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幕 物語的終結
《戲言系列》 · 西尾維新 · 2.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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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別了
1
決戰之地就在,澄百合學院。
已然結束——
既已終結的,廢墟之砦。
第二體育館中——
聚集着無言的四人。
像是要重現當日的光景般——
像是要從將當日重新來過般。
正如我與西東天位於舞臺之上一樣——
哀川潤和想影真心,
在體育館中央對峙着。
隔開一段距離,相互對峙。
作爲存在,站在那裏。
存在在那裏。
默默的。
相互存在着。
直到現在爲止,我尚未聽到過任何人的聲音。當然,就連自己的聲音也——沒有聽到。當我和哀川小姐一起借用繪本小姐的車,由哀川小姐駕駛,來到此處,澄百合學院時——
另外兩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西東天和——想影真心。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看到兩人的樣子後,感到略微震驚。
「有什麼事嗎?」
現在的話,會不會還來得及呢。
像是宣戰般這麼說完後——
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成熟。
無論是我還是狐面男子,都不具備那種力量。
「……喲」
不想看到。
這麼說來——
然後——
沒有任何聲響。
即使不去刻意回想,那個哀川潤被僅能發揮一半實力不到的真心擊倒在地的情形還是會浮出腦海。
不。
最弱和最惡——沒有制止最強和最終的力量。
那時,真心——只是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就將萌太君和出夢君以及崩子——將『殺人集團』中的三人輕易擊倒了。
哀川潤也好想影真心也好,無論是聽覺還是視覺都是特殊製品,無論多麼小聲,我和狐面男子之間的對話都有全部被她們聽到的可能性。
聲音已經不再嘶啞。
「你纔是,請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因爲已經來到了該來的地方。
在這個場所,與真心再會時的情景。
簡直是對當天情景的完美重現。
上一次,是出夢君擔當了制止真心的工作,但是這次——就連奇野先生和露乃諾小姐也不在場的現在,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下來。
只有時間不斷流逝。
「沒什麼,只是爲了以防萬一最後在確認一下罷了。不過啊,我的敵人」狐面男子說「上次我的女兒之所以能夠活下來全憑她的幸運這點,你應該很清楚纔對吧」
向着終點,一刻不停的前進。
在,身負枷鎖的情況下。
開鎖專用刀具——已經,不再需要了。
來得及——停止下來呢。
「怎麼了」
終於——
那種事情,不希望她們知道。
至極無聊般,看着那兩個人。
「這下子——狀況應該沒有問題了吧,我的敵人」
「——怎麼可能」
不想,負起責任。
爲真心而戰,然後——
和往常一樣,感到迷惑。
狐面男子說
我即答到。
別在牛仔褲後面的JERICO。
裝在上衣口袋裏的『無銘』。
西東天——從一開始就沒有戴着作爲其形象代言的狐狸面具出場——從手上也找不到面具的影子,與哀川小姐兩人,用那極爲相似的精悍的臉互相對視着。
「…………」
當然——
在此——
像往常一樣——逃走的話。
狐面男子——
裸足。
然後是,想影真心——那曾經如同鐵鏽般死氣沉沉的髮色,已經變回了和過去一樣的——閃閃發光的橙色。
將音量壓低到哀川小姐和真心無法聽到的程度後——對着我說道。
應該能夠感覺到吧。
橙色,麻繩粗的三根辮子。
我沉默下來,看向前方。
「……是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吧。
雖然沒有忘記——
黑色的短褲和黑色的緊身襯衫。
只發揮了全力的——一半不到。
美中不足,只有那深深刻進眼窩的黑眼圈頑固的殘留了下來——或許,那也意味着昨晚真心又迎來了一個不眠之夜吧。
至少,我是如此。
所以一定會到達該到的終點吧。
就這樣——
絕不存在,能夠制止它的人。
真心,開口了。
然後,讓真心在瞬間覺醒的人——正是現在站在她面前,被稱作人類最強承包人的——赤色制裁,哀川潤。
我也好,狐面男子也罷。
佈滿污垢的身體也變的一塵不染,彷彿前日在北野天滿宮看到的光景只是虛假的幻象一般。
「這樣啊」
「這種話我經常聽到」
爲真心而進行的對決。
狐面男子,終於開口了。
多餘的物質連一絲也不能允許。
看着——自己的女兒和孫女。
連草木都陷入沉睡的深夜裏。
瞬間,心中感覺到迷惑。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一定會有什麼,將在這裏作出決定性的決斷這一點,相信大家都已經切身感覺到了。
像是要將一切迷惑揮盡般。
但是看着現在站在真心面前,無畏的——以自信的表情微笑着的哀川小姐,那件事情簡直等同沒有發生過一般。
「想要喊停的話,我會幫忙的」
相對的——真心幾乎面無表情。
這絕對不是爲了我而展開的對決,同樣也不是爲了狐面男子,既不是爲了世界也亦不是爲了物語。
想要盡力——避免這一點。
戰鬥不能——
寂靜到——所有人都幾乎要忘記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般。
這是——
不能將雜質摻雜進來。
雖然因爲黑眼圈的緣故,眼神變得難以觀察——但出人意料的,她只是一動不動的看着哀川小姐。不,這麼說來——當真心將哀川小姐踩在腳下時,也同樣露出了這種疑惑的表情。
「哼」
「對決會持續到有一方戰鬥不能爲止——這下子,你我之間的因緣也就該結束了。一想到終於能夠切斷和你的聯繫,反而覺得有種冷清的感覺呢」
變回了——與尋常無異的聲音。
「你就是——那個對吧,本大爺的素材」
自然,對象就是——
站在面前的,哀川潤。
只有她而已。
「雖然沒什麼印象——似乎記不清楚了,不過還免強想的起來哦。不久之前——曾經痛扁過你一次的事」
哀川小姐,並沒有回應。
用豪無反應的沉默來回應真心。
「說實話,真是搞不懂——爲什麼本大爺必須要跟你這個舊式決鬥不可啊。雖說奉陪着阿伊的無理取鬧所以暫且來到這裏。但在本大爺看來這種事情一點意義也沒有。因爲本大爺,早就已經超越你這傢伙了——」
作出瞪視哀川小姐的樣子之後,真心用充滿憎恨的口氣說出這些。
「不過,就算是這樣,本大爺——還是看你不順眼。徹底的看不順眼。畢竟,如果沒有你這傢伙存在,本大爺現在也就不需要存在在這裏了。啊啊,老實說——本大爺最討厭你了。赤色制裁赤色制裁赤色制裁赤色制裁——這個名字,在ER3本大爺聽過無數次——相比之下尚有缺陷,被人這麼說啊。你能想象到這有多麼令人厭煩嗎?」
「…………」
「不過只是爲了你這個半成品——爲什麼本大爺不需要遭受那種待遇不可啊?你這傢伙如果能更中用一點,本大爺這樣的東西不就沒有誕生的必要了嗎。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後——我到底經歷了多少無聊的歲月這一點你能明白嗎?」
真心——
像是詛咒般,說出語言。
不再對自己施加咒縛。
不再對自己進行壓抑。
就像是——罪有應得般。
恩將仇報般。
宣泄仇恨般。
然後——
哀川小姐的頭部——隨之一震。
穩了下來。
擺出即將倒地的姿勢後,哀川小姐,穩住身體。
全憑,個人的意志。
那可是自己死去的——體驗。
「本大爺,絕對不會原諒你」
「這下子——兩清了」
無論真心怎樣掙扎,結果都只會踩空。就這樣,被擊飛出去——但是在其過程中真心又輕巧的作出一個迴旋,用那兩隻光着的腳,漂亮並且華麗的着陸了。擁有那種貓一般的關節驅動,能夠做出空中的方向轉換也沒有什麼稀奇的——所以如果是真心的話,這並不是什麼需要驚訝得的事情,但是——
「……爲什麼……就算再怎麼說是第二次交手,真心的力量都已經和當時截然不同,明明已經沒有什麼束縛制約着她了——」
將拳——揮了下去。
狐面男子很詫異般自言自語着。
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
心聲。
並不是聽從了我的建議。
和當日一樣。
用挑釁到無以復加的語氣這樣說。
真心,動了起來。
尚有連這樣自己都比不上的人。
擺出即將倒地的姿勢——
雖說之後又經歷了一次搖擺,從立刻恢復站姿的哀川小姐身上——卻簡直看不出任何受傷的跡象。
死去了。
用單手——左腕,保持着伸直的狀態向前揮舞——衝撞般向着哀川小姐衝刺過去。
將兩腿螃蟹一般,大幅跨開。
自信的,笑着。
簡直就像是在品味一般——將真心的語言盡數接下。
像這樣說話的真心,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哀川小姐,仍然是,一言不發。
