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全面暴走(下)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第二十一幕 家

《戲言系列》 · 西尾維新 · 2.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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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階梯。

第二·架城明樂。

空間製作者·一里塚木之實。

醫生·繪本圓樹。

架空兵器·宴九段。

刀煅冶·古槍頭巾。

操想術師·時宮時刻。

人形師·右下露乃諾。

暗殺者·暗口濡衣。

刺客·澪標深空。

刺客·澪標高海。

不和諧音·noise。

病毒使·奇野賴知。

苦橙之種·想影真心。

十三名手下。

十三隻手足。

十三具人偶。

十三個異形。

最初,因爲過於龐大而令我不知所措的那個數字——在僅僅經過一個半月的時間後,就幾乎失去了作爲一個組織應有的構架。

只剩三段的話,再怎麼說也稱不上是階梯。

這樣一來,剩下的——

舊式。

例如至今仍將我看作是傷害自己面子元兇的澪標姐妹總會在不經意間向我投去仇視的目光(從兩側同時投來的目光着實令人毛骨悚然),作爲我來講,那兩人身爲將頭巾妹妹殘酷拷問之後殺害的兇手,自然也是不可能原諒的存在。怎麼說呢,有些難以相處。在我和木之實小姐一起外出的那段時間裏,她們似乎與零崎也發生過沖突,但最後的結局似乎與上次無異,而此後類似的事情也沒有再發生過。

雖然之前也曾考慮過這個問題,哀川小姐她並非那種能夠因爲個人仇恨,復仇之類的理由就會大開殺戒的人這點——事到如今,除了瞭然之外沒有其他語言可以形容。

奇野賴知——死亡。

長久以來的心結能夠解開真是太好了——要把它當作這種家庭肥皂劇風格的故事來看,父女的設定都未免有些過於離奇了。

跟遭到毀滅沒有任何區別。

頂多算是板凳。

就連最近的週刊少年JUMP上也找不到如此天真的故事。

哀川潤。

兩人對此——

但,就算能夠找到她也絕對無法下手。

使樹根枯萎要先折斷枝幹。

壽終正寢和拷問致死。

先撥除手足,後擊潰頭部。

像是很不滿般,這麼說着。

正如那一天,在御苑裏所想的一樣。

死色的真紅。

各種事情交織在一起。

重點在於,只要有哀川小姐一人就足以替代『十三階梯』全員這個客觀事實,對我來說實在說不上是有利。

話說回來。

十月後半,到底和隱去行蹤的狐面男子一起共度了怎樣一段時間,冒然詢問這些事未免有些太過不解風情——比起親眼目睹血淋淋慘劇,保持現狀要好得多,我這麼想。

直到現在,仍然遵守着那個約定的樣子。

話雖如此,要說還有問題的話,那就是哀川小姐。

那不過是,單純的段差罷了。

十三階梯——抽去十段,剩餘三段。

你——會不會只是想要和父親見面呢,這樣。

不過——到底是什麼時候呢,對了,那是爲了替美依子小姐尋找解毒劑,我和哀川小姐,還有崩子和萌太君一起乘車前往澄百合學院時的事。

隨後哀川小姐,在強迫零崎和另一個『零崎』立下今後再也不能殺人的誓約之後——就離開了那裏。

毫無疑問——一直是以此爲目的尋找着西東天。彷彿那是自己身份的定義般十年來一刻不停的尋找着狐面男子這一點勿須質疑。

仔細想來,那個人就連與對小姬的死負有一定責任的出夢君一決勝負時都以平手收場——六月使澄百合學院徹底崩壞時,也沒有造成任何人的死亡。

三段目的繪本圓樹,已然放棄協助『世界的終結』,七段目的右下露乃諾,雖然說不上是退場但想要重返戰場還需時日。

原本已經切斷緣分的——

順帶一提,對她們來說法衣打扮似乎並非日常形象的樣子。那應該說是能夠爲自己提升氣力的戰鬥服一類的存在。在西東診療所生活時,與時下普通女孩子一樣身穿迷你裙和無袖衫的她們固然對眼睛十分友好——但既然已是不能對生命友好的存在,與她們親近絕對是下下之策。雖說是爲了保護狐面男子才趕回西東診療所,她們至今卻尚未和狐面男子正式報過到的樣子。

