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階梯

第六章 檢索置換

《戲言系列》 · 西尾維新 · 1.3萬 字

《戲言系列》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階梯 第六章 檢索置換插圖(1)
《戲言系列》 · 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階梯 · 第六章 檢索置換 · 第1張插圖

白晃晃的刀刃,紅灼灼的刀刃。

快選擇砍人或被斬吧。

以刃還刃。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牀上。

「嚇……嚇死我啦……」

還以爲戲言系列就此結束。

更正——

這次真的以爲自己準沒命。

全身無處不疼,正想扭轉身軀時,腹部傳來痙攣似的痛楚,只好放棄,恢復原本的姿勢。

「不能亂動呦。」

凝神一看——

只見護士樂芙蜜小姐坐在牀鋪旁的椅子,手裏拿着一本精裝書。她看見我轉頭,就合上書本,推了推鏡框,停頓一秒鐘之後說道:「伊伊,歡迎回來。不過,你怎麼不到十天又回來了呢?我看就連國中生蹺家都比你有毅力。」

「……」

原來如此……我被送來醫院了嗎?

對了,我被崩子刺中……

「真的是千鈞一髮耶~~假如到院時間再慢個一秒鐘,伊伊就死翹翹囉。」

「……一秒鐘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至少是目前爲止最嚴重的一次,流了好多血呢。話說回來,傷口精準刺穿內臟,就連當護士的我看了都崇拜萬分,完全是致命傷喔。」

「致命傷……」

真的假的?

她說我揹負太多事。

是故——

別人的性命太過沉重,並非我所能承擔,亦非能夠隨便替人承擔。就連自己的性命都像現在這樣無法掌控,更何況……

崩子大概也早已看穿。

死了就輕鬆了。

「咩?」

攪亂、再攪亂。

她用力將我壓回牀鋪。接着像是怕我反抗,捉住我雙肩的手更加用力一推,然後才鬆開我。

「……我說你啊,伊伊,這世界有句話叫『靜養』,現在的你就得這樣。」

「……」

就算沒有受傷——

「今天是九月三十號咩。」

「不……雖然這不是該在醫院說的話……我其實——活得很痛苦。」

是故,剩下的就僅是自尊問題。

是美衣子小姐嗎?

「下午嗎……嗯,不可能才過幾小時,所以是隔天囉……原來我昏睡了一整天。」

「……」

「我呀~~從護理人員還被稱爲護士小姐的時候,就從事這一行了。該怎麼說呢?醫院就好像是自己家一樣。」樂芙蜜小姐道:「所以,我最討厭不想活的傢伙。」

對。

滿是傷痕的器皿。

「對呀。」

「當然——不是那種好事。」

「是嗎……」

……也對。

「什麼?」

「醫院外面也一樣,我最討厭那種假裝自己活着的笨蛋。不考慮明天的傢伙,我覺得乾脆去死算了。」

多到教人不忍目睹。

「小小情殺事件。我正想對十三歲少女霸王硬上弓時,遭到對方反擊。」

「你等等,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警察。」

本人自尊的——

「纔不是一天!」樂芙蜜小姐反駁道:「你睡了兩天呢。」

一切都變得不幸。

「我是開玩笑的啦!」

乾脆去死算了。

一切都變得曖昧。

「我不知道你必須去哪裏,可是那就等於去送死。給我取消!取消!該不會是跟其它女生約會吧?」

更何況啊。

擾亂周圍的座標。

「還好,雖然有時候覺得人生很麻煩,不過呢,嗯,基本上馬馬虎虎吧。」

「喲——是嗎?」

啊啊,原來如此,在九州島時聽得太專注,只有喝咖啡而已。之後更不用提,根本沒時間感覺飢餓……

「喏,樂芙蜜小姐。」

「你說話還真直接」

「不,是強姦罪。」

「這個——我不能透露詳情……就算告訴你,你八成也不會相信……可是,話說回來,我覺得自己確實必須對她負非常大的責任。」

「……」

問題,以及解答。

「請你趕快去工作。」

果然是——毫不留情的丫頭。

「反正對你說謊也沒有意義嘛~~」樂芙蜜小姐——用質疑的目光從我的頭頂一路緩緩滑至腳尖。「……難不成啊,那個——也是你的責任?」

「……嗄?」

到厭惡的程度。

「樂芙蜜小姐呢?」

一樣是去送死。

「可是……」

「美衣子小姐……」啊啊——對了,美衣子小姐也在這間醫院。「樂芙蜜小姐,美衣子小姐的情況……怎麼樣?」

如果這就是故事——

「……說得也是。」

「……我必須離開醫院。」

「這種情況還說什麼『可是』、『不過』的?你這可不是重傷,是性命垂危!病情危篤!這跟路上塞不塞車一點關係也沒有喔。你昨天還在加護病房,剛纔好不容易恢復意識……跟淺野小姐相比,你當時的狀態更嚴重。」

「我不是叫你別動?隨便亂動的話,當心傷口啪的一聲裂開喔。剛縫好沒多久,要小心一點,況且又還沒拆線。」

「一直在惡化。」

到厭惡的程度——看穿了我。

滿是裂痕的器皿。

唉——確實是這樣沒錯。

打亂周圍的磁力。

問題。

即便狐面男子再如何敵視我。

話說回來……

對我而言——或許是太過沉重的任務。

「——有。」

沒發現或許是我不對,可是,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就這樣交給他們倆,說不定纔是正確的決定。

死掉的話——一切就可以結束。

「啊~~這是傷害罪嘛。」

可是,那兩個人哪……

最後就是——崩子和萌太的出場嗎?

