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幕 無防備的結束
《戲言系列》 · 西尾維新 · 3.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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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不足的判斷將會飛躍。
簡直就像,爆炸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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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日——星期六。
和繪本小姐,約定的日子。
與人形師,右下露乃諾的——會面日。
在京度御苑,與繪本小姐會合。
因爲狀況仍然難以預料,今天的見面可能會被取消也說不定,所以,抱着只有一半可能性的心理準備來到了這裏,但是,繪本小姐這麼說
「沒問題」
似乎是這樣。
「至少……可以談話的程度,恢復……恢復到了。內心,好像已經冷靜下來了。雖然,身體,還不能動……是作爲醫生,才這麼判斷的。不,不是說謊,是真的。真,真的……已,已經……已經是會話可能的狀態了」
「是這樣啊——那麼」
那麼,還有一個當前的問題需要解決。
當前的問題。
至極,現實的問題。
前往收容着右下露乃諾的,木賀峯助教授的研究室,原西東診療所的方法——使用的交通手段。
這種場合下,偉士牌和飛雅特都很不妙。
雙方都太過引人注目了。
處於引人注目也無所謂的狀況就罷了——但是和露乃諾小姐的談話,我希望能儘量以隱祕行動爲方針進行,對於狐面男子那邊,作爲我頻繁利用的交通工具,偉士牌和飛雅特應該早就暴露了吧。特別是偉士牌,過去騎乘時曾被他看到過一次。況且在討論顯眼不顯眼之前,也還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值得注意……
提出這個問題後,繪本小姐「坐,坐到……坐到我車裏的,助手席上……不就行了嗎?」的說。
仔細想來,繪本小姐,平時一直在照看露乃諾小姐,這麼一來,要經常從那裏,從那種郊外趕到御苑來的話,使用汽車代步的事我倒時也大致猜到了,但是,繪本小姐擁有自己的車這件事,對我來說完全是個盲點。感覺……繪本小姐和汽車,就像是水和油之間的感覺,印象總是合不到一塊去。一直都默認她是乘的出租車……原來是自己駕車來的啊。
「請不要在駕駛途中哭……」
「不,不過……狐狸先生也是,總是做一些……令人摸不清頭緒的事情。那個女孩子……真的是高中生嗎」
就拜託她好了。
「可以的,我不介意」
數量多到不好掌握的地步。
一直有所擔心的繪本小姐的駕駛技術,即使恭維也不能稱之爲熟練,但還並沒有到壓倒性慘不忍睹的地步。允許範圍之內,或者說,及格點。技術雖然難以與無照駕駛的光小姐相提並論,但出了市區後,剩下的盡是些山路,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啊……好的」我坐到了助手席上「那個……雖然是無關緊要的問題,這個,是繪本小姐的私家車嗎?」
「那個,這個星期三——我見到頭巾妹妹了」
「啊……繪本小姐」
精神上的不安定還是老樣子嗎。
「……原來是這樣」
「作爲初期成員的宴九段的理由,倒也不難理解……關於雜音君和時宮時刻,完全想象不到呢。是像頭巾妹妹——頭巾老先生一樣,有什麼具體的目的嗎」
繪本小姐像是全部理解一般「這樣啊」的說。
「不過——那個,她自身,作爲刀鍛冶的能力,似乎還並不具備的樣子。雖然不能說是零,但本人也承認正在修業中」
不過,似乎的確很討厭醫生。
還有幾人來着。
最終,我還是決定把它轉讓給頭巾妹妹。雖然,關於頭巾妹妹背後的原因我還並不清楚,但對我來說,被稱爲『無銘』的那把刀具,並不是什麼必要的兇器。
「是的」
因此——在她的帶路下,我們來到了違章停泊在御苑邊緣的,繪本小姐的汽車旁邊。
「誰知道呢……是狐狸先生的相識吧,我想——那也只是,單純的預測而已」
「但是……狐狸先生,不像是那麼會在乎情面的人。不像你一樣溫柔,也不是一個……好人,我想」
「啊,宴九段和雜音君還有,時宮時刻對吧」
關於這一點,我也認同。
和十二代目,古槍頭巾之間,達成了約定。
「——或許是這樣」
這種氣氛。
雖然不是模仿狐面男子的話,優秀的武器會選擇主人——似乎是這樣。那麼,無論怎麼想,與那把『無銘』相配的主人,也不會是我。
「繪本小姐,和十一代目的古槍頭巾,見過面嗎?」
「…………」
「連想要得到這件事本身,都是初次聽說……嗯,之前一直不知道頭巾先生加入『十三階梯』的理由呢……原來也有啊,目的這東西」
「…………」
「……是這樣呢」
我並不需要匕首。
好像後宮一樣呢,『十三階梯』。{你不也一樣}
「是的。身上帶着學生聯絡冊。只是——並沒有經常使用的樣子」那天也是,本應是上學的時間「爺爺的好孫女——呢。一直照顧着十一代目的生活——好像是這樣。怎麼說呢,應該是介護之類的東西吧」
「……是呢」
……順便說一下——關於頭巾妹妹。
用裝腔作勢的說法來講,那種東西,只要心中有一把就足夠了。
非法行醫果然很賺錢……
不可侵條約,可以這麼說。
或許不和她搭話更爲明智。
「嗯……與年齡相應的,身體好像也很虛弱。因爲偶爾會幹咳幾聲,『要不要替你診斷一下呢』我試着問過……但是被拒絕了。一……一定是,很討厭我吧……嗚。嗚嗚」
「那是作爲醫生的見解嗎」
「你的話——或許有可能也說不定」
「據說,雖然具備優秀的才能——但距離大成,好像還有二,三十年的樣子。到時候一定會變得很不得了,不過——現階段,她,只是一個實際性的女高中生,我是這麼判斷的」
但是,至少,該說的還是要說出來纔行。
「不……」
「從對於其它『十三階梯』都保密這點來看——我覺得,只是充數,單純地想湊夠人數也說不定。應該像平時一樣只是心血來潮而已吧,恐怕——並沒有意義」
「因爲你是,狐狸先生的敵人」
「那個倒是見過……是位健壯的老爺爺」
『無銘』。
「嗯……空調,開過頭了。有點冷呢」
我也沉默了。
繪本小姐這麼說完後,沉默了起來。
「這麼說來,繪本小姐,明明也是女性,卻沒有那種事情呢。對狐狸先生的心醉,陶醉之類」
哼。
純白的梅賽德斯。奔馳。{口水}
交給需要它的人就好,我想。
其中的含義,雖然並沒有理解。
「老人的介護……不簡單哦。頭巾先生……雖然看起來很健康……就算是這樣,那也不是普通的孩子……可以做得了的事情」
「說不定,是礙於情面所爲呢——頭巾妹妹,那麼地努力。爲了入手『無銘』什麼都肯做——她是這麼說的。原本——從形式上來看,向作爲敵人的我提出『請求』的行爲自身,應該是忌諱中的忌諱纔對。明明知道這種事卻毫不畏縮的,那種真摯——並不普通」
「…………」
提問這件事,有點,拿不出勇氣。
「爲什麼?」
「真心,應該不能稱作是真正的『十三階梯』吧。十二人加一人,狐狸先生是這麼說的。嚴格來說,只是爲了顯示給我看的存在。那樣一來,剩下的——」
「完全……不知道呢」
對連朋友也交不成的人來說,是一些很過分的話。
「目的……不知道這麼說和不合適。繪本小姐的,是『治癒傷者』對吧?出夢君的是——因爲理澄心醉於狐狸先生。奇野先生也是,對狐狸先生抱有興趣的樣子……{汗,不是一回事吧}濡衣小姐,是遵循主上的命令……順便問一下,關於濡衣小姐的主上,繪本小姐,知道些什麼嗎?」
「其實我既不溫柔,也不是個好人就是了——繪本小姐有沒有聽說過什麼呢,關於十一代目的古槍頭巾想要得到『無銘』的理由之類」
「事到如今,我再說些什麼雖然有些……雖然沒有木之實小姐的程度,但是讓她背叛,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簡潔的,將刀鍛冶古槍頭巾十一代目與十二代目之間的關係,向繪本小姐進行了說明。十一代目的古槍頭巾在本月上旬亡故,頭巾妹妹繼承其名號,同時,也成爲了『十三階梯』五段目的替代品——這樣。然後,關於其目的一事——也一樣。
但是——當然,無條件是不行的。作爲這邊當然的責任,要我們無戒備地相信她的話自然不可能。
「嗯……是這樣沒錯,怎麼了?」
她還不知道啊。
「不……並沒有替他診斷過哦。只是感想而已。我又不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單憑觀察,不可能知道一切。在外科領域內,不進行觸診,是不好斷言什麼的。總不能說一些不負責任的話出來」
「怎麼了……快點,坐上來吧。留下露乃諾小姐一個人……果然,我還是,那個,有些擔心」
「那樣一來,回程也必須要拜託你了……」
「這樣,不過,那都是些無所謂的事了……澪標姐妹,根據行爲判斷,和理澄一樣,出於對狐狸先生的心醉。據出夢君的話來說一里塚木之實也是這樣,然後據濡衣小姐所說露乃諾小姐好像也是一樣,這麼說來……他的確和自己說的一樣,很受女性歡迎呢……」
頭巾妹妹的事。
「那麼……」
或者說,黑暗文化。
雖然不是出於個人興趣才這麼說的。{你撒謊}
誇張點說就是停戰條約。
「啊,這個……」
理所當然一般的S級。
「怎……怎麼了。我,我有什麼做的不對嗎?那,那個,雨刷也沒有在動……手剎也放下來了……」
女版黑傑克。
嗯,那一點就認同她好了。
「不知道。我想今後你以他們見面時,這些事情搞清楚了……但是——現在的問題,主要是露乃諾小姐吧」
「是這樣。的確,據說已經九十八歲了,單純只是壽命的緣故也說不定」
「我知道……濡衣小姐也對我這麼說過」
「真的……搞不懂。狐狸先生……爲什麼,會做出將那種女孩子……捲進來的,事情。不像是……狐狸先生的風格,或者說,作爲敵人捲進來……也就罷了……但是,竟然作爲同夥捲進來——好奇怪」
急忙轉回話題。
「…………」
還是不說爲妙。
繪本小姐沉默了。
「哦……唉?頭巾,妹妹?」
因此——信用交易。
本月月末爲止,如果頭巾妹妹不出手對我做任何事——到時候,以告知十一代目所持的理由的絕對條件作爲前提,我會將『無銘』交給她,這麼約定。無論那個理由,是否讓我滿意。脫離『十三階梯』,當然,也是前提之一。關於這一點,因爲原本頭巾妹妹就是以『無銘』作爲目的加入的『十三階梯』,所以似乎並無不滿,但是——對於必須等到本月月末的原因,她好像很不理解的樣子。
隨時都可以告訴你那個理由,所以,希望現在就把『無銘』給她——這麼說,以年輕人特有的急性子,對我提出了要求,但是,本月月末,對我來說也是妥協點之一。
原本,是想說等一切結束之後的。在一切結束之後,如果頭巾妹妹未對我採取任何敵對行動——這樣,本來是想這麼說的。{奸商}
但是,那點做不到。