兩腿仍然保持着螃蟹般的架勢——僅將上半身猛然伏低後,向着身體尚浮在半空中的真心腹部,體操般打出了一記掌底。
這成爲了,導火索。
咔嚓,的一聲。
真心纔會,對哀川潤。
仍然,什麼也。
「本大爺就是所謂你的後續——在一切方面都超越了你。但是,就算這樣——ER3的那羣傢伙卻還是還不夠,還不夠這樣繼續責備着我。最終——本大爺死了一次。被火焰——焚燒致死」
十分不耐煩般,撓起頭來。
進行復仇般。
無論受到了怎樣的對待。
僅此而已。
彷彿樂在其中一樣。
真心就不是能言善辯的類型。
這次,哀川小姐應該不會上當了纔對。
搖盪着。
「覺得活着很無聊的話我馬上就幫你解脫所以趁早出手吧,『本大爺』小妹妹」
在哀川小姐的頭部,炸裂開來。
「嘰嘰咕咕的煩死人了,你小子——這樣嘮嘮叨叨的講個不停,就算再可憐也不會有人理你的。說是因爲我?纔沒有我的事呢,白癡啊你?」
令人驚訝的是,除此之外的另一件事。
「雖說是個無關緊要的話題啦……當今時代第一人稱還沿用『本大爺』什麼的,不覺得很冷嗎?」
這樣。哀川小姐,嘆了一口氣。
哀川小姐這次也同樣,並沒有採取當場迎擊的做法,沿着真心行進的直線一路飛奔之後——然後,在那裏一個後空翻,在逆向出現於哀川小姐面前,錯過最佳時機的那招『一噬』的肘部,疊加上了自己的一記肘擊。
哀川小姐——這樣說完,微微一笑。
「哎?」
死了。
被這樣稱呼的,真心才。
但是——
「本大爺沒有出生時的記憶——就連自己到底爲什麼活着都不知道。世間的一切都過於簡單,過於的微不足道,這樣的世界對我來說存不存在都沒有任何區別。存在於不存在簡直就是等價的。即使這個世界,其實並沒有開始過,本大爺也毫不在意」
所以——苦橙之種。
將語言,將語言,將語言層層疊加下去。
看着真心。
這次並沒有跳躍。
「不只是本大爺一個人而已——你以爲除了本大爺以外就沒有其他的犧牲品了麼?本大爺還算幸運——因爲本大爺身邊,還有阿伊在。還能得到——僅有的一點救贖。但是那些得不到救贖的人,數量可有本大爺的五千倍之多。全部,都是因爲你的緣故痛苦着,全部都因爲你的緣故死掉了。就是因爲你,就是因爲你太沒用了」
「…………」
「那麼——預備,開始!」
和那一刻——分毫不差。
死過一次。
無論體味了怎樣的痛苦。
靜靜的。
「…………」
真心的——心聲。
等到反應過來時——在反應過來之前就早已,將雙手組成的拳頭高高抬起,在哀川小姐面前跳了起來。
原本——
但是,和上次不同,這次有着躲避的機會——上一次,是因爲看準了哀川小姐準備攻擊的瞬間出手,所以那一拳才能夠不偏分毫的直擊頭部。
「……哼」
那表情——化作黑影,無從窺探。
應該,不會重蹈覆轍纔對。
讓真心最爲心痛的——就是這一點。
「…………」
「呵呵呵——所以說那招,雖然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都有着逆天的威力,但是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都是一樣的不中用啊。曾經破解過這招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嗎」
迴避不能的,絕對破壞——
對着真心——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狐面男子用下顎前伸着,督促我將視線轉回前方。當我重新看向前方時,原來的位置上早已不見真心的身影。
像這樣——
到底是怎樣。
明明如此,攻擊卻,炸裂開來。
並不是因爲我的安排。
與此不同。
真心這麼說。
向着真心,微微一笑。
根本——沒有忘記過。
「哼」
「大概——就應該如此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着哀川潤的呢?
那是——出夢君的『一噬』!
「好好看着吧——精彩的還在後頭」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會忘記。
「你倒是說點什麼啊——舊式。本大爺總不可能會無憑無據的說這些話吧!爲什麼,爲什麼本大爺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本大爺現在或在這裏到底是爲了什麼,你倒是說說看啊!不,不對——本大爺,現在到底是不是還活着——告訴我啊!」
哀川小姐——
真心的『一噬』,向着不可思議的方向,向着不禁令人懷疑是不是哪裏搞錯了一般的方向——空揮過去。
「呃,唔唔唔——!」
真心——
像是在強忍痛楚般,低吟着。
「啊啊……」狐面男子「還可以這樣破解啊……原來如此。這樣啊,再怎麼說那裏也是關節,用來改變方向再合適不過了。這樣一來,失去容身之地的能量就會在體內暴走」
「…………」
爲什麼?
爲什麼這個人能夠在這裏若無其事的解說啊?
真心輸掉的話——
自己,明明就會死。
明明,就會被我殺死。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真心,當然,不會被這種程度的事挫敗——
這次將兩隻手共同揮出。
左右同時的『一噬』!
暴飲暴食。
這麼一來——剛纔的方法就失效了!
雖然會失效——
但是,巨大的破綻仍然無法掩飾。哀川小姐,將她細長的美腿像高抬腿般伸直——但這決非是爲了攻擊,而是向着哀川小姐的左肩口,用腳尖輕點——
哀川小姐跳向了後方。
真心能夠憑單手擊飛萌太君,同樣是平單手就擊碎了出夢君的腹部——
真心的拳頭並沒能觸及哀川小姐。
真心的耐打程度,或者說,真心的耐久力,果然,和一般人不在一個等級,強的離譜——想要攻破那層銅牆鐵壁是不可能的事。
人家根本沒辦法全力以赴嘛。
「……爲什麼?之前——之前兩人戰鬥的時候,明明是那麼壓倒性的秒殺」
我,會不會發起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呢——果然,後悔一如既往的湧了上來。像是親手點燃了毀滅世界的核戰爭的火種般,驚異,後悔,這類的情感——不斷壓迫過來。
確切的,擊中要害。
腕的腿的長度,相差近一被左右。
也好像,百無聊賴。
爲什麼哀川小姐——
無論真心的攻擊中蘊含了多麼龐大的威力,如果無法擊中敵人便沒有任何意義——無論是多麼迅速的出招,如果無法觸及敵人便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哀川小姐只是輕輕的把腳抽回而已。
「喂喂喂——」狐面男子苦笑着說「振作起來啊,我的敵人。舉辦這場茶辦劇的初衷,不就是爲了讓我的女兒和我的孫女決鬥嗎」
而哀川小姐的拳印在了真心的臉頰上。
「我的女兒也同樣——自己壓抑着自己,束縛着自己——不過是這麼簡單罷了」
僅僅是一招,前突。
真心受到慣性作用——向後退了三步。
「……閉嘴!少在那裏胡言亂語了,舊式!」
看着那情形——
看起來既像是樂在其中。
但——那正是讓出夢君送命的招式。
但是。
壓倒性的,距離差別。
然後,接下來的對決變成了亂鬥。
但是。
亂鬥
身體的大小跟單純的力量沒有關係。
隨着空揮,體勢崩潰的一系列動作後——
無論怎麼想也是哀川小姐更佔優勢。
明明受到了無法計算的傷害,對此卻毫不在意般——真心更加用力的朝前踏出一步,向着雙臂大張的哀川小姐,打出左直拳。
那麼,這個狀況——就說明我對哀川小姐的期待——做出了正面,漂亮的回應,可以這樣理解嗎?
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真心的感受。
突刺,飛踢,拳腳肆意飛舞——
當時,既是觀測者也是旁觀者的我感受到的那種,壓倒性,徹底性的,紅色與橙色的差異現在卻——完全感覺不到。
畢竟是與我完全不在一個等級的亂鬥,想要看清其中的每一招自然難以實現——但即使是這樣,只要定下心來自己觀察,現狀便一目瞭然。
單純以破壞力而論,能夠與『一噬』匹敵,甚至凌駕於『一噬』之上的——想影真心,苦橙之種的前突。
真心——
當然……
只有數字是——靜止的。
所以——
但是,哀川小姐對此——連回避的意思都沒有。並沒有迴避,而是攻擊——使用同樣的前突作爲回應。
「……哼」
到底是爲什麼呢。
真心的雙手,當然,不可能比哀川小姐的腿還要長。原本『一噬』就是以擁有出夢君般的長腕爲前提才能成立的必殺技。
單是在一旁看着,內臟就像是被絞碎一半。
真心,明明已經完全解放了。
彷彿這真得很簡單,自己早已理解透徹一般。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但是」
但是——
「…………」
真心想要發出攻擊,必須向哀川小姐的懷中極度深入纔行。另一方面,哀川小姐想要攻入真心懷中卻異常簡單,況且此後哀川小姐能夠迅速從那段距離脫離出來。
那時哀川小姐有所鬆懈這一點——應該是肯定的吧。站在真心面前——親眼看到自己的後續機,感到疑惑了吧。那是偷襲般的一擊這一點也不容之一。
仔細想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到底是爲什麼呢?