對了。

「我必須去一個地方。」

「我可不是開玩笑!」

正如她所言,我無話可說。

我的任務,說不定既已結束。

「好像是刀傷,被誰刺的?」

我將目光轉向病房內的時鐘。

「幸好伊伊的肚子裏空空如也,否則就難看了。哎呀,其實已經很難看了。爲什麼沒喫?減肥嗎?」

不對!這不是重點。

「已經……三十號了嗎?」

大人裝什麼可愛?

「伊伊做人真認真。」樂芙蜜小姐苦笑。「你看看我。現在看起來好像在陪你,其實正在蹺班,許多該整理的文件都沒做完,非常隨便呢。」

既然「十三階梯」之中有雜音君這種人物,就再無我能發揮的角色。

墊場節目結束。

「什麼事?沒事幹嘛突然這麼客氣?」

呃,這是開玩笑吧?

適得其所——就是這個意義吧?

「你揹負太多了——有沒有人這樣告訴你?」

我連忙抬起仰躺的身體,但立刻被樂芙蜜小姐伸手製止。

我終究——被對方識破。

「我啊,樂芙蜜小姐……活着就會造成很多人的困擾。我是替很多人招來不幸和災難——才能夠活到今天。拖累周圍的每一個人——」

「倒不是這樣……」

一切都變得微妙。

我所創造的事物,大概是微不足道的契機。

然而,由於那些微不足道——

大家都變得不幸。

變得無法維持。

走入死衚衕。

收斂。

加速。

你這種人——活着只會造成別人的困擾。

所以你——最好去死。

「從以前、從小時候就是這樣——嗯,如今回想起來,我似乎也有所自覺。不是一句『麻煩製造者』就可以解釋,我四周總是有人受傷、有人死亡。事情總是不順,事情無法按照既定流程反而成爲一種既定流程……從一開始就可以看見所有結果,事情永遠不可能順利。所以我……喜歡搖晃不定的不確定。」

我喜歡——不提出結果。

反正我知道情況一定不可能變好。

因爲我知道根本不會有任何好事。

是故——

我只迴避最差的情況。

「我也許是——想讓故事亂成一團。好不容易有了整合性,完成各項伏筆,既有起承轉合、又有高潮起伏,或許多少有些誤植或失敗,可是反倒更加討人喜歡,不但有歡笑、同時亦有淚水的那種故事——全部被我一個人搞砸了。」

伏筆——被我破壞。

故事——深不見底。

對於那位有能力閱讀故事的占卜師——姬菜真姬,我想必是極度礙眼的存在,比起玖渚友那種「誤植」,我鐵定是更加礙眼的存在。

我該向誰道歉纔好?

一切都是——戲言。

那時——我立下那種決心。

就連異形都不足以形容其駭人。

歷經小姬的死亡——我這麼想。

我不想死。

「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

能夠殺人的我——

我不對任何人進行任何施捨。

所以,我亦不接受任何施捨。

大家這般容易損毀?

我迄今——不斷反覆說過許多話。

莫名其妙。

這不是很奇怪嗎?

但,我絕對不想死。

我這麼想。

「我說過了,我最討厭不想活的傢伙。」

拒絕一切事物。

原本不可能發生的奇蹟。

那是我人生最初的決心。

不管對象代表誰,都一樣。

「什麼意思?聽起來很瞧不起人哩。」

最初和最後的決心。

我決定無視他人的存在。

對,我下定決心了。

我真的非常愧疚。

我想道歉。

「明明是……這樣纔對」

正因如此——故事更加混亂。

對於狐面男子而言,這纔是最啞然失笑之事。

那個男人不承認個人的故事。

想死。

然而,那些都並非出自真心。

「哎呀?你說完了?」

「靠得再近——樂芙蜜小姐也無法體會我的心情。」

是否真的渴望不死?

決定不殺自己。

這是——戲言玩家的唯一矜持。

決定不再喜歡任何人。

彷彿連名字都失去似的。

亦同樣不想死。

想死。

儘管不想死——

我的體內住着一頭怪物。

我想死。

不管行爲出自誰,都一樣。

然而,這終究只是異端的想法。

此刻的我想死——

「你能不能別用那種旁觀者的語氣說話?我們現在可是面對面聊天耶。」

我偷偷瞟了樂芙蜜小姐一眼。

至於狐面男子。

決定不殺任何人。

全部皆是謊言。

「……樂芙蜜小姐或許是這樣。」

話雖如此,我——

能夠喜歡他人的我,

並拒絕被任何人喜歡。

不必說也不必問——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們並未發現自己活着。

甚至不具任何意義。

縱使渴望被喜歡,我還是決定拒絕。

其餘決心都在其延長線之上。

這不但是爲了自己,亦是爲了他人。

猶如失去一切似的。

包括身體、精神~~心臟、靈魂。

不渴望。

對我而言則是奇蹟。

「我這是羨慕。」

我明明毫無恨意。

活在普通世界的人——

我明明毫無期待。

再次——搞砸一切。

「嗯,說得也是,唉,真可憐。呃……那麼,想死的話就去死吧。」

否定和肯定是同義。

他不承認個性這種東西。

「……對。」

「……」

那個我想道歉的背影,又是誰的背影?