作爲頭巾妹妹,『無銘』的事即使拜託狐狸先生也並不是不可以。頭巾妹妹希望的只是『無銘』的入手而已,並無什麼主義和主張,無論是拜託狐狸先生還是拜託我,可以說都是等價的也不爲過。
那麼——只有從這邊妥協了。
妥協點。
那就是——本月月末。
現在,雖然真心來到這裏的事,狀況變得一團糟——聽在澄百合學院時的口氣,狐面男子會不會,以上個月的爭端爲先鋒——就在這個月,一決勝負呢,我想。
九月不會有人死——
十月會死很多人。
喜歡九月,
討厭十月。
這麼說過。
如果這些話是可信的——果然,焦點就在這個月。
正因爲對狐面男子來說十月是鬼門——
他纔會,將十月,選作決戰的日期吧。
那麼——
至少,頭巾妹妹能在這一個月裏,乖乖地什麼也不做,就好了。即使這是什麼的陷阱,如果某種程度上能封住她的行動的話,作爲代價,無論支付什麼我也不會覺得可惜。這只是以她是可以設下陷阱的、巧妙的人才爲前提的話。
讓它們消失給你看。
大概——很在意吧。
「那麼——就快點把想說的話都說完吧」語氣中夾帶着煩躁的露乃諾小姐「反正現在的我也不能封住你的口——但是,可不要誤會吶。我雖然是個並沒有多大名氣的小惡黨——即使如此,應該跟隨的人,我還是可以分辨的」
房間——因爲原本就是作爲病房而建的,所以可以說是盡到了原本的職責——在房間之中,除了躺在牀上的露乃諾小姐以外,就只有我一個人。
右下露乃諾——人形師。
連自己也無法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人形——
我這邊,在那件事——在接到小唄小姐的電話之後,計劃全被打亂了。雖然,原本也沒有報多大的希望……
像是早就預料到這次來訪一般,試圖將我納入視野後——這麼說道。
木賀峯助教授的研究室——仔細想來,這種表現手法現在來說應該改用過去式纔對,但是因爲她的死尚未被公之於衆,形式上似乎還在沿用這一稱呼——在那裏的二樓,靠近樓梯一側的房間裏,正躺着露乃諾小姐。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詳細的事還是直接去問露乃諾小姐吧。將人類變爲人形的能力——我是這麼聽說的……但詳細的事情並不清楚」
現在,要把精力集中到右下露乃諾身上。
輕巧地迴避了這一點的,露乃諾小姐。
「沒有——那種事」一邊說着,我一邊推測着露乃諾小姐視野的中心位置,並移動到那裏,靠到了背後的牆壁上。「女性受傷的樣子,我並不討厭。十分美麗——我這麼覺得」
「這樣啊……」
「你——」我說「你是否會背叛——並不是我可以決定的事情。但是,是否要和你談話,然後,我是否會從這裏離開——這些都由我來決定。我並沒有——必須要聽從你指示的記憶」
雖然作爲醫生留在這裏可以讓我輕鬆很多,而且她本人也是那麼希望的,但是如果因此就讓她同席——自然,繪本圓樹是背叛者這件事,就會暴露給露乃諾小姐。
「…………」
「留意——不要被變成人形」
「這個樣子真是失禮吶——畢竟,現在就連下面的事情都要靠別人照顧——『阿伊』。{純潔的孩子不會想歪的}在像你這樣在溫室裏長大的少年眼裏,我的樣子看起來一定很慘吧——從未見過吧」
「……真心,現在怎麼樣了」
像對待繪本小姐、頭巾妹妹一樣是不行的這種事,不用別人說,我也知道。被狐狸先生的魅力,被那種風度奪去心神的人物——
「了不起的忠誠心呢。真的很羨慕。我在至今爲止的十九年裏,跟忠誠心這傢伙幾乎完全沒有緣分——不過,真是令人愉快呢,無條件無作爲地相信別人這件事」
「這數日間,我驗證了這一點——似乎,關鍵在於意識密度問題的樣子」
只有左眼而已。
並非——操縱人形之人,
到此爲止。
那是——嚴酷的。
「平時的話尚不確定——現在的我,可是如字面一樣的手足無策。即使握住嬰兒的手,都不如殺死我來的容易。要殺的話就快點動手吧。還是說,你有什麼其它企圖?雖然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如果你想做那些事,我也不會介意的。隨你喜歡好了{有句話好像在那裏聽過,把她扔下站臺應該爬不上來吧}」
說是敷衍了事也不爲過的,露乃諾小姐。
在現在——這些都是多餘的事情。
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異能者。
單靠語言,決定勝負的話——
的確,平時的話尚不確定。
「廉價的同情只會讓我更不愉快——有事的話,就拜託你快說吧」
對繪本小姐的話——我,點了點頭。
「……最希望,替她解開的鎖呢」
一小時以上的會面,是禁止的。
只有這一點。
「……你指的是?」
「誰知道呢……我想應該不是吧」
我——一邊留意着不要被露乃諾小姐的氣勢所吞噬,一邊說。不愧是『十三階梯』,即使在這種狀態下——只用精神力,就能把我壓倒。
「……對,對了,伊君。這,這可能只是多餘的擔心也說不定……不過,還是,忠告,或者說,助言之類的……」
「密度?」
「我在聽」
就連那個視野——都只有一半。
用繪本小姐無法聽到的——
無論怎樣,都無所謂就是了。
「哼——嘴很甜吶」
「還是沒有變化——時睡時醒,不斷重複而已。如果不亂來的話,一天可以保持清醒三個小時左右」
有一種——讓人想要從這裏逃出去的氣氛。
2
把身負重傷對這邊出手不能——現在只能說話的她作爲最初的對手,可以看作是今後以時宮時刻或澪標姐妹爲對手時的,事前演習。雖然這次本身也是不可否認的正式會面,用演習這個詞並不合適——至少,比起面對時宮時刻和澪標姐妹來講,露乃諾小姐的難易度應該略低一些纔對。
面對露乃諾小姐,和麪對像頭巾妹妹一樣天真的普通女高中生之間,差異是巨大的。
「什麼嘛……真是的,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你吶——『阿伊』」
即使不能拉攏爲夥伴——至少,加在真心身上的鎖——要讓露乃諾小姐解開纔行。
作爲醫生。
難以想象這是屬於重傷患者的,精神狀態。
保險,嗎……
總之——今天,就是月半了。
防禦先放到一邊——攻擊。
「……什麼嘛,還以爲要幹什麼——原來是背叛的勸誘嗎。無聊——你就死心吧」
併爲人形玩家而是人形師。
沒有心靈的,人形。
那是必須避免的。
繪本小姐,並沒有同席。
但是——
「……請告訴我,你的事情」
所以表面上,我是看準了繪本小姐恰好外出的時機,擅自闖入了建築之內——將這樣的狀況,表演出來。讓繪本小姐把奔馳停到適當的地方後,徒步前往研究室,對於繪本小姐外出鎖上的門,像理所當然一般,把與我有着深厚感情的,開鎖專用鐵具從鞘裏拔出來,將它打開了。
「『右下』這個姓氏,無論是『殺人集團』還是『詛咒之名』裏都不存在吧?難道是像『澪標』對於『匂宮』一樣,是哪裏的分家嗎?」
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
一小時——這麼說。
應該會變得很糟吧。
還有一半,努力撐過去吧。
「是的——露乃諾小姐作爲『人形師』的能力,雖然不知道限制真心到什麼程度——那好像是『肉體』上的束縛吧?總之,理解爲只是束縛着活動本身,可以嗎」
「…………」
人形師,右下露乃諾——
「以日之中可以使用的『意識』的絕對值是固定的——可以這麼說吧。時宮時刻的操想術——『時宮』的人掌管着『恐怖』,哀川小姐這麼說過……原來如此,的確是很恐怖呢。雖然不知道到底在做什麼夢,但是,睡覺的時候,真心那傢伙——十分不安的樣子」
而是將人類作爲人形來操縱嗎?
多餘的事情——不許考慮。
雖然需要操心的事還有很多——既然保險已經失去效力,現在也只能採用這種方法了。
一小時後,繪本小姐就會趕回來。
能令人胸口絞痛般的,語言。
「…………」
把勝負自身,無效化給你看。
但是……
「我希望知道——你的事情」
「原來如此……」
如果,頭巾妹妹真的遵守了約定——既然與其他『十三階梯』仍未建立任何聯繫,在頭巾妹妹退出『十三階梯』後,比起協助我,或許讓她乖乖地回到故鄉更好這種的,是極爲普通的想法。關於我今後的行動……爲了真心,還是儘早安排與時宮時刻的會面爲好……
繪本小姐,不經意間,這麼問道。
但是,只有這麼做了。
「我不是什麼人形」
「況且,我也是一個,受傷不斷的人。對於你,有着少許的——親近感」
莫名其妙的——複雜。
不耐煩的感覺——
明顯是從外部帶進來的機械類器具,被設置的像是要將這狹小的屋子填滿一般,從上面伸出的無數導線分別連接在露乃諾小姐身體上的各個部位。是原本房間裏的器械,不足以用來治療露乃諾小姐的傷勢,還是說這些只是繪本小姐的固執而已,關於這一點,我並不清楚。
被繃帶和創可貼、石膏,以及點滴一類的醫療器械裹得嚴嚴實實的露乃諾小姐,單憑自己連翻身,扭頭這點都無法做到——那個視野,我只得自己走進去。
不,多餘的事。
「嗯,嗯。那個,露乃諾小姐……受了那麼重的傷,我想應該做不了什麼——應該什麼也做不了纔對,但是,爲了以防萬一,還是留意一下比較好,我想」
她——
「是的,雖然在醫生面前說這些有些不合適,總之——把意識緊張的狀態看作『高密度』,把遲緩的狀態看作『低密度』的話——那麼,如果感到憤怒而亂來,意識興奮的話,活動時間就會成反比的減少——反之,坐在桌旁悠閒的喝茶時,根據比例,進行較長時間的活動也是可能的——就是這種感覺」
「信賴這種東西,會讓施加的一方感覺更好呢——可以想象得到。只是——過於單方面的信賴,未免太過沉重了」
「……想要我說什麼,發表感想嗎?」
「不,這只是單純的經驗談而已。只是爲了加深親切感,並沒有其它意圖。既然我們都沒有時間長談——不如現在就切入正題吧。在那之前,你的喉嚨會不會覺得幹呢?要不要用那邊的飲料,潤一下喉呢?不如讓我來——」
「還是算了吧。如你所見,我的嘴至少還能動——咬住你這種事,還是不難做到的」
「是這樣嗎,那麼,就聽你的好了」
不只是——微量。
可以感覺到,數量相當龐大的敵意。大意接近的話,不知道那個部分會被她傷到。
「首先,我想知道的,是露乃諾小姐作爲人形師的能力——其正體到底是什麼。雖然已經推測出了一部分——但是還並沒有掌握到全部」
「真心——」
「…………」
「真心,在你那裏,對嗎」露乃諾小姐像打出先手一般,無視我的提問說道「強行解開我們的鎖後,能去的地方,也只有你那裏了——」
「……總之,應該說是如你所料吧」我接着露乃諾小姐的話說「是的,現在,奇野先生,時宮時刻還有你,對真心施加着什麼束縛的事,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是判明的事實了。因此——作爲我來講,希望能幫她解開那種束縛。背叛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會說的,怎麼樣?關於那一類的事情,可以拜託你協助我嗎」
既然被打了先手,就打回去。
切入敵陣。
無謀一般,暴露腹地。
「……哼」
露乃諾小姐,聽了我過分率直的要求後——長久地,無語,然後,用鼻音笑了出來。