據零崎講也是如此。

哀川小姐對『殺人集團』和『詛咒之名』——裏世界的居民出手毫不留情這句話,完全沒有半點虛假,而當時的零崎也的確一度被逼到死亡邊緣,但是——

已經找了很久——這次一定要殺死他。

對啊,仔細一想就能發現。

木之實小姐雖然仍可以稱作是棘手的存在——但事態發展到到現在的地步,就算與狐狸先生間的戰鬥再開,我也擁有足夠取勝的自信。畢竟,木之實小姐與noise君之間多少存在着偏差。澪標姐妹那邊有零崎一個人應付就足夠了——

當時,他曾經說過自己的行爲幾乎引起了因果的崩壞。因爲認識到自己行爲的錯誤性——雖說認識到卻又爲時已晚——那個時候,西東天死了一次。雖然時刻先生似乎持有着不同的見解,不過在我看來狐面男子之所以沒有將苦橙之種的解放看作是『世界的終結』的原因——經過深思熟慮後,認爲那種『終結』過於『無趣』這個理由並不勝任……

古槍頭巾,十一代目,十二代目沒,均已身亡。

時宮時刻——退場。

家人。

太天真了。

有關殺死頭巾妹妹的經緯。

在直到接到木之實小姐的聯絡前,於西東診療所中,木賀峯助教授的研究室裏——與零崎人識,繪本圓樹,右下露乃諾,澪標深空,澪標高海,哀川潤,西東天——一起共度了的那段奇妙的集體生活中,最爲在意的就是哀川小姐的動向。

如果兩人真的和解了,那樣就好。

對西東天來說——使用起來像哀川潤一樣得心應手的『手足』應該不會有第二個。作爲原本就是以此爲目的而創造出來的『道具』和『手足』——順利的話,單憑哀川小姐一人就能達成終結世界的目的。

在說什麼。

語言中並沒有摻雜謊言。

曾試着詢問過一次。

記得,曾經聽他說過什麼。

由此看來——萌太君當時所擔心的事,事實上,除了正中靶心之外沒有其它語言可以形容。當時的情況暫且不論,如今的話或許那已經算不上什麼嚴重的問題。和必須將我方陣營中最重要人物·哀川潤中途倒戈成爲狐面男子同伴的可能性考慮在內的那時不同——

將哀川小姐稱作舊式的——西東天。

到此爲止,存在被抹去的,共有八段——

所以我——

單從能夠與我友好相處這點(雖然也有種主要是給我添麻煩的感覺)就能看出來——類似的事例更是數不勝數。至少在爛好人這一點上能勝過她的人,我至今還沒有見到。

天真。

說着這樣的話。

對哀川小姐和狐面男子和解的可能性——和萌太君一樣,我也深知其危險程度。

那個人,到底爲了什麼才選擇留在狐面男子身邊——不弄清這一點,我就無法確認自己相對現狀所處的位置。

雖然不同。

說實話……她是個爛好人。

暗口濡衣——撤退。

覺得——無所謂。

匕首全都用掉了——嗎?

當然也不能只關心那一件事。

親生父親。

人類最強的承包人——赤色制裁。

這麼說來,『十三階梯』已經變的,無足輕重了。

十一月十一日夜晚,雖說起初猶豫不定,但最終零崎還是講出了和哀川小姐發生二度衝突的始末——那是,單是聽着就會讓聽衆面紅耳赤般,天真到極點的故事。聽完之後對零崎開始的猶豫不定也有種能夠理解的感覺。

萌太君曾經問過哀川小姐。

反正,這個漏洞百出理由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這麼說來,確實有種之前有所耳聞的感覺呢,可是——天真。

難道自己遇到了某個對殺人鬼抱有什麼錯覺的白癡嗎——雖說零崎和另一個『零崎』當時這麼想着——

這是犯規,太狡猾了,真是卑鄙,這麼一來我不是什麼也做不了了嗎——

就只有一里塚木之實和,澪標姐妹而已。

這樣可不行,這樣。

宴九段——滋賀井統乃,作爲比起狐狸先生更早向玖渚效忠之人,在玖渚離開我的現在——在我離開玖渚的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繼續跟從狐狸先生的理由。