「我絕不喜歡任何人,我也絕不討厭任何人。」

倘若繼續追問,他八成會說——就算不是他親自觀測世界終結亦無妨。

爲什麼——

「——感覺想死。」

甚至打亂崩子的故事。

否定和肯定是等價。

對於那位極度渴望知悉世界終結、故事終局的男子,我這種打亂故事的存在——照理說絕不可能出現的我,以及零崎人識那種殺人魔,確實是不能放過的對象。

「戲言玩家」這個綽號是誰替我取的呢?

「我是個麻煩製造者……這種事自己最清楚。我隨便一伸腿,就將大家花費許多時間累積的成果破壞殆盡。與我無關的事物已是如此,更別提那些我討厭的、喜歡的事物,其中一旦摻雜本人的意志——就只有毀滅一途。因此,我在妹妹死亡時——就已下定決心。」

啊啊……

我決定不當殺人魔。

語氣甚至沒有半分叱責的味道。

她居然在打瞌睡。

不曾有過尋死念頭的人無法體會。

不認爲否定自我有何不可。

非常敷衍的感想。

我又搞砸了。

唯獨那並非戲言,而是真正的決心。

「所以我已經——」

對他們而言,活着並非奇蹟。

甚至打亂美衣子小姐的故事。

亦無法消除想死的心情。

「樂芙蜜小姐——無法體會我的心情。」

「我當然無法體會你的心情——因爲你本來就是個超級無厘頭。」她先回我一句,才又接道:「可是,你周圍的人是怎樣的心情——嗯,我倒是能夠體會。」

「……」

「我剛纔也說過——我從事這一行很久了,見過許多身體或心靈受傷的病患。受傷這種事啊,再怎麼說都很痛,是讓人想大哭一場的不幸,而且對誰都一樣。」

「……」

「嗯~~不幸是一種傳染病。只要有一個人不幸,周圍的人也會變得不幸。即使取笑旁人的不幸,一旦超過限度,還是會感到不舒服。所以——到醫院來的人,病患也好、病患的看護也好、探病的人也好——所有人都一臉鬱悶。」樂芙蜜小姐說道:「空氣很灰暗呢。」

空氣很灰暗——沉澱。

不管走廊和病房裝飾得多麼美麗。

不管窗戶和地板擦拭得多麼潔淨。

空氣——終究無法裝飾。

空氣——終究無法擦拭。

「所以我才一個人努力搞笑,推廣這種讓醫院氣氛更歡樂的運動——」

「喔……」

你的個性居然是基於如此嚴肅的理由?

再怎麼想都是與生俱來的天性吧?

樂芙蜜小姐賊頭賊腦地嘻笑。

「不過,我想對你就不必這麼費心。」她說道:「我是真的這麼覺得喔。你從今年開始,已經住院六次——這段期間,不是有很多人來探病嗎?例如:公寓鄰居、藍髮妹妹、模特兒般的女子等等……我帶過很多人到你的病房。」

「……」

「每個人——氣色都很好。」樂芙蜜小姐略顯羞澀地道:「你周圍的人——大家看起來都很幸福。」

我東張西望地走進公寓。一邊小心不讓地板發出聲音,一邊朝兩樓躡腳前進。二樓住戶只有我和美衣子小姐,而美衣子小姐目前住院,因此不必擔心……

「……爲什麼連續兩個月都遇上這種事呢?」

……

「我離開之後,到傍晚五點爲止,就沒有醫生或其它人會來這間病房。還有,跟你同居的那位女僕小姐替你帶來的換洗衣物就放在置物櫃,話雖如此——你絕對不能偷偷跑出去喲。」她豎起手指說道:「知道了嗎?知道就回答一聲。」

一和十三有天淵之別。

或許會有人覺得這種時刻我不應該太計較,可是在京都搭出租車,實在是非常屈辱之事……

我慢慢地——下牀。

「哇哈哈。」樂芙蜜小姐嬌笑完,揮揮手離開房間。

不過,一樓有七七見……

這麼一來——好,準備完畢。

我抵達公寓。

猛然全身一陣緊繃。

這個時間……

正當我回頭的時候。

既然如此,乾脆也向小姬借點東西。

我離開自己的房間,用開鎖小刀迅速打開美衣子小姐的房門,「打擾了。」我邊說邊徑自進入。因爲房間格局相同,我又經常造訪,對室內甚是熟悉……呃,熟歸熟,隨便擅闖終究有些罪惡感……但情況危急,況且又不是要做什麼內心有愧之事。

