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全面暴走(中) 赤色制裁VS死橙之種

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戲言系列》 · 西尾維新 · 1.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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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言系列》 · 9 全面暴走(中) 赤色制裁VS死橙之種 · 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 第1張插圖

疼痛就是疼痛。

痛苦就是痛苦。

雖然不怎麼明白,不過表情很陰沉。

「雖然不怎麼明白,不過表情很陰沉呢」

試着說了出來。

表情愈加陰沉了。

覺得十分有趣。

單是覺得『不怎麼明白』這點,十分有趣。

詢問理由後得知,明天會有一次作爲至今總決算的試驗要進行。雖然這種事情至今爲止也有過幾次,不過明天的試驗似乎與往日的規模完全不同。

看起來很反感這件事的樣子。

「不要的話就說不要好了」

試着將自己做不到的事要求給別人。

得到了『不要』的回答。

覺得這是個十分有趣的謬論。

實際上並不有趣。

甚至可以說令人不愉快。

但是仍然覺得十分有趣。

如果拒絕試驗的話,就沒有待在這裏的意義,那樣的話就會被處決。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

以陰暗的語氣說出了這樣的話。

單是聽着就會令人感到憂鬱的話。

那一天,在重新入院後的醫院的病牀上醒來時,陪在我身邊的,是美依子小姐。

連對她道歉這種事,也沒能做到。

「明明是鈴無,身高卻比我還高,這像什麼話!」

樣子多少有些憔悴。

無處可逃這種事,早就知道了。

「在美依子小姐的病牀上?」

「美依子小姐,親一個……」

已經,

「身體會變鈍的」

我,

「性騷擾禁止」

因此我才。

「身體長得這麼大」

我很喜歡。

自己什麼也做不了這件事。

「睡着覺呢」

最終哪裏都是一個地方,早就明白了這一點。

不過,這兩人之間的事——應該沒有我插嘴的餘地吧。

感覺有些奇怪的對話。

「美依子小姐……對喉嚨的攻擊有可能會致命的……況且,因爲呼吸困難而咳着的我看起來很遜……」

不過,言談舉止充滿了精神。

「那麼」

「這個……再怎麼說現在身體也還很僵硬,只是剛剛可以下牀走路的地步」美依子小姐淡淡地說「這一個月,都要待在醫院裏吧」

實在是一句過分的話。

那值得依賴的眼神與,

「……」

「好不容易鍛鍊的」

將玖渚友殺死了。

「鈴無小姐呢?她怎樣了?」

好嚴格……

隨口說了出來。

嗯——

雖然不怎麼明白,不過表情變得很高興。

「實在是礙事」

覺得十分嚴重。

「……那麼,已經可以出院了嗎?」

「是呢」

「雖然意識前幾天就恢復了,不過能下牀走動,今天還是第一天」

僅僅是作爲激勵而已。

那時的我十分清楚這一點。

「……是這樣」

睜開眼後,陪在身邊是理所當然的。

「和我一起逃走吧」

「睡覺?」

完全無法想象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那件事後——一個禮拜過去了。

「嗯?」

衝着喉嚨一記手刀。

我說道

「這樣啊……」

「唔……」

逃到哪裏都是一樣這件事。

或者說,太過平常了。

「怎麼了?」

「美依子小姐……」

對於那兩個人,

像是美依子小姐現在陪在我身邊一樣。

聽了這句話後,

「兩個人一起逃走吧,手牽手,逃到天涯海角」

美依子小姐點頭道

「是呢」

有點嫉妒呢。

「在我的病牀上」

「是……」

只是爲了鼓勵才說的。

這種東西,都是至今理所當然的事吧。

平時明明是一個很開朗的人,但只有被當作試驗和研究的素材時,會變得像斷電一般的消沉。這種反差,在我看來,不可思議,不自然到令人覺得有趣的地步。

十月八日,星期六。

不過,反正知道了也只會是謝絕探視而已。

淺野美依子。

精悍的表情——和從前一樣。

在那一時刻,就將玖渚友毀壞了。

美依子小姐不會向鈴無小姐道謝。

「嗯」

鈴無小姐也不會要求這種東西。

「……」

呼吸器官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是呢」

這是僅對於鈴無小姐纔有的奇妙的任性。

所以。

「……(微笑)」

真是些莫名其妙的話。

「……早安」

「遺憾」

兩個人,一定都深深地互相理解着吧。

正是因爲這樣,我才說了出來。

身穿藍色的患者服,坐在摺疊椅上。

「……你能沒事,真是太好了」

鈴無小姐,大概在美依子小姐恢復意識之前,不分晝夜不眠不休地陪在一邊,身體到了極限吧……

樂芙蜜小姐,竟然瞞着我。

不過這次的情緒異常低落。

「唔」

直到最後。

自己連逃跑都做不到這件事。

我是知道的。

這麼說來……

這種平靜的對話,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和美依子小姐的,令人感到舒適的對話。

氣氛過於舒適,讓人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舒適感——

明明不會被允許。

違和感。

「……美依子小姐,都知道多少呢?」

「嗯?」

「這次,發生的事」

「嗯」美依子小姐將頭側向了一邊。「現階段,幾乎,或者說完全沒有任何人告訴過我,所以並不是很清楚」

「這樣啊」

「不過,萌死了這件事,我知道」

「……這樣啊」

「遺憾」

「……」

「遺憾」

繼小姬後的第二人嗎——

美依子小姐,面無表情地說道。

「對了……崩那邊怎樣了?」

是保留結論,

「嗯……的確」

那麼,到底應該怎麼做呢?