爲什麼之前一直都沒有注意到呢。

Noise——退場。

若是在十年前尚不能定論——

真是複雜。

架城明樂原本就是不存在於現實中的人物,不過只是活在西東天的心中而已。

哀川小姐這麼回答道。

想影真心——從一開始,就不屬於『十三階梯』。

因爲她是個,爛好人。

兩人對自己親手殺害了頭巾妹妹的事,沒有任何想法。彷彿聽到什麼奇怪的問題般,側過頭來。

如今的她,不可能殺的了人。

看到當時湊巧在場的,零崎一賊其餘的一人——被零崎稱作『那傢伙』的,那個『零崎』——捨身庇護零崎人識的場面後,據說哀川小姐,停止了攻擊。

在說什麼。

意義不明。

因爲意義不明所以殺害。

就算意義明確也會殺害。

是啊……

的確如此。

居住在不同世界的——異世界的居民。

所處的環境不同。

持有的想法不同。

比起說是狂信,比起說是爲了狐面男子,原本深空和高海——對於奪取人類生命的事情,就表現的不以爲然。她們是能夠以書寫文章敲打鍵盤一樣的心態——進行殺戮的,刺客。

對於試圖殺我的事情也同樣——不以爲然。

御苑時那也是。

現在也是一樣。

那對她們來說連暴力都算不上。

與擁有着理澄的——

出夢君完全不同。

雖說如此,因爲有着作爲對付那兩人壁障的男人,零崎人識存在,澪標姐妹與我之間的冷戰並沒有進一步發展成劍拔弩張的慘狀。

「說到地鐵裏的那次,也是一樣——因爲您的注意力從一開始就集中在noise君身上所以並不怎麼費工夫。或者說,其實,那時我就坐在您附近的座位上」

「…………」

計算之後仍意義不明。

說到零崎,他對繪本小姐似乎是完全沒轍的樣子。『那女人超恐怖的』成了他最常用的一句話,比『真是傑作』出現的頻率還高。不過要說令人頭痛也的確如此。當然,拋開繪本小姐的問題不談,零崎和哀川小姐之間也時常瀰漫着微妙的氣氛——作爲即使在『殺人集團』中也會受人排擠的零崎人識,對集團生活這種東西原本就不適應,所以每次大抵的責任都在零崎自己。但既然有澪標姐妹在此,又不能把零崎逐出,所以我作爲『零崎替罪』過着慘不忍睹的生活。不過有罪的那一方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打掃,洗滌,烹飪,外出購物。

「……真的嗎」

普通。

因爲氣溫的漸漸回落,室溫已經降到只穿白衣和泳裝會感到寒冷的地步。增穿了護腿和圍巾,成爲了更加令人莫名其妙的形象的繪本小姐,進一步加深了零崎的恐懼。因爲覺的零崎蜷縮在房間一角咔嚓咔嚓顫抖的樣子十分有趣所以試着放任不管了一次結果事後幾乎被他殺死,所以接下來看到類似情況的時候都回無一例外的去解救他。切身體會到了繪本小姐過去經常欺負別人的性格。

「那是殼哦,繪本小姐的」

「不,所以說並非意識。我所利用的,是意識以外的其他部分。如果只是說明的話,並不是很困難……嗯,也好,那麼就算我犧牲一下」

這樣的如此這般。

狐狸先生那份也由你來做。

對真心的事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做家務也就算了至少要洗的衣服自己拿出來好不好,不知這樣抗議過多少次不過一切都是徒勞。就連深空和高海只要有人開口也會去掃掃院子什麼的……

其他例子明明也有很多的說……

「……木,木之實小姐」

何況這個人的情況,現在是在『扮演』着那種難以捉摸,所以更加棘手。

「說實話——雖然沒有半點自我炫耀的意思,不過那裏除我以外應該沒有其他人能夠找到」

地下活動……

嗯……

「哎,不,雖然冷靜回想的話只是中間有些凸出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觸——不對……」

露乃諾小姐過着療養生活。

「是這樣嗎?」

對現在的狀態,有什麼想法。

「這身樸素的服裝也是工作需要——其實,我本人很中意哥特蘿莉風格的服裝,頭髮也想燙成尖尖的那樣子,不過那些都是引退之後的事——真是羨慕繪本小姐自由的時尚感呢。雖說如此,那也屬於空間製作的一種」