「的確——你所說的,也不難理解。但是,鎖這種東西,除了束縛人之外,也可以用來保護人這一點,希望你不要忘記。動物園裏的老虎,如果破壞了圍欄逃出去,結果會怎樣?當然是——被人類射殺」
「……這是詭辯吧」
「並不是限定於我們所處的世界裏的話吶——即使是在一般的社會里,如果沒有叫做『法律』的鎖存在,就不會有和平的狀況不是嗎?這是必要的常識吶——」
「想要——爲了狐狸先生而存在吶。那個人給了我這種小惡黨,足夠用來生存的理由。只要是爲了那個人的話——無論傷害誰我也不在意」
想問,卻沒能問的事。
「你說會將人類變爲人形——那麼,把狐狸先生變成人形,辦得到嗎?」
「是這樣吶」
「…………」
「人形師這個名字,是爲了活下去纔得到的——靠利用他人傷害他人,生存下去。不爲別人,只爲自己。只是爲了自己……這是多麼空虛的人生,你能明白嗎?」
右下露乃諾,這麼說道。
「……小子,我可沒有會因爲那種陳腐的刺激——而疼痛的良心吶。現在。十年前的話,就算是那種幼稚的理論,或許能對我產生一點效果也說不定——」
「…………」
「自己也是吶」
「露乃諾小姐……在你看來——狐狸先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被那煙花捲進來的人——不會好過的」我說「煙花不能朝向他人施放,說明書上不是寫得明明白白嗎,連小孩子都知道。或許,你覺得自己只是後方人員,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對真心的調教而已——但是那並不正確。在我周圍——我來說十分重要的人們受到傷害——全部都是你們的責任」
那是何等空虛的人生——
雖然令人遺憾。
我,轉變了話題。
「狐狸先生——說起來就像那孩子的生身父母一樣。本人一直說是『爺孫』的關係——」 「即使是父親還是祖父,也有不能做的事情不是嗎。那確實是——無論怎麼想,都是不該做的事情」
「…………」
哼……
想都不想。
「什麼事?」
「面前——全是敵人」
「所以說——是最惡吶」露乃諾小姐說「沒有比他更隨便樂觀的人了。有着與之相應的內在一面也就罷了——」
現在,正是轉變的時機。
「那種事情,可以也不會去做的。正因爲活着所以才美麗。把野生動物製成標本——也沒有意義」
「…………」
「——敵人」
「說實話,對這種事其實我並不感興趣——這種事無論怎樣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但是,對於你是否也期待着世界終結這一點——我想知道」
「不像『時宮』『奇野』一樣,組成黨派——『殺人集團』什麼的『詛咒之名』什麼的,和那些傢伙完全不同——從生下來起,我就一直是一個人吶。在樹洞裏出生,靠着咀嚼碎石,吮吸泥水才活下來的」
「包括狐狸先生在內……你們,並沒有對真心爲所欲爲的權利」
正因如此,纔可以理解。
「不要隨便把別人想成魔女,怪物一類的東西吶——『阿伊』。我們的做法,只是以至極遵循常識爲前提的非常識而已——甚至說,怪物,應該是那孩子纔對」
畢竟在我周圍的,
「……作爲大人,真是十分任性的意見」
但是——
「…………」
「……自己也是?」
和卿壹郎博士稱呼玖渚爲怪物的事,不在一個次元。在那個體育館見到的真心的行爲,與那個詞語十分相配。
「淺野美依子。暗口崩子。石凪萌太。匂宮出夢和匂宮理澄。哀川潤——想影真心,然後還有我。哦,對了,真姬小姐的事,也不能忘掉。大家——都是因爲你們的緣故,深深地,受了傷。再也不會痊癒的傷也有——再也不會回來的東西也有」
只有敵人,然後——全是敵人。
即使這樣,她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
「我吶——只是單純地調教了一下真心就變成這種樣子——即使做到這樣,那孩子都還沒有使出全力。原本,那孩子將人類最強一下就解決掉的情形——你也見到了吧」
無限替換。
「露乃諾小姐,到底是以什麼樣的經緯,加入『十三階梯』的呢?」
「雖然加入『十三階梯』是最近的事——和狐狸先生的交情,並不只有那麼淺——對嗎?」
「和人生一樣吶——」
「那種的,不是應該對人類最惡說的話呢」露乃諾小姐微笑道「如果……或者說,假設,萬一的話……『阿伊』。我和,時刻的老爺,然後還有賴知,我們三人的制約都解除了——你有信心,制御住真心嗎?」
露乃諾小姐說。
「雖然你可能和忠誠心無緣——但你的周圍,還是存在着真正的人類吶。我的周圍——有的只是敵人而已」
「多少有點,誰都是一樣的——你也,一樣吶。爲了人傷害人,爲了人被人傷害。總之,四六時中,徹頭徹尾地,人會傷害,並被傷害。那麼最終結果都是一樣的。反正,無論在那裏發生過什麼,世界都是,像正負零一般的存在吶」
「世界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是零吶」
不難理解。
時間收斂。
我說。
「不過,單是能和『詛咒之名』中的『時宮』和『奇野』並列這件事就說明,你也——是類似的東西不是嗎」
「原來如此」
露乃諾小姐——
「希望你不要那麼說吶——被拿來和『詛咒之名』的人並列,又不是我自願的。不過……要說那邊的話,比起『奇野』的毒,我的做法應該和『時宮』的老爺所用的『術』相近——對了,對了,『阿伊』」
「實際上……正是這樣。但是——看不下去。那傢伙,被人束縛着的樣子——我已經,再也不想見到了。因爲,那傢伙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直是那樣子。因爲那種作爲,還曾經被迫死了一次。那樣的真心,就算現在得到解放,也是應該的。就算從苦橙之種這個,加在自己身上的咒縛中逃脫出來,也是應該的。而且——」
仍然這麼回答。
在澄百合學院沒能問她的事——
「常識?真是——不相配的語言呢」
我問道。
露乃諾小姐說。
毫不動搖。
我這邊已經是大人了吶。
有一點,見解的不同——存在呢。
「那麼,終結掉也——無所謂吧」
「並不是這樣的……制御真心的任務,既不屬於你們,也不屬於我,應該屬於真心自己纔對。我只是說了一些理所當然的話而已」
「不知道到底是活過來的還是死過來的——那種完美的平衡感,不會輕易崩壞地均衡,一直在我身邊。但是,狐狸先生——使那個均衡,崩壞了。輕易地。」
就是說,露乃諾小姐,並不只是單純地心醉於狐面男子嗎……當然作爲附加條件心醉的成分也不是沒有,但那並不是前提。在有一定分歧的情況下肯定着狐面男子,好像是這樣。那麼——對露乃諾小姐所採取的進攻方法,必須作若干更改纔行。
真心的事情,放在最後就好。
「…………」
「我只是一個人吶」
見解的分歧。
「別裝得什麼都懂,年輕人——不過,也正是因爲這一點,纔可以說是狐狸先生的敵人吶——應該這麼看待纔對」
「對了——露乃諾小姐」
「或,或者說——有一種,那種事情——絕對不能做的感覺。不,不對,那種事情,無論是做了——還是沒做,大概,都是一樣的事吶」
那是和玖渚稱呼哀川小姐爲人類在一個次元的事情。
「理想論呢。過度的力量會帶來災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吶」
露乃諾小姐,將嘴閉成一條線,對我的提問表現出拒絕的姿態。
「……不能——否定呢」
「你——對真心都做了什麼」{你自己又對真心做過什麼,還有玖渚,小姬,其他……}
果然,有種敷衍的感覺。
身負這種重傷,這麼嚴重的傷害——
那一天。
毫無猶豫地,回答道。
「……露乃諾小姐」
露乃諾小姐應該會否認吧——
「……符合你性格的正義感呢」
「真是無聊吶」
「即使這樣——仍然堅持要解開鎖這種事,只能看作是你的自私,我想。爲了一匹羊將其他九十九匹羊全部犧牲,我不覺得這是多正確的事。固然悽美——但並不正確」
這也不是,真心的責任。
「自己是加害者這種事——心裏還是清楚的。人只要活着,就會不斷傷害別人吶——所以,至少,想要爲了什麼東西,爲了什麼人——去傷害別人,我是這麼想的」
有種,可以理解的感覺。
不予理會,我繼續着。
都是人類。
世界的——法則。
「你所經歷的人生,我從狐狸先生那裏聽說了。的確是不得了的經歷吶。玖渚機關和——ER3系統。玖渚友和——想影真心。一定受過很多苦吧——但是,即使這樣,你——不是還爲別人做了些什麼嗎?爲別人,活了下來不是嗎?」
露乃諾小姐說。
「——比起永久碌碌無爲地活下去,『啪』的像煙花一樣瞬間綻放的人生,不是更好嗎」
只用左眼,盯着我。
「這個問題我已經考慮過無數次了。那個——但是。我是否能制御真心這件事暫且不論——我是否能,發揮作爲『刀鞘』的作用這件事暫且不論——但是,即使這樣,你們對苦橙之種,想影真心加以制御的這種狀況,無論怎麼想,也不是一件符合常理的事。既然你們正制御着真心——無論怎麼想,她不受任何人制御的情況,應該比這好得多」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很害怕那個人」
「害怕」
「是的,恐怖——真的好恐怖。你——你們這些人,不覺得狐狸先生很恐怖嗎?簡直就像把世界玩弄於掌中的,那個人。那個人自身,只是謙虛地,順從着命運——他是這麼說的,但在我眼裏,那隻能認爲是把世界當作玩具的行爲而已。所以——害怕。我的這種見解,從露乃諾小姐的角度來看,到底有多少不正確之處呢?」
「至少,我從狐狸先生身上,感覺不到什麼恐懼。有他在身邊——會很安心」
「安心——」
近似於——恐怖的反義詞。
露乃諾小姐「或者」地繼續道。
「『十三階梯』裏,真的有畏懼狐狸先生的傢伙也說不定——」
「誰?」
「宴九段」
從露乃諾小姐說出了,意外的名字。
一直以爲會出現雜音君或者繪本小姐一類的名字的我,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因爲是掌管恐怖的『時宮』,時刻的老爺說的話,所以應該有一定可信的可信度——宴對狐狸先生,十分地畏懼——這樣」
「宴——九段」
這麼說來——
出夢君也說過。
宴九段,和我相似——這樣。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數次重複背叛,如今卻仍在『十三階梯』之中,尚未出現在我眼前的,謎樣的人物——但是,露乃諾小姐所說的形象,和我默認的印象,有很大出入。
「那傢伙,正因爲心存恐懼——纔會時而離開,時而加入的——好像是這樣。雖然在我看來並沒有那種感覺……不過,那種感覺,也不是不能理解。那種就是——見識到真正的恐怖的,結果」
向這個房間——接近的聲音。
失聲叫了出來。
現在——還不行。
「——既然說害怕我,能不能請你不要與我敵對呢?原本——我就不希望看到爭端。暴力自然不必說,就連吵嘴——也不喜歡。我還是希望,在不與任何人發生摩擦的情況下活下去,根本上講,也只是一個『膽小鬼』而已」
將我定義爲敵人,就是在這裏。
已經來不及逃出建築之外了。
他,獨自一人來到了這裏。
那麼,只是,偶然嗎?
這時。
像正中靶心一樣?
