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戲言系列》 · 西尾維新 · 2萬 字

0
看不見的東西,並不在那裏。
1
人少的地方比較好。
考慮到性格因素,人多的地方她應該不會來吧。而且,就算忽略這一點,在公衆面前,她也太過顯眼了。性格問題暫且不提,那端麗的容姿也不得不列入考慮的範圍。
因此就選擇完全無人的地方,也不是上策。
這樣的話,萬一什麼意外就危險了。
希望能避開危險。
寥寥無幾的人數,視野開闊,通風良好的場所——這種條件下,賓館的單間,咖啡店這樣密閉的空間自然不符合要求。綜合危險程度來考慮,可以的話,最好在室外——
思考之後。
會面場所,我選擇了京都御苑。
以京都御所爲中心的國民公園。
因爲十月即將過半,雖然紅葉尚未褪色,但遊客數量已經遠不比旺季。加上環境幽靜,據我所知,京都市內,應該沒有比這裏更符合條件的地方了。公園對面就是七七見所就讀的浪士社大學,平時也偶爾和她一起散散步,坐在長椅上讀書等,所以到訪這裏的次數也並不少。對我來說,這裏也並不是陌生的地方。單說御苑的話苑包含的範圍過廣,具體地,我指定了建禮門前作爲會合地點。因爲御苑中到處都是長椅,所以作爲會話的地點再好不過。我們約好以一棵巨大的椋樹爲標記。
因爲空手去有些不合適,出公寓後,略微繞道,在附近的『麪包圈先生』裏買了十個麪包圈後(因爲正處優惠時間,含稅共計五百二十五元)我到達了京都御苑。
約定的時間,下午三點的,十分鐘前。
感覺不錯。
順便說一句,今日的移動,並非靠飛雅特而是步行。
人,偶爾不走一走是不行的。
光小姐——今天沒有一起來。
正在公寓裏,照顧『那傢伙』。
…………
有點不愉快。
不能躊躇。
繪本小姐,慢慢地,抬了起來。
意義不明。
「十個」
「嘛姆嘛姆」
繪本小姐雙手各拿着一個法式炸圈,臉頰鼓得圓圓的。口中,還叼着另外一個。
別在這種地方較真嘛。
「…………」
快晴。
「啊,繪本小姐,來的真早呢」
雖然也有過就這樣回去的想法,不過再怎麼說也不能這樣,抱着覺悟,儘量裝作平靜的、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明明是我的女僕。
看到椋木後,
不,考慮到這次要見的人,如果光小姐一起來的話,事情反而會更麻煩。再說,留『那傢伙』一個人在家,我怎麼也放不下心。
或,或許,只有在澄百合學院這個特定的背景下,繪本小姐的角色纔會在我眼中放出異彩。換句話說,我對她所抱有的種種希望,似乎全部破碎了。
或者說一切不明。
將『醫生』繪本圓樹,約了出來。
「那……那個,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
「啊……對不起。我突然變得很不識相,無藥可救對吧……真的是無藥可救,一定沒有,比我還無藥可救的人了吧」
『帕塔』的,屈下身子,蹲了下去。
…………
「哼哼……嗯?飲料,沒有呢」
「那個……你是知道對嗎」
黃色的雨靴………
麪包圈,再多買一些就好了。
「這怎麼可能」
一開始就哭了出來。
繪本小姐站了起來,向我伸出了手。判斷那並不是要與我握手後,我將『麪包圈先生』的袋子遞給了她。
將低着的頭——
一個身着厚實寬大的白色雨衣,前胸的拉鍊和釦子都頑固地系起,作爲最後一擊,像是在說『這下看你怎麼辦』一樣連雨帽都死死扣在頭上,直立着,俯視地面的女性的身影。
有種被治癒的感覺。
「不用了,沒關係,比起那個我想快點喫麪包圈」
保險和防禦已經完畢,接下來,就是進攻了。
嗯……
「這樣啊,原來你是爲了請我喫麪包圈才叫我出來的啊」
「…………」
「存在這個世上的物品中由神創造的,就只有整數和法式炸圈哦」
建禮門周圍除了她沒有其他人。
「呃……這一點,倒也的確如此」
到達御所,右轉。
經過,
「哎?啊,是的」
真的不得了……
「啊……對不起,忘記了。我去附近買一些好了」
「呃……」
「…………」
哇……真的很幸福的樣子。
「……有法式炸圈嗎?」
繪本小姐確認了內部。
雨衣。
這麼幸福的人,我第一次見。
坐在建禮門最深處的長椅上。
「全部都是法式炸圈」
說明一下,今天沒有下雨。
「爲什麼你會知道我的電話號碼呢?」
「你,你知道我是懷着多大勇氣纔來這裏的嗎」
不得了……
「…………」
咚……消沉下去的繪本小姐。
在法式炸圈偉大的力量下,繪本小姐和我的會話奇蹟般地得以延續。看來,說到麪包圈就不得不提法式炸圈啊。
「嗯」
想象以上危險的人格。
在下一個路口左轉,建禮門——
連吐槽都嫌麻煩。
「唔呼,真幸福」
星期一的,下一天。
「這樣啊,那麼,就到那邊的長椅上」
一邊小跑過去,一邊用明亮的聲音喊道。
比起以往還要冷清。
「……啊,那個,難道說是『麪包圈先生』?」像是要把頭貼到地面一般哭泣着的繪本小姐,不經意間抬起了頭。「你拿着的,那個袋子」
「還以爲你不會來了,我,我……一直感到不安……不,不過又想你可能馬上就來,所,所以一直沒能回去,孤,孤獨的,寂寞的,像是快死了一樣,就,就這樣一直一個人,爲,爲什麼不早點來,嗚,嗚……過分,好過分,讓我等這麼久……」
「…………」
然後,雙手抱住了袋子。
「……」
而且,還穿着雨靴。
不能迷茫。
從中立售門進入御苑,直行。
我雖然也並不討厭,不過也沒有誇張到那種地步……
「…………」
嗯——
打去電話,是在十月十日——出院後,與小唄小姐和玖渚見面後,回到公寓之後的事。雖然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事發生,不過,那絕不是壞事,所以不必改變戰略本身。
那麼,走吧。
「我從兩點就已經來了……覺得不能遲到,覺得不能讓你等太久,明,明明這麼用心,你,你對等了一個小時的我,卻連一句道歉都沒有說……好,好過分,你一定覺得讓我等是當然的吧,完全不在意我怎麼想,我,我是以什麼心情等了這一個小時,你,你一定一點也不在意吧」
「怎麼了」
「幾個?」
「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會喜歡上這個人的……
十月——十一日。
可以說,速度是十分重要的。
星期二。
「不過,『阿伊』」
……所以說,完全沒人我也很困擾啊。