總是,總是那樣的……
在這層意義上就算最強也好——
斜眼向狐面男子看去。
哀川潤比想影真心更佔優勢。
狐面男子說。
距離差。
「喂喂喂,本大爺小妹妹——怎麼了。那一頭的橙發都是裝飾嗎?橙色的瞳孔是玻璃珠來的嗎?哈哈哈——還是說是這樣嗎,橙色終究戰勝不了赤色——」
並不急於一招定勝負。
即使踏出了一步也,無濟於事。
「咔……哈……!」
左右兩邊的『一噬』,均空揮了出去。
似乎並不是注意到我的視線的緣故——不知不覺間坐到地上的狐面男子故弄玄虛般,重新盤起腿來。
將防禦的需要完全排除在外。
真心的體勢,順勢崩潰。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
「哎……」
就算是這樣——
「…………」
磅,磅,磅的。
相互交錯。
並沒有等待時間恢復傷害,壓低體勢迅速接近哀川小姐之後——前突。
兩人都同樣,絲毫沒有考慮防禦。
面對絕對性的長短也,束手無策。
哀川小姐的飛踢,流暢的銜接進來,打在股間。
最多隻是靠帶起的旋風撕裂哀川小姐的衣服而已。
無語——
其結果——
不用說皮膚,能夠到達衣服的最外層就已經很勉強了。
哀川小姐這時,再次撲向真心懷中,以伏低上半身的架勢,彷彿重放般再次使出了掌底。
「一旦變成這種戰鬥——比起我的孫女,對我的女兒應該更有利纔對」
果然,哀川小姐比任何人——
真心——用極限的音量咆哮着。
並不是什麼十分特別的表情。
纔會對我有所期待,這麼說。
只是這樣就已經——無法抵達。
即使是人類最終——就算連控制心臟的跳動這種事情也能夠做到,但是要決定身上要害的部位也絕對不可能。股間被擊中,就會有擊中股間那份的傷害向身體襲來。
哀川小姐也一樣,即使躲開了真心的攻擊,卻並不深入——要說的話,跟牽制差不多。
絲毫沒有一招解決對手的打算,只是爲了捕捉對手而展開的,連擊亂打——
「很簡單的事啊」
大人和孩子。
感覺不到——難以逾越的壁障。
不,以體格而論,還遠不止這麼簡單。
感受不到生存實感的自己——最能理解不知道是否生存者的人的感受。
不知何時——哀川小姐曾經這麼說過。
手足的長度——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
頂點也好都是些無聊的概念。
依照交差法則,真心施加在拳上力道的全部,全部都返還給了真心自己。造成的傷害,全然不可計數。
不,簡直就像泥中決鬥般,雜亂無章。
這麼說來——的確如此。
總能那樣笑出來呢?
能夠爲了各種事情——發怒呢?
因爲無聊的事情而抓狂。
對瑣碎的事情樂在其中。
彷彿,世界就是她的遊樂場一般不是嗎?
就連我——
就連我這種程度的存在,就連我這種程度的逸脫都會被明子小姐,無伊實,數一先生他們拒絕,避諱——
爲什麼,她能夠被接受呢?
能夠和這個世界——
和平共處呢?
哀川小姐和真心和——
哀川小姐和真心和我之間,到底有什麼差異?
「唔——」
真心的身體,激烈的向後飛去。
掌底,這次打在了肺部附近。
雖說短暫的呼吸困難對真心來說算不了什麼,但如果只是靠慣性打亂平衡的話已經足夠了。
再次承受一記掌底後——費了出去。
不……
這次是主動向後跳的嗎?
爲了削弱衝擊。
「在努力配合你手足和身高啊,本大爺小妹妹——雖然胸部的尺寸實在是沒有辦法」
真心突然奮力一躍。
牙齒什麼的會折斷也不稀奇。
「——嗯」
雖說哀川小姐也是一樣——
這麼說完——
哀川小姐也同樣的,笑了出來。
骨頭也是,應該都斷了幾根。
狐面男子不意間開口道。
哀川小姐即使這樣也
不停的笑着。
基本性能還是有所差異。
嘎啦——的。
兩人都已經,不再是無傷。
在一旁看着,我也漸漸明白起來——
仔細一看——
正因如此纔是——最強。
但是真心——
行動中,沒有主動。
不清楚到底在做些什麼。
「你在——搞什麼」
「一直以來,她都是個對手越強大——就越能拿出幹勁的女兒啊。這種程度的表現——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原以爲——
防禦也好。
「咔咔咔咔——」
「一直以來——」
像是真的從心中感到高興般。
哀川小姐沉下腰去——縮起手足,將視線再次與真心重疊後,等待着。
兩人更加激烈的,瞪視起來。
「哈哈哈哈——」
哀川小姐突然沉下腰去,使膝蓋彎取至接近直角的角度——修長的雙臂也同樣,摺疊成了螳螂一般的樣子。
「不知道爲什麼——笑不出來呢」
但是,怎麼說呢……
的笑着。
「……啊?」
視線——幾乎與真心在一個高度。
並不是溫柔。
決不憑藉自己的優勢來取勝。
如果是這樣——
哀川小姐乘勝追擊,一口氣發動進攻——這麼做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卻沒有那麼做——將掌底之後殘心都解除後「哼」的,放下了架勢。
「…………」
「哈——啊哈哈」
相互交錯——錯綜複雜起來。
無論何時都是一樣——
憑藉四肢長短的優勢阻止真心進入有效範圍內的作戰已經行不通了——不,嚴謹的說只要有心使用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哀川小姐選擇了不使用的道路。
真心並沒有試圖抓住這一時機,甚至像是專門等待哀川小姐準備完畢一般——隨後,開始緩慢的走向哀川小姐。
「你怎麼想啊——覺得好玩嗎,本大爺小妹妹」
彷彿在——舞蹈一般。
兩個人都——笑着。
「這樣也——不壞呢」
即使這樣,也要堅持站進同一土俵。
那並非是作爲最強而做出的讓步——面對真心那種善待對手的精神完全沒有必要這點,無論是誰都知道。
脫臼了嗎。似乎是沒能躲過真心的拳,被擊中了。從造成脫臼的結果來看似乎不是正面命中而是略微偏斜,但是僅僅是偏斜的一擊,就擁有那樣的威力。
攻擊也好。
「…………」
哀川小姐不滿的開口道。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呵呵呵」
這樣,
那這就是真心,包括上次戰鬥在內,自一次表現出的,防禦行爲。
要憑藉自己的全部取得勝利。
雖說被質問那麼到底是被什麼佔據的話我也只有無言以對——但是,至少看起來並不是因爲憤怒,憎恨這一類不但十分消極而且無比積極的敏感情感而動搖的樣子——
純粹只爲迴避而爲的行動。
「啊哈哈哈哈——開始變的有趣了呢」
咔嚓的一聲,哀川小姐用嫺熟的手法將錯位的肩骨接回原位。
「…………」
笑着。
正真心十分驚訝般試圖站穩時——
真心用白了哀川小姐一眼,但是卻將嘴脣咯吱咯吱,這樣,惡作劇般歪向一邊後
「一點也不有趣——像是一直磨殺持續防禦的人一樣,怎麼也笑不出來——這種距離差,感覺有點『卑鄙』呢——笑不出來」
真心,向着哀川小姐跳躍出去。
「上次因爲過於不中用所以感到有些失望——不過作爲舊式來說,還是很努力的,不過——」
「哼哼哼——」
令人厭惡的聲音——在體育館中迴響開來。
如果不和對手站在同一個土俵上,就無法忍耐。
「嗯……還要低一點——對,就這樣。這下子,應該可以笑得出來了」
哀川小姐正扶住右肩,向後倒退着。
或許正是因此,真心的內心有一絲動搖,着地瞬間,產生了一個連我都能分辨出的破綻。
哀川小姐通過蜷縮身體躲過真心的拳頭。像是放開身體般直線性的迴避攻擊,用縮短的手臂將拳頭打出。明明只是被拳頭擦到,真心卻又一次失去了平衡。
甚至說——變得更加激烈。
即使這樣——攻防也沒有減緩的趨勢。
堂堂正正的,騎士道精神。
四處都可以看到血跡。
的笑了
「嘿嘿嘿——」
果然——
並沒有,被憤怒佔據。
攻防——開始了。
真心會發怒。
的說。
暴怒着,衝向哀川小姐。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將空氣撕裂開來。
這些聲音——
在刻意配合對手——
咔!
衣服什麼的——早在不經意間變得千瘡百孔。
到底會以怎樣的形式傳入真心耳中呢?
被憤怒佔據全身,施展攻擊。
那個人。
真心能夠將自己的力量,能力完全靠自己控制——單是那種使用方法卻過於的直接。毫無掩飾的——簡直不加任何掩飾的,清純的攻擊。
優雅的舞蹈一般。
汗水飛濺。
血霧瀰漫。
每一擊都伴隨着濺出的血水。
這是多麼——
多麼優美——絢麗的事。
無法移開目光。
無法——不被壓倒。
「哼,我說——我的敵人」
狐面男子開口道。
「這下子——似乎要持續一段無聊的展開了——怎麼樣,一起出去談一談吧」
「哎……但是」
竟然要從這場攻防中移開視線。
想要從這場看似會永久持續下去,卻又似乎會因爲一擊而決定勝負的這場決定命運的攻防之中移開視線,即使是狐面男子——我也不認爲他是認真的。
無聊……
如此稱呼這場攻防嗎?