「嗯,我覺得是。」

「不……我當然聽得出來。」

「我知道了,樂芙蜜小姐。」

我換好衣服,逃出醫院,搭出租車回公寓。因爲地下鐵和公交車沒辦法直達公寓,又不是能夠徒步走回去的距離,再加上時間也不夠。狐面男子指定的派對場地——澄百合學園,跟公寓有一大段距離。上次去的時候(當然那時並非「遺址」,仍是正常營運的學校)是坐在哀川小姐的車子的副駕駛座,而且有一半路程處於昏睡狀態,不確定到底花費多久;不過,美衣子小姐的飛雅特肯定要佔用不少時間。

我目前持有的武器是——

「喂喂喂,這不對吧?我的意思是叫你偷偷跑出去耶,真是有夠遲鈍。」

不過,嗯……說得也是。

我把揹包裏的東西全部倒在小姬的牀鋪上,再重新收好。如果不按容易拿取的位置擺放,危急時將應變不及。上個月對付一個人倒也算了,可是這個月的對手多達十三個人……

腹部傷口有些疼痛。

距離一切的終結,時間已所剩無幾。

「……已經夠了吧?」

「……樂芙蜜小姐……」

那種人——

萬一真的存在。

萬一他們發現我私自離開醫院,這次鐵定小命難逃……

「那就好——」樂芙蜜小姐準備離開房間,剛伸手按住房門,又回頭對我說道:「啊~~對了、對了,伊伊。」

既沒有開門聲,亦沒有關門聲。

「……」

重複是本人的專長。

沒問題。只要小心一點,並非不能走路。

果然是奇怪的護士。

唉,這就是我——如果沒有人從背後推我一把,前面也好,後方也罷,我都不會移動。

「……………………」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立刻就發現我找尋的東西。

那個人就站在我背後。

有人走進室內。

話雖如此,也不能直接從醫院前往,空手畢竟太不安全、太沒防備。我沒有大膽到那種程度,我沒有那般參透世事。因此,無論如何都必須回公寓一趟。

「不過呢,她們搞不好只是因爲看見討厭鬼住院,才感到心情愉快。」

嗯……

總覺得這樣還不夠。另外還找得到一些舊刀,但那些都靠不住。本人畢竟不是零崎人識,多帶刀子只會妨礙行動……

「真是無謂的心思……」

我鎖好美衣子小姐的房門,朝樓下走去。小心翼翼地穿過七七見的房門——前往小姬的房間。我悄悄潛入(我的行爲簡直就像小偷),在因牀鋪顯得更加狹窄的室內找尋。

「……幸福……」

腹部的傷口——

「……什麼事?」

我打開門鎖,進入房間。

「你覺得是嗎?」

真的有點受激勵的感覺。

好——

傑立寇941(Jericho 941)上個月發射過,已經沒有子彈了。時間充裕的話,我也有辦法取得手槍子彈,可是……

既然如此,武器就只剩刀子嗎?

「好——這就差不多了。」

「嘻嘻嘻,我就是爲了在關鍵時刻說這種帥氣臺詞,平常才故意裝歡樂的。」

接下來,該換本人耍帥了。

「呃,一點點……」

將平常的戲言——好好清算一番。

我三天沒回家了嗎……

這不是久到值得感慨的程度,我也沒時間感慨,更不是胡思亂想的場合。不趕快準備的話,將會錯過時機。

雖然我也不喜歡,但確實是專長。

對於死亡——我業已厭倦。

那個房間的房租預付兩個月,所以我只有稍微整理,尚未清理完畢。該借什麼呢!一一對了,就是那個,小姬用的那個「線」。我當然不是什麼琴絃師,可是「線」的應用範圍應該比鐵棒更廣。

「啊……對了」

只要重複相同行爲十三次就好嗎?

呃,崩子和萌太應該早就出發前往澄百合學園,但我還是緊張萬分。

日期是九月三十日。

並不是牆壁,而是隔壁房間。

「好——」樂芙蜜小姐從鐵椅站起。「我差不多該回去工作了。」

一個人也好,倘若存在的話——

我怱地將目光轉向牆壁。

「嗯……」

我必須趕快出發。

剛纔那些醫院空氣云云又是什麼意思?

竟給我來一記回馬槍。

「……」

薄如蟬翼的薄刃小刀和開鎖小刀。

只因我活着就得到救贖的人。

「這也是很精彩的——工作吧?」

「至少你讓旁人幸福的程度超乎你自己的想象——而且,我認爲大家都很喜歡你。」

我——

我用力點頭。

「……」

只要避免激烈運動,就沒有問題。

說得也是……借用美衣子小姐的五節鐵棒嗎?跟古董擺在一起的日本刀,應該也能充當武器,可惜我不擅用刀,這亦包括木刀在內。鐵棒的話,只要不是當刀劍使用,大概還能應付。縱使當不成武器,那種伸縮自如的鐵棒,也不至於礙手礙腳。

薄刃小刀還附有揹帶。

希望她去大學上課了。

真是不能隨便相信這女人。

「嗯……嗯……」

差不多該開始求生了。

「我現在這樣很帥氣吧?」

好可怕、好可怕。

收拾好揹包,接下來只要穿上揹帶,再穿好上衣就整裝完畢。因爲季節的關係,最近多半隻穿一件襯衫,但如果不再加一件夾克,揹帶透出來也很不雅觀。既然如此,還是回自己的房間一趟——