「……真是沉重」

「從那開始的一週後——一直處於半狂亂狀態,注射鎮定劑後,被綁在隔離室病牀上。毆打牆壁,砸碎玻璃並試圖跳出——似乎有着過度的自我傷害傾向」

即使是美依子小姐,也陷入了沉默。或許,無法想象崩子的那種姿態吧?平時,明明是看起來那麼堅強的一個孩子。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

「那我就放心了」

然後還有——想影真心。

「嗯?這樣嗎,沒有聽說呢……伊字訣,這是——」

什麼也,做不了。

這麼想——是不對的。

現在,在我周圍發生着什麼。

「就是這麼一回事」

西東天也是,哀川潤也是——

「這樣嗎」

「嗯——應該是這樣」

「就算嘴巴裂開,也不會說的」

「美依子小姐不也是——還停留在把我們當作孩子的年齡嗎?」

「身份不明,意義不明,唯一明白的,只有對方不準備和我正大光明地一決勝負這件事——」

還是沒有結論,

《命運》也是,《世界》也是,《物語》也是。

「反正,就是深陷其中的狀況吧」

萌太君就像是被自己殺死的一般。

小姬的死也一樣,

「對於這一類的曖昧,我可是無從下手,要說我擅長的就是『停滯』,而現在這種狀況應該叫做『不明』」

架城明樂也是,仍然活在西東天的身內。

「說是沉重——也的確如此吧。人類的死亡,明明是無法避免的事,一人揹負卻又過於沉重。人的死——真的是一件讓人無可奈何的事」

「不問比較好嗎?」

「你的傷,無論是爲誰而受的,那都只是你自己的傷,誰也無法爲你承擔。我,還有崩她們,都沒能及時明白這一點吧——

對於西東天來說什麼纔是終結呢?

「不過,既然因爲我的傷——害崩,萌和你受到多餘的傷害,那麼這種場合下還是不受傷更爲明智吧」

「我的妹妹——也在我還是孩子的時候死去了」

美依子小姐搖了搖頭。

如果會讓別人悲痛的話,那就停止受傷好了。

兄妹。

不斷地受傷吧

「崩子——她,因爲親眼目睹了萌太君的死,所以——精神上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狐面男子的事也是,『十三階梯』的事也是。

「再也——不會託你的後腿了」

「況且,是發生在眼前——即使平時看起來再怎麼成熟,畢竟還是十三歲的女孩子」

「真是拐彎抹角,很難說出口嗎?」

已經察覺到了吧。

這種的差別。

「哼」

「……嗯,的確如此。然後呢?」

「……」

什麼也不詢問,什麼也不提及。

「嗯」

「正確——」

勿需置疑,

不斷受傷——一直想停止這件事。

「不會那麼說的」

「我不明白——並不是不清楚應該做些什麼。對方會怎麼做,對方想怎麼做——這些事情完全搞不明白,彷彿是與海市蜃樓敵對一般的曖昧的感覺」

「……詳細的說明就免了吧。我也還沒能完全消化這些事。不過,這並不是我的事情,而是萌太君和崩子之間的事,所以——美依子小姐,請仔細聽好」

明明死了,卻還活着。

連那個喜歡開玩笑的樂芙蜜小姐都擺出了嚴肅的表情,所以無論我再怎麼半信半疑,那也應該就是事實吧。

讓萌太君落向鐵路的,

因爲。

「那麼,你呢?」

「我的傷——並沒有什麼大礙,已經沒事了。可以說是一週左右住院過渡的程度。估計下週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只有崩子一個人——就足夠了。

「已經夠了。看來,那時從那個傢伙那裏保護你這件事,應該不做比較好吧。我真的是——過度保護啊。不明事理般的,過度保護」

世上獨一無二的,兄妹。

明明是——兄妹。

絕對不可能與之毫無干係這種事——

雖然我無法替你承受,不過如果那傷過於疼痛,我會替你舔好的」

他在追求什麼呢?

「不明,嗎?」

不過——

「是被電車撞上了吧」美依子小姐點頭道「應該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已經足夠了。

「那個,和我們一樣,現在住院中」

真的是——無可奈何。

「說道曖昧,那不是你的專長嗎?」

「那個時候像是什麼都知道一般說了那麼多,真是對不起,伊字訣」美依子小姐說「雖然我不認爲自己做錯了,不過——你的所作所爲,也沒有錯,是正確的」

匂宮出夢也是,死過一次後,又一次死去了。

說實話,我還沒有見到那樣的崩子。沒有親眼目睹那些情景。這些全部都是來自樂芙蜜小姐的傳聞,所以我至今還是半信半疑,不過——關於崩子院方採取了美依子小姐以上的隔離措施,這一週間,對崩子的探視一直沒有批准下來。看起來,除了醫生和護士,其他人完全無法與她見面。

「說實話,我曾經以爲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萌太的死也一樣,

「……『因爲這樣萌太君纔會死的』請不要連你也這麼說」

「……那麼,崩也要,繼續在醫院住一陣子了」

美依子小姐什麼都不知道。

看來,這麼做不行的。

「……」

美依子小姐,嘆了一口氣。

「請不要露出那種懷疑的目光,這是真的,只是——」我自然地低下頭去「從今往後應該怎麼做,我不知道」

「現階段,就讓我這樣一無所知下去吧。反正我這個樣子,這個月也幫不了什麼忙。放心吧,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嗯」美依子小姐說「不過,對於十三歲的女孩子來說——親人的死,親人的死屍,親人的性命,再怎麼說也過於沉重了」

到底——

「美依子小姐,怎麼會——」

就是崩子自己。

……不,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再怎麼說,也多少有些察覺吧。

《世界》的終結,《物語》的終結——既然並不是渴望着這種形式的終結,那麼,對於狐面男子來說,

她是有着像日本刀一樣敏銳感覺的人。

「啊,傷的話並不是很嚴重。並不是因爲受的傷威脅到生命才住院的。雖然在額頭上留下了很大的傷痕,不過那也是可以用頭髮遮住的程度。況且她還年輕,應該不久就會恢復到看不出來的地步。只是——這個……」

並不是那樣具體,而是,更加抽象的東西嗎?

「萌也是,崩也是,還有你也是——明明都是孩子,揹負的東西卻是異常沉重呢」

從崩子的角度來想——

並不是沒有可能——這麼說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果然,這種想法是不對的。

只有這樣是不夠的。

受傷。

受傷受傷受傷。

有些事情,不那麼做就無法明白。

雖然對別人受傷這種事看不下去。

雖然無法忍受別人受傷這種事。

不過,即使這樣。

不能移開視線,不能移開焦點。

絕不閉上眼睛。

一瞬間也不放過。

仔細地看。

仔細地見證。

不忍受下去不行。

那就是——

溫柔和天真的區別。

弱與強的區別。

對——

不要撒嬌。

自己的傷也是,

已經——不會再說撒嬌的話了。

「那麼就承蒙好意了」

「是嗎」

不要畏懼。

爲了小姬,

我也是,美依子小姐也是。

已經受夠了。

只有如此。

而萌太君則死去了。

像無論走到何處都可以找到歸途一般。

「應該是這樣,既然你能明白這點——」美依子小姐說道「崩子的事,就交給你照顧好嗎?說實話,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連我都懷疑我是否還能應付得了。這種,沉重的痛苦——對於我來說,完全無法想象」