事到如今——這個男人。
我不禁反射性的向狐面男子投去詫異的目光……但是,他卻只是靜靜的微笑着。
那張哀川小姐一般的臉上露出了哀川小姐一般的微笑。
「不必擔心——無論那邊都不會輕易輸掉的。要說的話這就是能刺穿一切盾牌的矛和能防禦一切長矛的盾至近的對決——正因爲其間沒有矛盾存在所以結果纔不會輕易出現」
所有人,都與死人無異。
「做不做都是一樣的事」
「……如果要我還給你的話,我無所謂」
「斧男這個比喻實在是再形象不過了,當時你似乎對頭巾妹妹格外中意的樣子呢,最終,那到底是爲什麼呢?在我眼裏,頭巾妹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
2
月——
「『無銘』,帶過來了吧」
「我所期望的就只有世界的終結而已」
「因爲——我的緣故嗎?」
「啊啊……那個,事到如今已經是無所謂的事了——那個比起說重用,更接近保護纔對。相當罕見呢,那一類的人,就像你說的一樣——在我的周圍,『普通』可是無價之寶」
「……原本,是作爲與古槍頭巾——十一代目古槍頭巾老先生的交換材料……沒錯吧」
像是——被牽扯進來一般。
「確實是很短。很短,而且很單純。那把刀,承載着那個老爺爺與過去戀人的回憶。那個戀人也是刀鍛冶,雖說手藝似乎並不怎麼好,但是那把『無銘』卻是她唯一,奇蹟般的作品。正如開鎖專用刀具,經由零崎人識,哀川潤,石丸小唄最終到達你的身邊一樣,那把刀傳到了我的女兒手上」
還有,我的緣故。
葵井巫女子。
「那玩意,追根尋源就是類似明樂象徵一樣的東西——雖說我的女兒可能並不知情。如果早就知道這點的話,要找到我也就不會花十年那麼久了吧。不,同爲既死之身的我們想要見面不會那麼簡單。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們應該不可能見面纔對」
「…………」
真心和哀川小姐打鬥的聲音——
回想起——五月的事件。
「雖說正是如此,不過不要說這種絕情的話嘛——畢竟再過一小時左右,你我之間就有一人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已經死過一次的我對死亡什麼的雖然並不恐懼——但是你」
「那個啊——被我拿去供起來了」
「那個——有一件,關於你和露乃諾小姐談話時想到的問題……」
「這種——狀況?」
「狐狸面具——哪裏去了呢」
狐面男子——
難怪頭巾妹妹難以啓齒。
雖說,如我所料,不久就死掉了。
連我的女兒都不知道的故事。
「啊啊……那時候,你就像斧男一樣藏在牀下面對吧」(斧男,日本傳統妖怪,貌似喜歡躲起來)
「…………」
「什麼啊,裏面有你看上的女人嗎——真是那樣的話送給你也無所謂。如果不介意喫我餘糧的話。『十三階梯』的原型本身就是像階梯一樣的東西,失去了明樂的現在,那種形式般的東西早已經——可有可無了」
貴宮無伊實。
「畢竟,就算是『無銘』如果遇到真心也難逃厄運啊。這下放心了」
被薄霧遮蓋的月亮,掛在狐面男子身後的天空中。
這麼說完,走到距離體育館更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當然,這是——
和我扯上關係後——出現了死者。
完全無視我存在的站位。
與浴衣打扮相映襯着。
「那當然——爲了以防萬一」
最終——
「但是……你,對哀川小姐——」
順着舞臺一側的樓梯走下,從控制室後門離開後——來到了體育館的背面。與九月之末來這裏時是完全相反的道路。當時雖然有萌太君和崩子一起同行,但是這次我的身邊卻只有狐面男子一個人。
「因爲之前作爲最小限度的行李跟隨我外出所以得以倖免」
「我也已然,與死人無異」我說「雖說,如果有機會從頭再來的話——我還是想重新開始一次」
確實是,相當私人的事——實際上,也一定不止是狐面男子所說那般簡短的故事吧。
「我無所謂」
狐面男子說。
繪本小姐的『背叛』雖然到現在仍然是祕密,但關於頭巾妹妹的『背叛』因爲深空和高海的存在以及木之實小姐的證言所以沒能瞞過去——已經是狐面男子的既知之事。然而得知此事後,他既沒有責備頭巾妹妹的『背叛』行爲亦沒有指責深空與高海的獨斷專行。據木之實小姐說,這些都是他原本就預料到,甚至說是他所希望的事情,似乎是這樣——當然,對木之實小姐他也沒有做出任何懲罰。畢竟那種程度的偶然對這個男人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的程度,所以無需在意——
這也是,同樣的事情嗎。
「那一定是,像你我這樣的人最爲欠缺的東西——持有『普通』屬性的角色。如果沒有那個,如果那個不存在——我們只會被強迫重複着徒勞的工作。原以爲會對『世界的終結』帶來很大幫助呢,看來讓她加入『十三階梯』果然是個錯誤啊。反正,對那個丫頭來說,『無銘』不過是附屬品——『無銘』所具有的意義,是僅限於十一代目的東西」
「沒有——什麼意義啊」
「不必了,反正也不是我的——它的來由,要聽嗎?」
我開口道。
「話說回來我的敵人,有兩點想跟你確認一下」
普通的人類們。
啊啊——原來如此。
「所謂準備——就是這種事情嗎」
「哼」
如果是這樣——
「你不這麼想嗎,狐狸先生?」
規模達到這種程度的建築明明應該有設置隔音設備——但是現在,即使站在這裏都會有一種感受到其中的熱氣,血液開始沸騰的感覺。
「是啊,確實,至今爲止我的女兒被打倒在地的場景我已經看過無數遍,以至於到了厭煩的程度——但是在我面前勝利的次數,終究比不上她敗北的次數。這不是說謊。不過啊,我的敵人。不要忘記。她和我們不同,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主人公體質啊」
「那真是萬幸。實際上我一直在擔心會不會被真心連同公寓一起破壞掉了呢」
「…………」
狐面男子說。
宇佐美秋春。
開鎖專用刀具,
「…………」
想要爲她做最低限度的事情。
一直傳到了體育館外。
看起來——感覺像是幻影一般。
因爲多少有些不快,所以我也立刻移動到狐面男子視野之內,用視線將他佔據。
「或許是呢」
「你的周圍不不合沒有嗎?那一類的『普通』。那種人纔可是相當貴重。渴望得到『普通』這種話,現在的露乃諾可能還無法理解,所以我才選擇了較爲簡潔的說法——那樣的同伴我可是一直想要一個呢」
「如果——就連那個『十三階梯』一段目,架城明樂那個人在你心中都已經死去了——並且隨之解散了『十三階梯』——我認爲,你會不會已經對世界的終結失去了興趣呢」
狐面男子這麼說。
「哼」狐面男子很無聊般說道
露骨的互毆聲即使這樣也沒能從耳中消失——但是如果他能把那個狐狸面具也戴上的話,一定會是名副其實的幽玄之境了吧,我這麼想。
我的同學——普通的人們。
「一直以來——那傢伙與同一個人對決就從來沒有輸過第二次啊」
『無銘』和,
全部都是因爲狐面男子的一時興起。
「也對——不過話說回來,『十三階梯』裏陪伴你走到最後的露乃諾小姐和——繪本小姐,還有深空和高海,像那樣無視她們,一言不發的離去我覺得實在不怎麼樣。在我看來,沒有比棄她們不顧更加愚蠢的行爲了」
「倒是……不介意」
「不這樣的話,頭巾妹妹也未免太可憐了」
「哦?這樣啊」
「雖說這一切都是源於未然的到訪——將時刻先生認爲解放真心就是世界的終結的想法給與無聊評價這件事——最終,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江本智惠。
「那個明樂先生,到底是怎麼死的呢?」
狐面男子這麼說。
「……你想要說什麼」
「如果很短的話」
我問道。
所以——
「那麼,狐狸先生」
「正是如此」
「沒有什麼意義。因爲確實無聊所以才這麼說的——沒有更多的意義可言。別在意,我說的話——大多都是胡言亂語,不要太認真」
將比起其他『十三階梯』要低上一個等級,不過是高等級普通人的她牽扯進來——
「如果我能活下來,會把這把刀供在十一代木古槍頭巾的墓前——所以,如果你活下來的話,請你也這麼做好嗎」
「事已至此——我們之間應該已經——沒有什麼好談的纔對」
「準確的說——是這種狀況的緣故」
然後還有——JERICO。
「我知道」
「……那麼,沒問題,我知道了」狐面男子點頭道「關於這件事,我答應你。畢竟我是能做到的約定,一定會進行主義」
「非常感謝」
這麼說完——
狐面男子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個結果才提及『無銘』的事呢,我突然注意到這一點。雖說應該是料到我不會提及這件事所以才這麼做的,不過如果由我先提起的話,現在提出約定的人會不會是他呢。
雖然這看起來是非常感人的一件事,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感覺,照狐面男子的風格來說,這像是在一件件清算參與的工作一般——事務性的東西。
