郎。
三人都受到衝擊。
「五十九!」
「呀!小太郎!振作點!」
「可是……可是…我已經……」
「哥…哥…哥哥——」
「邊邊子你這是什麼話,天都還沒暗吧。今晚就把託你拿來的黑名單幹掉一半吧。明天以後,特區就會變成更加適合居住的城市。」
「哥哥就在現場親眼確認,好好表現『特訓』的成果。」
「一分鐘。一分鐘後,除了『勝利者』之外,不分敵我方,一律斬殺!」
這正是世界上有史以來最能具體化「絕對零度」的聲音,讓聽聞者感到戰慄。正在受邊邊子照顧的小太郎,彷佛高壓電流竄過般一陣痙攣。
三人一起出動揍飛小太郎,小太郎立刻頭昏眼花呈「大」字倒地。
「五十五!」
「廢話少說。」
大概是覺得到很麻煩,他們「嘖」了一聲——
「耶……咳咳。」
「騙…騙人的吧!喂!」
「話是什麼鬼話!再說,這種事『公司』會允許嗎!?」
小太郎與三人的慘叫美妙地和諧共鳴。
「等一下!『銀刀』!」
離開大樓的門前,被一名高挑青年擋住。
「……沒救了,這男人玩得很開心……」
「對了,那傢伙希望有必殺技,你覺得最初用什麼比較好?要選無視防禦的示現流?還是傳授他鞍馬流的口訣?」
然後走到一半回頭看向邊邊子——
「『小太郎』?」
小太郎稚嫩的臉孔佈滿無庸置疑的恐懼,就像尾巴着火的雞一樣一躍而起——
「喂!這是怎麼搞的!調停員?」
她丟出一記直球。
問話的吸血鬼與被問的吸血鬼都不怎麼有自信。「那…那個…」邊邊子忍不住出聲道:
次郎維持閉眼狀態開口道:
「咳。」
「……我覺得小太郎的幹勁已經低於冰點。」
「好……下一個應該是第二區的『行爲不良者』,還是第七區的『持反抗態度』的團體呢?」
邊邊子尾隨在後,爲少年悄悄掬一把同情淚。
接着奮不顧身地攻擊那三人。令人覺得就像跳下懸崖似的鬼氣逼人自殺攻擊。
「奮戰吧!小太郎,你不想再被綁水泥塊長泳吧?」
於是過了一星期。
「真…真的假的…這傢伙……」
喀——
「——『小太郎』?」
『噫耶耶耶!?』
三人的態度馬上大逆轉。
「鬼!哥哥是鬼——!」
從某層意義來說,比剛纔的那羣人還惡劣,加上本人毫無自覺,反倒更加棘手。
「噫——!」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小太郎開始拳打腳踢。
「我不要!我絕對不要必殺技養成石膏!」
「……難說?」
「這個……說來話長。」
次郎愕然回頭,深深凝視邊邊子,接着哀傷地搖搖頭,表現出強烈的苦惱。
「哇啊啊——!」
次郎順手揮舞銀刀。
次郎士氣高漲地詢問。肩上則扛着因過度疲勞、緊張與恐懼而昏厥的小太郎。
「你…你們到底要幹嘛!?」
閉眼的沉靜臉龐看起來充滿破綻,可是三人卻凍僵似地不敢動彈。
然後——
「啊啊!?」
「五十八!」
他雙臂交疊靠在門口,伸出一條腿就好像門檔一樣卡在門前。
小太郎高聲一呼「華…華麗地嗑吧!」然後反覆衝撞。他似乎已經精神失常,至於舉着銀刀大喊「四十一!」的次郎看來精神也並非多正常。