瞬間,進入了混亂狀態。
「哈?你說什——」
「我,無視着露乃諾小姐疑惑的眼神,向放在地板上的揹包中摸索,揹包中,除了開鎖專用鐵具,也還有其他一些當日帶到澄百合學院的東西在裏面。雖然和那一天情況不同,但我還是作爲當然地用心準備着。上衣口袋中,應該也放着『無銘』纔對——」
嘎吱,地,地板塌陷下去。
「哎……?」
終於,露乃諾小姐也注意到了。
「宴九段,曾經,是作爲狐狸先生敵人候補的存在吶——哼。在這層意義上,說實話——我對你,也有點害怕呢。什麼都能想到,絕對不會消失。那麼——我,對於你被狐狸先生選爲敵人的理由,也可以理解。擁有這種身體的我——可以很好地理解這一點」
現在,在這裏。
白色保時捷
「…………」
狐狸面具——喪事和服還有木屐。
不可以——在這裏見到那個人。
嘎吱,地。
「西東天……」
發出聲音。
將它——出示給露乃諾小姐看。
勉強容下人類一人的,真正如同縫隙一般的空間——塵土飛揚導致呼吸困難。貼在地板上,可以聽到從建築物各處傳來的聲音。
……不行。
助手席上,不像有人的樣子。
「…………」
「……?怎麼了吶」
即使存在暗門——雖然根據建築結構來看,並不可能有暗門,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在尋找的途中,狐面男子就會進到研究室裏來。
看來她的事並沒有暴露。
當然,是狐面男子。
她的眼神,從這裏無法看到。
窗戶外,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停車場。
要說決定性的一刻——
「早啊,露乃諾」
正準備爲真心解開鎖的時候,毫無意義地,向窗外瞄了一眼——
窗外。
「請絕對不要把我的事說出來。其他的——說什麼都無所謂」
處理得不好,會連累繪本小姐。
然後——駕駛席。
所以是到如今——正因如此。
像計算好的一樣?
「我從下面瞄準着你,但是——請不要讓我開槍。求求你——只有我的事情,不要說出來」
八月——和狐面男子,雖然也在這個研究室裏偶遇——但那時,狐面男子對我,還只是停留在產生興趣的階段,並沒有與我敵對。
從露乃諾小姐的位置——以露乃諾小姐的姿勢,不可能看到那種東西,所以我急忙閉上了嘴,將驚訝的表情轉換回來。但是——對此,我仍然無法考慮任何對策。
第一句話——
露乃諾小姐低聲說。
停車完畢,狐面男子正從保時捷上走下來。
一個人。
說完,迅速的,毫無躊躇地向着露乃諾小姐所躺的牀的牀底,鑽了下去。
怎麼可能……爲什麼會來這裏?
「…………」
有一輛車——正試圖停泊。
有誰走過來了。
那是狐面男子的,第一句話。
那輛車,曾經見過。
狐面——男子。
繪本小姐——不在這裏。
「是嗎」
「見識到——真正的恐怖」
不安。
像物語——一樣。
門——打開了。
但是,雖說如此……怎麼辦?
「……請不要誤會——只是意外。原本,我也沒準備使用這種東西,即使現在也沒有使用它的打算。只是,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狐面男子,就這樣,絲毫沒有繞道的意思,徑直的,向玄關走去。不行,來不及了。
沒有回答。
「……你」
愚蠢的行爲,即使藏得了一時——不是還有露乃諾小姐在嗎?既然狐面男子並不知道我要來這裏,這麼想的話,自然,是來看露乃諾小姐——判斷爲這種目的是妥當的。或者,是繪本小姐也說不定……那麼說的話,就算藏進浴室,不會立刻暴露給狐面男子——只要被露乃諾小姐揭穿,就是一樣的事。跳出窗外,也是一樣。
偶然,在這個時間,來到了這裏?
即使肉體屈服,心也不會。
只有我的問題也就罷了。
總不能從窗戶上跳下去……怎麼辦,藏到某處的浴室裏嗎?
「那是要將認識模糊的恐怖,徹底地確認,以證明它並不恐怖——的想法吶。但是,結果卻見識到真正恐怖的場合——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就不知道了」
從窗戶的監視範圍中,看不到繪本小姐的白色奔馳。
可以聽到,露乃諾小姐,吞嚥口水的聲音。
瞬間,感到戰粟。
這下子,很糟糕……無論怎麼想——現在都不能在這裏和狐面男子見面。在『十三階梯』內,包括露乃諾小姐,我接觸過的也只有三個人而已。在這種中途半段的階段,絕對不能被狐面男子發現。
像有所謀劃的一樣?
正要將話題轉到真心身上時——
「背叛是——確認作業嗎」
但是——
只要對露乃諾小姐,再多說一句。
「時刻的老爺,稱宴爲『膽小鬼』——就算當面被那麼稱呼,宴那傢伙也沒有任何不滿的表情……要說害怕,我更害怕宴那一邊」
就是現在。
這一點——必須避免纔行。
但是,來不及了。
很糟糕——不是嗎。
「比起對你的恐怖——對狐狸先生的忠誠要更強一些吶」
在駕駛席上掌控方向盤的是——
在那個停車場裏,
出口,只有正面玄關一處。
嘎吱,嘎吱的。
……像命運一樣。
上樓梯的聲音。
清涼的——給人以整潔印象的裝扮。
「……什麼嘛,最終——還是要訴諸暴力嗎?」露乃諾小姐輕蔑地說「可以吶,放手做吧——那就意味着你最終也沒能殺死我的精神」
「果然是這樣呢」我點頭道「不過,關於我的事情先放到一邊,首先——」
不——
連JERICO也沒有遺漏的,帶在身上。
爲什麼……?
像是自己傳遞過來一樣。
不禁,屏住呼吸。
放鬆——不可能會被發現的。
關於狐狸先生,性格與存在暫且不論,其能力,肉體上的能力,與戰鬥相關的一面,與常人無異這一點,哀川小姐不是曾經告訴過我嗎——像這樣,察覺到躲藏在這種想象之外位置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雖然如此安慰自己——
心臟的跳動仍在加速。
縱使控制住呼吸聲,
心跳的聲音,似乎也會被他們聽到一般——
「……你好,吶,狐狸先生——」
露乃諾小姐——緊張地回答道。
在那個體育館裏面對狐面男子時,給人以輕佻感覺的露乃諾小姐——仔細想來,露乃諾小姐和狐面男子,只有他們兩人的對話,還是第一次聽到。不——不僅限於露乃諾小姐,狐面男子,到底是以什麼樣的風格與『十三階梯』接觸——現在,我正試圖弄清這一點。
牀下。
從牀下的視點來看——只能看到,狐面男子的腳。和服邊緣和,腳而已。但是,即使只憑這些,也絕對不會看錯。站在這裏的人確實是狐面男子這一點——可以通過直覺判斷出來。
「哼。本以爲沒有機會再來這裏第二次了——不過,世事難料啊。從朽葉不在以後——一直停滯不前的時間終於開始按照預定崩壞了嗎——算了,這種事情已經無所謂了。感覺怎麼樣啊,露乃諾」
「……如你所見」
露乃諾小姐,向狐面男子回答道。
「展示着——醜陋的一面吶」
「哪裏會醜陋。這些不是爲了我而受的傷嗎。如果說這不美麗,又有什麼是美麗的呢。現在你的樣子,真是無上的——崇高啊」
「……真會說吶」
看情況——露乃諾小姐並沒有將我的事說出來的意思,暫時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還不知情的樣子。
「失去了一個寶貴的人材呢,畢竟澪標和匂宮的傢伙們肯在明處現身本身就是罕見的事情——從心底裏,這麼想」
令人恐懼的自我中心視點。
我……以爲是聽錯了。
「真是一點也沒變,那種事——明明發生了那種事情」
「『正好有一些私事要辦』哼,雖然並不打算對她的私生活插嘴,但要說完全沒有興趣那是騙人的。對了,原來如此——玄關沒有鎖上哦,真不像是神經質的繪本的風格。明明還有傷患在這裏,真是粗心」
「……沒辦法——那麼去想吶」
怎能全部都認真應對。
不好……暴露了嗎?
「就算時刻在場,那也是說不準的事。看來,關鍵還是那個體育館。如果你能按照計劃趕過來,真心就不會將我的敵人——不會認識到我的敵人的存在。根本性的問題,根本性的誤算,就在於你對時間的遲鈍」
兩者的內心,都難以預料。
「一直——保密了吶」
「不要反應這麼快嘛,露乃諾——頭巾的老頭亡故,只是因爲壽命而已。跟真心沒有關係。正式來說,好像是心臟發生了什麼問題還是大動脈發生了什麼問題之類——不過,說是大往生也沒有什麼不妥吧」
「什麼時候的事了」
「要是我就會確信啊。不過,早知如此,比起雜音,再安排一個詛咒系技術的持有者加入或許更加明智也說不定——太注重『三本矢』這個詞的表面含義了。不,就算做了那種安排,事情也是一樣的」
「不……那些事,沒有告訴我的必要」明顯地,露乃諾小姐非常在意我的存在「並沒有——擔心吶。既然是你的事情,一定能夠熟練地翻轉,處理掉吧——從能抽出空來這裏探視我這一點,就看得出來」
「那麼——判斷之後,怎麼樣吶」
「是的——說是正好有一些私事要辦」
露乃諾小姐,雖然這次也感到了驚訝——但是,似乎並沒有到使她動搖的地步。相反,保留着從露乃諾小姐這邊「這是怎麼一回事」的,反問的餘地。
奇野賴知的死。
「因爲確認了也沒有意義,所以就選擇不確認了。覺得應該控制輕舉妄動。對了——雖然還沒有告訴其他『十三階梯』」狐面男子說「頭巾的老頭,亡故了」
「…………」
最高是指——那個女孩子嗎?