看來繪本小姐看到對方沉默會有向不好的方面想的傾向,所以又立刻改了口。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所以我決定儘量做了簡單的說明。
「那一天」
「那一天?」
「在澄百合學院,和你們,『十三階梯』還有狐狸先生髮生衝突的那一天——在那個第二體育館,狐狸先生不是給你打過電話嗎?」
「嗯——啊,嗯,說起來,是有這麼一回事」
「狐狸先生的號碼,因爲是打的得一方所以並不知道——通過狐狸先生手指的動作,我就知道了撥打的號碼」
「……就那樣,記下來了嗎」
「嗯,可以這麼說」
「真是了不起的記憶力呢……」
「也不能這麼說啦。這種程度算不了什麼。歸根結底就是集中力和洞察力的問題而已。在我看來是理所當然的。又不是圓周率,只是十一位的數字而已。不能默記的人反而罕見不是嗎?」
實際上,因爲那只是如同幻影一般模糊的記憶,所以用勉勉強強記住的十一位數字嘗試了無數次,一次又一次的改變排列,替換當中的一兩個數字,在數十數百次的挑戰後,才連到了繪本小姐的手機上。不過即使說出這些繪本小姐也不會表揚我,所以那就當作祕密好了。
「那麼,『阿伊』,應該說,接下來的事更加重要……到底,爲什麼叫我出來呢?」
「從我的角度來看——你能爽快地答應,多少有些意外。雖然只是確認,這次的外出,對狐狸先生是保密的吧?」
「嗯,嗯」繪本小姐點頭道「或者說,狐狸先生現在沒有理會我的時間——」
「……應該是這樣的吧」
「?」
「不——我是說這邊的事」
輕輕地搖了搖頭。
同時,環視了四周。
在我的感知範圍內,沒有監視的人。
「那,那只是因爲,我是,一個醫生而已」
「…………」
「說實話——對我來說,使你,使繪本圓樹這一『階梯』,使繪本圓樹這一『十三階梯』崩壞……並不是,十分困難。對於現在因爲我不正常的要求而感到困擾,之前也因爲我不正常的電話而感到困擾的你,使這樣的你崩壞,並非難事」
繪本小姐,真的是一個人來的。
毫無迷茫。
「正因如此」
朝着因爲驚訝而張大的口中,塞了進去。{……一次兩個?無語……}
「……一樣」
因爲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
一樣的。
「奇怪的立場……」
十分——悲傷的樣子。
繪本小姐,用力地甩着手,像是要從我身邊逃走一般。雖然口中的麪包圈有些不合場景,不過是十分拼命的表情。
但道路本身絕沒有選錯。
早就知道了。
只有這一點,毫無疑問。
我說道。
「你是一個很容易受傷的人,不過——因此你也一定不希望任何人受到傷害」
不過——
不然——
而且,她也不像是會在這種地方說謊的人,應該可以信任。
「不,不要用那種方式說話……不要向我提問。強,強制——」
繪本小姐,十分,悲傷的樣子。
「但是……我」繪本小姐搖着頭,大顆的淚珠不斷地滴落着。「我,就算被這麼說,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不過。
戲言,繼續着。
「過去,狐狸先生曾把『十三階梯』說成自己的『手足』——代替被因果流放的自己,與世界和物語相聯繫的『手足』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他這麼說過——」
「爲什麼,要對我,要求那種事,嗚嗚……爲,爲什麼,每,每次都是我,站在這種奇怪的立場上……」
憑這種性格,怎麼會去當醫生。
匂宮理澄。
「爲什麼,只,只有我,遇到這種事……爲,爲什麼,是我,嗚嗚……『階梯』的話,除,除了我以外,不是還有很多人——」
又一次——哭了起來。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力量」
總之,繼續着。
一邊窺視着繪本小姐的表情,一邊繼續着。
然後是——繪本圓樹和,宴九段。
「當然知道。而且你是作爲初期人員而並非這數月間臨時拼湊的『階梯』,和出夢君,理澄一樣與狐狸先生有着很深的交情這件事也是——感到厭惡般,清楚」
我用雙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這一點,只有這一點——毫無疑問。
繪本小姐一定也是一樣吧——
「當然,這只是——理想性的目標。對中國古代兵法的應用,雖然有些盲目,但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雖然不甘心,不過僅憑現在的我並沒有足以擊潰『十三階梯』的力量,因爲我對狐狸先生害怕得沒有辦法。不過,在這期間——在澄百合學院與包括你的『十三階梯』接觸——衝突時,我注意到了。出夢君和理澄,殺戮奇術的匂宮兄妹,將那兩人——不,將那兩個人格作爲例外排除的話,把『十三階梯』一段一段分開考慮,也並不是無計可施」
「…………」
「那麼,就先將這些手足除去」
我,看着繪本小姐的眼睛。
「你,你認爲我會背,背叛狐狸先生嗎?你,你覺得我會做出那種卑怯的行爲嗎?」
「…………」
我說道。
「請你背叛狐狸先生,協助我吧」
「雖然我希望如此,不過……說實話,不知道。雖然可能是十分勉強的要求,不過,即使這樣,我也不想與爲出夢君的死感到悲哀的你——在任何形式上,敵對」
「……但,但是」
這兩人是關鍵成員。
「請不要誤解——雖然並不困難,但我也決不會做出那種事。我不會憎恨你,也無法把你當作敵人。你呢——繪本小姐,一定,不是可以被稱作溫柔的性格。比起溫柔,有些過於弱氣了,我想。不過,至少——你,是個優秀的人」
對——
沒有語言。
「……又不是,因爲出夢君才這樣」繪本小姐說「我——只要人死了,無論是誰都會感到傷心的」
這是早就知道的事。
「你的力量——是必需的」
「……怎,怎麼能這樣……威,威脅我嗎?竟,竟然要威脅我……」
雖然稱不上溫柔,不過十分優秀。
架城明樂。
「……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是瘋了嗎,我,我可是——『十三階梯』」
「……繪本小姐」
「將手足——」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一里塚木之實。
要崩壞『十三階梯』——首先,從宴九段,或是——
——雖然多少有些偏離,