到底是——爲什麼呢。
簡直就像在——交待遺言般。
「想要確認的兩件事——是什麼呢」
「啊啊……不,關於這個不必很認真,這真的只是確認事項而已,是對現狀下規則的確認」
「哎?」
「真心取勝的話就是我贏,我會殺死你——我的女兒取勝的話就是你贏,由你來殺死我。是這樣沒錯吧」
「嗯嗯——的確是這樣,怎麼了?」
「平手的話,怎麼辦」
狐面男子說。
「勢均力敵,最後一同倒下——抑或是,共同死亡的話,怎麼辦……覺得這一點還沒決定」
「啊啊——這麼說的話,的確如此」
「約定作廢這種,這種結尾,無論那邊都不會認可吧——但是總不可能繼續無限的延長比賽,怎麼辦?」
「由我決定真的可以嗎?」
「提出對決的不是你嗎?」
「十年前——我和純哉和明樂,然後還有我的女兒——各自因爲不同的理由相互對立,互相殘殺的時——那時的狀況,跟現在很相似」
原來如此……真是無聊。
看來——無論我怎樣掙扎,這裏,都已經是我所能抵達的極限了吧」
「也不能說是——什麼也沒有得到吧」
清楚了。
「……之後呢」
狐面男子指向了我。
「是的——原本,殺死你,就不是這場比賽的宗旨。你我只見只要有一人死掉就好,從一開始我就這麼想」
我和零崎確實是表裏關係。
在此處被我殺死——
「所以——平手的話,雙方都要死,這應該是最正確的選擇」
明明,沒有戴面具——
原來是這樣——
沒有,想要活下去的意思。
從表情上,卻看不出任何感情。
「…………」
「是的——確實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狐面男子說。
「正如你所知道的,當時爲我所用的手足,就是如今被稱作哀川潤的——使因果崩壞的存在。也是因此,我才被因果所放逐」
他也一直,沒有活過的感覺。
「最後——在最後的最後,就讓我再多告訴你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吧」
替代可能。
面臨真心和哀川小姐二選一的境地時,大概,只是隨意的,因爲之前贏過一次這種程度的原因,並沒有多加考慮的選擇了真心。
「這可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結論」
「縱然——已是既死之身」
「當然可以這麼說,畢竟——手足盡失後,經歷千辛萬苦到達的境地——
「我並沒有要死的打算,在見識到世界的終結,物語的終結之前。這個有趣到讓人慾罷不能的世界到底會迎來一個怎樣的結束,在看清這點之前我絕對不能死去。想要弄清楚的事明明還有很多,怎麼能這麼早就死掉。在與世界的終結邂逅前迎來死亡又怎麼會甘心。但是,如果是這樣——我的敵人」
同一。
幾乎,完全不同——
「也對呢」
「所以,必須有一個人死去嗎。真是草率的決定」
「不過,對我的女兒在戰鬥中取得優勢的事,看起來很出乎你意料的樣子嘛」
但是——
「……也對」
給他人造成了這麼大的困擾,敵我不分的牽扯進這麼多人後——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實在是,過於殘酷了。
那麼,一定還有別的思路,可以最終到達這個結論。原本,狐面男子與現在的狀況之間就沒有什麼聯繫。他看起來,正如字面意思一樣——在命運中隨波逐流。
是的。
時間收斂。
竟然與十年前,如出一轍。
不……
「如果這麼說的話——你纔是,你也是一樣。既然知道哀川小姐不會輸給同一個敵人兩次這個信息——這場決鬥,不是應該賭在哀川小姐身上纔對嗎?」
「…………」
順着狀況漂流。
「…………」
「明明完全不同卻又極爲相似——這種感覺。像是你和那個殺人鬼,零崎人識一樣」
全部——都是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那麼在十年之前,就算並沒有死去——
實在是——過於無聊的收尾。
「……和我——」
「…………」
「『這應該是最正確的選擇』哼,就是說——」狐面男子說「從一開始,這對你來說就是一場沒有敗北的較量啊。既然認爲你我之間只要有一個人死去就足夠,雙方都死去也無所謂的話」
「你纔是,真的想要輸掉嗎」
原來如此……
就算這樣,也算是兩人的一半。
我考慮了些許後,說道。
「現在的狀況?」
當然,狐面男子並不具備她那般異樣的體質——只要肉體持續衰退,持續存在下去,總有一天會消失殆盡。
「平手的話,我們一起死好了」
我說。
回想起昨日哀川小姐說過的話——活着,就是認爲自己仍然活着這件事。零崎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如果對西東天來說,只有觀測世界的終結,通曉世界的一切纔是活下去的價值——
「當時——我的女兒也得到了『解放』。隨後,她將那種『解放』據爲己有。將打開的鎖,持續打開下去——我的女兒她做到了這一點」
和圓朽葉——相同的狀況。
只要兩人中有一人死去——
「你會賭在我的女兒身上,也是這個緣故嗎」他這麼說「想要——自己輸掉,然後死去?」
「頭巾妹妹的事情也是一樣——對她造成太多困擾了。我也好,你也罷,我們都是一樣的。如果只是像哀川小姐,真心一樣單純的超越人類也就罷了——雖然遠遠不及那種程度,但是你和我卻會——讓周圍的一切狂亂起來」
這麼考慮會不會太簡單了?
「一開始,我以爲自己已經看到了世界的終結。讓因果全部崩壞,讓命運全部崩壞的存在——我深信那意味着終章的到來。但最終我發現了,只有讓因果崩壞這種程度的話——崩壞立刻就會被修復,阻礙的人只會被排除罷了」
這個人是——隨意,決定的。
「然後——在那以後,我又重新嘗試過無數次。創建『十三階梯』,接觸過各式各樣的魑魅魍魎,修正了所有能夠想到的試行錯誤。最後——我找到了你」
這句話之中包含的真意——到底在何處。
「不,並非如此。我的第一目的是去拯救真心,讓真心自由——爲此必須讓哀川小姐獲勝」
「和你相遇了,我的敵人」
「……真是隨便的決定,這樣可以嗎」
雖然出夢君沒有承認——
像是相互映襯的兩面鏡子般——
和真心也——一樣。
狐面男子說。
因爲不曾活過——所以不會死亡。
明白了。
無論選擇哪一邊,對他來說都沒有區別。
「最終,得到的就只有現在這種結果而已。失去全部『手足』——然後,相應的回報卻什麼也沒有」
對狐面男子來說,就是世界的終結了嗎。
「要是能夠永遠的活下去就好了」
「怎麼會」狐面男子笑了「世界的終結,物語的終結這些明明都還沒有見到」
無法被原諒。
「那麼——爲什麼」
彷彿——一切都已寂滅般。
朽葉小姐。
無限延伸的,相似形。
和我一樣呢。
不曾活過這一點,是一樣的。
不死的少女。
「因爲兩人之間,存在着足夠凌駕於那個信息之上的實力差啊。所以,說實話,我已經無法看透這場決鬥的結果了。雖說短期戰的話贏家一定是真心」
這個狀況的緣故——他這麼說。
確又對照般的相似。
啊……是這樣嗎。
原來是這樣。
那麼——反而,更加絕望不是嗎。
哀川小姐和真心。
並不是隨意的作出決定,根本沒有做出決定。
無論選擇哪邊都無所謂。
對狐面男子來說——無論誰贏都是一樣。
無論賭在誰身上,都無所謂。
和我一樣,對這個男人來說,沒有敗北可言。
因爲——對原本就不曾活過的狐面男子來說——活着也好,死去也好……那些事情對他來說,真的怎樣都無所謂——
和我——一樣。
都是一樣的。
一個人也是——兩個人的一半。
認爲我們兩人之間只要有一人死去就好的我和,認爲自己是死是活都無所謂的西東天——簡直,毫無區別。
爲什麼——
爲什麼我們會是敵人呢。
「敵人,嗎」
狐面男子說。
「看來——這是你第一次從心底裏真正承認我敵人的身份呢」
「……或許,是這樣呢——不過」
「你呢,又是如何?」
從最初——直到最後,都已經被命運決定了。
接着,換狐面男子向我詢問。
這樣應該是,最正確的。
說什麼也——太晚了。
「簡直就像漢塞爾和克里託一樣」(格林童話《漢塞爾和克里託》,饑荒年代一同離家出走的男孩子漢塞爾和女孩子克里託在森林中迷路後,被邪惡的魔女片到家中,兩個孩子看準時機將魔女推到鍋中燒死,帶着黃金珠寶回家了(loli和正太殺人越貨啊))
「看來已經移動了呢」
只有這一點——讓我很高興。
狐面男子說
「多到難以計數啊」
「殺人的覺悟和,被殺的覺悟」
「也對呢」
從這附近開始——
既有種遠遠不夠的感覺,
一路走到方纔哀川小姐和真心打鬥的場所,發現那裏彷彿綻放着鮮血的花朵般。
「狐狸先生,你曾經殺過人嗎?」
「雖說,的確如此——但是我認爲時刻先生的想法也並非毫無道理。雖說有十年前那時的失敗,不過只要巧妙藉助真心的力量,或許真的能夠迎來你所謂『世界的終結』也說不定」
「…………」
「只有你」
如此龐大的出血量——足夠一人,不,即使說那是兩人份的致死量也毫不爲過。不單單是這樣而已——理應沒有受到任何直接打擊,只是單純被踩到的地板,卻如同被大錘敲打過一般,四處都是凹陷的痕跡,雖說這裏早已淪爲廢墟,但這種慘狀仍然不禁令人側目。