向着自己的胸部,按了下去。

對我來說最後一段,安穩的時間。

「已經找到真心小姐了」

狐狸先生的話不做也可以。

「我在問您,腳被踩到的感覺」

「偷師……可以,那麼輕易的模仿嗎?那種異能——」

狐狸先生那份也由你來做。

狐狸先生的話不做也可以。

哀川小姐,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這也是——

說實話,過的很快樂。

「異能……這種說法到底是誰教給您的呢?」

並非刻意無視——但是如果是哀川小姐的話,裝成完全沒有不自然的樣子迴避狐面男子也並非不可能。

雖然不認爲那是件壞事,不過只有就餐時恢復常態這一點——很奇怪。

真是個難以捉摸的人。

「…………」

「不過說到理澄小姐,我們的關係並沒有那麼糟就是了。畢竟她的調查能力對我來說也是非常有益的東西」

狐面男子的想法,比哀川小姐更難懂。

平淡無奇的一天。

「假面舞會的初衷就是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白衣配泳裝的她出現在眼前時,因爲着裝給人的印象過分強烈,所以他本人的人類性之類的就不會那麼引人注目了」

「但是——在地鐵中消去全車廂的人之類,將組成隊形前進的四個人裏中間兩人單獨移動到別處之類的——明顯不是普通的技術吧」

「因爲真心小姐——施行了空間製作」

應該說不愧是她,幹起家務來比任何人都能幹。

就連露乃諾小姐的護理也一手包辦。

「人類的認識能力是有界限的。所以只要超越了那個界線——空間就會從中產生。即所謂,意識的空白」

只有這些。

「…………」

「反之,將意識分散到其餘各處,從而在某一點上製作出口,之類。當然,如果是像御苑那麼廣的範圍,會很辛苦哦。那一晚我可是不停的向各個地方打電話,忙得不可開交呢」

這樣——如此這般。

平時和哀川小姐一樣,主動搭話他就會以一種令人不禁想要問你當自己是國王嗎這樣斷定性的態度提出與你對立的觀點——

「意識的空白?操控意識——這應該是時刻先生的技術領域纔對吧」

「好的。現在你的意識已經被色色的事情佔滿了,真下流呢」木之實小姐鬆開手後,很高興般的說「那麼,有什麼感覺呢」

關於空間製作的原理,已經大體掌握了。雖然實際上要比這深奧很多,想要到達木之實小姐的程度其它各種手續還是必需的,不過對此的理解,有製作『意識的空白』這句簡單的話就足夠了。

計算本身也複雜離奇。

其中也不乏相當原始的工作呢,空間製作。

「所以說,真心小姐她……」

但是,至少據我觀察,當天,十一月一日圍在桌旁談話以來,除了就餐時之外,就幾乎見不到哀川小姐和狐面男子交談的場景。

哀川小姐並沒有特意去做些什麼的意思——又或者說像是在等待着什麼一樣,普通的完成着分擔的工作。

與平常無異的一天,原本是這麼想的。

「完全沒有絲毫信任可言的表情呢。被人用這種表情看待,我並不怎麼喜歡」

木之實小姐說道。

「……所以說我拿他最沒轍嘛——明明自己擁有着超常的力量,卻把一切都當作超能力看待。空間製作,基本上,無論什麼人都能使用」

「是,這樣……」

「原理相同——像現在一樣,將對手的意識集中到一點,使其他全部變爲空白的技術。就像,聽到硬幣掉落的聲音後,所有人都會敏感的作出反應,瞬間變的沒有任何防備,就是這種印象」

從木之實小姐那裏接到手機聯絡,是十一月十二日的事。

向她搭話就會開起玩笑來,怎麼說呢——

真的,就只有這些而已。

「無論是誰?」

「這麼說來,的確如此呢」

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異能……

完全不知道。

向澪標姐妹訴苦後卻得到了這樣的回應,而露乃諾小姐和木之實小姐自然不必多說。

「請您裝成外出購物的樣子,嗯……到原住的公寓來一趟」

感覺,讓我回憶起了剛搬進真心毀壞那棟公寓時的日子——雖然發生了許多問題,卻又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隱患——