不想讓任何人受傷而已。
「…………」
「——那麼,你就和我一樣」
繪本圓樹。
其實——我並不喜歡直視別人的眼睛。
這個人——叫做繪本圓樹的這個人,只是單純地,
沒有淚水。
用飽含淚水的雙眼,看着我。
「在這種意義上,不僅是你——我希望全部『十三階梯』都能背叛他。希望能使全部『十三階梯』都背叛」
「繪本小姐,我覺得——要與狐狸先生對決,必須首先破壞『十三階梯』,使其產生破綻。」
架空兵器和,醫生。
雖然並不是完全認可濡衣小姐所說——但是,『爲了目的不擇手段』的『暗口』的濡衣小姐的話,的確正中靶心。
匂宮出夢。
「……嗚,嗚嗚——」
繪本小姐看着我。
「嗯,嗯……雖然有點害怕,不過請說吧」
這——
繪本小姐——手中的法式炸圈,『啪』的掉了下去。對這種反應早有預料,我在落地之前接住了它們——
根本不可能出自說過『大家都死掉就好,世界終結掉就好』這種話的人之口。
「…………」
「那麼,我就單刀直入的切入正題了」
雖然由雨帽遮擋,自己難以看到。
「請成爲我的同伴吧,繪本小姐」
「各個擊破——就是這麼一回事。奇野先生的『病毒』也是,只要知道了手法,相對的對策也不是沒有——單純論暴力,澪標姐妹確實是一個威脅,但從結果來看也並沒有出夢君那種程度。所以,只是臨時召集的,烏合之衆而已。我想,狐狸先生從一開始就沒有統帥他們的意思。結局,除去殺死出夢君的『傢伙』,苦橙之種後——需要警戒的,只有作爲初期成員的,在八月時已經集齊的六人而已」
爲出夢君的死感到悲傷。
「拜託了,繪本小姐。請——助我一臂之力吧」
「我,我雖然可以治癒身體上的傷,雖然可以治癒精神上的傷,但無法治癒真正的傷,所以,幫不了任何人,派不上任何用場……」
試圖,看向一邊。
「我說過希望你能幫我」
「如果說周圍有很多人受傷是待在狐狸先生身邊的理由,那麼——我的身邊也一樣。我希望,你能治療在我身邊受傷的人。我將自己肉體的治療權,全部交給你好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出賣肉體?}
「因爲你——在那一天,那個地方,爲出夢君的死,感到了悲傷」
看着我。
「強制的——對待我,強迫我吧。只要強迫我,我就會聽從的。威,威脅我就好。明,明確的威脅我就好,不要這麼模棱兩可。成爲我的同伴!這樣,強迫我就好,讓我無法反抗的,強迫我,強制就好。像狐狸先生一樣,讓我像那樣的順從,看作理所當然一樣——用那樣的口氣說,那樣的話,我——」{又汗……這一段的威力僅次於崩子的契約了吧}
「……被狐狸先生強迫也好不是也好,現在的立場,是以前的你所選擇的立場。我並沒有想要強行改變它的意思」
完全沒有——
學習狐狸先生做法的意思。
沒有像西東天,哀川潤一樣的絕對感。
我沒有這種東西。
我能做的,只有低下頭。
如果被詢問原因,我會這麼回答。
這就是,我的意志。
「請你自己決定。我不能連你的責任一起揹負,單是負起自己的責任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像我一樣,你也提出自己的條件吧。我並不像狐狸先生一樣需要手足——手足這種東西,自己身上就有,這些纖細的傢伙就足夠了。我現在需要的,是可以一起戰鬥的朋友」
「朋友……」
「繪本小姐.請——成爲我的朋友吧」
「…………」
繪本小姐,沉默了。
我也,沉默着。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再多說些什麼,都只是單純的強制而已。
對於她來說,都只是威脅而已。
這是我一貫的做法。
甚至說,是我的運氣好。
雖說是出乎意料。
即使是早已預料到的必然,只有這件事,並不是——怎樣都無所謂。
「……這樣可以嗎?」
「我還沒有,從她那裏聽到詳細的解釋——看起來,似乎很疲憊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這麼做是否正確。
繪本小姐.
伊哥。
「隨你喜歡——嗯,那麼……」
他是這麼說的。
「那樣的話,我就協助你」
「……狐狸先生說什麼?」
把想影真心的事,說了出來。
比起最惡,希望選擇最弱。
「……我,早就看出來了。也曾經——向狐狸先生,提出過忠告。對於那孩子,只有那些——是不夠的」
「伊君」
伊小弟。
「啊……可以的話,那個名字,不要再用了好嗎?那種稱呼——說實話,我不太喜歡」
聽起來讓人感到無意義的心痛。
既不中用,要領也不好。
伊之助。
2
連濡衣小姐的來電都說完後,緊接着,我——
「纔不想——讓世界終結呢」
「雖然,只是昨天才發生的事,不過狐狸先生對於這一點,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但是,僅限於想影真心的事,狐狸先生應該,無計可施」
「原本,使用這稱呼的是我的妹妹,然後,被玖渚學會了——接着,又被真心模仿,就是這麼一回事。或者說,是我使她模仿,更爲恰當」
「嗯。那麼,應該用什麼稱呼你,比較好呢?」
「所,所以……那,那個……我想,狐狸先生是在賭局中輸掉了。包括這次的事一起,狐狸先生已經難以應付了,所以,應該沒有再對你出手的時間。原本,是要在十月中旬進行下一次行動的,這下,——看來是不可能了」
只有關於這一點,我可以認可投機主義的存在。
「伊君」
大概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說出了真心話。
「嗯。因爲,其實我——」
看着我的眼睛。
繪本小姐——雖然有着這樣的性格,但畢竟頭腦很好,聽過一遍解釋後,像是全部理解了一般,靜靜地點着頭。
奇野賴知,右下露乃諾,時宮時刻。
「是」
「那個——狐狸先生那邊,現在一團糟。剛纔也說過……就,就是因爲真心,逃走了這件事」
反握住我的手。
「那孩子,太亂來了」
對於狐面男子來說——是賭博。
即使這樣——
然後,還有一點,第三——是對狐面男子情報掌握狀況的,確認。雖然,要從繪本小姐那裏取得狐面男子的全部情報有些不現實。不過,到底這邊的情報是全部都被他掌握,還是說對於狐面男子存在着盲點——弄清這一點,十分必要。因爲談到了很多十分瑣碎的事,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以後了。