是否,真的可以稱之爲痛感呢。

爲了萌太君,

美依子小姐,從摺疊椅上站了起來。

「我就會長給你看的……」

無論發生什麼,時間都只會不斷地流失。

我像自言自語般說道

美依子小姐的臉上浮現了苦笑的表情。

「不過——對於被留下來的崩子來說,無論萌太怎麼想,結果都是一樣的吧」

悔恨。

樂芙蜜小姐還是和平時一樣有精神。

「姬死的時候,你不是很難過嗎」美依子小姐說「本來想如果你因爲萌這件事又消沉下去的話就來安慰你一下,不過看來是多慮了」

已經癒合的傷也有,

「……切」

「是的,直到最後——也一直是這樣。而且,像是十分滿足的樣子」

「成長給你看」

不會倒退,不會停止,

無論在怎樣的不平常中都一定有着平常存在。

在最後的最後,和崩子一樣,

彷彿是要,連大家的份也一起承擔一樣。

…………

來自對方的接觸那種東西——根本沒有耐心等待。

即使偶爾會有加速的情況發生,

看來,的確還不在狀態。

只有前進。

這件事的看法——對於萌太君和崩子來說,應該正好相反吧。

攻守交替了。

既然說我是你的敵人。

互相將傷口舔合。

無論對誰,我也不會再撒嬌了。

不過——要忍耐。

我和美依子小姐還有崩子都是九死一生。

現在,我就變得不再是你的敵人。

「這樣嗎」

思考。

無法思考。

「……」

那也只是,單純的,向着前方。

「嗯」

然後比起其他的事,更是爲了自己。

這次,換我出手。

「嗯——那麼,乾脆……雖說作爲展開有些過於簡單,不過,就拜託那位美麗的、令人愉快的『吾友』再登場一次好了」

「無論別人怎麼想——我都會成長給你看」

已經毫無牽掛了吧。

尚未癒合的傷也有,

「安慰,嗎」

…………

「一切結束後,要請我喝酒啊」

「嗯,將這次的回憶作爲下酒菜」

痛苦。

我,下了決心。

「嗯?」

「崩子消沉下去的事沒有辦法——或者說,那也是當然的,心情可以理解——不過,怎麼說呢,這種場合下——說我因爲萌太的事而悲傷,有些不恰當」

那當然——再怎麼說也平常不起來。

只有平常,永遠不會消失。

那件事後——一個禮拜過去了。

忍耐給你看。

嘆息。

「改變給你看。事到如今,即使被當作蟲子一般看待——我也會改變給你看,通過和你的戰鬥——成長,改變給你看,西冬天」

「因爲,萌太君在最後一刻,笑了出來」

別人的傷也是,

可是,我想即使如此,萌太君——

傷痕的疼痛——

保護了重要的人吧。

「嗯」

腳步有些不穩的感覺。

將抬起的上半身重新倒向病牀。

看似平常——卻又不同於平常。

是的——吮着指頭,等下去這種事,根本做不到。

「雖然我不會再做一些挺身而出的傻事,不過有什麼我能做到的,就儘管說出來吧」

試着,發呆。

「喲嗬!啦啦啦~~」

那麼——

「那傢伙——即使在我們公寓裏,也是罕見,或者說僅有一人的,經常笑的傢伙」

然後——走出了病房。

永遠不會癒合的傷,爲數最多。

一個人,靜靜地笑着。

次日。

等待這種事已經厭倦了。

「那個的話,我還不需要」

所以,滿足了吧。

一直都在勉強自己啊。

爲了出夢君,

傷痛。

互相傷害——

「對了……既然不知道對方會怎樣做——那麼只有從這邊做些什麼了」

一直是——一個人。

「消沉……」

「雖然還有些搞不懂——不過還好,看到你並沒有想象中的消沉,我就放心了」

那個……

怎麼說呢,自己像這樣消沉着的時候,有這樣一個連喘息的餘地都不留的人在身邊,反而讓氣氛變得更糟糕。

「早飯來了!快給我喫!」

「……我開動了」

算了……正如樂芙蜜小姐以前說的那樣,這一切都只是爲了鼓勵患者而作的努力,絕沒有惡意罷了。

米粥。

味噌湯。

萵苣沙拉。

果凍。

「好喫嗎?是我親手做的」

「騙人」

完全是醫院的標準餐嘛!

因爲立刻就被看破而驚訝不已的樂芙蜜小姐的手指上,像以前的漫畫一樣,纏着幾圈繃帶。

對無意義的小技巧倒是很精通……

「雖,雖然是第一次,所以不怎麼自信,不過,味道比看起來要好得多哦」

「…………」

即使對已經被識破的謊言也能打好圓場這一點,令我不禁有些欽佩。

真想學習一下。

「話說回來,伊伊」

「怎麼了」

像是暴風雨一般的看護師。

「零崎人識」

做這種事情倒是很拿手。

「討厭!不要再套人家的話了!樂芙蜜大人我可是集帥氣、虛幻、強欲(trustful)、無私於一身的看護師嘛」

這一點要說不自然的確有些不自然的感覺……啊,不對。

將哀川小姐再度下落不明的消息告知後,即使是那個人也多少有點亂了方寸,心情似乎變得很差。實在是受夠了,實在是受夠了。她不斷地重複着這句話。想到她爲尋找哀川小姐而付出的努力,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

理澄的調查,追根究底,都只是爲了作爲『哥哥』的出夢君而進行的。所以調查的結果,絕不可能存在對出夢君不利的內容。

殺人鬼。

「怎麼可能沒問題!」

「那個,就是說——」

而是作爲存在所知道的話。

「嗯……不過」

「等一下,吾友,詳細的話等到見面再說也不遲。現在似乎在住院吧,什麼時候出院?」

並非是作爲情報所知道,

「唉?」

「…………」

「恢復啊」

走在醫院的走廊上,我考慮着。

「什麼嘛,這一週來不斷找我打聽崩子情況的,不就是你嗎,這個噁心的變態蘿莉控!」

「哈?」

「拜拜!被抓到可不許把我供出來哦!」

我向小唄小姐,打了一個電話。

「切,真無聊」

零崎——人識。

「伊伊限定謝絕探視解除」

昨天,晚些時候。

將零崎人識的存在告知狐面男子的人,應該就是——出夢君吧?