狐面男子說道。
血跡——
走出了體育館。
高興到難以抑制住上湧的恐懼。
「曾幾何時,我住進了一個研究所。支配着那裏的研究者,要說的話不過是失敗者罷了。身爲失敗者的他們卻一味夢想着要抵達巔峯,對我的存在視若無睹。對他們,對研究所裏的任何人來說,我只是區區的不確定因素,預定調和的一部分」
狐面男子答道。
我回答道。
途中——看到掉落在地上的指甲與牙齒。
如此交談之後,我和狐面男子只好依靠着零星的月光,宛若蛇行一般的追溯着地上的血跡而去。
「怎麼了」
「不中意的終結就不會接受嗎?」
外面理所當然的,一片漆黑。
「就是ER3系統的,MS-2的事。就算是哀川小姐這件作品失敗了,也沒有必要把真心交付與他人——沒有把真心割讓給別人的必要,如果由你自己來製作的話,說不定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的結果了吧」
我說。
「曾幾何時,我被某個助教授僱用了。驅使着不死少女的她,進行着不死的研究。對她來說,自己追求的一切都不過是在追隨偉大恩師的背影——我的事,無論怎樣對她都無所謂。在她看來,我不過只是不確定因素,僅僅是預定調和的——」
「我的敵人,話說你的手電筒到哪裏去了」
這樣就,結束了。
一部分罷了。
「只有你——將我稱作自己的敵人」
「誰知道呢。我倒是覺得正好相反,被殺的人只是單純被殺而已,但是殺人卻必須靠自己的意志來進行」
「多到難以計數」
我——
「曾幾何時,我和一羣大學生相遇了。其中有一個人『喜歡你』,這樣對我說過,有一個人理解了我,有一個人極度厭惡我。雖然還有一個人——但是他的興趣,最終卻只停留在其他三人身上,不只是他而已,其他三人也是一樣。最終,那四個人的存在只靠他們之間的序列組合就足夠成立。我果然只是不確定因素,只是預定調和的一部分」
「那就傷腦筋了」
「吶——狐狸先生」
「說實話……要說,實話的話」我說「想要跟你說的……只有這些,遠遠不夠」
俯視臺下——
血跡,順着樓梯向上延伸。
「……不要因爲到了最後,所以在這裏說些——根本連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啊。害我差點動感情了」
狐面男子如此說道,接着順着血跡走去。『絕對不會有那種童話般事實存在的』一邊這麼想着,我一邊跟了過去。
「覺悟?」
我和狐面男子,因爲並不具備安全越過碎玻璃穿過窗口的運動能力,所以只能儘量少圍繞遠路,由安全的入口進入,在返回到血跡處——然後繼續追了過去。
狐面男子轉向了我。
這麼說來,從先前開始就聽不到互毆的聲音。不知何時——隨着我和狐面男子談話的進行,漸漸消失了。
哀川潤。
「確實,正是如此」
至於那是來自誰的身上這件事——無論那方都根本沒有心思去追究。
「一直在尋找對方的人——或許,是我也說不定」
「…………」
「爲什麼——在哀川小姐之後就放棄了呢」
只能在這裏道別。
「…………」
經過略微措辭後,開口道。
「是哪一方逃走,又是那一方追擊的呢?」
又會覺得已經說了太多。
「曾幾何時,我到訪過一個孤島。那是天才雲集的孤島。島上——有一個殺人犯住在那裏。她的眼中——我並不存在。在她看來,我不過是天才的附屬品,不過是單純的不確定因素,預定調和的一部分,僅此而已」
「應該是這邊沒錯」
「或者說,選擇了對自己更加有利的戰場,是這樣纔對。這個場地,怎麼看都是我的女兒更佔優勢,所以逃走的應該是真心吧。哼,那個真心竟然會在戰鬥中耍小聰明,看來離結束真的已經不遠了」
仔細看去,有點滴的血跡——朝那個方向蔓延開來。
一邊注意着碎玻璃,我們沿窗口侵入了校舍。
「曾幾何時,爲解救一個被囚禁的女孩子,我潛入了一個學校。但是那個女孩根本不需要我的解救,甚至連被囚禁都算不上,而是被追捕的一方。對那樣的她來說,我僅僅是不確定因素,僅僅是預定調和的一部分而已」
「…………」
然後——
總之——
「曾經殺過人嗎,我的敵人?」
所以——
「你是靠自己的手足對吧?」
兩人,已經不在了。
「將我,只將我,按照我本來的樣子給與了評價。雖說對我帶來了莫大的困擾,造成了巨大的犧牲,最後發展到了這種地步——但就算這樣,只有這一點」
「……這些根本不能當作藉口吧」
「…………」
「逃走?」
狐面男子,如此說道。
「不過」狐面男子這麼說「看樣子——再不回去的話就要錯過決定性的瞬間了。都到了這一步怎麼可以讓那種事情發生這種想法,纔是我的心聲。回去吧,我的敵人」
想影真心。
「那樣的終結並不是我所期望的終結,難道我沒有這樣回答過你嗎?」
只能在這裏結束。
「那麼,這下子,該說的話真的已經全部說完了呢,我的敵人」狐面男子如釋重負般的說「你呢,反正我是沒有什麼可說得了。不對,先開口的人好像是你來着,那麼——」
兩人一起,從舞臺上跳了下去。
「好的——就這樣吧」
這種環境下看起來,令人驚悚異常。
沉默了很久的狐面男子,像是真的十分困擾般說。
「問到哪裏——從一開始就沒有帶來那種東西啊」
「宿敵——嗎。雖然我並沒有這種感覺」
一直延伸到了不遠處的校舍內。
「放棄什麼」
「被殺的一方暫且不論——殺人並不需要什麼覺悟吧,我是這麼想的」
「是嗎,對啊,我也一樣」
「那是自然,我並非作者,不過是讀者罷了」
「無論成功與否,決不重複兩次同樣的嘗試,記得曾經告訴過你一次啊?」
「要是以不同的方式相遇就好了,少說這種天真的話了。事到如今——我和你根本做不成朋友啊」
我和狐面男子不約而同的邁出步伐,向體育館中,走了回去。從控制室爬上樓梯,登上舞臺。
「差不多,該準備好覺悟了」
戰鬥,又一次開始了。
校舍內被破壞的一塌糊塗。
只是走在上面,樓梯都像是要崩塌一般。
當然——這也並非因爲受到以破壞爲目的的打擊,不過僅僅是受到了波及而已。
這真的是——
人類與人類之間的戰鬥嗎。
血跡,如同鮮花一般。
向上綻放着。
「哀川潤也好想影真心也罷——說起來都是至高無上的藝術品吶。並非因神明而是由人類創造出來的存在。剛纔你,將哀川潤稱作『失敗』——但是,我的敵人,就算那是舊式,但那絕對不是失敗之作」
或許存在失敗之處,但絕不是失敗之作——狐面男子如是說。
「…………」
「當然,真心也不是。無論哪一方都已達到了人類傑作的最高等級——雖說我的女兒是舊式,真心則是後續作所以性能方面截然不同,但是在所代表的意義上絕無絲毫區別」
「關於這一點——我也知道」
「不過——硬要找出缺陷的話,作爲已完成品被製造出來的苦橙之種和——作爲未完成品而被製造出來的赤色制裁之間,除了基本性能方面以外的差異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即使如此,一樣就是一樣啊。不過啊,靠她們,是沒有辦法讓世界終結的。雖然是擁有着足以與整個世界匹敵的存在之身——通過暴走、通過解放,能夠與一切其他一切的存在建立聯繫,進而凌駕於人類之上,但即使這樣也——無法與命運匹敵」
「那麼——會變成什麼樣呢」
「時刻的想法,正如你所說,並非全無道理——畢竟我,西東天最爲接近『世界的終結』的時代是十年之前,在我的女兒暴走,被解放的時候——這點並沒有說錯。以時刻的角度看來,那種想法也一定是合理的,我也沒有足以否定它的論證。但是——對此問題,僅僅是我個人喜好的問題,不喜歡那樣,怎樣都無所謂而已」
「怎樣都——無所謂嗎?」
「是啊」
狐面男子點頭道。
「只是喜好的問題而已」
到了現在,已經是決定性的差異。
單是呼吸都顯得十分痛苦。
想影真心也看着哀川潤。
全身染滿鮮血,就連真心的頭髮也變成了血色。
是的——
承受痛苦——滿身瘡痍。
比至今爲止見到的任何身影——
與這種場面不符般冷笑着——
無比醜惡。
痛苦。
知道了,生存爲何物嗎?
傷即是痛。
距離那兩人,已經很近了。
即使如此——
怦然心跳。
一定,無法理解吧。
曾經高貴,美麗的她們,
彷彿隨時會被微風吹到般。
那些傷痕,確實是屬於那兩人自己的東西。
兩個人——
十分快樂般,笑着。
反而是真心一方,看起來十分辛苦。
我,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語到。
舊式與後繼機的,差異。
細膩的肌膚也好,
那麼——
牙齒盡數折斷的她們就連咬緊牙關都不被允許。
隔開了,整整十五米左右的距離。
氣息也時斷時續。
即使哀川小姐展開了具有優勢的攻防,但是基礎體力和恢復力,這類的方面仍然有着差別——對真心來說,只要正常發揮就足夠可以削磨製勝。
應該被看到了吧。
梆——
但是——
足以磨殺對方。
對真心來說——費解。
基本性能的——差異。
相互瞪視——
即使二人都早已超出了可以互相比較的範圍,但是相比之下,哀川小姐身上負的傷要更加嚴重。
不只是手腕而已,雙腿也是一樣。
正好相反。
血染的,
『困難』的感覺——
她們的世界中——只有對方的顏色。
不想死去——會這麼想嗎?