「嗯……即使是哀川潤,也只用一擊就解決了。不過,狐狸先生不是也有狐狸先生自己的對策嗎?」
恐怕,還存在着那以上的意義。
好友、知己……看起來也不像有這些的樣子。
伊伊。
不能成爲最強的我,
「……法式炸圈」
不用說被別人叫,連叫別人的經歷都沒有過嗎。
「王牌在兩邊傳來傳去……就像是撲克遊戲中的『抽鬼牌』一樣。真受不了,鬼牌的數量太多了」
那三個人。
也存在着,以此爲目的的『十三階梯』。
「原來如此……也對呢,這麼說也對——仔細想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嗯,這樣啊……所以才逃跑了……那孩子」
正在我的公寓裏這件事。
「沒什麼,『這樣啊』只有這些」
但對我來說,決不是壞事。
「…………」
不會再,重蹈十年前的覆轍。
繪本小姐說。
冷靜地考慮來看,哪個都是非常過分的暱稱。
繪本小姐說道。
即使這樣,我——
伊字訣。
「…………」
「……叫我『伊君』好了」
職責是——真心的制御。
「嗯」
「關於——真心嗎」
伊君。
「哎……?」
「嗯……」
「……是?」
只有這件事,並不一樣。
「狐狸先生……」繪本小姐說「現在,光是應付真心逃跑所引起的損失,就已經忙不過來了。雖然不想說這種事,不過——狐狸先生的想法,有點太天真了。從我『醫生』角度來看」
想影真心、苦橙之種,現在——
「…………」
叫伊的。
「疲憊——是這樣吧,那,也是當然的」繪本小姐像是有所喻意的說「……那個,『阿伊』」
「唔呼,用暱稱叫別人,是第一次」
「……是」
「嗯,知道了。那麼……伊君」
「背叛狐狸先生——成爲你的朋友」
「因爲,必須要——改變計劃纔行」
不過。
「…………」
「法式炸圈,一百個」
「原來她是在你這裏啊……」
「……不過,對這邊來說,雖然程度不及但多少也有着類似的狀況。不管狐狸先生怎麼說,與我有着密切聯繫的哀川小姐,現在正在狐狸先生手上」
像是對繪本小姐提出無理的要求。
「但是——」
和我的聯繫。
……感覺,哪個我都不喜歡。
毫無猶豫。
「……」
「嗯……也對」
是這樣呢,繪本小姐說。
「那麼……比起想法的天真,可以說,是預料之中……也說不定。能採取的措施都採取,竭盡全力——剩下的,就順其自然」
「真心——對狐狸先生來說,對狐狸先生的『計劃』,或者說……對與我的對決,對『世界的終結』來說——一定是不可欠缺的存在,不可欠缺的要素吧」
首先,做出了將現階段掌握的所有情報向繪本小姐全部公開的決定。爲了讓繪本小姐更好的理解現狀是第一個原因,第二,作爲冷靜的計算結果,也是爲了向繪本小姐展示自己對她的信賴。
「順便問一下——哀川小姐,怎麼樣了?」
「我——對她進行了治療」繪本小姐說「幸運,可以這麼說吧……傷自身並沒有什麼……雖然傷在頭上,不過那個人真的很耐打」
「狐狸先生不是說至少半死嗎?」{這句也可能是瞎掉半隻眼,上文怎麼翻的來着}
「不,沒有這回事」
「……」
那個信口開河的傢伙。
不知道就不要亂講嘛。
「那麼——沒有大礙,可以這麼講嗎?」
「嗯,不過——她現在在哪裏,我不知道。治療後,就被狐狸先生帶走了。地點,大概只有木之實知道吧」
「這樣嗎……」
到底……爲了什麼。
不知道。
那個人,到底打算對哀川小姐做些什麼。
「算了……知道她沒事我就放心了。只要還活着,早晚都會再見面的」
「真是積極呢」
「是強行積極啦,這種話」我聳了聳肩「話說回來——具體地,真心爲了從你們的監視下逃離,從你們的管理下逃脫,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呢?」
能讓狐狸先生——難以應付的損失。
到底是什麼程度呢?
繪本小姐開口說。
「奇野君死了」
她的確——見到了我。
「…………」
澪標姐妹,說是憎恨着我。
『阿伊』,她這麼說。
那個人,雖然說着那種話,其實,根本沒有——讓我和真心再會的打算。
其他的四個人,對我來說完全是未知。
對這種被喜歡的原因不敢恭維……
「……爲什麼?」
「嗯……」
「……雖然只是,可能……不過我想也有其他的原因。暗口濡衣脫離『十三階梯』以及——澪標姐妹的擅自行動,雖然沒有脫離『十三階梯』但也離開了狐狸先生的指揮,這些,也是十分重要的」
「剩下的——只有一里塚木之實,宴九段,古槍頭巾,時宮時刻,右下露乃諾和——澪標深空,澪標高海了嗎。那麼,該怎麼辦呢」
「不,比起這麼說……雖然聽起來有些默然——即使這次和繪本小姐的交涉沒有成功,原本,作爲其他路線,我想也一定要與奇野先生,露乃諾小姐還有時宮時刻進行接觸。至少,不和這三人見面我是不會甘心的。雖然考慮到負責真心制御的這三人——應該不會輕易背叛,不過爲了解除真心身上的制約,這些接觸是必需的」
「從真心那裏,聽說了多少?」
奇野先生,只是敵人而已。
悲傷——並沒有。
即使這樣,
沒有憎惡。
恐怕那正是——
抱起雙臂苦惱的繪本小姐。
認識了我。
「嗯,首先——奇野君是將真心的體力,露乃諾小姐是,真心的肉體{小汗,最近很敏感},時宮小姐是將真心的意識——各自,支配着」
十月,對於狐面男子來說——
「關於木之實,應該會特別困難吧——因爲她對狐狸先生,十分地,難以解脫一般地着迷。言聽計從。最困難的,一定就是她了。她爲了狐狸先生,一定——連死都願意吧」
只有和露乃諾小姐,還有過一面之緣。
「真心的管理,那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是奇野君和露乃諾小姐還有時宮小姐的工作——這次奇野君被殺死,露乃諾小姐受了重傷——倖免的,只有偶然外出的,時宮小姐而已」
「啊,原來如此」
「不過——還沒等我做些什麼,那傢伙就已經靠自己的力量逃了出來就是了」
……一半——嗎。
像污泥一般,淤積着。
僅由我看到真心,就結束了。
只有這一點。
「對……對了,伊君」
「這樣嗎……」
對——和狐面男子說的一樣。
「哎——也應該是這樣吧」
「嗯——」
這正是,符合命運的說法。
「所以,才從你們那裏逃了出來吧」
「不,完全不是。不過,既然那傢伙在自己的意志之外被『十三階梯』『拘束』着——至少,我希望能替她將身上的咒縛解除」
「不過——現在首要的是,『手足』。『十三階梯』,『手足』的封鎖。而且,可以的話——」
是因爲她經常受傷嗎?