「所以說,和您的戲言是一樣的」

「出夢君」

「哎呀,怎麼說好呢。有種完全被偷師了的感覺呢」

順便說一下,狐面男子在共同生活之中,是唯一一個達成了不做任何家務的偉業的人。

「……哎?」

然後是,哀川潤。

木之實小姐說完,像是觀察手相般,用雙手捧起我的右手——

和之前毫無改變。

甚至說,和露乃諾小姐一樣的,技術。

「不過要讓繪本小姐本人來講,應該是鎧甲一類的東西,不過遺憾的是那種程度的空間製作實在是過於脆弱,只有一敲就碎的程度」

木之實小姐爲了尋找真心,從清晨開始到午夜爲止一直持續着不歸宿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十天。

反而讓人感到一種違和感。

「…………」

不過對於選擇無視一切只是以簡單明快的考慮方式爲主的出夢君來說,就算聽到多麼詳細的說明,對他來說那除了超能力以外什麼都不是吧,何況——木之實小姐的場合,恐怖的並非『異能』『技術』之類……所以對出夢君來說,她真的是很棘手的類型吧。

露出微笑,

在倒塌公寓現場——雖說現在公寓殘骸已經被清理乾淨,儼然成爲了一片空地——等待着我的木之實小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這麼說。

「誰讓理澄是個和誰都能友好相處的女孩子呢。在她眼裏,戲言玩傢什麼的空間製作什麼的都是形同虛設吧」

「……可以,請教一點嗎」木之實小姐突然改變了語調「就算關於匂宮兄妹的事情因爲有片翼的理澄小姐存在所以屬於允許範圍之內——您能夠原諒澪標姐妹的原因,我至今不能理解——」

「原諒?如果是指殺死頭巾妹妹的事,那你錯了。並沒有原諒。現在不過是迫不得已,所以才共同生活在一起。即使是對出夢君也一樣——並沒有什麼原諒可言」

「並非這麼簡單的事而是意義上的問題,雖說使用的技術相似,但您與我所處的立場卻完全不同——正因如此,我才產生了答應您提議的想法。但是,看着您對待澪標姐妹的態度,我不得不產生疑問」

「疑問,是嗎?」

「倘若」木之實小姐用彷彿能夠將人刺穿般尖銳的眼神看着我,說「倘若,您認爲作爲刺客撫養成人的澪標姐妹十分可憐——那可就是大錯特錯」

「…………」

「如果只是同情的話尚可——只有同情的話,畢竟那是個人的自由。但是,因此就原諒他們的所作所爲,那就是大錯特錯」木之實小姐繼續着「因爲,那樣的話豈不是做什麼都無所謂了嗎?因爲覺得可憐所以就原諒一切的話,那豈不是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木之實小姐——」

「我無所謂——畢竟我是這一邊的人。但是……我們還沒有可憐到需要您替我們尋找藉口的程度。看到您與澪標姐妹還有殺人鬼友好相處的局面——一種難以抑制的不安感覺就會湧上來。說實話,那種場面——着實讓人反胃」

「我並沒有與他們友好相處的意思」

「就算是這樣,如果接下來要帶着這樣的心態去見真心小姐,我認爲是不可取的。因爲只有這些的話任何人都能做到」

「……話不能這麼講,木之實小姐」我說「曾經有個女孩子也這麼對我說過。那個女孩子身爲木之實小姐的後輩,同時也是子荻小姐的左膀右臂。總之,也是一個在那種地方長大的,傭兵,狂戰士。詳細的講,她並不是一個正常精神的持有者。或者說——連人格本身都不具備。只是在此岸和彼岸間搖擺不定着一路走到現在——那樣的她,向偶然迷失在戰場中的我這樣問過『你是否擁有足夠與我們匹敵的理由呢』——我只是單純的給與了否定。『異常之類非現實之類,這些都是卑鄙的說法』——她這麼說,『不要那麼簡單就將他人否定』——這麼說道。直到最近才從零崎那裏聽說……她對別人說出三音節以上語言可是相當罕見的事情」