「總…總而言之,今天就到底爲止吧?小太郎已經到了極限……而且今天還買了特價的芭芭樂慕斯,回家配茶……」
「既然如此就加油!因爲我也不想『再』當着你的面拌水泥了。」
「我也很不好受,感同身受的心痛。若可以,甚至還想代替他,這是我由衷的想法。」
三人再度一陣緊張,然後看到眼前的人,更是今身赳雞皮疙瘩。
「總之各位,請發誓從今以後改過向善過着正正當當的吸血鬼生活,這麼一來一切都能圓滿解決。」
甩下這聲便打算離開這裏。
「真的嗎?」
「臭壞人……死壞人……!」
「不要忤逆小邊邊!」
BBB
三人一臉彷佛吞下了石頭的表情。可以的話真不想被捲進去,可是擋在大廳前方的次郎卻一臉置身事外毫不動搖。
「有句話說『打鐵趁熱』,小太郎好不容易提出幹勁,我必須儘量把握。」
他們前方響起踢牆的聲音。
BBB
似乎回想起昨天的情景,小太郎的攻擊增添威力。三人無言以對。
「次郎,做得太過火了吧?」
次郎仰望着夜空,睜亮通電似的覺悟雙眼熱烈地遊說。傾聽的邊邊子臉上則持續不快地抽搐。
彷佛綁架一樣,次郎扛起弟弟,愉悅無比地吹起口哨。
「別鬧了!」
次郎堅定地對期望和平解決的三人說。求助無門。
邊邊子清了清喉嚨:
次郎微微開眼,斜眼瞥向弟弟;他的嘴角甚至揚起微笑。
「啥!這傢伙嗎!?」
「等一下!哥哥!」
「沒有比實戰更好的特訓。唯有艱辛悲苦的戰役,才能培育出弟弟強悍的利牙。邊邊子,走吧,爲了小太郎的明天。」
三人看也不看趕過來的邊邊子——
邊邊子以比剛纔更加悲痛的語氣,提出與剛纔一樣的勸告。三人瞪着邊邊子乾咽口水。
「總之各位,請發誓從今以後改過向善過着正正當當的吸血鬼生活,這麼一來一切都能圓滿解決。否則……」
「五十四!」
小太郎還活着。
BBB
少年天真無邪的笑聲在房間中迴盪。
但房間卻未開燈,而且也只聽得見少年的聲音。
「……然後呀,咆嗚嗷嗚,哥哥竟然說『心靜自然涼』耶!唔呵呵,很好笑吧?要是能辦到,賣電風扇的跟賣冷氣的就傷腦筋了嘛咆嗚嗽嗚,嗽嗽嗚。可是哥哥遺表情嚴肅地說『明天的項目是跳火圈』耶!哥哥還真的好高興呀,咆嗚嗷嗚也這麼想吧?嗯?啊哈哈!你呀~」
「……小…小太郎……」
下班回家打開屋裏燈光的邊邊子,看到窩在牆角抱着雙腳,以茫然失焦的眼神對佇立的巨大玩偶熊開朗地說話的小太郎,手上的超市購物袋便摔落在地。
「振…振作點!小太郎!」
「咦?討厭啦,咆嗚嗽嗚真是的,我一直都Don"t worry啦。」
「求求你!看着我!不要對牆壁說話!」
邊邊子抓着小太郎雙肩用力搖晃。這一星期內,以令人訝異的程度失色的金髮,宛如枯草般粗糙凌亂。
可是小太郎虛無的笑容仍舊像紙黏土一樣貼在臉上,視線投向只有他纔看得見的花園;他有大半部分已經踏入黃泉了。
此時——
Blood of Hope and Glory
「希望與榮耀之血,
Mother of the Night
暗夜的主母呀,
How shall we etol thee
我們應該如何讚美您,
who are born of thee?