「經常受傷,嗎——有種親切感湧上來了呢」
「這樣看來……真心是看準時宮時刻的外出纔行動的——可以這麼理解吧」
「嗯……對於真心,擁有最強制御力的,就是時宮小姐……不過,時宮小姐不在的機會……以前也有過很多次」
「就連見過面、對過話的繪本小姐,是否會協助我,我都沒有十全地把握。剩下的七人,說實話,我更不確定」
和以前沒有差別。
「狐狸先生也不是因爲喜歡纔給真心,加上了那些束縛……哦。他的做法,你也明白吧?並不是使用蠻力令人屈服的類型,哦。只是因爲那孩子擁有的力量,過於地龐大——超過了規格,沒有止境,才那麼做的」
真心就不會認識到我的存在。
我用手指計算着。
「這樣嗎。那麼,這樣的話,將真心和奇野先生從『十三階梯』中除外——」
一定是鬼門關吧。
肉體和——
不可能感到悲傷。
把美依子小姐牽連進來的,
『十三階梯』,剩餘七人。(其實還有一個不是人)
「對於狐狸先生來說,真是最惡的倒黴——從狐狸先生角度來看,應該是最惡的發展了,就像是用針縫了同一個地方一百次一般的不走運。雖然我也是屬於運氣相當不好的一類人,看來——狐狸先生平時也很少做一些積德的事呢」
繪本圓樹,自然也要除去——
「嗯,大體的話」
看來傷得並不輕。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伊君」繪本小姐,像是很不安地說道「那些咒縛——將那三人的咒縛全部解除後,你有可以制御真心的自信嗎?」
無論她是我以前認識的真心也好,
「…………」
不過——有一點,可惜。
雖然不知道狐面男子對露乃諾小姐做出了什麼樣的指示,但是,的確,只要露乃諾小姐再早一步來到體育館,封住真心動作的話——
「對於露乃諾小姐和時宮小姐的鎖,因爲在我的專業之外,所以無能爲力,不過……如果是奇野君的『病毒』 ……那個,我,應該可以做些什麼」
意識。
胸中只剩下空虛。
有種奇妙的——遺憾。
繪本小姐說。
原來如此,我理解了。
「……真是爲朋友着想呢」
繪本小姐贊同地點頭。
「我也知道。不過,雖然繪本小姐,像這樣開始協助我——但是,剩下的七個人……就不會這麼簡單了,今後……事情會變得複雜起來」
「這,這種事由我來說不知道和不合適,不過——現在,的確是好機會。狐狸先生因爲真心的事騰不開手,機會只有這一次——這種機會以後不可能再有了,或許,可以這麼說」
「這個……剛纔也說過了,因爲看起來很疲憊,所以還只是剛打了招呼的程度」
不是也好——
「露乃諾小姐……雖然說是重傷——沒事嗎?」
「可以的話?」
沒有親切。
七人這個數字仍然不能算少。
狐面男子的計劃。
狐面男子,對我隱藏了真心的存在——頒佈禁言令也是應該的吧。如果消息從奇野先生之類那裏傳到我耳中,狐面男子的計劃就泡湯了。
「奇野君和露乃諾小姐還有時宮小姐——用各自的能力,封鎖着真心。大概你也預料到了」
「不過,那個人是經常受傷的類型,那種程度,雖然不可能完全復原,不過露乃諾小姐的話,應該不會在意的」
「是這樣呢。濡衣小姐——或者是深空和高海,三人中只要還有一人在,雖然無法壓制,但至少——不會讓她逃跑」
「不明白嗎——這樣的話,『十三階梯』裏,武鬥派的人就一個也沒有了。能制止真心暴走的人,一個也沒有,我是這麼想的」
「真心,一直是處於連本來力量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的狀態,但即使這樣,只是與時宮小姐稍微隔開了距離——就足夠了」
「……大概,那是因爲——那一天,在那個學院,那個體育館裏,真心,見到我了吧」
體力和——
「……話說回來,到底狐狸先生,是從哪裏把真心帶回來的?我所認識的真心,應該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了。狐狸先生好像說過在ER3系統裏——有什麼舊識之類」
「那個……真心,雖說作爲候補生,但也算是『十三階梯』中的一員——奇野先生和露乃諾小姐中途退出,所以……」
一個敵人而已。
「啊,不,露乃諾小姐我想應該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並沒有到再起不能,必須退場的地步。雖然是很重的傷……不過,是個意志堅強的人」
奇野賴知——
死了嗎?
「我喜歡那個人」
「制御……」
「…………」
那只是單純的,開幕式而已。
我討厭十月——他這麼說。
「嗯,雖然說是狐狸先生的親戚,恩師之類的人所屬於ER3系統……不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關於真心,狐狸先生只說是他原來創立的部署MS—2的『作品』 ……或許,奇野君和露乃諾小姐他們知道得更多一些,不過『十三階梯』內,有關於真心的禁言令。說是絕對不能外泄」
「……話雖如此。雖然說是逃出來了,但是——即使鐵鏈解開了,也並不意味着,除去了枷鎖哦。要知道……奇野君的『病毒』,即使本人死了也會繼續發揮作用——露乃諾小姐作爲『人形師』所設的機關也好,時宮小姐的『操想術』也好,基本上也是一樣——和你想的一樣,不,和那個叫萌太的孩子想的一樣,那一天,時宮小姐在學院裏,的確是爲了制御真心,不過——這並不意味着,不在那裏就不行。本人在近處的話,的確可以增強效果——但是,就算與之保持距離,鎖自身也仍然存在。所以,如果你真想解除那個制約,我覺得,露乃諾小姐和時宮小姐,與這兩人的接觸還是必不可少的」
因爲,現在這樣子——
「……這樣,那麼,可以拜託你嗎?」
露乃諾小姐——來晚了一步。
不過——
就算知道了也無計可施。
那個時候。
「我,我也是,當時在學院裏,和伊君說話的時候,雖然已經知道了真心的事,卻沒有說……對不起」
「沒關係啦,那種事情也是當然的——並不需要感到慚愧。這麼說來……不和真心聊一聊是不行了,那傢伙,以前就是經常被捲入事件的類型,關於這次的事,應該多少知道一些吧」
「是呢」
「雖然只是興趣——真心,那傢伙在你們面前,是什麼樣的性格?」
「……雖然平時一直有狐狸先生和那三人守在身邊,並沒有多少接觸的機會……」繪本小姐試着挑選了一下詞彙。
「……是個好孩子哦」
「…………」
「她是個好孩子,我想」
「……這樣嗎」
「不會——令人討厭,我想」
「果然是這樣啊」
我——點了點頭。
「我所知道的真心——也是這樣的傢伙。明明可恨,卻又讓人恨不下去……這樣」
「……這樣」
「但是——把出夢君,殺死了」
毫不留情地,殺死了。
不,不只是出夢君。
回到公寓。
「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真心小姐穿的衣服……但是,穿着那種像內衣一樣的短褲實在是不成體統,主人衣服的尺碼又太大,而且,身材與我十分相似,所以……」
「ER3系統的——MS—2,我想」
雖然這麼想,不過還是那樣回答。
合適又怎麼樣?
簡直是,毫無改變。
萌太君也是崩子也是哀川小姐也是——即使被殺死在那裏,也並不奇怪。那三個人在那裏倖存了下來,只是單純的,運氣好而已。
「……嗯,我也喜歡你,真心」我說{誰剛向小友求了婚來着?}「所以啊,不要穿着這麼成熟的衣服走在這個狹窄的房間裏來走去,先坐下來吧」
雖然,是一個並不很想見到的人……
「除去——手足」
這時——
「就是說——繪本小姐,希望你能讓其他的『十三階梯』,和我見面。請將『十三階梯』,介紹給我。可以的話,依次來」
現在,老師正在做些什麼呢——她應該回到ER3復職了吧,據我的猜想……
「是的,雖然接下來的工作會更加困難——從我的立場上,還是希望和『十三階梯』全員,和平的解決問題。背叛這種事,無論是施行還是承受我都不喜歡,所以也並不強求,不過——即使是與盯上我的澪標姐妹和徹底心醉於狐狸先生的一里塚木之實——我也無一例外地,希望能夠避免爭端,和平地解決問題。而且——」
在真姬小姐去世的現在,榮升第一位了嗎?
現在的狀況,你清楚嗎?