被稱作『暗突』的她。

對那樣的她來說——

大概,我是第一個出現在眼前的普通人吧。

「我並不具備」我認真的說「與澪標姐妹相匹敵所必需的理由。與匂宮出夢和零崎人識所匹敵所必需的理由,這些我都不具備。就連無需理由就能與他,她們匹敵所必需的理由也一樣——不具備」

「…………」

「我完全不清楚。正因爲不清楚——所以連抱怨都做不到。時刻先生曾說過真心十分可憐——雖然事實的確如此……但是對深空和高海,我並沒有任何同情。並沒有——同情的餘地」

「……我明白了」

「真是不可思議——如果真是『最終形態』『完成形態』的話,擁有哀川潤一般的體型才更合常理。那種手腕的長度,那種雙腿的長度……雖然不知道赤色制裁小姐確切的年齡,不過看外表是二十過半的樣子……二十過半,不正是人類肉體上的全盛年齡嗎?那麼,外觀如此纔是理想的——但是真心小姐爲什麼一直維持着那種連少年也算不上的體型呢」

「那麼,說不定,操想術什麼的也……」

「……難道說,木之實小姐,已經和真心談過話了嗎」

當意即妙。

「並不是這個意思」木之實小姐說「就連,唯一重視的『世界的終結』——對他來說也已經無所謂了」

木之實小姐,這麼說着,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曾幾何時,樹要藏在公衆面前——小唄小姐似乎說過類似的話,不過木之實小姐的場合,藏在樹林裏和藏在公衆前,兩種方法都會充分利用吧。

比起復制,更像是完善。

無論什麼不發生,無論不發生什麼——

那是自然——

重要的——只有一點——

「一目」

信號燈。

而是已知的話。

「嗯?」

並非信任——

果然——共事的時間不同。

木之實小姐說

「這樣……那麼,言歸正傳,真心她,現在到底在哪裏呢?」

「還是老樣子啊」我聳了聳肩「從過去開始那種事情就一直是她的拿手好戲——所謂過目不忘就是在說她這種人吧。不需要什麼推理也大體猜得出來,將公寓破壞到體無完膚的地步時所使用的技術,一定是出夢君的『一噬』。只要看過一次,無論是什麼都能複製下來啊,那傢伙」

隨機應變。

木之實小姐也沉默了,

木之實小姐像是並沒有特地詢問,用單純只是提出自己的疑惑般隨意的語氣說着。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是的。雖然有些意外不過『要來的話置之不理也會自己來的,沒有尋找的必要』他是這麼說的——對了」

「…………」

「不」

「真心小姐——並沒有復仇的意思」

「明白?」

「爲什麼真心的身材,會是那般小巧呢」

「那麼,我就到此爲止」

「…………」

「說實話,那確實是一處盲點——看樣子,這幾天來真心小姐似乎一直都在那裏」

「…………」

「不——因爲覺得有些事情應該提前告訴您比較好。關於真心小姐——您的推測是正確的」

不愧是人類最終。

「那應該是,下意識的一種制約吧。與除真心以外我的另一個朋友——原·朋友是類似的。自己停止了生長——保持靜止的狀態的不得了的傢伙」

這樣——

無論會有什麼發生,無論發生什麼——

「人類最終……既非最強亦非最惡,被製作出來的人類最終。但是,如果這樣的話,有一點無法解釋」

「幫助是嗎」

「不過,爲什麼真心小姐會變成那樣子,我實在是無法理解」

木之實小姐,這麼說道。

「對方出示左手就看其右手嗎」

……雖然,脫離這層意義來說,三胞胎女僕的例子也不是沒有,不過那作爲一種異趣,無傷大雅。

「接下來,就要交給您一個人了」

「盲點——是空間製作嗎」

「到底,能否如願呢」

「…………」

「哎?」

我愣了一下。

「邊走邊談好了」木之實小姐說完,走了起來「這麼說來,其餘各位都還安好嗎」

十字路口。

「這樣,雖然我對漫畫方面一無所知……」

前方,已經可以看到北野天滿宮。

「不,請不要在意——這不過是我們這邊的事情罷了」

「出人意料的近哦」

「對狐狸先生也好,對您也好,當然——對ER3系統也是一樣,看樣子——完全沒有想要復仇的意思」

和時刻先生見面的時候,也是因爲這樣的理由,所以木之實小姐只是從外界施行了空間製作——那麼說這次也是因爲相同的理由嗎,雖然這麼想,但木之實小姐搖了搖頭。

木之實小姐面向着前方的說道。

「雖然我也曾試着問過,不過被巧妙的矇混過關了——或許,狐面男子現在,認爲怎樣都無所謂也說不定」

「請原諒——我自己現在也是處於混亂之中。這絕對不是空間製作的陷阱」木之實小姐說「請允許我再問一個問題,戲言玩家先生——見到真心之後,您準備做些什麼呢?準備,說些什麼呢」