遍佈傷痕的,
「…………」
用那彷彿一旦張開就會吐血般的雙脣。
靠那樣的雙腿,到底是如何做到站立的呢。
赤色和橙色,相對而立。
心,爲之所動。
傷,傷,傷。
在頂層的走廊上——
梆梆——
但是,我們兩人,並沒有被感覺到。
對真心來說——並不簡單。
猶如槍聲一般的對毆聲傳入耳中。
「咔……哈……哈哈」
「你現在,活着嗎?」
但是,即使如此。
手腳末端的趾部也——失去了的原有的形狀。
勝負——即將分出。
兩人,都沒有擺出架勢。
早已是滿目瘡痍。
相互確認着。
我也並不認爲那看起來是醜陋的。
受傷會伴隨着疼痛。
過於的——高貴,美麗。
我也好——狐面男子也好,並沒有進入她們的視界。
手腕無力的低垂着。不,應該是折斷了吧——朝着奇怪的方向彎曲,令人不由自主移開視線般腫脹着。
比任何音樂,任何電影,任何小說,任何繪畫都——令人感動。
已經,很近了。
像是要用對方的鮮血洗淨自己的鮮血,要將對方的骨頭,將對方的肌肉與自己的骨頭,自己的肌肉摻雜在一起般——滿身瘡痍。
精悍的面龐也好——全部都報廢了。
「——真心」
應該被聽到了吧。
爲什麼不會逃跑。
因爲活着——所以受傷。
慘痛。
「嘿……嘿嘿嘿」
用眼瞼血肉模糊,連是否還留有功能都無從判斷的雙眼——
真心也是……雖然看起來有些辛苦,但像是在回應哀川小姐的微笑般,勉強地笑着。
全身上下,佈滿了奇異的色彩。
即使這樣,哀川小姐仍然在笑。
不只是跌打傷,割傷和刺傷也是數不勝數。
爲什麼面前的赤色,不會倒下。
爲什麼不會後退。
無比醜陋。
哀川潤看着想影真心。
對真心來說,應該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吧。
真心一定,無法理解。
全部都是空手造成的。
相互的存在,只將相互的存在,感受着。
無論是髮色也好,
那種感情就是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你生存着的,證據。
「我的敵人」
狐面男子說。
「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想要制止那兩個人的話」
「…………」
「目的已經達到了吧。和你在八月,對出夢做的一樣——如果想要對苦橙之種逞強,將從出夢那裏學來的東西教給真心的話——現在已經足夠奏效了」
「……是呢」
正是如此。
連說出口的必要都沒有,但是看着就能明白。
「所以——就只有現在了。現在的話,無論是我還是你,想要制止那兩個人都是可能的。比起扯下蜻蜓的雙翅還要簡單的多」
「……很遺憾」
我說道。
世界的終結之類——物語的終結之類。
我的性命之類——西東天的性命之類。
跟那些——毫無關聯。
「一路走到現在——我已經,做不到那麼無邪了」
「……無論哪一方丟掉性命?」
「因爲那會成爲她們,活過的證據」
這樣啊,這麼點頭後——
哀川小姐——這麼說到
「你……不覺得無聊嗎?」
現在——也很快樂哦!
像是被強迫着,一生一秒無間斷的重複着單純加法般——簡單。
從傷口中溢出的血——像是在悲鳴一般。
「只有快要死掉的感覺不是嗎?」
總之——
「…………!」
以令人不禁懷疑『哪裏會剩下這麼多能量』般的速度,朝着兩人所處直線的中點——發生衝撞。
存在這裏的,只有兩人。
所以——最後,只是撞在了一起。
整個身體——全身全靈的,撞到一起。
「朋——朋友」
「你……有這種程度的力量,雖然不及本大爺,但只要有了這種力量——世界什麼的,對你來說應該再簡單不過纔對」
「…………啊啊啊!」
喫了一驚似的,咔嗒咔嗒的,如同感到寒氣般渾身顫抖着,但是在感受到前所未有快感的同時——
空氣——爆炸了。
哀川小姐興高采烈的講個不停。
真心的起跳——哀川小姐的起跳。
「…………」
瞬間就會自然的倒下吧。
無論哪一邊先倒下……都不奇怪。
宛如呻吟一般。
「快樂的事可不止這些,痛苦,難過,艱辛,快要死掉般的事而已——快樂的事和這些比起來可是更加更加更加更加更加快樂啊,隨後而來的纔是真正快樂的事,這些只不過是附屬品罷了——和與朋友嬉戲的時間相比,這些都算不了什麼,痛苦也好難過也好艱辛也好,都能夠忍耐」
「要開始了,敗家犬」
「還有,你是白癡嗎?」
「抱歉抱歉,因爲血量不太足,所以有些暈暈的——嘿嘿,好久沒有失這麼多血了,或許這是第一次也說不定……什麼?你說啥?不好意思,麻煩再說一遍」
完成品和未完成品的區別。
哀川潤和——想影真心。
真心——用含糊不清的聲音開口說道。
重新擺好架勢。
真心伴着淚水笑了出來。
至極無聊般,狐面男子陷入了沉默。
可以聽到靜電爆發的聲音。
「你呢——不覺得快樂嗎?苦橙之種」
就連抬腿都無法辦到。
「不錯嘛,這種氣勢……好啊,不必手下留情——放心吧,你是不會死的……因爲我會以超~~放水的狀態來對付你」
「喂喂不是吧,真是個頑固的傢伙,反正我已經這麼決定了」
「因爲你——馬上就要被本大爺殺死了」
接下來的,卻只是偶然。
與令人安心的微笑一起
[……絕對是瘋了,你這傢伙」
「快要死掉?纔沒有這種事呢,畢竟你——根本就沒有活過不是嗎?」
完全不同。
「放手來吧,得勝豬」
咆哮雖是有意而爲——
火花四濺。
相互向後跳去的二人,單腳着地,隨後試圖站穩卻無法做到,左右來回搖擺着。
配合真心縮短手腳的站位已然解除——大概早就沒有那種餘力了吧。
世界中,只有兩人存在。
真心——
「活着,不覺得無聊嗎?」
徹底的化作了背景。
可能是愣住了也說不定。
女眷和房間裝飾還有主人公的性格都是古風的比較好不是嗎?苦橙之種——像你這種生於和平年代的新型,怎可能與被稱作戰爭之子的我一樣——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啊」
竭力試圖承受傷害——但那不過只是徒勞,不可能做到。
無法跟上我的思維也說不定。
「沒辦法——做朋友的」
但——
「朋友可是超多的哦!我這個人。你最喜歡的小哥也好,對我來說可是最要好的同伴之一」
「我在問你,不覺得無聊嗎?」
我與狐面男子,在這個狀況下——
「…………嗯?」
「……我說」
哀川小姐,高聲這麼說
用像平時一樣的語調。
簡單。
「當然,從今天開始你也是我的朋友」
「不正常啊……這種事,不是隻有痛苦嗎?……又痛苦,又難過,又辛苦——」
哀川小姐踉蹌了一步後——
「一起來做有趣的事情吧」
但是……應該,並非如此。
正如出夢君否定了我與零崎的相似一般——將自身與真心的相似,徹底否定,確立了——個體之分。
原以爲就會樣倒下。
突然,哀川小姐因爲快要倒向後方,所以靠着勉強引發的反動,向着前方大幅的傾斜過去。
「竟然會認爲這些有趣,你一定是哪裏壞掉了——舊式。可惜本大爺並不是由這種程序構成的……到底這樣打下去,會弄清楚什麼呢——」
搖來——搖去
「…………」
「啊啊——是很簡單」哀川小姐說「沒有一點意思,無聊得很,竟是些讓人火大的事,級別也是低得離譜。爲什麼大家不能再中用一點啊——實在是搞不懂,構成這個世界的所有意志,都全都無聊到讓人火大,啊,實在是超壓抑的」
啪,的沉下腰去,隨後又勉強站了起來。
世界真的好了不起耶!
但是雙臂早已無法使用。
真心這麼說。
一切都在同一瞬間發生。
警戒當然尚未解除。
猶如臨終前的吶喊一樣。
嘎啦的一聲。
哀川小姐繼續說着
「所以說沒辦法,只好由我來讓世界熱鬧起來啊……哈哈哈!託這的福,大抵情況下我都快樂的不得了呢!」
但是——
行爲中,已經沒有意識存在。
一旦鬆懈下來——
真心——苦笑着說
「…………」
既非必然亦非命運——單純的偶然。
哀川小姐那無法使用的手臂,偶然勾上了前方真心的脖子——
然後真心的腳打滑了。
血賤的走廊上。
無法站穩的裸足。
「…………!!」
發出不成聲音的叫聲後——
真心像是要爲哀川小姐下鋪一樣,兩人哀川小姐和真心像相擁在一起般——
倒在了橙百合學院的走廊上。
真心在下——哀川小姐在上。
勉強保住了原型的兩人的身體——不止是骨頭而已,從身體各處的組織裏——發出了令人生厭的碎裂的聲音。
之後——
之後,只有寂靜。
「…………」
我也好——狐狸男子也好,一言不發。
沒有一句,該說的話。
一切——
以爲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
「嘛……多多少少」
「爲什麼你會賭真心,而不是哀川小姐呢?」
現在才認可已經晚了啊,笨蛋——
但是,即使這樣也是好惡心的問題。
那一定只是概率的產物。
「這下子——對我是最強這點沒有意見了吧」
「…………」
「完全不覺得」
一步、一步、一步——
本想立刻跑過去——但最終並沒有這麼做。
「雖然剛纔那麼說——你會不會,從一開始,或許從上個月時,不,從更早以前,就已經知道身爲完成品的真心會不敵作爲非完成品的哀川小姐了呢?」
可惜——
「……哈、哈哈……哈哈哈」
對此——狐面男子
無力的雙腿。
像是被徹底小看般——笑了。
不——沒有我。
「一次就將問題全部解決什麼的我從來沒有想過,但是,總之這下子——真心已經離不開哀川小姐了吧」
「並不是什麼壞事的」
所以——
「哀川小姐——似乎並沒有給自己施加那一類的咒縛呢」
「我從一開始就不是能和我女兒成爲同伴的存在啊,現在也好——十年前也好,無論何時——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隻有我和這個女兒爲敵纔會更加有趣」
「哼——」
「關於那兩個人的事情不必擔心——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把圓樹和木之實叫來了。估計現在都等在校門口,用手機聯絡的話,時間不會來不及。更不用說她們兩人離譜的恢復能力了」
哀川小姐像是剛剛發現般,用血染的雙眼看向我和狐狸男子。
「無論何時你都是最強的啊」
「吶,狐狸先生」
「…………哎?」
明明,應該沒有意識的。
所以才說她天真啊,狐面男子這麼說。
即使這樣,哀川小姐也仍然站了起來,沒有借用任何人的肩膀——自己站了起來
忽然——
在世界之中,只有狐面男子而已。
「還沒有——看到世界的終結呢」
就連那樣的靜寂都只停留的一瞬間
靠力技,靠蠻力。
但是——現在的兩人看起來,正如一對母女般。
「……」
苦橙之種並非世界終結的,理由——
雖然有許多傷感
只限一次,只有一會,而且只有這樣而已。
「要說計劃之中也的確如此——但這並非是理想的進展,即使策略順利進行,但如果那時苦肉計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狐面男子說。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我是絕對不會認可的」
「那麼——就到此爲止吧」
到底對自己的女兒抱有何種期待啊!