「……很合適」
「有的」
「那麼,首先——是呢……考慮到真心的事,嗯,那麼,就先讓你和露乃諾小姐見面好了」
有些事,我必須向你道歉纔行。
「原本並不是那種令人畏懼的戰鬥能力的持有者——也不是可以做出那種事、會去做那種事的人」
「昨天,估計是累了,你幾乎一直在睡覺,所以也沒能和你說些什麼……總之,首先——好久不見了,真心」
「有一點」
想影——真心。
「…………」
右下——露乃諾。
繪本小姐,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必須把該做的事完成。
「……那麼請你借給她便裝」
「爲了收拾真心逃跑留下的殘局,狐狸先生應該還要再花一些時間——不用警戒到那種地步,我想也沒問題」
「……接下來,我——該做些什麼好呢?從真心身上,把奇野君的『病毒』……立刻,解掉嗎?」
僅次於真姬小姐的,第二難對付的人。
在MS—2『苦橙之種』開發計劃中擔當重要角色的她。雖然在計劃開始之後不久就引退,離開了項目成員的行列,但是——原本真心這個名字,就是來源於她的名字,心視。
「知道了,本大爺,試試看」
真心,向着我和光小姐之間,切了進來。
「那麼——就拜託你了」
「可以嗎?露乃諾小姐,不是最近加入的人之一嗎?」
三好心視——
我說,你到底在笑什麼啊?
「嗯——坐下來的話衣服就要變皺了哦」
「我會休學一段時間」
「喔,真是好久不見啦」
「露乃諾小姐,現在是住院中嗎?」
像要抱緊自己身體般的動作。
「阿伊!」
「……學校還是認真去比較好哦」
繪本小姐說。
「……真是令人不爽」
我……對你。
「…………」
「當然,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就好」
這時,真心——
「……明白了」
沒有說到那一步。
「那麼」
不禁,發起呆來。
「……生氣了呢」
「不……聽了剛纔這些話,我覺得後果應該會很嚴重,而且……我還想繼續觀察一陣現狀,還有不少事情要問真心……而且,我還有其他的事想拜託繪本小姐」
「怎麼樣,本大爺,穿這身衣服,合適不合適?」{多少人的夢想破滅了,給與理解}
這裏是什麼的天堂嗎?
3
和心視老師——聯絡一下好了。
「嗯」
「露乃諾小姐是不能住院的人。所以,根據狐狸先生的安排,在某處——不,現在還是不告訴你比較好。明天……有時間嗎?」
以完美的動作捏起裙角,優雅地,坐了下去。
「那麼……明天早上9點,還在這裏見面——可以嗎。我會,儘量安排——只讓你和露乃諾小姐見面,如果有狐狸先生干涉,就不好了」
我也——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原來還有這一手呢」
光小姐偷笑着。
「初期人員剩下的還有九段先生和木之實,但是,一開始就和木之實見面似乎會很麻煩,小九段{哦,很親密,有疑點}現在又不知道在哪裏。而且露乃諾小姐,受了傷,正在接受我的治療,現在的話,應該無法使用作爲『人形師』的能力,見面的話,趁早——比較好」
「對,對不起」
「可是……我,對『十三階梯』的,新加入的人,都不太熟悉……全員的話,可能做不到……」
明天……嗎。
「嘿嘿嘿!阿伊,喜歡你!」
「哎呀」
可以的話,和狐狸先生也——
「那個……光小姐,你們,已經互相地自我介紹過了嗎?」
「但是,你不是大學生嗎?」
將雨衣的,帽子摘了下來。
那麼——在明天之前,
「嗯!交給……我吧」
「……是呢」
或許知道些什麼。
真是一個難以捉摸的人。
「最初,我以爲是狐狸先生做了些什麼——不過,結果,正好相反。既然那並不是你們的所作所爲,那麼,對真心做了什麼的——」
光小姐和真心在房間裏。
「不,我不是指的繪本小姐……」還以爲終於可以和她正常地談話了,看來我還天真得很。「我是指ER3的事,從我當計劃生的時候,裏面就淨是些不正常的傢伙——不過,把真心變成那種怪物,實在是太胡來了」
兩個人,都是女僕裝打扮。
我也坐了下去,展開話題。
「…………」
露乃諾小姐.
辦不到的事情絕不存在——苦橙之種。
感覺,被人說了一些很普通的話。
那一點,即使是我,也沒能說出口。
真心。
「這樣啊!本大爺很高興哦!」
「像光小姐那樣,捏起裙角再坐不就好了」
真心,像是真的很高興般,靦腆了起來。
——一點也沒變。
「是什麼呢……我,我能做到的話」
「是的,這一位,是想影真心小姐」
「我知道」
「這一位,可是光小姐大小姐哦」
「知道了」
搞什麼,這麼合拍。
爲什麼你們會這麼合得來?
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真心——見到她昨天的樣子,還有之前的樣子——感到有些擔心,不過現在看起來似乎很健康的樣子。
充滿活力。
簡直——
簡直,和ER3時代,一樣。
有種回到那個時候的感覺。
回到,那段過去的感覺。
昨日——出院,與小唄小姐見面,接着與玖渚見面後(虧你還記得),回到公寓——真心,在房間裏面。
準確地說,是睡在房間裏面。
熟睡着。
雖然其間也曾經數次睜開眼睛,但由於一直不得要領,直到最後,也沒能進行像樣的交談——到了今天,雖然情況多少有些好轉,在爲了與繪本小姐見面而前往京都御苑前,多少問候了幾句,不過像這樣面對面的談話,可以說這是第一次。
「睡得好飽」
真心伸着懶腰說道。
雖然很想提醒她不要穿着女僕裝做這麼不雅的行爲,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忍耐。
……原來如此。
「希望被做的事和不希望被做的事倒是有,但想要做的事,並沒有哦。希望被阿伊溫柔的對待,不想再被拿去做實驗……其他的,就沒有了」
「沒有嗎」
「這樣……」
「是不是睡着了呢,那個時候」
「久違地——休息了一次。最近,一直都被拘束着」
「…………」
真心不可思議地撅起了嘴。
殺死奇野先生。
因爲帶着面具所以不清楚,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況且,狐面男子,應該不會在這種小地方失誤。
即使做到這一步——
「誘拐?」
現在,狐狸先生最爲警戒的就是這件事。
「也沒怎麼樣。一直——都在被繼續着,那件事的繼續。將本大爺作爲『苦橙之種』完成的,試驗」
坐在這裏的真心,是現實的存在。
「……這樣啊」
也要與我爲敵嗎?
可以稱作惡魔之契約的,那個試驗。
「從狐狸先生那裏逃出來,見到我之後——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如果有什麼想要做的事情,我也會幫忙的」
「…………」
這就是,現實。
記憶——消失了。
習慣了。
「在狐狸先生那邊,應該——喫了很多苦吧,真心」
大概——
從狐面男子的監視下——逃了出來。
但是,那還是不正常。
「喔,是這樣呢。發生了很多事哦。不過,已經習以爲常了」
「不知道」
不存在於人類領域內的行爲。
像是沒有理解我想說什麼一樣。
「…………」
不在意。
「目的……沒有哦,這種東西」
睡着了,嗎?