「嗯,原來如此,尋人嗎?名字叫什麼」

出夢君是想要——庇護零崎,也說不定。

不要想什麼就說什麼嘛。

僅存的,一個例外。

「那麼,能否請你出院後,馬上來見我呢?星期一的話,我應該會在京都某處的賓館暫住,我們就在那裏會合吧。詳細的地址等那天在電話裏告訴你」

還有啊,你是不是把trustful和try的形容詞什麼的搞混了?

「……可是,現在還是治療期間,我又不是什麼專家,萬一有什麼差錯——崩子的恢復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大盜賊,石丸小唄。

「這樣……我還以爲會持續很久呢」

「在尋找哀川小姐的同時——還有一個人,也想請你順便尋找一下」

說明完畢。

理澄再怎麼說也只是作爲替代品而已。

「……」

不過說來——的確。

「你是小孩子嗎?」

「嗯,因爲昨天剛剛來過」

臨走時,樂芙蜜小姐

「……零崎一賊,嗎?」

雖然有點爲時過早,不過我還是走出了病房。

樂芙蜜小姐迅速收好了餐具。

「對了,崩子那邊,可以去看了哦」

「很酷的發言呢……」

出夢君的遺言——到底,可以信賴到什麼地步呢?至今我仍然猶豫着。

「既然女僕小姐不會來那繼續呆在這裏也沒什麼意思了,我要回去了」

「那能不能算作是恢復呢?」

在那個時候,狐面男子還並沒有將零崎當作敵人看待。出夢君只是單純的,像聊家常一般把零崎介紹給了狐面男子——這樣想的話。

不像是她的風格。

時間不斷流失,眨眼間到了九點半。

「是的——有一件事,想一起拜託小唄小姐」

況且意義不明。

「…………」

我理所當然地,喫了一驚。

「哈?」

那麼,像是跟隨我一般,來到澄百合學院這件事,或許也是因爲對作爲零崎的替代品而被選中的我的一種——罪惡感,贖罪之類的東西。可以這樣考慮。

「……那就辛苦你了」

說完,樂芙蜜小姐離開了。

小唄小姐說。

一切都要按照樂芙蜜小姐的計劃行事這點,多少有種被人操控的感覺——算了,反正我原本也只能待在病房中等待明天的出院而已。暫且不論與崩子見面是否是明智之舉——既然有這種機會,能去看看狀況也好。對於我來說,哪怕是去偷看一眼也無所謂。

「對於這份用心我倒是很感激,不過……樂芙蜜小姐,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

「崩子,狀態已經大體穩定了,所以看守並不是很嚴,現在就是機會哦。從今天十點開始的三十分鐘內,貌似有機可趁,就瞄準這一點吧,門鎖我會事先幫你打開的」

「只好再一次,從頭開始搜索吧」

雖然無法想象出夢君和零崎能成爲朋友,不過——或許,或許。

那麼……又是爲什麼呢?出夢君不想讓零崎成爲狐面男子的敵人——可以看作是這麼一回事嗎?

小唄小姐的聲音低了下來。

出夢君,無論是在上上個月還是上個月都表現出知道零崎人識的樣子。假設,出夢君和零崎人識,不是僅僅認識,而是存在着更深的聯繫的話——這麼想,也不是沒有道理。

「笨蛋!」

同一身體裏的兩個人格。

「女僕控!」

樂芙蜜小姐,垂下了肩膀。

「……好吧,我就暫且聽一下」

「到底——」

「這種誇大宣傳,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地說了一句。

這裏還存在着一個意外。

「真是沒辦法」

放手去幹吧,樂芙蜜小姐這麼說道。

或者說這已經是欺詐的等級了。

雖然對崩子所在病房的位置,事先有所調查,所以路線已經準備好了。不過做這種事情還是留有一定周旋餘地的好。

從狐面男子的魔掌下。

如果,出夢君,真的試圖要隱藏零崎人識的話——理澄的調查結果會變成『錯誤』的情報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哈……」

然後——

還活着,嗎?

「可是——那個……」

要知道詳情就得等到明天了。

仔細想想看,零崎已死的情報,不正是源自理澄嗎?既然這是『漢尼拔』匂宮理澄的調查結果——受到狐面男子委託,作爲《名偵探》而工作的理澄的調查結果的話,其準確性應該勿需質疑。但是——

「換句話說就是非官方許可」

樂芙蜜小姐說

當然,手機的使用在院內是禁止的,所以用的是醫院裏的公用電話。

「星期一」

「這次的範圍似乎可以縮小一些,看來多瞭解對方的背景和目的會有所幫助……然後呢,你該不會只爲了向我報告這件事就打電話來吧?吾友」

「女僕小姐今天不來嗎?」

——因此,

「我什麼也不知道哦」

「謝絕探視解除」

樂芙蜜小姐微微一笑。

那麼——或許真的還活着。

哀川潤並沒有將零崎人識殺死也說不定。

……不清楚。

情報太少了。

過少的情報又錯綜複雜。

匂宮理澄說零崎人識已經死了。

匂宮出夢說零崎人識還活着。

真的是——不清楚。

在出夢君即將奔赴與哀川小姐戰鬥的戰場時,『不去比較好,殺死零崎人識的就是哀川潤,她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我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如果事情是這樣,那麼出夢君當時聽到這些話後,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光是想象就令人感到消沉。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我真是做了一件很過分的事。

算了——總之。

關於這件事,並沒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既然事情已經牽扯上『殺人集團』,或者說,事情已經化爲了『殺人集團』本身,既是一味地依靠玖渚友也是徒勞。

那麼——小唄小姐。

只有拜託稀世大盜賊,石丸小唄了。這就是我得出的結論。

只能先從這方面入手了。

話雖如此,這件事也只是,保險一般的存在。零崎人識的死活,事到如今已經是無所謂的事了。狐面男子,如今就算知道了零崎人識還沒有死的事實,應該也不會再採取什麼特別的措施了吧。應該不會再把目標從我身上轉移到零崎那邊了吧。既然已經做好了『敵對』的準備,再去想那種事情也是毫無意義。