狐面男子,如此總結道。
無意義的樂觀。
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現在,苦橙之種——在哪裏」
似乎,正在考慮些什麼。
……我一直以爲,頭巾妹妹只是爲了湊數——因爲狐面男子的伊達醉狂才被加進了『十三階梯』——原來不是這樣的嗎。
「…………!」
露乃諾小姐,像是下了決心般,說。
剛纔露乃諾小姐所說的『沒必要』,彷彿沒有聽到一般。
「那個女孩是——最高的啊」
「是啊。頭巾的代理到底達到了什麼程度,需要時間判斷——雖然是將老頭的後繼者,直接替換上了五段目,但是爲了判斷——那個代理品作爲『十三階梯』到底如何,需要時間」
「但是——就算這樣也真是常識外啊。『奇野』和『時宮』,然後還加上你的技術——即使做到這種地步還能不失去自由意識自由移動的存在,本應該是絕無的纔對。絕無而且皆無。恐怕就連我的女兒,人類最強的哀川潤——只要被你們三人相乘性地加上鎖,也會完全無法行動了吧」
「哼,或許吧……不過,也有我的疏忽啊。太過——小看真心了。澄百合學院的體育館裏,那傢伙,只殺死了——四人中的一個不是嗎。說實話,當時我覺得即使那四個人都被殺死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死去的卻只有匂宮出夢一個人,暗口崩子,石凪萌太,哀川潤——活了下來。而且,幾乎,沒受什麼傷。加上,原本出夢就是早該在八月份死去的人,只能算是在適當的地方遇上了死亡而已——結局,真正被真心用自己的力量殺死的人,一個也沒有」
「……的確,照你這麼說,也的確是這樣。但是——單是發生了不得不處理的事件這一點,對我來說就是決定性的。沒想到,會在那種唐突的時機,被真心逃掉」
一如既往的——樂觀。
頭巾妹妹——女高中生。
狐面男子沉默了。
「賴知——很痛苦嗎」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來着——濡衣脫離『十三階梯』這件事,已經知道了吧。那麼——怎樣,賴知的死,已經知道了嗎」
「…………」
「……實在是對不起」
狐面男子淡淡地說。
大概,患者……考慮到露乃諾小姐的精神狀態,繪本小姐才故意瞞着她的吧。
狐面男子——這麼說。
像她一樣的,存在。
「某種意義上是一個幸福的老人啊——能在我所舉辦的戰爭中,因爲壽命死去這種事」
再度沉默的,露乃諾小姐。
「…………」
狐面男子說。
「至少——那種程度的自信,還是有的」
古槍頭巾。
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狐面男子,平時就是莫名其妙的人。
露乃諾小姐說。
「是啊。當然,還在發展之中嘛——但是也可以說,正是因爲在發展之中。至少現在,作爲古槍頭巾的替代品——應該會很好地起到作用吧」
那樣普通的,少女。
「如果我的力量,足夠強的話——單是時刻的老爺不在場這種程度,絕不會產生可以讓她逃走的間隙」
「那麼,就讓我開始現狀報告了哦,露乃諾」
「……這樣」
「我覺得,你的傷也差不多恢復到可以說話的地步了——並不是從圓樹那裏聽說的,只是我隨便的猜測而已。這麼說來圓樹不在呢,出去了嗎?」
露乃諾小姐……
「是吶——真是的,我這邊可是完全無法行動吶——」
「真是一個正直的老人。你的記憶力也真是了不起呢。一般像這種事,早就該忘記了——是啊,十二代目的古槍頭巾,是個無論身也好心也好腕也好頭也好,都還在發展途中的可愛的小姐。原本的話,對失去的階梯一直習慣用從後往前依次遞進的方式補給——不過,因爲那個女孩也是『古槍頭巾』這一點沒有改變,就認爲是僅限這次的一個例外好了」
「這樣嗎——很遺憾啊」
「應該很痛苦吧。和出夢一樣啊——腹部被劈開了。真心那傢伙,難道有什麼特殊嗜好嗎——對破壞對方腹部的做法,似乎很中意的樣子」
「頭巾先生——竟然也被殺了。那,那也是,被真心?」
「現在——」
心跳——漸漸,緩和下來。
「很棒」
將像是要用來牽制我的臺詞。
露乃諾小姐,雖然是無聲地,感到驚訝,但是,那化作震動,傳到了我這裏。
「……頭巾先生?」
「……哼」
像是要牽制我一般。
「爲自己感到驕傲吧,露乃諾。你已經很好地盡到了自己的職責不是嗎——這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應該感到恥辱的事。爲我受得傷越多,你就越美麗」
冷靜的——等待狐面男子的話。
有着不普通的,意義,嗎。
「那件事過後已經五天了嗎……雖然對於一直在睡覺的你來說,是些沒有實感的話,我這邊可是忙得不得了呢,稍許地,給你說明一下近況吧」
冷靜下來。
「什麼嘛,還不知道嗎」
「真心的事情嗎……哼」
……嗯
狐面男子,有所隱喻地,嘆了口氣。
「因爲真心的事引發了故障,所以一直沒能向你們——其他的『十三階梯』介紹,早晚會讓你們見到她的……即使在至今爲止我試圖發掘的所有人材中,也能排進前五吧。僅次於荻原子荻。雖然拿來作爲『敵人』有些乏味,拿來作爲同夥再好不過了」
明明和我說的是一樣的內容,不愧是,怎麼說呢,得心應手。是年長的緣故,還是說他一向如此,雖然我並不知道。
狐面男子,自然不顧我的疑惑——繼續着,評論頭巾妹妹的語言。
不,冷靜。
「……並不是全面肯定的評價吶」
狐面男子對現狀到底掌握了多少這點,可以知道。
有着——意義的嗎。
「無所謂啊。反正這種事——無論怎樣都無所謂。即使那個時候沒讓她逃掉,即使那個時候真心沒能認識到我的敵人——總有一天,會發生同樣的事。讓它們早些發生,反而可以更好地想出應對的策略。在將持有的問題表面化這層意義上」
「都是我的——責任吶」
「別那麼消沉嘛。又不是你的責任。而且,和那個真心交手後,還能保住性命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奇蹟了。應該高興纔對」
「今月開頭,真心逃走之前」
「聽說——是在其他的場所接受治療」
「……後繼者……十二代目,嗎?以前曾聽頭巾先生提到過——但是,記得說是一個品行端正的高中生」
「但是,那既不是因爲真心的力量不足,也不是受到真心那剛睡醒的狀態的影響——單純的,只是因爲我的敵人在場也說不定。如果我能早發覺這一點——賴知也就不會死了吧」
「還沒有確認——爲什麼吶」
「對那個醫生來說,這也算常事了。無論對此在不在意——結果都是一樣的」
像什麼也沒發生一般將其一語帶過的狐面男子和——
「露乃諾——你也能大體想到吧。負責『照顧』真心的你。真心的所在地,恐怕就是敵人作爲據點使用的,那個破破爛爛的公寓吧——雖然還沒有確認,但應該不會錯的」
不過——對我來說,倒是幫了大忙。
「和老爺爺的時候一樣——用『無銘』當餌嗎?」
「說是餌真的很過分——但是,不過,的確如此。雖然那個女孩自身,對『無銘』似乎並沒有什麼執著,但爲了繼承爺爺的遺志——就是這麼一回事。是一個現今罕見的,有家族觀念的孩子。稍微有點——回憶起,理澄那傢伙呢」
「…………」
「啊,你和理澄沒有見過面對吧——那麼就不要在意我剛纔的發言了,只是無聊的傷感而已」
「就——這麼做好了。對你的感傷——可沒有興趣吶」露乃諾小姐說「這樣一來——頭巾先生的段位由十一代目與十二代目交替了,最終,『十三階梯』的人數,只減少了——真心和濡衣的老爺還有賴知三個人的份」
「不對,考慮到雜音也處於退場狀態,應該說是四人份纔對。雜音傷得比你還重——雖說只是被車撞倒而已,但撞他的畢竟是我的女兒。不過,雜音又不是那種經歷過肉體上的修羅場的傢伙,也不能說他什麼」
「那麼……再除去架城先生的話,還有八人——對嗎」
「是啊」
要是我就不會除去明樂。
狐面男子,這麼說。
實際上,由於繪本小姐的加盟和與頭巾妹妹間不可侵條約的建立,所以殘餘者只有六人,通過剛纔狐面男子說話的口吻來看,這些事情似乎都還沒有暴露的樣子。嗯,原本覺得那兩人的事就算暴露了也有可能,這可是,十分有價值的情報。
但是。
「不過啊」
狐面男子,繼續道。
「即使在那八個人身上——也並不是不存在問題」
「唉……?」
像是很詫異一般的,露乃諾小姐的反應。
雖然這種事不可能發生,但就像是忘記了牀下我的存在一般,露乃諾小姐自己提出了問題。
「問題——指的什麼吶。說是八人,難道也包括我嗎?」
「對啊——我之所以來到這裏,就是爲了說這件事啊,露乃諾」
可以感覺到壓力。
「狐狸先生,你覺得」露乃諾小姐接着說「那個作戰——成功的幾率有多少吶」
「八成……到這種地步?」
「然後——對了,露乃諾。如果是你會怎麼辦。隻身一人,沒有任何的武器與特技,想要儘量不對周圍造成傷害地——取得勝利時,會用什麼手段?」
「關於這一點,從一開始就放棄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畢竟,他似乎很害怕我的樣子」
應該,不是一邊想着藏在下面以一板之隔用槍瞄準着自己的我的事情……一邊說的吧。
「正是這樣。那麼,要問,該怎麼辦——辦法實在不多。我啊——關於我的敵人針對我的作戰這種東西,大體可以預測出來——即是,游擊戰術」
雖然沒能察覺到繪本小姐和頭巾妹妹的事——靠直覺也能讀到那種程度嗎?
「打擊——敵人的頭部,這種情況下,就是狐狸先生」
「…………」
狐面男子,感到很有趣一般地說。
我,即不方便說些什麼——
「那傢伙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讓我也,背叛——能做到那一點,自然是百分滿分。如果能讓我背叛我這邊,那傢伙,自然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不是這樣——雖然原本告訴過他什麼都不要做,乖乖地等待這邊的行動——不過,他也沒有聽從這種事的義務」
…………
「所以說,那種事已經所謂了——不要再道歉了。感覺好像是在說我無能一般。不過,就算被說成無能——我會無法否定也說不定。畢竟,全部都『嘩啦』了」
「……你在說什麼吶?不能說——不像你,但是,那個——你把那個『阿伊』評價得過高了」
「我——我是,不會背叛的。絕對,不會背叛你——我發誓過對你忠誠。發誓過,爲了你的目的,什麼都會去做。如你所說,我是爲自己的傷感到自豪的」
將那個詞先說出口的人,是露乃諾小姐。但是露乃諾小姐,應該沒有想到——其對象是含她在內的全員吧。
不,會背叛——這句,狐面男子的話。
「那種事……怎麼會」
「我不介意吶」
「那傢伙,應該打算要讓『十三階梯』的全員,逐個地——背叛吧」
只是,微弱的。
好棘手,我想。
或許,是剛纔的話起效了。
「這種場合下忠誠正是枷鎖——但是,不過,這麼說來——不,說太久的話,對你的身體不好」
狐面男子,對露乃諾小姐的問題即答道。
「…………」
「存在啊。那就是,我的敵人」狐面男子,肯定地說「雖然難以置信,雖然看似愚蠢,那個男人,那個戲言玩家,就連對我——也想在不加以傷害的情況下將事情結束」
「右下露乃諾」
「之後,我就一直忙於狀況的處理,關於和我的敵人之間的戰爭,只能將思維中斷——雖然只是數日前的事情,已經有些懷念的感覺了呢。原本那個悠閒等待敵人恢復的打算,是若干的失敗也說不定」
地答道。
露乃諾小姐答道。
對狐面男子的話——露乃諾小姐,否定了。
「……不」
但是,確實的,動搖了。
「是的——所以我指的問題,就是即使我處在停滯狀態中——我的敵人也會毫無顧忌地,把矛頭指向我這件事」
露乃諾小姐雖然給人以並不相信這件事的感覺,但是,有我的來訪這個事實擺在前面——自然沒有否定狐面男子的依據。