「復仇?」
真心,
一定相當的——失算吧。
那個恐怖的試驗。
「喔。那羣傢伙雖然隨時都可以解決掉,但是覺得在見到阿伊之前應該穩便一些,所以忍耐了很久哦」
「……在城咲高級公寓的,地下停車場裏,我倒是見過你一次」
「嗯?」
一直強行地無視着這一點。
那大概——是一里塚木之實所爲吧。
不過——
「嗯,那個——發生了不少事情,總之,你在這裏休息就好。一直沒有休息的機會吧,至今爲止」
對於真心逃走的『處理』,並不是關於物理性的損失,右下露乃諾的重傷之類——用來應對逃走的真心的對策,我想,這應該佔據了大半。對敵人的威脅,反過來,也存在着對己方的威脅性。
「這樣啊。只有這種程度嗎」
失算以外的,失算。
「……」
所以說……嗎?
應該不會是因爲,記性不好吧。
在面前,輕輕的揮了揮手。
「啊,不用了」
真心毫不在意地說。
「……那麼,完成……了嗎?」
想摸得話,就摸得着。{你一定想}
「…………」
習以爲常。
重傷露乃諾小姐。
「我也是——做夢也沒想到」
「哪一天?」
這樣嗎……那麼,雖然本人和繪本小姐都說是走的關係,但最終,狐面男子,從可以稱爲自己老巢的,ER3系統中將『苦橙之種』,想影真心掠奪了過來——看來這纔是真相。
跑了出來。
「跟阿伊,見面」
「即使你露出那麼驚訝的表情,那種事情本大爺也無從判斷,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不清楚的事就是不清楚,在連完成與否都沒來得及判斷的期間——不知不覺,我就被那個狐狸傢伙,誘拐了」
「再會的事雖然我還記得,但其他的幾乎都沒有印象哦。嗯——好像,有點,任性地亂來了一點……只有,這種程度」
「……復仇,之類呢?」
苦橙之——種。
不會生氣。
「對了,真心,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這麼說道。
那麼,果然,露乃諾小姐,在那個體育館——稍微地,晚了一些。
「真心——你,那之後——怎麼樣了?我一直以爲——你已經死了」
完全將真心的意志——無視了。
應該對此警戒着。
「習慣了」
看得見,聽得到,摸得着。
即使是狐面男子,即使是ER3系統,
「回過神來,就只有我和那傢伙兩個人了哦」
連神都畏懼的作業。
「真心……那天的事,你還記得嗎?」
……不過,對狐面男子來講,原本,MS—2就是他自己創造的機構,即使聲張對真心的所有權,也沒有任何不自然。
要做到這一步嗎,西東天。
「嗯?……那種事,沒有印象哦」
空間製作。
「這樣的條件?」
這種情況下。
「所以——逃了出來,嗎?」
可以考慮的原因,還有很多。
「因爲見到阿伊了,全部原諒他們好了」
「那種事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完全不在意。而且,這次託他們的福,見到了阿伊」真心,毫無委屈地笑着說「原本,本大爺就是以這樣的條件,跟着那個狐狸傢伙來的」
可以稱作對神之褻瀆的,那個研究。
「因爲那種事情太麻煩,就算了吧」
她的『技能』。
現實。
「……在那個學院裏,和我再會的那一天」
是的——
認爲只要加上咒縛,就萬無一失。
「對至今爲止一直拘束着自己的——ER3和,狐狸先生……」
但是真心。
「嘿嘿嘿。真高興。能再次見到阿伊,本大爺,做夢也沒想到」
只有那一點,無法改變。
這傢伙不是任何人的敵人——
無戰無敗——最後的終結時僅剩的一人。
人類最終、想影真心。
「——這樣啊」
……安心了。
如果她說要復仇,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那種人——不是我所知道的想影真心。
不過,這樣一來,就放心了。
這傢伙……是別人無法取代的,想影真心。
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的感覺。
「那麼,你就好好休息吧,真心。這裏,沒有會把你當作玩具、試驗體看待的傢伙。你既不是道具也不是模型。你是,自由的」
「自由?」
「可以隨意做,喜歡的事」
「……嘿嘿」{……你在想什麼?}
真心,靦腆起來。
像以前一樣地——靦腆起來。
「好高興」
「……嗯,我也很高興」
「這樣啊,阿伊也高興嗎?那麼本大爺,就是雙倍的高興哦」
「……時宮時刻……嗎」
不經意間頻繁失去意識的,理澄。那是她性質上,『殺戮奇術的匂宮兄妹』,作爲那雙重人格之一的她,性格上不可避免的必然。
「只是——從昨天起,就覺得她——是一位意識覺醒十分薄弱的人。渴睡症——應該是類似的症狀」
「……對不起」
「……我,一直以爲你已經死了……至今爲止,沒能爲你做些什麼,對不起」
「『時宮』 ……『詛咒之名』」
那個時候。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人形師』和『操想術師』。
「雖然,這樣……不知怎麼的,又覺得——特別困」
「…………」
遭受了那麼過分的對待。
無所謂,這種事。
「你真的很強」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光小姐?」
「那麼——真心小姐。今天就到此爲止,先去休息,怎樣?這個房間雖然很小……是呢,主人,讓她使用紫木小姐的房間如何?」
光小姐像是十分抱歉般,搖了搖頭。
真心的臉——
以這種思維考慮——
即使無法再被安上枷鎖。
話語停止了。
我對着真心,低下了頭。
「實在是,難以置信。單憑這樣一個孩子,就把哀川小姐——不,不只是哀川小姐……」
真的——很強。
「既不老成,又很率直——雖然說話方式稍欠優雅,但那又不失爲——愛嬌之處」
光小姐,把手指豎到脣前,無聲地,靜靜地,制止了我。
被放置在一邊很久的光小姐突然被叫到名字,受到驚嚇般的反應道。
「我也認爲——主人,非常地強」
纖細的手臂,木棒一樣的腿。
真心——
出夢之類的,應該會這麼說。
經歷了像是要考驗想象極限一般,
以那種,孩子一樣的身軀。
「你——真強,真心」
「哎?啊,是的,是這樣呢」
「是因爲強,所以才被喜歡嗎?」
「真的嗎?」
背叛。
明明無論是施行還是承受——都不喜歡。
「不清楚」
即使從狐面男子那裏,成功地逃脫出來——
略微地,陰沉了下來。
可以原諒,這種事。
連光小姐也……
「在意識上加以限制——是這樣呢。那一天,在體育館裏倒下的,和那件事,似乎使用的法則又有所不同」
「……?喂,昨天不是睡了那麼久嗎?」
「因爲喜歡本大爺的,只有阿伊,所以——本大爺,很弱」
真心皺起濃濃的眉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什麼啊,那種事——無所謂哦。並不是需要道歉的程度。不需要勉強嘛,大家,ER3的傢伙們和狐狸傢伙他們,都對阿伊保密了嘛」
「嗯……」
「真是個——好孩子呢」
「……怎麼了?」
不禁聯想起了——理澄的事。
「沒有這種事,最強的,一定是阿伊哦」真心說「因爲,本大爺,喜歡阿伊」
……想起來,哀川小姐,也是一樣。
又是『咔』的一聲,頭變得更低了。
「……是這樣呢。那個房間的話,牀也更大一些,應該適合睡覺吧」我順着光小姐的話,對真心說「對了真心,事先說好,那可是我的弟子曾經用過的房間,可不要太過——」
你,明明,相信了我——
「渴睡症……」
這種場合下。
「弱到,無地自容」
我,卻,沒能對此作出回應——
「……什麼?」
所以說,你們這麼合得來我會很困擾啊……
但鎖自身——還殘留着,嗎。
「……既然喜歡你的,只有我——我會連其他人的份一起,喜歡你的」
「好高興」
「…………」
一直在睡着。
「…………」
「……可是」
所以纔是——最強,嗎?