所以說——保險。

比起這個,現在還是另一個會面比較重要。

這邊的事,等到出院再說。

毫無抑揚頓挫的——像假裝出來一般的聲音。

地,這麼說道。

對了……

「『十三階梯』八段目——暗口濡衣」

「既然已經『停止』了死神和崩子——已經,沒有繼續在那個組織存在下去的意義了」

雖然感到了迷惑,但還是走進了禁菸室。因爲時間還早,屋裏空無一人。只有格外乾淨的沙發和桌子,以及空着的菸灰缸而已。

我說啊。

這樣啊……

聽到這句話,差點就回答出『謝謝你』,不過還是勉強忍住了。

「……?」

我,接起了電話。

時機。

「我的目的是暗口崩子」

目的……

不由自主地想說些什麼——又連忙用手堵住了嘴。並不是完全向對方的條件妥協,不過——在這種醫院裏,引起騷動也是不明智的。

一切都是出院後的事。

無論禮節多麼端正。

「……」

然後,目的——

像是要延後我的推測一般,濡衣小姐

……殺死真姬小姐的——也是這個人嗎。

「請不必那麼警戒,我不可能在醫院裏,也完全沒有加害於你的意思。」

從這種稱呼來看——果然。

「……」

——話雖如此。

原來如此。

制止。

就算事情是這樣,那麼。

「『因緣』——狐狸先生的話應該會用這樣的語言來表現,不過毫不隱瞞地說,我並不想在你我之間留下什麼遺恨」濡衣小姐說道「確實這次,我藉助推你的後背這件事,殺死了石凪萌太,使暗口崩子戰鬥不能,但——那都只是我的工作而已,希望你能明白」

「不過,在自己的眼前,哥哥死去了——不,被自己殺死了的話。崩子應該已經無法再戰了吧。至少,再也不能用那雙手發揮『力量』了。因爲每次想要使用『力量』時,腦中必然會浮現出兄長的死。所以說——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她是我們家系的恥辱。」

這種,機緣。

「……」

實在是——周到的禮節。

那就是——暗殺的意思嗎?

那麼,那個時候,事情發生之前萌太君所說的『有些在意』的事正中靶心……暗口濡衣就是爲對付萌太君和崩子而存在的『十三階梯』之類的。

座落於正在穿行的走廊盡頭處的吸菸室裏設置的公用電話,響了。

事已至此,也不得不借助玖渚的力量,或者說是玖渚機關的力量了。

實在是——禮儀端正的言語。

暗口濡衣

「只是乖乖地旁觀也就罷了,但是——如果要使用『力量』的話,事情就不同了。完全不一樣。對吧,『阿伊』先生,暗口崩子的,主人殿下」

公用電話,響了起來。

咦?打給公用電話這種事,可以辦的到嗎……?不,既然都是電話,最起碼都設有號碼,既然可以打到別處去,也未必不能從別處打來。不過畢竟這種事情是第一次遇到,一瞬間,我感到了迷惑。

「……」

「雖然,產生了和預料稍有偏差的結果,不過——因爲目的已經達成,所以就不再追究了」

「嗯?」

對於崩子來說,萌太君的死,比起自己的死——更來的辛苦。

「原本,和狐狸先生簽訂的就是這樣的契約——如果崩子和死神有所行動,那麼就立刻予以制止」

「……」

「前日從背後推你的人就是我」

暗口濡衣

現在,總之,先和崩子——

「……」

煩人地,一直響着。

這個時機——

不過,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

不過,即使如此。

這就是結果。

濡衣的主人,並不是狐面男子。

「將你推出去後,崩子會庇護你的事我早已料到。即使閉上眼,那情形也會浮現在我的眼前。比起直接去推崩子——這個辦法確實更爲有效。不過,那個骯髒的死神會去庇護崩子這種事,我的確沒有料到——」

「我不接受任何提問——只是單方面地由這邊講話。只要你插嘴一句我就會立刻切斷通話。」

「即使被這麼說,我並沒有認爲你會『是嗎,原來如此』的點頭認可。雖然暗殺暗口崩子完全是遵循吾主上之命令,不過我也承知這種理由,對你來說完全沒有意義」

出夢君厭惡『暗口』到那種程度,連崩子也對自己的家系感到厭惡的原因,我親身體會到了。

「我會退出『十三階梯』」

的確——

雖然結果有偏差,不過目的達成了——這麼說的話,目的,並不是我,是這麼一回事嗎?

這時。

主上……

與小唄小姐見面後,再做打算。

「順便說一句,聽過我的聲音的人,除了主上以外,你是第一個。」

但是,從中卻只能聽出諷刺來。

濡衣小姐說道。

「雖然你我之間原本不可能有所接觸,不過——因爲感到有些事情有和你解釋清楚的必要,所以就打來了電話。因爲醫院內禁止使用手機,便採用了這種失禮的形式。還請多多包涵」

電話的鈴聲並未停止。

「所以,明知失禮,還是冒昧來電」

「……」

當然——濡衣小姐繼續說道。

想來崩子也是這樣,看來『暗口』是一個在禮儀禮節上十分囉嗦的家系。

隱身的濡衣。

「至今爲止,雖然不斷執行了像『殺死奇怪孤島上的占卜師』這類的雜務——不過在目的達成的現在,說實話雖然仍有一些私人興趣,不過繼續呆在那個男人身邊,應該判斷爲極其危險的事情」

差點就脫口而出了。

「我的名字是暗口濡衣」

作爲暗殺者的事情,決不會改變。

這可是在禁止我發言的前提下的提問。

我環視了周圍。

「年輕的戲言玩家先生——像你這樣的存在,對於我們,對於我們這樣的存在來說,是至極的威脅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吧?」

「……」

物語。

「恭喜你」

濡衣小姐說道。

不過……但是。

端正到,毫無破綻。

在這之前也要先和玖渚取得聯繫……

這個電話,又有什麼意義呢?

「……唔!」

雖然這樣想,不過——怎麼說呢?

不會這麼巧吧?我想。

即使把萌太和崩子的事一起算上。

任何憤怒的感覺——都沒有湧出。

對於這個人。

啊——,我這麼想。

這個人,只是道具。

完全,作爲裝置的暗殺着。

像是刀具和槍械一類的東西。

沒有意志。

從某種意義來說,殺死真姬小姐的人只是狐面男子,殺死萌太君和崩子的人,也只是她的主上而已。

主上……

那麼說,狐面男子只是從濡衣的主上那裏把她暫借過來,是以這種形式嗎?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呢。

既然將崩子稱爲家族的『恥辱』,那麼應該考慮爲與『暗口』有什麼關聯的人物,嗎?不對,親族之間的契約應該是禁止的纔對……那麼,『恥辱』只是濡衣小姐的個人感想也說不定。

主上是爲了主上自己的目的——

將崩子……

「啊——請不要再對我的主上做任何猜測了,『阿伊』先生。請放心,他是和你毫無關聯的人。嗯,雖然,對崩子來說,稍微有些聯繫」

「……」

「請不要怨恨」

濡衣小姐重複道。

令人感到厭煩的地步。

「吾主上之死」

搞個四天王什麼的也好啊。

「澪標姐妹——已經盯上你了」

我這麼想。

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管好自己的部下啊。

然後——

「似乎通了很長時間的話呢——那麼,我就在此告別了。親愛的年青戲言玩家先生。你和狐狸先生,到底哪一邊會勝利,對於我來說真的是無所謂的一件事,不過——祝你好運吧」

…………

但是,在短暫的沉默之後——

真的是——不擇手段啊。

在病牀上坐着。

有種,一點也沒有減少的感覺……

情報?