沒有錯!這就是目前在年輕上班女郎間大流行的羊棲菜減肥法!早中晚三餐都喫羊棲菜,多多少少都要羊棲菜,無論如何就是羊棲菜,總之大口吃下羊棲菜。只要這樣,就能瘦三公斤。
「哎,偶然將就他一下吧。今天我有買蛋糕卷,大家一起喫吧。可是別連次郎都看上癮;居然沉迷電視英雄片,還真的是小孩子。」
次郎疑惑地斜着頭,邊邊子嚴肅地大罵:
「……小太郎。」
「……知道了,哥哥。」
「……一開始鑽牛角尖就沒完沒了,你們兩個都一樣。」
「跟是男是女無關吧!這是身爲兩人僱主的要求,不,是命令。實在不能讓會虐待人的師傅與弟子擔任護衛!」
兩人溫順地接受。邊邊子雖然笑容滿面,但在這層裏皮下藏着什麼表情,這三天已經目擊到膩了。早中晚羊棲菜塞滿嘴,就寢前踩上體重計的邊邊子宛如將靈魂賣給惡魔,並在契約書畫押的魔女化身。
憔悴到看不出人形的次郎對工作結束回家的邊邊子沉痛地自白:
次郎一愣。聽邊邊子笑着解釋上星期的來龍去脈,逐漸浮現失望的表情。
「咦?」
邊邊子將挾到小盤子的羊棲菜淋上醬油,反覆說着這三天每逢用餐就會出現的臺詞。
晚上七點晚餐開始後,就座的次郎與小太郎兄弟無言地盯着佔據桌子——而且還是這三天連續佔據——的大盤子。
下一刻,次郎化做赤紅旋風與弟弟一同衝出門。暴風盤旋,邊邊子被撞開摔坐在地。
不過他手上拿的並非花束和紳士杖,而是鐵啞鈴、鐵鏈與灌鐵的竹刀,每項物品上均因血跡染黑,詮釋出現實的瘋狂。
或許確實是最差勁的哥哥,但並不是最爛的哥哥。邊邊子沒說出口而如此心想。
「說…說這愚蠢真讓人失望……這些是整晚不睡想出的特別特訓項目耶。」
兩人間流動着不悅的氣氛。
「——啊,差不多該叫醒小太郎了,每個星期都期待的英雄片要開始了。」
次郎依然哼着歌,揪起弟弟的領子輕輕舉起:
「小太郎……」
小太郎以疲累至極——卻也萬分認真的表情看向驚訝的邊邊子,一副強打精神貌。
「羊棲菜呀,對身體非常好哦!而且鐵質豐富能轉換成血液。」
「我……還是很想要必殺技,我會努力比以前更加能成爲哥哥與小邊邊的助力……」
「平安就好。」
「小太郎!?怎麼連你都說——」
「完成功課了嗎?小太郎?一百公斤的槓鈐空揮一萬次——什麼?還沒完成?真是的,拿你沒辦法。那麼就是說沒晚餐了,快點趕上進度吧。」
BBB
次郎全身散發不容小覦的力量。「等一下!」邊邊子大喊,使命感燃燒的他卻等不及。
伴隨洋溢的笑容,次郎豎起大拇指。他穿着一如往常的襯衫與紅色套裝,開心得彷佛過一會兒即將出席社交宴會一樣。
哎呀~真是一點都不敢相信,甚至連皮膚都光滑無瑕!
「什麼嘛……所以是節目的影響?」
BBB
「特訓暫時停止吧。小太郎就算不特訓,每天也還是卓越地成長。」
「電視嗎?」
「因爲是小太郎先提出的所以我當作沒看到……但次郎也不能一直雪上加霜。我不能繼續視而不見,給我停止這個愚蠢的特訓。」
中場休息
邊邊子的羊棲菜減肥之後一頓不缺地持續了一週。
兩人定下遲來的保證,享用痛苦艱辛的晚餐。
小太郎的話讓邊邊子不禁無言以對。
「小…小…小太郎!你這傢伙真是!」
不過,事情卻出乎邊邊子預料。
「好了,大家一起開動吧!」
我們來自於您。
然而——
「次郎,等一下!」
邊邊子笑容滿面地在兄弟倆的盤子盛上羊棲菜。
是羊棲菜。
才邁向最終戰鬥的倒數,司令官海野卻開始策劃迎接暴衝戰士的新成員!?
「哥哥……哥哥好感動!說得好!這纔是我的弟弟!」
疲憊匱乏的小太郎就這樣溺水了。次郎慌慌張張跳進運河,卻找不到小太郎,到最後只能藉助邊邊子之手救出被衝到河口附近的小太郎。
「是敵人還是同伴!新戰士,暴衝黑報到」。
咦!?
「我要下醫生禁令!實在太超過了!再這樣搞下去,小太郎會死啦!」
「……沒…沒關係,小邊邊。」
「……是。」
make thee mightier yet!
邊邊子愉快地朝次郎眨個眼,便轉進廚房。
終於,邪惡的天才魔導師飛行王的野心被擊碎了!