無條件——喜歡我的人。

我一時以爲是七七見,抽出薄刃小刀——

結果不是她。

那個人並不是她。

「我帶來——」

她——

千賀光小姐開口。

「您的衣服。」

「……」

她的手臂上掛着一件夾克。

那是我的夾克。

「您怎麼了?」

「不……」

我收好小刀,改變姿勢,在牀鋪坐下,迎面注視——由於身材嬌小,目光剛好與我正對的她。

光小姐……

照這個態度看,她大概已經洞悉一切。

既然如此——

「——你大概覺得我在逞強吧?」

「我倒是不這麼覺得。」光小姐溫柔微笑。「我覺得——很有你的風格。」

「我的風格啊……」儘管不是故意,但我的聲音裏帶着某種自虐。「我啊,光小姐——令妹明子曾經當面對我說,我這種傢伙最好去死。說我在身體裏飼養那般駭人的怪物,還想與他人糾纏——如意算盤打過頭了。」

「……那真是失禮。」光小姐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不過,明子也有明子的想法。」

那時,我只怕——

既然如此,事情——不就只是如此?

一旦有人縱容我。

「您總是——爲了身旁的某人行動,爲了某人受傷。爲了不讓某人受傷而受傷,爲了某人的傷口——受傷。或許有人會不忍目睹——可是我想一直注視這樣的你,我認爲您很了不起。因此——要說可笑的話,也許很可笑;要說傻眼的話,也許很傻眼。不管再如何假裝煩惱——

讓我陷入混亂一般。

就連她都——

我就忍不住向縱容者撒嬌。

「現在想想,或許當初應該接受邀請。徹底拋開這邊的事情,歸隱小島。這麼一來,至少不會拖累公寓鄰居——」

「玖渚——畢竟是我的責任。」我答道:「而且待在玖渚身旁的——並不是非我不可。玖渚只是需要某人,並不是需要我;換句話說,我這是——乘人之危。」

亦不會被「最惡」盯上。

光小姐展開夾克,繞到我的背後。她拉開袖子,套入我的手臂。動作非常流暢,沒有半分停滯。

——這麼了不起的您,面對這種狀況,絕對不可能袖手旁觀。」

「沒這回事。」光小姐說道:「基本上——我不認爲您是如此冷漠的人,至少對友小姐就不是,對吧?」

「……」

「咦?」

雖然討厭——

仍舊無法讓它停止。

我絕對無法保持冷靜。

原來如此……我此刻終於發現。

「嗯——因爲我跟所有人都很像,可是,真要說同類的話,頂多只有殺人魔。而且我就連那個殺人魔的下落都——」

「小姬。」光小姐顯得有些開心。「假如您在姬菜小姐遇害現場——一定會出現跟紫木小姐遇害時同樣的反應,不是嗎?」

無論我如何掙扎,亦無法改變任何事。

你讓我——心神顫動。

然而……

「也許。」光小姐頷首。「不過——除了您以外,到底還有誰能夠待在友小姐——那個玖渚友身旁呢?」

這就是——他殺害真姬小姐的動機嗎?

「……」

不會打亂故事。

我很討厭——那個人。

「姬菜真姬小姐小時候的綽號也一樣」

換言之就是替代品嗎?

「羨慕?誰?我嗎?」

我和明子小姐確實有共通點。

「從印象來說,或許真是如此。」

比起七七見,她是我更不想遇見的人。

她什麼都沒告訴我。

不覺間——變得軟弱。

「……要是這樣就好了。」

意思就是這樣嗎?

縱然可以加快故事。

「……」

因爲她早已明白。

「就算您留在本島——我想結果還是一樣,頂多是進展得比較慢。」可是,光小姐否定我的想法。「這個房間以前的主人——我記得是紫木一姬小姐,對吧?」

「四月,您爲了圓山小姐、我和友小姐拼命。至於後來的事件——我也聽春日井小姐說過。五月爲了同班同學江本小姐,六月爲了紫木一姬小姐。七月又……或者該說是一如往常,爲了友小姐行動——就連上個月也是,對。」

「假如您已經忘記,請回想起來。您這個人無論何時——都只爲他人行動,不是嗎?」

「……」

無法預見自己死後的發展。

「所以——您到哪裏都一樣。」

「您——就是您。」光小姐——不知爲何用一種異常強烈且嚴肅的口吻說道:「這世上沒有您的替代品,所以——也找不到您的同類。」

知悉自己兩年後將死亡。

「那樣的我變成這樣——很可笑吧?果然是在逞強吧?我啊——現在忍着腹部刀傷,爲了美衣子小姐——準備前去赴死亡之約。甚至忘記迄今過着何種人生忘記自己過着何種人生,爲他人行動。迄今傷害過無數、無數的人,如今卻主動挺身而出,只爲拯救一個人。這本來就是我的責任,根本稱不上拯救,居然厚顏無恥地把自我犧牲掛在嘴上。我想——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非常難看。」