身穿患者服,額頭上包着繃帶。

想着想着——

總之,現在。

「不,應該說可怕的是女人本身——纔對」

「真是自尊心很強呢——那兩個人,只有自尊心高人一等。看來是自認無顏面對狐狸先生才這麼做的吧。空間製作者的木之實小姐似乎也因此嘲笑過她們,女人的嫉妒真是可怕呢」

麻煩了呢……

用手槍殺人時,錯在手槍嗎?

「原本還想透露更多信息給你,像是狐面男子的藏身之所,苦橙之種和哀川潤的,現狀之類的。不過如果告訴你這麼多的話,又會被『十三階梯』那邊怨恨。這種事也是我要避免的,真是難以取捨」

那個,僧衣打扮的,兩個人嗎?

像是那一天,在那個車站上,暗口濡衣對我,對崩子和萌太所做的一般——那種,動起真格的做法,對方是『專家』。

會這麼說的——只有出夢君而已。

奇野先生——沒有興趣。

「要說其他的——對了。排除苦橙之中後的『十三階梯』裏——一里塚木之實和右下露乃諾應該最值得警惕。因爲她們可是女人,而且都被狐狸先生深深吸引住了」

應該會和最初的宣言一樣,掛掉電話吧。

要去崩子的病房。

均衡——嗎?

你可以放心,暗口濡衣。

那裏並不是我的領域。

吸菸室裏,還是空無一人。

「…………」

「……」

濡衣小姐的呼吸聽起來有些混亂。

並沒有在意那樣的我,濡衣小姐說道。

「看來,那兩個人——認爲自己在狐狸先生前出了醜。雖然始作俑者是匂宮出夢,但在匂宮出夢已經死了的現在,這種無處發泄的感情只能朝向你了」

「……」

只有無機質的信號音,不斷重複着。

「請多多注意。雖說是分家,殺手就是殺手——雖說年青,澪標就是澪標。那次與她們相遇卻能全身而退,也只是因爲有匂宮出夢在——請不要忘記這一點。沒有崩子和死神的現在,你到底會如何應付現來的殺手這件事——多少讓我產生了一點興趣,但是,不深入這件事,也是爲了主上着想」

繪本小姐——求之不得。

「如果我只是單純地脫離『十三階梯』,自然無法作爲讓你滿足的條件,對你的事我也十分有興趣——所以,說的嚴重點就是內部告發」

所以——放心吧。

……很像是根尾先生得意的工作。

澪標姐妹……那兩個人脫離狐面男子擅自行動的話,的確是很棘手。如果是由狐面男子指揮的話,雖然處於原因不明、意義不明、正體不明的狀態,但相應的對策還是有的,但是——

十人啊。

內部——告發。

背叛。

「我——做不到匂宮出夢的二輪舞這種事。從今往後,我還必須一直在主上的身邊服侍。不能因爲家族的『恥辱』和死神這點事,就導致失足」濡衣小姐,即使這樣,也沒有停止。「所以現在,我想爲你獻上一份情報」

電話被掛斷了。

怨恨,是不會的。

說到這裏,濡衣小姐突然停了下來,似乎在試探我的反應。雖然對於不說話的對手到底應該怎麼試探比較好,我是完全沒有頭緒。

明明沒有人望。

崩子。

明明有魅力,卻一點人望也沒有……

十三個人在怎麼說也太多了吧?

我決不會怨恨你。

殺手作爲殺手行動的話,很棘手。

雖然既不會感到憤怒,也不會感到悲傷……

「……?」

「……崩子」

崩子所在病房的門鎖已經由樂芙蜜小姐打開了,我需要做的,只是橫向地拉開門。

話說回來,狐面男子。

我,

平衡。

喂喂喂……

「……」

我開口了。

然後。

必須——要走了。

通話結束了。

「……」

「……?」

『十三階梯』裏——雜音君和濡衣小姐可以算作退場了。除去『十三階梯』裏的一段目,架城明樂後,其餘狐狸先生可以作爲部下支配的——共有十人。

「請不要怨恨。無論發生什麼也請絕對不要對我有所怨恨。因爲我已經退出『十三階梯』——切斷了和你的一切因果關係。我向天地神明發誓,再也不會對你,對你們出手了。所以,戲言玩家先生。請不要把你的戲言,用在我的身上。請——不要怨恨我」

總之,濡衣小姐說。

大概,不會有回答了。我這麼想。

「…………」

那是站在對手的土俵上。

『暗口』這種東西。

……回想起來,最終還是沒能問到雜音君的意見。但是——沒有名字的他的答案,即使如此,也和問到了沒什麼區別。

「對於你來說」

想死的感覺——他是這麼說的。

無法應對。

取捨。

「所以,那兩個人,脫離了狐狸先生的指揮,正在單獨行動——雖然狐面先生也正在試圖制止她們,不過大概是徒勞的吧。離她們在你面前出現,應該不會很久了」

『世界的終結』

不要把無處發泄的感情朝向我啊。

包括濡衣小姐這件事。

沒有時間了。

或許——正在笑也說不定。

十點整。

然後對於濡衣小姐來說,是一個人類。

澪標姐妹?澪標深空和——澪標高海。

哼……

「然後,如果想要讓『十三階梯』崩壞的話,最好從宴九段或繪本園樹那邊入手。明明名字裏有『九段』卻被排到四段的宴九段已經背叛過狐狸先生無數次,是一個連忠誠心的殘渣頭沒有的人。繪本園樹——關於那個人,既然你們已經見過面,我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將話筒放回原處。

「世界的終結是什麼呢,暗口濡衣小姐?」

用匕首把人劃傷,是匕首的責任嗎?