這時——
那是——右下露乃諾。
真心,就這樣坐着,睡着了。
真的,你們這些人——很強。
想起來——
「本大爺」
「被別人喜歡的人,是很強的」
話音未落,真心的頭,突然『咔』地低了下去。幾乎就要順勢倒下,但最後還是勉強保持了坐姿。
「真的」
必須湊夠六十億人才夠——
「嗯?」
「是的——我也曾經苦於判斷這一點——但是,既然不是出於本人的意志——也不是不能理解。枷鎖,某種意義上……也可以成爲引線」
「對不起」
「困——」
並不只是這樣。
這時。
「嗯……是這樣呢」
道歉。
「不對不對,因爲被喜歡,所以才強」真心像是很高興地說「你想,那個,因爲被人喜歡了,所以會產生『要加油哦』的想法不是嗎。因爲充滿感激的心情,所以纔想爲喜歡自己的人,做些什麼,對吧——光小姐也是這麼想的吧」
光小姐看着真心,說出了和繪本小姐,一樣的感受。
「…………」
那個人,的確,平日裏如光小姐所說,一直處於憤怒的狀態——但正是無法原諒一切的她,到最後,可以將一切原諒。
「嗯……有點困」
「是的。似乎是使用叫做『操想術』的——類似催眠術的能力的人。而且,就是這個時宮時刻,將真心的精神——支配着,之類」
雖然不能說,沒有任何改變。
「……睡眠嗎」
繪本小姐也真是,淨會說一些漂亮的話。
無法用文字來表達的苦難——
那個時候,真心幾乎一直處於睡眠狀態。
明明意識模糊——卻做了那麼多的事。
那麼,其中所包含的意義——
可以說是決定性的。
「那麼說——假設真的是這樣的話……雖然着這種時候還發表個人感想,未免有些煞風景……把這麼可愛的孩子,想道具一樣對待……毫不留情地加上制約,實在是太過分了……我是,這麼想的」
「……完全同意」
但是,對於方纔繪本小姐所說的一樣,輕易地將加在真心身上的制約,將真心的鎖解除——仍然,還抱有疑問。
那種力量。
輕易閃過『殺人集團』中三人的攻擊。
連哀川潤也——壓倒了。
那樣的力量——還只是,一半以下。
那樣的暴力,連一半都不到。
制約,是必要的也說不定。
枷鎖是不可欠缺的也說不定。
狐面男子也——
並不是因爲喜歡——纔去做的。
但是。
但是——即使明白了這一點。
「這傢伙也是——讓人,不禁想爲她做些什麼。和小姬——還有玖渚一樣」{你想做什麼,連小姬也不放過!}
「……想要——幫助她,對嗎」{不對哦,你太天真了}
兩人,走出了房間。
「這也是我的缺點啊,總是,多管閒事」
首先,脫下真心的衣服,{……}
「晚安」
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房間的門。
「有何吩咐?」
那麼,就沒問題了。
作爲對付狐面男子王牌——
污濁的事情之類的。
解開三根橙色的辮子後,
地說。
乾脆,再做一個新的好了。
但是,星期二的這個時間應該在裏面。
然後,走過光小姐身邊——來到了走廊。
像是要抱在懷裏一般。
要讓你得到自由。
我發誓。
全部放棄了。
「晤呼」光小姐微笑着說「還想——要我把同樣的話再說一遍嗎?」
「是的,這一間,主人一直沒有上鎖」
「那件事以後就一直開着嗎……」
像平時的我一樣——作爲旁觀者就好。
不用王牌,我也做給你看。
對了,今後,必須加上鎖纔行……
「有何吩咐?」
「我想,今後離開公寓的機會可能會多起來……這段時間,這傢伙的照顧,就拜託了」
「比筷子還重的東西,可以拿嗎?」
我,對着途經的,
獲得真正的,自由。
你有這個資格。
不過,原本這間屋子的鑰匙,在小姬死後就找不到了,除了使用那個開鎖專用小刀以外就沒有其他方法上鎖,確實,對於光小姐來說,也只有放着不管。
真正的,獲得自由。
像羽毛一樣的輕。
替她蓋上被子,悄悄地,離開了。
一刻不停一刻不停的——
正要回到二樓時
好輕。
不會利用,你的存在。
「光小姐」
我——
這種程度的鎖,形同虛設。
果然,沒有任何回應。
狡猾的事情之類的。
對於自從出生以來一直——
沒有回應。
在樓梯處追過我,先行一步,向一樓,小姬的房間走去。
首先——
進入房間,將真心放到牀上。{說光小姐請你出去一下……之類}
光小姐似乎有一瞬間沒能理解含義,但畢竟不是個遲鈍的人,立刻,溫柔地微笑起來。
打開門,等待着我。
「……如您所願」
「隔壁,拜託了」
你,站在安全的位置,看着就好。
光小姐,關上門後,跟了過來。
懷裏彷彿沒有任何東西。
現在——好好休息。
這個人,對於自己工作以外的事,真是格外地不在意。
想了,很多很多事情——
骯髒的事情之類的。{嗯,你一定想了}
陰險的事情之類的。
將真心那,小巧的身軀,用雙手,抱了起來。
被一直利用的,你來講。
對了,順便。
使用你這件事,我放棄了。
「請」
雖然不知道狐面男子對於哀川小姐,對於作爲王牌的『赤色制裁』,到底會怎麼使用——對於作爲王牌的『苦橙之種』,我只會,保護而已。
以防萬一,之類的。
「不——昨天,已經被玖渚說過類似的話,這次就請你饒了我吧……那個,光小姐」
總之。
但是,應該聽到了吧。
「……其實,一直到剛纔爲止,不但說了很多事情的同時,我也想了很多事情——」
「……咦?鎖,是開着的嗎?」
只有我——不會利用你。
「啊」
七七見的房門敲了一下。
的,停下了腳步。
我再次敲了一下房門,沒等她回應。
像心靈一樣的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