「嗯,沒錯。」

拿起揹包,站起身。

「明子小姐的想法……?」

我——

就某種意義而言,

「嗯——差不多是這樣。」

果然……還是不行啊。

非常討厭。

此刻——失去預言者的此刻,對任何人而言,都是完全未知的領域。

怕有人多嘴透露故事發展云云,固然不是說謊,但不是最大目的。真姬小姐也許有能力解讀途中經過,然而關於世界的終結、故事的結局,即便能夠事前預知,亦無法瀏覽最後結果。

那依舊是堅強且嚴肅的口吻。

「該怎麼說呢?是更……冷酷、理智,不可能爲人拼命,怪里怪氣的小鬼——」

「……對,你是聽哀川小姐說的嗎?」

即使如此,如果死在我眼前,我一定。

不至於這般嚴重。

我絕對。

今後發展沒有人能夠解讀。

狐面男子創造出這種狀況。

嘖——

其它女僕已無法滿足我。

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不,沒這回事。」光小姐繞到我前面,替我整理儀容,接着向後退兩步,跟我保持距離。

「……咦?」

不,可是……

縱然可以打亂故事。

「我的忠義可以用金錢購買。」

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至少我自己如此認爲。

「跟姬菜小姐被殺也有關係——你那天之所以這樣講,就是這個意思嗎?」

正如他藉由殺死小姬——

更不可能——逃離。

「略聞一二,聽說她的綽號是小姬。」

「你真是最棒的女僕」

真姬小姐。

狐面男子藉由殺死真姬小姐——

「同類嗎……」

我無力低喃。

「我想她一定是很羨慕您。」

「四月離開那座島的時候——」我說道:「伊梨亞小姐有邀請我,問我要不要留在島上。那是她第一次邀請我,問我要不要留在島上——成爲家人。」

「家人……」

千賀光。

真姬小姐——

「不是這樣是什麼意思?」

讓故事混沌不清。

「除了您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愛玖渚友,成功拯救她的只有您,就只有您一人。」光小姐靜靜道。

要是這樣就好了。

「……原來如此……該怎麼說呢……喏,光小姐,我雖然是渾渾噩噩、糊里糊塗的笨小子,不過以前……以前並不是這樣。」

到頭來,我——

即便打亂——亦不至於這般嚴重。

可是,正因如此。

你是女僕中的女僕。

「或者是……嫉妒嗎?」光小姐說道:「無論何者——明子大概都不肯承認她和您是同類。」

「不過……您的勇氣則是無可取代。請您挺起胸膛。雖然時間短暫,但能夠服侍您這種人是我的光榮。」

接着——

光小姐掐住裙子一角,

深深——一鞠躬。

「請慢走,主人,我衷心等候——您的歸來。」

「——我走了!」

不是軟弱的真正堅強。

不是溺愛的真正溫柔。

我讓光小姐從背後推了一把——

踏出公寓走廊。

嘎吱作響的走廊。

光線昏暗的走廊。

退出ER計劃,返回日本之後不久——我搬到這棟公寓。

當時的介紹人是美衣子小姐。

對美衣子小姐而言,這裏的房客就等於她的家人——鈐無小姐是這麼說的。

老實說,我並不是很瞭解家人這種事,要說如同家人般熟悉、如同家人般親近的人。,就只有玖渚——

可是,這裏的氣氛很棒。

倘若美衣子小姐不在,一切將就此崩塌。

大家將因此悲傷。

無論是浮雲也好、小姬也罷。

我頭也不回地前進。

腹部——疼痛。

「……」

至於另一個——留着妹妹頭的少女。

原來如此——那就是崩子「行動」的必要條件。

我——將停止的雙腿向前踏出一步。

「既然如此——」

戒備之心瞬間湧現。

沉重難耐的沉默襲來。

刺傷——也是必要條件嗎?

「……」

兩個——重疊。

雖然不可能重逢,雖然不想重逢,可是,就過去經驗判斷,我總是見不着那些以爲有機會重逢的人物,卻經常遇上那些以爲不可能再見的對象。就算零崎人識死亡的傳聞屬實,我還是覺得最近可能見到他。

我自然——停下腳步。

然而,那腳步聲——

「萌太小弟——崩子小妹妹。」

「我啊,崩子。」

「……」崩子先是大驚後仰——接着恢復平時那種若無其事的表情說道:「……汪。」

人間失格,戲言玩家。

主從契約。

「我和你的愛人方式不同。你很重視自己喜愛的對象——我只喜愛自己重視的對象,我們不是昨天才談過?」

只能爲了某人——

其中一個是眼角下垂的少年,雙腿修長,軀幹削瘦,顯得十分勻稱、敏捷的體型。大概是剛打工回來,少年穿着綠色工作服。前額有黑色劉海,雙手插在口袋,嘴裏叼着香菸。

石凪萌太。

首先,我必須活過九月。

「『暗口』是隻能爲主人發揮殺傷能力的極度限定暗殺者——如果沒有跟某人定下契約,就不能行動。」

至少對崩子而言是如此。

「是我估計失誤。」崩子咂嘴似地不悅低語道:「早知如此,就該毫不留情地攻擊要害。」

以及——戲言玩家。

「你學狗叫看看。」

爲了發揮「力量」,必須有「主人」。

一個——

「只要不是爲了我——就隨便你們。」

要是有機會跟那傢伙重逢——

「我是打從心底喜歡伊哥和美衣姐,我很愛他們。」

「——如您所願。」

「崩子。」

「絕對……」

既未交談,亦未相互確認,

絕對服從……

「就是絕對服從。」

只能爲了不是自己的某人發揮力量。

「……是,有什麼事嗎,大哥哥?」

「因爲我和崩子都不知道澄百合學園的地址。」萌太輕描淡寫地說:「只好請伊哥替我們帶路囉——況且我們也沒有代步工具。十五歲的我和十三歲的崩子,完全沒有代步工具。小孩子實在很不方便,啊~~傷腦筋、傷腦筋。」