「可是我介意。聽好,剛纔這些都是前提。我的前提。對此你怎麼想都是你的自由,但我會以此爲前提繼續——明白嗎」
狐面男子,但是,完全沒有讓步的「哼」地說了一句之後——
「不,不對——我的女兒雖然是最強,但每當那傢伙想要做些什麼時,都會造成本來以上的被害。露乃諾,重要的是——關鍵點在於,『儘量不對周圍造成傷害』這件事」
「對於被因果放逐的我來說,『十三階梯』就是爲了與物語相關聯而存在的生命線。要將那個切斷,幾乎等於要打兵糧戰嘛,對這邊來說就是籠城戰了——籠城作戰成功的例子,從來就沒有過。哼,說不定——已經有幾個被幹掉的人了呢。那傢伙出院後,或者說,真心逃出來後——某種程度上已經經過一段時間了」
「…………!」
因爲那個,忠誠——發生了些許動搖。
但是。
「不是這樣的。並不只是憑我的印象才說的。前一陣子,在我的指示下,一直監視敵人的——將我的敵人從過去到未來全部調查過的,暗口濡衣也是這麼說的」
所以——露乃諾小姐,有所保留。
「再怎麼說——那種程度」露乃諾小姐,稍慢一步地,反駁道「宴那傢伙,甚至說時刻的老爺之類要說有可能性也不是不能理解,澪標的深空和高海,絕對不會背叛的。她們曾發誓過對你的忠誠。然後還有我——右下露乃諾也是」
或許是想起了剛纔的對話也說不定。
「成功率有——八成左右吧」
像是——封口一般的說法。
「……?能想出……這種事的傢伙,不可能存在吶」
「…………」
「如果我是我的敵人——首先要接觸的,就是你」
實在是——
從我的角度來看,只能說是被露乃諾小姐救了一命。
「……能做到那一點就是最強了吶」
「要問爲什麼——這種情況下,周圍,也包括敵人在內啊——想要,儘量不對敵人造成傷害」
「對啊。那傢伙自身,想要殺死我——或許有這種想法也說不定。無所謂。那種事,怎樣都沒有區別。但是從這種觀點來考慮,你所說的,『打擊頭部』的推測,也行得通吧。但是,至少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是我不好吶」
「這件事是——」
「嗯?怎麼啦,反應很奇怪啊。難道說——我的敵人,已經與你有所接觸了嗎,露乃諾」
毫無顧忌地,狐面男子說了出來。
背叛。
「…………」
露乃諾小姐像是抗議一般的說。
「八成絕不是很高的數字。作爲戰略來說,應該說是偏低的成功率纔對。但是,光是這些就足夠值得賭上一把了」
明明對現在正是那個接觸的正中間這件事一無所知,卻恰好點中了核心部分的,狐面男子的語言。
——的,叫出她的名字。
「不,你會」
「…………?」
「恐怕——假設,我的敵人,與剩餘的八人全部接觸過——不會背叛而仍然跟隨我的,也就只有木之實了吧。其他人無一例外地——都會被吞噬吧。就算現在深深憎恨着那傢伙的澪標姐妹——正因爲憎恨,纔會被簡單地吞噬掉。我可以保證」
輕易地——
「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真心」
「是啊——因爲有我們在」
「哼」狐面男子「反正,那也是——怎樣都無所謂的事。總之,我的敵人會想些什麼——這就是問題所在。真心還在我的手裏時,首先要取回真心——說是取回到底合不合適呢,從我手中奪回來,應該是一般的做法吧。但是,無論對我來說還是對我的敵人來說都出乎意料的,真心靠自己的力量,回到了我的敵人那邊。那麼。接下來我的敵人所想的——就是要解除你們給真心加上的鎖吧」
「……聽不懂吶。你——狐狸先生。難道認爲現在的八人不足以用來與『阿伊』對抗嗎」
「本人是指——『阿伊』嗎」
露乃諾小姐的意識——傳到了牀下。
「…………」
對因爲狐面男子而進入混亂的露乃諾小姐不予理會,狐面男子,一如既往地以自己的方式,用完全沒有改變的語氣,繼續說着。
「不要小看戲言玩家——不要輕視戲言玩家啊。那可是我所挑選的敵人。你不是也承認了這一點嗎」
「不是這樣吶——沒有這回事」
「真心轉移到那邊這件事——轉移到我的敵人手上這件事後,我所計劃的,我所預定的今後的展開,全部都『嘩啦』了」
感覺突然切換到正面話題上來了。
露乃諾小姐——沉默了。
「……是」
「正是因爲這樣,濡衣纔會,提前退出了『十三階梯』——不惜請求主上更改命令。無視原本在一切結束前一直跟隨我的約定——哼。不過,本人是否有所自覺,就不知道了」
「也可以說是全部都『咔嚓』了哦」
「不——這也不對」
咦……你一直以爲我會聽你的話嗎。
「似乎——是這樣吶」
露乃諾小姐,在數秒的猶豫後
弄響了地板。
給人一種,不情不願——的感覺。
「讓我背叛我自己——除去這一點,嗯,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的——好棘手。
在牀底吐槽應該會很失禮吧,而且考慮到現狀我覺得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果然,不愧是你。
對狐面男子的語言,也無話可說。
「濡衣的——老爺嗎」
令人不禁感嘆般——讀出了我的動向。
是將命運讀懂了嗎……
是將物語讀懂了碼?
「那麼,不是時刻,就是賴知,再不然就是你——首先,會試圖解除『十三階梯』的那一部分吧。畢竟無論和誰接觸都是一樣的事,選擇一舉兩得,一石二鳥的一方也是人之常情」
「的確是——這樣吶」
「三人之中,接觸最容易的,就是重傷在身行動不能的,你。從真心那裏聽到這件事後,我的敵人一定會這樣判斷。雖然關於賴知的死和你的傷真心能自覺到什麼程度,還是不明。就算真心對此毫無印象,你那滿身瘡痍的樣子,在體育館裏也已經被他看到了」
「…………在賴知死去的現在,能解除賴知的『病毒』的雖然只有圓樹——無論是和圓樹還是和時刻,與之接觸本身就很困難。但是,對付身爲傷患的你,只要我的敵人想要做,就一定能夠制止住你吧。所以——在『十三階梯』裏,你是最容易被設爲目標的人」
「…………」
不過——雖然,實際上,我先是和繪本小姐進行了接觸,但那只是,因爲在狐面男子不知情的狀態下,得到了她的電話而已。如果沒有這件事,我應該也會選露乃諾小姐作爲首個對象吧。見到頭巾妹妹的事,也不過是偶然……
真得很恐怖。
簡直——像是在他的掌中一樣。
將命運——玩弄着。
「我的敵人——不久之後,就會來與你接觸。然後——首先會是解除真心的鎖,其次是背叛——應該會這麼要求」
「…………」
正是如此。
牀下,我一個人點着頭。
「當然,考慮到我的敵人的性格,應該不會用什麼強制的手段吧——讓你,憑自己的意志——爲真心解開鎖,並且背叛我——一定會這麼做吧」
「…………」
這一點也——正是如此。
更深的,點着頭。
「喂喂,不要勉強嘛——重傷者。我還需要你今後繼續做我的手足呢。」
雖然內面不同——結果相同。
狐面男子用毫無改變的語調繼續道
「……是」
雖然和兔吊木所做的,版本不同——
狐面男子,但是,絲毫不爲之所動。
「但是,真心她——」
但是……很棘手。
狐面男子——下了命令。
「是的」
「…………」
「下相同的指示」
將我的行動,完全封鎖了。
「趁現在,解決掉嗎」
「別說傻話了,那樣的話我就不會親自來這裏了啊」狐面男子安慰一般地說「不要誤會——我並不是來找你商量對策的,當然,也不是來探病的。我是爲了下命令纔來的——露乃諾」
「你認爲如果發生了這種事……那時的我——我人形師,右下露乃諾會讓『阿伊』得逞嗎」
「……但,但是」
「…………」
「別急着下結論嘛——把話聽完。我並沒有忽視你的價值。你的技術很了不起,『時宮』和『奇野』,甚至說『匂宮』和『暗口』這些與你相比也不值一提,我是這麼評價的——那是隻有你才擁有的,你自己的力量」
「聽好,露乃諾」
狐面男子——西東天。
所以——狐面男子毫無停頓地繼續着。
「但是,狐狸先生」露乃諾小姐,像是無法理解般,向狐面男子問道「如果,聽從了那個指示——今後,不就無法再爲狐狸先生出力了嗎,那麼一來,雖然意志和忠誠可以得到倖免也說不定——」
「我決定從我的敵人身上收手」
「除了——木之實之外。考慮到木之實能力的性質,沒必要讓她背叛。除去木之實之外的七人,包括你在內的七人——全部,讓他們背叛。如果這是戲言玩家所希望的話」
哼的,和以往一樣的,應對。
「戲言玩家,一定會讓木之實以外的七人,確實地背叛。這已經是,決定好的事情了。已經,變成了這種狀況。雖然我們這邊還可以先發制人,繞到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敵人背後偷襲敵人——但在一切都『嘩啦』的現在,再說那種話與事後祭典無異」
只要露乃諾小姐,肯背叛的話——
地說。
「就是……並非以你的意志,而是以我的意志來背叛——的意思。要是想解開真心的鎖,你就幫他解開。要是不讓你協助我,這次戰爭中,你就不必再協助我了。要是讓你退出『十三階梯』——你就退出好了」
「『我有多擔心你——你知道嗎』哼,可以的話倒是希望你能更加信任我一點」
「……又是,過大——」
「就算那樣,也只有兩個人不是嗎?」
只有這樣,還遠遠不夠。
刺進了胸中。
尋求幫助的——悲鳴一般。
驚叫——
「……那麼,該怎麼辦」
果然不簡單——
「同樣是背叛,也要做到後期修復,日後有恢復可能的地步。當然,這些話我也會對除你以外的六人說的。對圓樹也是九段也是時刻也是深空也是高海也是。只要受到戲言玩家背叛的要求——不要反抗,乖乖地順從——這樣」
「別想矇混過關!我有多擔心你——你知道嗎?」
空氣,凝固了。
心跳,再次加速。
「那樣就好」
「什麼吶!」
「…………」
理所當然的,露乃諾小姐慌忙起來。
幾乎就要,泄露出來。
「……但是」
只有這樣的話——結果是一樣的。
「哼」
「但是——所以說!」從露乃諾小姐的聲音中,感到了慌亂「一旦作了那種事,你就會被孤立……唔!」
面對大概和我一樣,不,應該比我更加呆然的露乃諾小姐,狐面男子,嚴肅地說完後,對此——又附加了說明。
「先不說『阿伊』將你擊敗時會發生什麼,即使你和木之實,還有架城明樂將『阿伊』擊敗——那是,也不是世界的終結吶!還是說——你所謂的『世界的終結』,物語的終結,故事的結尾之後,還有着什麼續集嗎!」
「你聽不懂人的話嗎?你的歸宿,永遠都只有我的手下不是嗎?『十三階梯』的七段目,數字,雖然多少會有所變動也說不定」
「沒有」狐面男子說「正因爲什麼都沒有,所以才叫終結。那種事情自然不必說」
慌忙用手堵住嘴。
露乃諾小姐,以謙卑的口吻,答道。
極其嚴肅的,一句話。
「…………」
露乃諾小姐——用顫抖的聲音說。
之前被玩弄於掌中的事與之相比,不值一提。
露乃諾小姐的語言——像是悲鳴一般。
似乎是抱有相同疑問的,露乃諾小姐。
「讓我——離開『十三階梯』嗎?」
戲言殺手。
「等他的激情冷卻後回來就好」
「所以,就算你脫離了『十三階梯』,『十三階梯』的七段目,無論過多久,都是隻屬於你的東西。永遠地,爲了你,留出空位。即使因爲戲言玩家的甜言蜜語,被強行要求離開我的身邊——只要意志尚存,何時都能回來」
「那你到底準備怎麼辦吶!」
「開,開什麼玩笑——」露乃諾小姐怒從心起,反而語塞起來「——切,怎麼想也不是什麼正常的決定!隨你便好了!反正,今後發生什麼我都不會管的!無論是你獲勝還是『阿伊』獲勝,到時候我都會失去歸宿吶」
從這句話中——感到了違和感。
「是啊,因爲那並不屬於意志心情之類的問題,而是實際性的事,所以也沒有辦法——但是,無所謂。只要你的意志沒事就好」
「作爲交換,可以避免失去大半的『十三階梯』。雜音,濡衣,賴知,真心——對了,還有之前的兩人,理澄和出夢。那個戲言玩家,把我辛辛苦苦收集的手足,六根,六段階梯,全部帶走了——必須,控制流失纔行」
因爲——對狐面男子來說,『激情』冷卻代表的,是不同於我們這樣的常人所理解的意思。
激情——冷卻後?