看了看手錶。

完全沒有道理不是嗎?

變得——沉重起來。

心中,稍微有些難受呢。

支起上半身坐在牀上的崩子——

眼中充滿了空虛。

身體不禁輕微地抖了一下。

握緊了自己的衣襟。

……樂芙蜜小姐的話,我終於明白了。

這個樣子是否能稱之爲恢復呢?

現在看來,或許自暴自棄的階段更好也說不定。

暗口濡衣。

的確是——達成目的了吧。

看到崩子這個樣子,我終於也可以確認——並且確信這一點了。

「崩子」

我又一次叫她。

崩子,仍然沒反應。

身體——又一次輕微地抖了一下。

像是感到寒冷一般。

像是處於冰點以下的世界一般。

寒冷——然後產生怯意。

像是害怕着什麼一般。

像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依靠一般。

害怕着——顫抖着。

「………」

『因爲無法忍受我受傷而選擇讓自己受傷的道路』面對如此向我宣言的崩子,我到底是從那裏得到了她能夠忍受如此傷痛的根據呢。

「嗯」

然後,深思熟慮後,從濡衣小姐那裏。

比起大腦身體先行了一步而已。

現在的話——已經可以理解了。

「哥哥,戲言玩家哥哥……什,什麼」崩子一時語塞。不過,又強行地,用蟲鳴一般小的聲音,繼續着「以後,什麼也會聽你的——所以,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預料到了吧。

第一次受傷吧。

「我——我……哥哥」

像要將指甲陷入一般,抓着我。

十三歲。

那時我到底在想什麼呢?

崩子,露出了十分難過的表情。

這是我的身影。

沒有任何根據。

我——感到了痛覺。

「嗯」

崩子說

「…………」

我走近崩子,將雙手架上她的肩膀,強行拉她面向這邊。雖然這作爲對待病人的方式有些粗暴,但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其他讓崩子看向我的方法。

推我後背的——暗口濡衣的身影。

「雖然那麼做可能不對,不過,我還是覺得,萌太——覺得不應該爲萌太的死太過傷心」

「…………」

「哈」

像幽靈一般地,哀泣。

一定,預料到了吧。

首先是反射性的,從電車那裏。

「求求你。請……同情我」

如果說,萌太真的見到了那個傳聞除了濡衣小姐的主上外沒有人見到過的『隱身的濡衣』的話——

然後——確認了我。

靜靜的,用手抱住了崩子的背。

彷彿——和繪本小姐一樣。

「我——我。我!」

「只有現在,可以讓我哭嗎?」

必要的,對吧。

「戲言玩家——哥哥」

崩子的身體,不斷地抖着。

萌太君——

崩子,沒有抑揚頓挫的,繼續着。

更加用力地抓住我。

還是個孩子。

直接,抱住了我。

的,叫了一聲。

小巧的身體。

只有流淚的,無聲的痛哭。

這,對於崩子來說,肯定是——

像衝撞一般。

用力的抓住我的衣服。

「……哥哥」

「我已經,只剩下哥哥了」

「嗯」

崩子就可以不用死了這件事——

只是單純地,看不下去。

少女。

在我的背後。

崩子很強,我是這麼想的嗎?