我絕不能容許這種事。

重逢。

也差不多該登場了。

……總覺得有種不再爲人的感覺。

紅脣緊抿,眼角浮現淚光。

爲了重逢。

竟然冷不防地使出那種駭人密技……

穿過兩人般地前進。

「打賭是我贏了。我一直相信伊哥會回來,不,我早就知道結果是這樣。」萌太對我招手。「我等得好辛苦呀,伊哥。」

「我原本就打算這樣。」

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真可怕啊……

純白連身洋裝,比洋裝更白皙的肌膚,只有嘴脣格外鮮紅。她以極其冷漠、極其不屑的冷酷視線——瞪視着我。

她似乎不是興高采烈地聽命於我……

在陽光依然強烈的夕陽餘暉中——宛如埋伏似的,路旁杵着兩個人。

「崩子完全沒想到伊哥這麼快就恢復意識,因爲在伊哥昏睡期間,她就可以自由行動,不受伊哥的束縛。」

「……呃,聽說是致命傷。」

「這種小事……」

「你們是爲了美衣子小姐吧?」

身爲崩子同父異母的的哥哥,萌太確實是教人見了爲之血液凍結的美少年;可是他跟崩子不同,外表帶着某種偏執,無法勾起他人的保護慾望。

「主從……?」

「我應該瞄準心臟纔對。」

「你不必怕,伊哥——」萌太——用足以緩和緊張氛圍的美妙聲音說道:「一旦締結主從契約,崩子就無法對你出手。她不但不能攻擊你,也不可能干涉——你的行爲。」

「那樣會死人的。」

「呵呵。」萌太樂不可支、大有深意地輕笑。他好像在生氣。「總而言之,所以——崩子再也沒辦法阻止伊哥要去哪裏,只能全力協助伊哥毫髮無傷地抵達目的地,維護伊哥的安全。」

「……萌太呢?」我問道:「萌太——沒有這種約束吧?畢竟是……『死神』。況且你們又何必在這裏等我,自己先去不就得了?」

「該不會到了這個地步……」崩子有些自暴自棄地凝視我道:「大哥哥還堅持要自己去,不許我們同行吧?」

「總之。」萌太說道:「在這麼草率的情況下完成『暗口』的終生大事——主從契約,是崩子的失誤,再加上又誤判伊哥的頑強——她現在再也沒辦法阻止伊哥的行動了。」

她猛然回瞪。

三人三種,統一的步調嗎?

路旁杵着兩個人。

鎮靜自若的表情,只有停留在外觀。

「沒辦法……」

不,還有一個人——

就在此時——

我想問他關於家人的事。

若讓本人冷靜吐槽,崩子對我採取的行動,其危險程度凌駕本人迄今體驗過的任何危機,乃是最高級危險,呃,唉……不過目前的氣氛也不適合講這些。

「是萌太……說要等大哥哥到最後一刻。」崩子似乎真的非常不悅,將矛頭轉向萌太。「我就說這樣很危險,萬一大哥哥再受傷——你說怎麼辦呢,萌太?」

我不知不覺轉向崩子。

啊啊……這麼說來,出夢有告訴我這件事。而且,崩子刺傷我的時候,好像抱着我的頭——說過諸如此類的話語。

只是步調統一地——前進。

總……總覺得心頭小鹿亂撞啊。

這種小事……明明很容易解決。

我一方面覺得有,一方面又覺得沒有。

右邊一個,左邊一個。

這麼說來——

「殺之名」的逃兵,古董公寓的住戶。

還沒……出發去澄百合學園嗎?