未完成品的差異嗎?
我決定再問最後一次。
「…………」
狐面男子說。
西東天——他的父親,一個人而已。
很不可靠般,來回搖擺着——
不,這——這也並非是沒有想過的事情,看過哀川小姐與真心的決鬥之後,狐面男子,人類最惡——西東天會擁有一些感情,要說我從沒這麼期望過那是謊言。
「…………」
用折斷的腿——哀川潤站了起來。
被人做永遠的剎那——
你們這羣人……
重複着同樣的答案。
果然,不過只是剎那罷了
這正是——偶然一樣的東西。
「絕不是這樣的東西」
「的確,在這個世界上在怎麼找,能夠和真心共處的人類——也只有哀川潤了,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你想要死嗎?」
用折斷的手。
我、並沒有進入視野。
然後,再次笑了出來。
哀川小姐即使失去意識——仍然在倒下的時候,像是要避開真心般,刻意改變了落點。仰天倒下的真心與俯向倒地的哀川小姐,看起來彷彿相互擁抱在一起般——
「哼,畢竟只有一個人是吵不來架的嘛」
我竟然錯過了當時西東天的表情。
「其實——對我的女兒來說也是一樣的吧……這也在你計劃之中吧,我的敵人。」
完成品與——
在視界之中——
雖說狐面男子這番話——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心對自己的鎖說到底只是爲了她自己存在的東西——而我的女兒對自己的壓抑,相比之下可是全部爲了他人」
我說道。
哀川小姐,又一次倒在了真心上。
「那傢伙從十年前就一直是那個樣子,那是依我和純哉和明樂三人的興趣而定的」
狐面男子即答道。
哼的,像往常一樣,用鼻音笑着。
「無論對誰都不曾留下污點的,我引以爲傲的女兒」
但,這個期望——大概,沒有實現。
事情還沒有嚴重到需要我擔心的程度。
那麼這樣像是要讓談話到此爲止般的狐面男子,改變了話題
維持着朦朧的狀態,他對着自己的父親說。
「根本上,我還是認爲真心會贏的,如果我把賭注壓在我的女兒身上的話」
用挑戰的視線。
狐面男子向我走了過來
「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該不會——決定不殺了,自己果然殺不了人,比起自己殺人還不如被別人殺——你該不會想要以這種半吊子的劇情收尾吧,我的敵人?」
「雖然這個道理也是從出夢君哪裏學到的——但是這種事情不過是類似的應急處理一類的方法罷了,真正艱苦的事情還在後面」
這麼嘟囔完。
「這一瞬間即是世界的終結——又是物語的終結,不這麼不覺得嗎?」
「怎麼會」
挑釁的微笑。
「……看來,由體格差異帶來的,血量差異,成爲了在最後的最後決定勝負的——最終因素啊。追根尋源,還是要歸結到真心對自己施加的《咒縛》上去」狐面男子——看着那樣的兩人,平淡地說「如果沒有那種體格差異的話,勝敗就要另當別論了」
「如果能在十月初發揮出現在的能力,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的樣子吧,哼。原本這個女兒就過於小看世界——過於小看命運這種東西了。但是——即使這樣,在你看來,一切也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吧,我的敵人」
「就這樣終結,怎麼會甘心」
我——
將插在牛仔褲後的JERICO,輕輕的拔出——
用雙手感受着它的重量。將填滿子彈的,手槍的重量——切身體會着。
然後,將槍口對準了西東天。
「這個距離——很不妙呢」
狐面男子,彷彿沒有任何恐懼般說。
「再靠近一點」
「…………」
我,向狐面男子走近一步
「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對,就是這裏,這個位置再好不過了」
JERICO的槍口——
定在了狐面男子的鼻尖上。
自動式。
無需拉起擊鐵。
扣下扳機——就結束了。
一切都會結束。
長久以來的戰鬥——即將結束。
「拉下帷幕吧」
狐面男子說。
回想起,各種各樣的人。
「這種事情——纔不是我的工作呢。如果——如果你能夠放棄看到世界終結這種瘋狂的野心……就算打破我們之間的約定也無所謂」
對手退縮的話,
事已至此——我卻仍害怕他到無可奈何
「……?這是——什麼意思」
「你在西東診療所與大家度過的十天裏,沒有感覺到什麼嗎?」
至今爲止我所遇到的——全部的人。
不,固定什麼的,根本做不到。
不確定的因素,使用不了。
然後——玖渚友。
哀川潤。
西東天,從我身上收手時——
「請你死去吧——西東天先生。我會,殺死你然後活下去」
「這種肉麻的話還是留着說給我的女兒聽吧」
「那裏也不去——」
想影真心。
恐怖——是的,恐怖。
「……」
淺野美依子,暗口崩子,石凪萌太,七七見奈波,隼荒唐丸,千賀光,千賀明子,匂宮出夢,石丸小唄,形梨愛子,鈴無音音,斑鳩數一,佐佐沙咲。
「…………!」
西東天。
「反正,今後在你要走的道路上——也一定不乏類似我的存在吧。他們一定會接踵而來。無論你去向何方,無論。你是在清楚這一點的情況下——仍然決定要活下去嗎?」
「我明白了」
「回答我啊,今後,你將何去何從?」
難以曖昧逃脫。
「……」
我要先你一步——提前結束了。
將其看作是絕好的機會纔行。
關於最近幾個月的事——印象尤其強烈。
狐狸先生突然唐突的開口。
已經——
「…………」
「我……」
「那不是你的工作嗎——戲言玩家」
架城明樂,一里冢木之實,繪本園樹,宴九段,古槍頭巾,時宮時刻,右下露乃諾,暗口濡衣,澪標深空,澪標高海,Noise,奇野賴知。
「事到如今,我已經無法放棄自己的野心了。爲了它——我造成了太多犧牲。從可有可無的東西到獨一無二的東西,全部都等價的,作爲同樣的東西犧牲掉了」
必須毫不猶豫的追擊下去纔行。
「……」
回答了他。
抖個不停。
直視着西東天的眼睛——
然後,憑自己的意志,扣下扳機。
狐狸先生——
「……別開玩笑了」
狐面男子這麼說。
之前——
現在就是上次的,重演——
「到了現在,又怎麼會珍惜自己的性命」
顫抖着。
「不可能的」
「這哪裏是——戲言玩家的工作?」
「對我來說你就是最後——但是對你來說,我並不是。對你來說,我只是最初罷了。不過是——最初而已。事情發展到現在,也只能這麼判斷了不是嗎。那麼,今後也一定會有無數的不幸與厄運降臨到你身上吧。一切的異形與不可盡數的異能會阻礙你的道路。別以爲自己已經看透所有伏筆,別以爲自己已經網羅了整個世界。你所知道的世界不過是真正世界的極少一部分。馬上就會有第二,第三個我出現在你的眼前。即使這樣——你也,仍然要活下去嗎。即使這樣,你仍打算向着什麼地方前進下去嗎」
我決定要,拯救世界。
「我,並不需要朋友什麼的,已經不需要了」
我說道。
走到終點了。
狐面男子像是仍然沒有看到手槍一般,平靜地說。
「隨你喜歡」
我將手槍固定在那裏說。
不該放他離開。
「我要回到家裏去」
「相當般配呢,你們兩個」
「想要阻止我就只有殺死我——還是說,你打算就這樣阻止我一輩子?」
西東天——無數次的重複着。
狐面男子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這麼說完,西東天——最惡一樣微笑着。
突然回想起,各種各樣的事。
不可早早結尾。
「你真的以爲,這樣就真的結束了嗎?」
「不但什麼也沒有感到,而且什麼想法也沒有,當然,什麼也沒有考慮。我已經定型成這種樣子了」
「對了——話說」
「如果,你……能夠放棄那種野心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爲朋友」
「向着——」
「你到底,打算去向何方」
是的——
無法敷衍了事。
「打算去哪裏呢——戲言玩家」
西東天,嘲笑般的說。
「還是免了」
「怎麼了,害怕了嗎,還是說這樣就好嗎?我只會再次創建新的《十三階梯》,繼續將世界的終結追求下去而已」
所以,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