問題是——狐面男子,今後會怎麼做。
「被動物咬到的時候,不能強行拽出,只要反過來向裏推就好——就是這回事。那樣的話,你的意志,你的忠誠——就不會消失」
屏住呼吸。
露乃諾小姐,像是泄氣了一般地說。
「只要在你內心深處還保留着對我的忠誠——就可以了。就是不要做無謂抵抗的意思。越是抵抗——越是逆反,就越容易被他的戲言吞噬。境界會變得曖昧。雖然不知道那傢伙自身到底自覺到什麼程度,濡衣的調查也沒有明確的結果——至少,那傢伙至今爲止,一直是這樣子——活下來的」
「就算說那樣就好也——」變得愕然的露乃諾小姐「狐狸先生——覺得即使沒有我也無所謂嗎?覺得『十三階梯』裏,我的存在沒有必要嗎?爲了不讓『十三階梯』中出現瑕疵」
「我的所謂過大評價,即使說到這種地步也還只是過小評價啊——我說,露乃諾。無論你怎麼想,我認爲,到時候你一定會背叛我的——我敢保證」
對這樣的我,會採取什麼對策——這纔是,問題所在。
「那,事實上還是解僱不是嗎——」
單是聽着——就有被穿刺的感覺。
「我」
「『十三階梯』,右下露乃諾——在不久後的將來,那個戲言玩家,我的敵人——出現在你面前時,給與你應對的指示」
「而且——即使戲言玩家的『阿伊』,最初的目標是我——在他試圖讓我背叛時,即使我按照你的指示,將其迴避——之後,你有什麼打算?準備對除我以外的『十三階梯』——下什麼指示?」
「不是一個人,我還有木之實,而且,明樂也是」
「那,那麼一來,結果,都是一樣——」
狐面男子簡潔地說
「背叛我」
「…………」
不行,冷靜下來。
「那,那麼!即使這樣,你也認爲,自己還有勝算嗎?面對那個——可以讓我們全員背叛的,荒唐至極的戲言玩家?隻身一人和他對抗嗎?」
「出現瑕疵——先不管這合適不合適,嗯,的確是類似的感覺」
「有三個人啊」{汗……}
即使沒有意志伴隨——也是一樣的事。
「……讀不懂,你的意圖吶」露乃諾小姐——平靜地說「如果做了那種事,你——幾乎就會被孤立了」
「舌先三寸口八丁——站則似說謊者坐則似欺詐師行則似詭辯主義者……絕對不是討人喜歡的傢伙。那個男人,比想象中更加地——難以對付」
在這種時刻說出了——觸及露乃諾小姐矜持的話。別開玩笑了,我想。這種事,你不也一樣——
對露乃諾小姐咄咄逼人的追問,沒有感到任何意外的,狐面男子答道。
像是,還沒有弄清楚一切的樣子。
心跳的速度——瞬間到達頂點。
即使相隔這麼遠,
真的——會傳到狐面男子耳中一般。
「你說——什麼?」
露乃諾小姐——
對難以置信的狐面男子的語言,
到達極限般的,反應着。
「你剛纔……說了什麼?狐狸先生」
「你應該聽到了纔對。我會從那個戲言玩家身上——撤去一切心思。今後,決不會再對他出手。和他敵對這件事——我放棄了」
「放,放棄——」不知所措的露乃諾小姐「那,那麼隨意就——」
「並不是隨意決定的。這是考慮的結果啊。經過我本人的深思熟慮,在這幾天裏。用將棋來比喻的話,就是投了的意思」
「…………」
「真心被奪走——是關鍵的一步。那是我走的一步死棋。飛車角金銀,一次全被喫掉的感覺。不,不止是,飛車角金銀而已——連桂馬和香車都被喫掉了。就連步兵只剩一半的,這種狀況。哼。爲了警戒他而加進『十三階梯』的雜音的過早退場,也是計算外的計算外啊。總之——已經無路可走了」
「但,但是——」
「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已經放棄了我的目的。世界的終結我一定要看到。也會讓你們,好好地見識一下。這個名爲世界的物語,如何經由名爲命運的作者之手,迎來自己的滅亡——按照約定,展示給你們看。但是,與那個戲言玩家作爲敵人接觸的事,我放棄了」
狐面男子說。
像是——正在笑一般。
「對我來說,那傢伙過於龐大了。看來,這果然是不應該做的事情」
「…………」
「雖然被你這麼說——我還是太過小看他了。過大評價過小評價——這樣。太過小看他的無爲式了」
真的,走了出去。
「不會再有——更多的被害了」
傳來了這句話。
狐面男子「呵呵呵」的笑了。
「哼,既然被你這麼讚賞我也無話可說。不過這種手段只是模仿而已——並不是我的原創」
露乃諾小姐——
「萬幸,作爲不幸中的萬幸,這次,作爲和我的敵人交手所取得的戰果,舊式又回到了我的身邊——關於那個舊式,原本打算要還給我敵人,現在還是再讓我是用一陣子吧。我可是新型交給了那邊,作爲物物交換,也算是破格的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可以抱怨的」
「是啊——但是,拿來作爲敵人也是麻煩的傢伙這一點,就連我,也沒有料到。不,料到了。畢竟是敵人,畢竟是我的敵人,不可能不給我添麻煩。我料到了這一點,也明白這一點——但是,沒能夠,理解這一點。是的——剛纔應該說過。敵人——存在於周圍這一點不會改變。那麼,我也會——狂亂。我的想法也好願望也好起到也好——根本不可能……達成」
「接下來——要怎麼辦吶」
向狐面男子回以,依然的回應。
「…………」
反過來說——理由難以數盡。
似乎是——看着窗外。
「還有——雖然下次很想單純地來探視你,但最近一段時間,我要離開這片土地了。我的敵人,無論出於偶然還是必然,都絕對不想再見到。首先希望能完全地斷絕物理性的機會。嗯——」
露乃諾小姐,雖然也沉默了許久。
「出來吶」
只能看作是——感到有趣的樣子。
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一切白白地『咔嚓』掉啊」
「……當然吶」
將頭部粉碎。
就算強行使之通用——最終也會理屈。
聽從。
「……要認輸嗎?」
「不是說過了嗎。物語的終結,物語的終結,物語的終結——啊。具體的計劃,也不是,一個都沒有。最大限度地利用舊式……到時候,你還會助我一臂之力沒錯吧」
「是啊。我現在也仍然這麼想。他是我的敵人,是我的天敵。但是——我的力量壓倒性地不足。初期階段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到了現在完全沒有可以與他對抗的手段。說是單方面被視爲對手雖然有些誇張——但那的確是事實。所以——撤手」
「怎樣,露乃諾。雖然這只是出於好奇的提問——我和,我的敵人,在你看來——那邊纔是最惡」
「是啊。所以露乃諾,如果在這裏——不在這裏也無所謂,我的敵人出現在你的面前——無論他說什麼都要像奴隸般順從。不許反抗。真心的鎖也替她解開好了。如果他那麼要求的話。之後無論發生什麼,那都是我的敵人的責任,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呼……還好,不過,也就這種程度了」
繪本小姐,似乎並不擅長停車的樣子。
的確是,無聊的理由。
動不了。
「恐怕——我要是繼續一意孤行下去,一定會失去『十三階梯』的大半——不,全部都會失去吧。木之實也是,就算對籠絡不予理會——在失去了作爲真心護盾的意義之後,便不再是絕對的存在。只有『空間製作』,並不能給敵人造成傷害。我,除了架城明樂以外,將會失去全部的手足」
然後——
「我的敵人,就拜託你了」
「……圓樹那傢伙好像已經回來了。哼。開着那種高級到露骨的車,真讓人不爽……停車技術還真是外行呢。喂,不要用那種技術停到我的保時捷旁邊啊。爲什麼一定要靠得那麼近……喂……喂喂喂,說你呢!你這傢伙!想要幹什麼啊你這混蛋!」
「不,不必改口也……」
像說明結論一樣。
「『打算不再見他了嗎』哼。我就是這個意思,露乃諾。至今爲止我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但和他類型相同的,除了鏡子裏以外還是第一次見」
拔取手足——最後,是頭部。
「……狐狸先生」
「但是——他,就是你的敵人」
狐面男子的腳,動了。
「那當然不是什麼簡單的事——但比起面對他,要好得多。爲了看到物語的終結,我會採取其他辦法。這次的交手,結束了」
地說。
「說結束也——」
「不,不是,不是指這些——更加,往後的事情吶」
「不——」
「那就好」
狐面男子,不經意間,停止了講話。
沉默了。
「那麼,我找圓樹談話去了——因爲把她惹哭會很棘手,所以必須比應付你更加用心纔行。你的善解人意真是幫我大忙了。那麼,再見了——露乃諾」
這就是,我的戰術。
「哦——這個樣子,真是失禮了」
「…………?」
現在實行中的,戰略。
像總結一般,狐面男子說完後。
窗外——停車場。
「……本應」
「無——儀式?無意識?」
「不可能……達成」
沒能完全理解發生的一切,身體無法行動。
「不。我再也不會打他的主意了。與他之間不保留任何關聯。將我和他之間的因果——切斷」
「那麼,真的」
對自己的敗北。
很高興——的樣子。
「哼——」
看來,平安地,沒有碰撞地將車停好了的樣子。
「啊,對了,因爲我不想再和我的敵人有任何關聯——替我,轉告這些話給他。我爲至今爲止所作的一切道歉——謝罪,這樣。雖然雙方陣營裏的死亡人數大體相同——先出手的是我們這點,是不會錯的」
「所以,你們也是——根本,不必還手。不要反抗他。逆來順受。忍受一切。只有這樣。雖然積極地邀請對方使用戲言的是我們這邊,首先出手的也是我們這邊——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沒有平衡啊。完全地,看走眼了。看錯了——應該視爲敵人的傢伙」
終於,從露乃諾小姐那邊。
「打算——不再見他了嗎」
投了的,喜悅。
「不,字——不對,怎麼說都是一樣的吧。總之——在那傢伙周圍,無論什麼事,都不可能順利進行——誰的願望都不會實現。本人明明什麼也不做,周圍卻變得狂亂起來。只爲無暗準備的絕無的公式。在它面前,無論怎樣盼望怎樣許願怎樣祈禱——都不會有任何意義」
「單說結論的話,向他挑撥,本身就是爲了品嚐敗北一樣的行爲。毫無還手之力——就是這麼一回事」
從牀下面,爬了出來。
道理,並不通用。
狐面男子,輕鬆地回答道。
「是一時撤退嗎?先暫時撤退,看準時機後,再次向『阿伊』挑戰,是這麼——」
沒有任何伏線的,唐突的理由。
「……怎麼會,這麼荒唐」
「…………」
「這種荒唐的存在——這種擾亂物語的存在,就是他。正因如此,他才擁有加速物語的資格。和十二代目的頭巾正好相反——拿來作爲同夥沒有比他更麻煩的傢伙,但拿來作爲敵人就沒有比他更有趣的了——本應如此」
狐面男子,走出了房間。
「那當然是——狐狸先生吶」露乃諾小姐答道「再怎麼想,也沒有比你更加適合最惡這個稱號的人了。在這種狀況下,在這種階段選擇退出這種事——只有最惡的你才做的出來」
我——
「是啊,投了,投降了」
「當然,我也是抱着覺悟參戰的——讓『十三階梯』毫髮無傷這種事,想都沒想過。但是,真心會離開我這件事,在原本的計劃上,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那個——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發生了,十分,輕易地,輕而易舉。而且還是由於時刻偶然不在場這種,無聊的理由」