石凪萌太和——暗口崩子。

除了「阻止」我之外,刺傷亦是爲了解除締結契約所必然產生的束縛嗎?即使那隻在我住院期間有效。

這小子看來性格頗爲惡劣。

你們的話,方法肯定多得數不清。

「……那真是辛苦你了。」

我離開公寓,朝停車場前進。

萌太露齒一笑。

對不知事情原委的我而言,那是莫名其妙的行爲。

傷口疼痛。

少女的身體強忍屈辱般地顫抖不已。

暗口崩子。

零崎一賊似乎是最重視家人羈絆的集團——換句話說,零崎一識那個殺人魔說不定亦曾在某時某處品嚐過這種感覺。

那個老愛讓人等待的人——

不可能錯過這種時機。

現在恐怕已瀕臨極限。

呋……就愛讓人乾着急。

可是,精彩場面——就是現在。

倘若錯過此刻,就不是那個人的風格。

我們轉過街角,抵達停車場。

美衣子小姐的飛雅特五○○和我的舊款偉士牌中間,那個還沒有人承租的停車格——前天我腹部被刺傷時,伏倒的那個位置停着——

令人目眩神迷的赤紅、流線型的外觀。

時尚的——敞篷車。

「……」

沒有人開口。

亦沒有交換眼神,三個人各自散開,分別朝那輛敞篷車前進。

我繞到右側——坐上副駕駛座。

崩子和萌太則走向後座。

鑽進車內,關好門。

引擎——沒有熄火。

我側眼確認駕駛座的人。

她如此說完——露出嘲諷的笑容。

「客官——要上哪去?」

我努力擺出最酷的模樣應道:「跟你到海角天涯。」

絕對的——壓迫感。

光是坐在那裏,就震撼人心。

及肩——整齊的紅髮。酒紅色的套裝、胸襟大敞的襯衫、迷你裙,以及座椅不向後推到極限就擠不下的修長雙腿。只能用美女一詞形容,同時充滿危險魅力的外貌,完全無法窺視眼眸的深紅色太陽眼鏡。

存在感。

人類最強的承包人——哀川潤登場。

雖然沒有確認的必要——我仍想親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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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戲言系列 1 斬首循環—藍色學者與戲言跟班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三天0;11; 羣青S的學者
  5. 05第三天0;21; 集合與算數
  6. 06第四天0;11; 斬首之一
  7. 07第四天0;21; 0.14的悲劇
  8. 08第五天0;11; 斬首之二
  9. 09第五天0;21; 謊言
  10. 10第五天0;31; 鴉濡羽
  11. 11一週後 分岐
  12. 12最終章 All Red Marchen
  13. 13後記

第二卷戲言系列 2 絞首浪漫派—人間失格.零崎人識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剝落斑殘之鏡0;紫之鏡1;
  5. 05第二章 遊夜之宴0;友夜之緣1;
  6. 06第三章 察人期0;殺人鬼1;
  7. 07第四章 紅S暴力0;破戒應力1;
  8. 08第五章 殘酷0;黑白1;
  9. 09第六章 異常終了0;以上終了1;
  10. 10第八章 審理0;心理1;
  11. 11終章 未完世界
  12. 12後記

第三卷戲言系列 3 懸樑高校─戲言跟班的弟子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狂言開始
  5. 05第二章 子荻鐵柵
  6. 06第三章 懸樑高校
  7. 07第四章 黑暗突襲
  8. 08第五章 背叛重演
  9. 09第六章 極限死亡
  10. 10第七章 紅S制裁
  11. 11幕後 鈴蘭之譽
  12. 12後記

第四卷戲言系列 4 絕妙邏輯(上) 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天0;11; 解答的終結
  5. 05第一天0;21; 罪與罰
  6. 06第一天0;31; 藍之籠
  7. 07第一天0;41; 微笑與夜襲
  8. 08後記

第五卷戲言系列 5 絕妙邏輯(下) 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二天0;21; 感染犯罪
  4. 04第二天0;31; 僞善者日記
  5. 05第二天0;41; 尋死症
  6. 06第二天0;51; 頸圈物語
  7. 07第二天0;61; 唯一的不智之舉
  8. 08後日談 喪家犬的緘默
  9. 09後記

第六卷戲言系列 6 食人魔法(上)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狀)
  5. 05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6. 06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7. 07第四章 實體驗(實驗體)
  8. 08第五章 無法痊癒的傷口(無法言喻的傷口)

第七卷戲言系列 7 食人魔法(下)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六章 不一致 (which?)
  4. 04第八章 偏執狂(終點站)
  5. 05第九章 無意識下(無爲式化)
  6. 06第十章 崩壞的最惡(吞食的罪惡)
  7. 07終章 仲夏夜之夢
  8. 08後記

第八卷戲言系列 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階梯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休息的傷痕
  5. 05第二章 密談
  6. 06第三章 恢復的回憶
  7. 07第四章 十三階梯
  8. 08第五章 肌膚的溫暖
  9. 09第六章 檢索置換正在閱讀
  10. 10第七章 宣戰佈告
  11. 11第八章 醫生的憂鬱
  12. 12第九章 不連續的結束
  13. 13後記

第九卷戲言系列 9 全面暴走(中) 赤色制裁VS死橙之種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幕 苦橙之種
  4. 04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無銘
  7. 07第十五幕 無防備的結束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後記

第十卷戲言系列 10 全面暴走(下)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七幕 漫長的分別
  4. 04第十八幕 無結束的後續
  5. 05第十九幕 最終時刻
  6. 06第二十幕 正義的夥伴
  7. 07第二十一幕 家
  8. 08第二十二幕 撕裂扯裂斷裂開
  9. 09第二十三幕 物語的終結
  10. 10終幕 從此以後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戲言系列 11 誘拐玩笑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的女兒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天(1)——惡魔前來軋人
  5. 05第一天(2)——城王蜂
  6. 06第一天(3)——玖渚家族
  7. 07第二天(1)——白老面具
  8. 08第二天(2)——雙胞胎在微語
  9. 09第二天(3)——獄門問
  10. 10第二天(4)——青發忌
  11. 11第二天(5)——本心殺人事件
  12. 12後日談——藍與紅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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