「哥……哥哥」

我,因此——沉默着。

將額頭的傷,貼到我身上。

「我……一週以來,一直——在忍耐」

啊,那麼說——

因爲,還不知傷痛爲何物。

……啊

以像是理解了什麼的表情——

雖然兩腕骨折,但如果是萌太的話,也不是沒有躲過電車的可能——但是,感到了疑問。

「——嗯」

「覺得那樣就好——一直,忍了下來」

在最後,露出了,那樣的笑臉。

正因爲那時一個還不知傷口疼痛的年齡。

這種樣子,並沒有見過。

「…………」

他是個——聰明的孩子。

「…………」

好痛。

「崩子!」

「…………!」

在雙重意義上,庇護了崩子。

只是看不下去。

「萌太——是我」崩子哽咽着,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是我殺死的」

頭。

只有十三歲但看起來異常成熟——她不是可以這樣一語帶過的。

所以——他沒有掙扎。

對於這種理所當然的事實。

「並不是因爲我的責任,而是我親手——把萌太,向着鐵路,推下去」

覺得不可思議。

爲了——忍受疼痛。

崩子,繼續安靜地哭了起來。

全部。

連同剛纔濡衣小姐的話一起考慮——雖然我和崩子都把視線集中在鐵路上,不過——落到鐵路上,看向站臺的萌太君,或許,看到了也說不定。

然後——

「但是,所以」

但,那是因爲我只見過平日裏活潑的崩子罷了——

這個少女,還是個孩子而已。

「…………」

沒有發出聲響——沒有任何騷動。

自己如果死在這裏,

「雖然很沒用……雖然殺死了哥哥……雖然很蠢,不過,即使這樣我也會爲了哥哥而活——所以,千萬不要拋棄我」

像是滿足了一般。

崩子。

像繪本小姐一樣,不安定的情緒。

這樣啊——那麼,全部都是爲了忍耐才做的吧。自傷行爲也是,自暴自棄也是,那都是——只爲了忍耐而已。

的,嗚咽着。

「嗚……嗚嗚」

毀壞玖渚友時的——我的身影。

和我,是一樣的。

連自暴自棄,悲傷都不被允許。

只是,不斷責備自己。

我。

以前的,沒能被拯救的我。

沒有被任何人拯救。

任何人也不能拯救的,我。

和我一樣。

那麼,用同情這個詞,也沒錯。

「——沒關係」

我,將崩子——

用力地,讓人感到難受一般地,抱緊了。

「我會一直陪在在崩子身邊的」

「……哥哥」

「不會離開崩子。由崩子來保護我。我最喜歡崩子了。我,愛着崩子」

完全,自然說出的話。

我想拯救崩子。

不想讓她——變得和我一樣。

那種事,我,做不到。

「……嗯,這樣啊」

令人憐愛,令人心痛,

我——又一次重複道。

竟然偷聽我們講話。

「嗯,七年之後可以期待呢」

崩子,突然,用難以想象的速度,掙脫了我的手臂,趴到牀上,用被子蒙在身上,藏了起來。

「馬上就會變回原貌」

大顆的淚珠,從秀麗的臉上滑下。

真是個討厭的人。

呼……的

背靠着牆,坐了下來。

「所以,不可以那樣說自己哦。不要貶低——對我們大家來說無比重要的人」

「嗯?」

「……雖然——只是戲言啊」

感到疲憊,膝蓋變得無力。

「……」

雖然還有很多話想說,不過時間已經不夠了,所以我就到此爲止——

如果存在和我一樣的東西,是不行的。

變的和我一樣——是不行的。

像是惡作劇一般的笑臉。

崩子——抬起了頭。

「開玩笑啦。那麼,我還會來的。保重哦」

不要變得和我一樣。

你的傷,只是你自己的東西。

這一步就是關鍵。

「可以——不討厭我嗎?」

「我,會爲了你,付出一切」

因爲覺得自己的行爲很丟臉,有些不好意思。

向崩子揮了揮手,

愛着你。

「……」

令人看不下去——

「當然了!」

離開了病房。

啊……

真可愛,我,率直地想。

將頭鑽出被子,崩子點了點頭。

「……」

「哥哥」崩子說「有什麼——現在我能幫忙的事嗎」

「這種事,怎,怎麼可能」

崩子不這樣是不行的。

「……幹什麼」

「…………」

「——那是當然」

哼……

「哥哥」

…………?

「而且,不可以搞錯哦——崩子只有我一個人,這怎麼可能呢。崩子只有我一個人這種事,太不公平了不是嗎。那種事,完全不可能。那樣子,豈不是完全沒有平衡存在了嗎?美依子小姐也是,七七見也是,荒唐丸先生也是——崩子周圍,有這麼多人不是嗎。大家都很關心崩子的事,崩子在他們心中是獨一無二的」

哦,原來是在害羞啊。

「不過,遇到困難,我一定會向你求救的,那時,一定要幫我的忙哦」

明白了。

「耶——」

已經,移不開視線了。

我放心了。

「…………」

這種情形,再怎麼想,也笑不出來。

「這樣的我,只有一次」

是的,這樣就好。

不過

「真是感人的對話呢……大姐姐的心被撼動了」

一瞬間沒能弄懂這個行動的意義。

這就好了。

這麼說來,以前一直都是崩子來探望我,我探望崩子,這還是第一次。

從被子裏傳出了一句話。

樂芙蜜小姐蹲到了旁邊。

不過——加油。

「……啊?」

「真,真的只有這一次」

「現在,還是安心休息吧。休養生息也是很重要的」

關上了門。

用力地,點頭。

「…………」

保重,嗎?

「謝,謝謝你」

我,發誓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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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戲言系列 1 斬首循環—藍色學者與戲言跟班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三天0;11; 羣青S的學者
  5. 05第三天0;21; 集合與算數
  6. 06第四天0;11; 斬首之一
  7. 07第四天0;21; 0.14的悲劇
  8. 08第五天0;11; 斬首之二
  9. 09第五天0;21; 謊言
  10. 10第五天0;31; 鴉濡羽
  11. 11一週後 分岐
  12. 12最終章 All Red Marchen
  13. 13後記

第二卷戲言系列 2 絞首浪漫派—人間失格.零崎人識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剝落斑殘之鏡0;紫之鏡1;
  5. 05第二章 遊夜之宴0;友夜之緣1;
  6. 06第三章 察人期0;殺人鬼1;
  7. 07第四章 紅S暴力0;破戒應力1;
  8. 08第五章 殘酷0;黑白1;
  9. 09第六章 異常終了0;以上終了1;
  10. 10第八章 審理0;心理1;
  11. 11終章 未完世界
  12. 12後記

第三卷戲言系列 3 懸樑高校─戲言跟班的弟子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狂言開始
  5. 05第二章 子荻鐵柵
  6. 06第三章 懸樑高校
  7. 07第四章 黑暗突襲
  8. 08第五章 背叛重演
  9. 09第六章 極限死亡
  10. 10第七章 紅S制裁
  11. 11幕後 鈴蘭之譽
  12. 12後記

第四卷戲言系列 4 絕妙邏輯(上) 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天0;11; 解答的終結
  5. 05第一天0;21; 罪與罰
  6. 06第一天0;31; 藍之籠
  7. 07第一天0;41; 微笑與夜襲
  8. 08後記

第五卷戲言系列 5 絕妙邏輯(下) 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二天0;21; 感染犯罪
  4. 04第二天0;31; 僞善者日記
  5. 05第二天0;41; 尋死症
  6. 06第二天0;51; 頸圈物語
  7. 07第二天0;61; 唯一的不智之舉
  8. 08後日談 喪家犬的緘默
  9. 09後記

第六卷戲言系列 6 食人魔法(上)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狀)
  5. 05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6. 06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7. 07第四章 實體驗(實驗體)
  8. 08第五章 無法痊癒的傷口(無法言喻的傷口)

第七卷戲言系列 7 食人魔法(下)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六章 不一致 (which?)
  4. 04第八章 偏執狂(終點站)
  5. 05第九章 無意識下(無爲式化)
  6. 06第十章 崩壞的最惡(吞食的罪惡)
  7. 07終章 仲夏夜之夢
  8. 08後記

第八卷戲言系列 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階梯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休息的傷痕
  5. 05第二章 密談
  6. 06第三章 恢復的回憶
  7. 07第四章 十三階梯
  8. 08第五章 肌膚的溫暖
  9. 09第六章 檢索置換
  10. 10第七章 宣戰佈告
  11. 11第八章 醫生的憂鬱
  12. 12第九章 不連續的結束
  13. 13後記

第九卷戲言系列 9 全面暴走(中) 赤色制裁VS死橙之種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幕 苦橙之種
  4. 04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正在閱讀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無銘
  7. 07第十五幕 無防備的結束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後記

第十卷戲言系列 10 全面暴走(下)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七幕 漫長的分別
  4. 04第十八幕 無結束的後續
  5. 05第十九幕 最終時刻
  6. 06第二十幕 正義的夥伴
  7. 07第二十一幕 家
  8. 08第二十二幕 撕裂扯裂斷裂開
  9. 09第二十三幕 物語的終結
  10. 10終幕 從此以後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戲言系列 11 誘拐玩笑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的女兒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天(1)——惡魔前來軋人
  5. 05第一天(2)——城王蜂
  6. 06第一天(3)——玖渚家族
  7. 07第二天(1)——白老面具
  8. 08第二天(2)——雙胞胎在微語
  9. 09第二天(3)——獄門問
  10. 10第二天(4)——青發忌
  11. 11第二天(5)——本心殺人事件
  12. 12後日談——藍與紅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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