衝咖啡的邊邊子無奈地搖頭,坐在次郎身邊。
「怎…怎麼辦……」
「Good evening,小太郎!今晚也真是進行美妙特訓的好日子——哎呀,邊邊子,你回來了,今天工作辛苦了。」
「還說什麼特訓,我……是最差勁的哥哥。」
「……是我的責任。」
找不到兩人旁徨於特區三小時之後,疲累至極回到家的邊邊子,只見表情蒼白的次郎正等着她。
「……開…開動了!」
次郎平日總是帶着嘲諷的臉龐因激動而滿臉通紅,並以全力擁抱弟弟。
邊邊子遞出咖啡,次郎默默接下。順道一提,次郎的弱點是流水。昨天邊邊子回家時,跳進運河的他全身溼答答且被流水燙爛,仍然完全奮不顧身,一心掛念小太郎。
份量超多的羊棲菜。
「你的決心,哥哥確實收到了。我不再猶豫,就算此身墮入惡鬼羅剎道,我也一定要將你培養成獨當一面的吸血鬼!祖先明鑑!我兄弟倆從此共赴修羅地獄!」
「武術之道很艱辛。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請女人別插手。」
願您更加強大~」
神啊,您使吾血強大,
「對呀,原本他說要必殺技也是因爲節目的關係。」
「晚上是沒睡覺可是都在白天睡吧!」
BBB
而且,桌上也只有這盤菜。
「…………」
好不容易出口應聲。隨後邊邊子臉上的笑容消逝,轉變爲般若惡鬼貌開始啃羊棲菜。
次郎一副聽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話開懷地笑着。是真心的大笑,在這當下才更可怕。
God who made thee mightier yet!
「是?」
看到這場景,小太郎便「嗚惡」捂住嘴。次郎的臉也遍佈苦澀,躊躇不前地探出筷子。
「那是在第十七次挑戰的時候。穿越火圈的小太郎衣服着火……他立刻跳進運河。我命令他立刻上來再度挑戰,可是等了很久他都一直沒露出河面……」
聽見愉快地哼出的壯闊進行曲:是艾爾加的「威風凜凜」。甚至部分歌詞還被換掉。
大盤子盛着一團漆黑恐怖的物體。
他痛哭流涕地磨蹭小太郎的臉頰,從被抱住的小太郎身體裏發出了壓軋聲。
「來,小太郎,我加了你最愛的番茄醬。次郎的是鹽巴口味,還有味噌,也能試試看。」
「咦?邊邊子你說什麼啊,我們是吸血鬼耶!」
下一集,嗑藥戰隊暴衝戰士——
不愧是吸血鬼,小太郎很快便痊癒,現在正在他地底的棺木中熟睡;從夢話還喊着「必殺——!」來看,應該不用擔心。
曾經一度委婉地抱怨「我膩了」的小太郎,被當場帶進浴室塞進泡水的羊棲菜中浸了一整天。此後,他就算快吐出來,也會擠出笑容吞下羊棲菜。
「……什麼?」
不過,戰士卻不得安寧。最強最大的對手「睡皇后」從千年沉眠覺醒!
隔天傍晚。
想像着最糟糕的發展,邊邊子臉色發青地低語。
對。本星期的「是真的嗎!?大圖監」就要以科學的方式徹底解析這個驚異的減肥法——羊棲菜減肥法。
另一方面次郎則搞不清楚狀況。
邊邊子果決地說完,就算是次郎也掃了興致閉上嘴。
邊邊子拍拍次郎肩膀,次郎點點頭,終於稍微露出笑容。
「從今以後電視一天只看一小時,可以吧?」
「來吧,繼續愉快的特訓。今天的項目是……對了,是跳火圈嘛。話說汽油放在哪?」
現在立刻準備好紙筆!
最近總是喫甜食的你。
才短短一星期就三公斤?
下週也要魔術成癮,華麗地嗑吧!
「……衣服嗎?」
「沒錯。」
「而且是五套?」
「嗯。」
黑暗籠罩的辦公室內,龍王聖離開桌前,站在面向庭院的圓窗旁。聖的親衛月梅不解地盯着主人背影。
「準備紅、綠、黃、桃,還有黑色,設計也要統一。」
聖的表情嚴肅,月梅「是」地應聲記下來。
「……小太郎不可能說不,至於次郎與凱因沒得拒絕,再來是鈴介,還有邊邊子。但,最大的難題是……敵人。」
聖苦惱地低喃。月梅沉默地等待主人開口。
最後,聖忽然心生一計,回頭看向自己的心腹。
「月梅。」
「是。」
「汝挺適合黑鬥蓬的,如何?」
結果,保護特區的謎之戰隊並未在街頭巷尾造成轟動。
倒是在聖家裏的工作人員間,悄悄蔓延起若怠慢工作就會出現謎之「處罰者黑鬥蓬」的目擊說法,真實情況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