將頭部的目的——粉碎。
是的。
「回答呢?不想聽從——我的命令嗎」
這麼說的話。
「將因果——切斷」
狂亂了。
「我知道了。如——狐狸先生所願」
「是啊。首先,在一樓,等圓樹回來好了。必須告訴圓樹同樣的事,雖然由你轉達也是一樣的事,但是考慮到到誠意的問題,那麼做是不妥的。圓樹之後——就是時刻了吧。接着是九段,頭巾,深空和高海——哼,深空和高海,澪標是個難題呢。現階段,雖然勉強封住了她們的行動——如果聽到這些話,她們應該會爆發的吧。應不應該找點幫手呢?欠缺的階梯,也必須補齊纔行」
無聊的——理由。
「這是第幾次失敗,已經記不清了……但是,我還有下次。已經勉強到了這種地步,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一切白白地『嘩啦』掉」
「無戰無敗,是故最終——從這樣的一個孩子身上學來的。這比起說是最惡的做法,不如說是最終的做法更爲恰當。就是叫做最終手段的東西。舊式那邊,如果也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應用的話,十年前一切就應該會有所決斷了吧——」
像是責備一般的語氣。
「……非常感謝」
不知該說什麼纔好,我決定,先向她道謝。露乃諾小姐「哼——」的,用鼻音笑道。
「沒有道謝的必要吶,畢竟——這邊是受人威脅之身」
「對我無禮的舉動——表示歉意」
「道歉的必要也沒有——沒有子彈的槍,構不成威脅吶」
「……你——注意到了嗎」
「別小看我啊小子——有沒有裝子彈,通過手槍的形狀,和持槍的方法就能大體看出來。這邊可是專業人員吶」
「實在是對不起」
「禮節——何止是無禮那麼簡單。帶着手槍,卻退掉子彈這種事」
「所以說只是偶然而已啦——這種事。只是過去用盡子彈後,一直忘記補充而已」
「就當作是——這種事吧」
露乃諾小姐,這麼說完後,沉默了。
我自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狐面男子——竟會說出那種話,實在是預料之外。原以爲是他發覺了藏在下面的我,所以用這種語言進行牽制——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那是,認真的。
真的決定——要從我身上收手。
但是——怎麼可能。
那個,執念很深的狐面男子。爲了達成目的不惜犧牲一切的西東天——像這樣輕易地,放棄勝過我的事。即使真心到我這邊來,狐面男子的優勢明明還是不可動搖,明明是這樣——
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
極其,嚴肅的。
「……只要——那麼簡單的事」
完全只是,散播痛苦而已。
來到這裏,卻又選擇收手——
但是——
完全地出局了。
「那麼,準備怎麼做吶?」
「我——怎麼了?說出來聽聽」
語言——無法熟練的控制。
所以——不是我也無所謂。
並不是——目的。
選擇我以外的人,也是可以的。
「是——十五日」
的確——如此。
狐面男子,感到了喜悅。
因爲與我的邂逅。
僅僅只是敵人。
我還,什麼都沒有做。
不要——開玩笑了。
混亂。
「今後——有什麼打算,『阿伊』」
「別逞英雄了——原本,你行動的理由,不就是因爲不想讓周圍的人受到傷害嗎?剛纔那種話你也說得出來。狐狸先生,已經說要撤手了。你已經沒有繼續行動下去的理由了。你之所以變得這麼積極的原因——你自己應該最清楚纔對」
露乃諾小姐,十分具有衝擊性。
「哈!」
「我們倒是完全——沒有那種打算」
「是的。那種事,那種程度,即使我不說你也會明白吧。順便說一下,是星期六。有什麼事嗎,是不是有想看的電視節目什麼的?」
露乃諾小姐,以不懷好意的口吻,問道。
「……什麼都不做就好?」
不明永遠不明下去。
「簡單……?」
「說是我贏了也——」
右下露乃諾。
物語的——終結。
關於美依子小姐的病,那是對於生命力較強的人,過上一週左右就會失效的毒——狐面男子曾經這麼說過。
根本不是戲言殺手那麼簡單——將我的行動,完全封鎖了。雖然在已經與繪本小姐和頭巾妹妹兩人取得接觸的現在,多少遲了一些——但是,即使這樣,那也是不能算作爲時過晚的,狐面男子對我走的,一步好棋。
「因爲狐狸先生,不需要知道,不要告訴我——這樣說過。不過,既然打算一直將真心束縛下去,即使不知道方法,也是一樣的事情吶——甚至說不知道這個方法,反而可以免去很多多餘的煩惱,真好呢」
右下露乃諾點了點頭。
「冒着危險,和『十三階梯』的成員依次見面的必要,已經沒有了——雖然很遺憾,但這的確是事實」我說道「和狐狸先生說的一樣——我,原本的確是那麼打算的,的確那樣地預定。作爲那個計劃最初的一人,的確,試圖要讓你背叛。當然,是以你自己的意志」
八月。
「…………」
對說不出第二句話的我,露乃諾小姐「當然」地回答道。
只要想成同樣的事就好。
那種程度的喜悅——對狐面男子來說,並不是無可替代的。反正,我不過只是經過的一環,過程的一環而已——只要找到替代品就可以替換。
戲言,一句也使不出來。
露乃諾小姐——
「……首先,完全相信在這裏聽到的一切——是不行的。欺騙我,使我放鬆警惕的可能性也不能否定」
混亂——向我襲來。
八月也是,九月也是。
爲了不讓繪本小姐和頭巾妹妹的事情暴露,夾雜着若干謊言地,我繼續着。
「即使什麼也不做,到了十一月,無論是我的『人形』也好時刻的老爺的『操想術』也好賴知的『病毒』也好——全部都會像從夢中醒來一般,消失得一乾二淨」
什麼投了——簡直是王手。
好過分的一招。
「如果帶到這裏來,更早地解放她也是可能吶——但是,考慮到真心的身體狀況,那是最勉強的做法吶。我和時刻的老爺的『術』和『技術』,都是精神性、內面性的東西——所以即使沒有我們,只要避免和我們接觸,過上一段時間,就會自然地風化掉了。賴知的『毒』,不過是用藥物壓制着真心的體力而已——只要新陳代謝掉,就沒問題了」
「如你所聽吶——」露乃諾小姐說「多餘的說明,因爲淨是些多餘的事,所以我什麼都不說也可以吧?畢竟,你已經直接聽到了。這種機緣也——的確是,了不起的東西……高興吧,這場較量,是你贏了」
只要——等待就好嗎。
奇野賴知。
「只有賴知的毒,我還並不是很瞭解,或許請醫生替她解掉更好也說不定——我和時刻的老爺的鎖,只要交給本人的治癒力就好」
「但是,事情變成這樣——已經,沒有實行那個作戰的必要了。即使拔除掉手足——仍然接着可能,接續可能這種事,簡直是樂高模型不是嗎。就算把那種東西的手足全部拔除,也不會有任何效果。只要頭沒有朝向這邊——就完全是不痛不癢吧」
那也只是,怎樣都無所謂的事而已。
但是。
「應該是叫做不戰而勝的東西吧——不,不對嗎。畢竟是——投了呢。就是說你比狐狸先生更勝一籌的意思吶。雖然我不這麼認爲——既然是狐狸先生自己說的,應該是這樣沒錯」
然後——我對於狐面男子來說,只是敵人而已。
不……
如果知道,就不會那麼說了。
呵地,露乃諾小姐笑了。
「但,但是——」
如果說狐面男子今後不會再對我出手——『十三階梯』也,對我的語言沒有任何反應的話——
「……那麼?我是不是現在就解開真心的鎖比較好呢——『阿伊』?我什麼都會聽你的吶」
西東天。
「那個解除法——狐狸先生不知道嗎」
時宮時刻。
只有那個。
「……我,必須要——阻止狐狸先生纔行。對期待着世界終結的那個人的,那個目的的達成,加以阻礙纔行——」
「半個月?」
必須,解除掉纔行。
「請你……解開它」
仔細想來,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但,但是,但是我」
「就是這樣」露乃諾小姐笑了「無論背叛多少次——我們的忠誠,絲毫也不會動搖的。就像恆星一樣」{會公轉吧}
在這個,木賀峯助教授的研究室裏。
具體的事一件也沒做成。
突然,像白癡一樣笑了出來。
沒必要在我身上計較。
狐面男子,確實有着很深的執念,也確實十分偏執——但,那是僅限於自己目的的事。關於其他事情,那個男人幾乎都是淡白地旁觀着。
「你就放心吧——雖然對狐狸先生一直保密,是隻有時刻的老爺和賴知還有我才知道的事情——加在真心身上的三人的鎖,想要解開其實很簡單吶」
「…………」
淡白而且薄情。
那種喜悅,一定是發自內心的吧。
「今天,是哪一日?因爲我很遲鈍——對日期之類的完全沒有感覺。只能麻煩你告訴我了」
不過,以前也有過提示。
最終,什麼也沒有做不是嗎?
狐面男子的目的——決不是我。
雖然選擇我也不是不可以——
與自己的敵人的——相遇。
怎麼會這樣——被打敗了。
對了——
「饒了我吧——求求你放過我吧,『阿伊』。狐狸先生——已經說過再也不會對你出手了——不會再傷害,你周圍的人了。這樣——不就足夠了嗎」
就會失效——這樣。
連曖昧,都被拒絕了。
「這樣啊——哼。那麼『阿伊』,還要再堅持半個月吶」
世界的終結。
攪亂我的內心。
「十月的十五日沒錯吧?」
然後這個十月也是。
你的戲言,已經起不了作用了。
露乃諾小姐這麼說完後閉上了眼睛。
像是在誇耀勝利般。
的確,是我輸了。
在勝利時敗北——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嗎。
「……和時宮時刻見面的意義,既然解除的方法是這麼一回事,就完全沒有了——已經到了,真正的,閉幕時間」
這樣就——結束了嗎。
從八月開始,足足經歷了三個月的,狐面男子和我之間,因緣的較量,就這樣結束了。
雖然有些不捨——
正因不捨,纔是結束,嗎。
沒有高潮。
沒有熱場。
沒有懸疑。
沒有解迷過程。
沒有經典臺詞。
連灑淚的場景也沒有的——結束。
當然,並不是一切的終結。
既不是世界的終結,也不是物語的終結。
日常回歸。
只是,回到日常而已。
切斷了和我之間的因緣。
回去了。
這就是終結。
回到普通的。
是這麼想的。
萌太君——
不會,再見面了。
看似很短,其實很長。
往其它的地方去了。
再也見不到了——
「……啊」
向着其他方向,走了。
窗外——停車場。
真姬小姐。
我,對露乃諾小姐說道。
「這場較量,是我贏了」
和我,切斷因緣。
大家。
朽葉小姐。
沒有終結的瞬間。
今後——還有和平時一樣的生活,在等着我。
宣告——和我絕交後。
理澄。
看來,一切都結束了。
看似很長,其實很短。
過於,普通的。
將自己的不甘說了出來。
「爲了以防萬一……必須更加用心纔行。你們的動向,我還會監視的。但是,既然這麼說,我也,不會再對你們出手了。我保證,不可侵這一點。我——今後,不會再幹預你們的事情。請轉告給狐狸先生」
即使緣分尚有殘留。
已經,不會再見面了。
但是——已經,結束了。
狐面男子,走了。
出夢君。
保時捷,開走了。
日常生活中。
小姬。
明明要說出那種事,和繪本小姐的會話,卻並沒有像和露乃諾小姐的一樣拐彎抹角,很快就結束了。反正,還是隻講主題簡潔地說完後,簡潔地結束了對話吧。
永遠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