咳咳,的乾咳幾聲後。

在鳥居後面——可以看到真心。

「不,我並不這麼認爲。因爲是『十三階梯』初期成員的我所說的話所以絕對不會錯——畢竟狐狸先生在某種意義上,至今爲止就是從無數次的背叛中走過來的」

「……那,那個,是因爲擔心真心可能會使用操想術的緣故嗎」

「這就是人類最終的意義——無論什麼人無論什麼能力,只要是人類力之所及,對真心來說就沒有不可能——就是這樣一回事。按某漫畫風格來說,就是所謂完全生物」(JOJO裏的吸血鬼完全形態?)

「雖然激發人類才能的技術一流,但畢竟,是那種性格。擁有選人的眼光卻不具備看人的眼光。就算這次的例子比較特殊,我仍然相信狐狸先生並不是會因爲這種小事就會動搖的人」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從公寓步行只需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就能抵達,只有這種程度的距離。記得,對了,五月時份,和秋春君——和宇佐美秋春君的,最後一次交談,不正是在那裏,北野天滿宮進行的嗎。

不是因爲,有零崎在的緣故嗎?

「相當……含混不清的說法呢」

「這句話時刻先生本人也曾經說過呢——那麼,到底是什麼不合他的意呢?實現夢想後自己變成空殼之類的可能自然不必考慮……到最後木之實小姐也沒有從狐狸先生那裏收到『搜索真心』的命令對吧」

所以——怎樣都無所謂。

木之實小姐,從狐面男子,這十日間的舉動中——似乎讀到了與至今爲止不同的東西。

「只要到了那裏——一目瞭然」

「啊啊,說不定,狐狸先生早就知道了這一點……這樣就必須撤回我的話了。您是因爲對真心小姐的信任才能夠作出結論,而我一直認爲那是狐狸先生所不可能作出的設想,不過,如果那對狐狸先生是——既知事實的話」

「總之,雖然會成爲構造性的話,不過正因爲我是空間製作的使用者,所以只花費了十天就能發現那裏。身爲常年接觸空間製作的人,什麼地方存在意識的空白這點還略有心得」

「什麼?」

再次開口的木之實小姐。

「只是——和時刻先生一樣,開門見山。雖然這次不是以擊潰爲目的」我答道「只是,單純的想要幫助她罷了」

足以用巨大形容的,鳥居。

「那麼,但是,爲什麼會知道那種——」

「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不過要想對付奇野先生的『病毒』必須在中毒之前就將毒素植入自身所以就算是真心對此也手足無策就是了。

「那麼,我們走吧。單說北野天滿宮範圍未免太大了些,具體藏在什麼地方呢?記得,那裏好像有一處收集雨露的露臺對吧」

「那是什麼呢?」

「一定是很重的打擊吧——時刻先生的背叛。明明是志向相同的兩個人」

「……哎?」

都不過是,一樣的事。

「雖然單純的講並非如此,但基本上是相同的。空間製作,之前曾在真心小姐面前使用過數次,一定是在那時被複制下來的吧」

「那不是和平常無異嗎」

嗯?

「爲什麼呢?是因爲——危險嗎」

「北野天滿宮」

「已經不是會不會使用操想術的級別了。單純的,只是我們沒有資格與之相關聯的意思——爲了防止干擾,由我從外界施行空間製作這點自然不必說,兩人的約會,不是嗎。雖說既然真心小姐可以做到,這是多此一舉也說不定……好吧,我承認,正如你所說,我並不想接近現在的真心小姐」

「是的,爲什麼,澪標姐妹不殺你的理由——」

「…………」

「就在這附近」

「不,爲了防止錯失良機,所以並沒有採取必要以上的接近。畢竟我的相貌已經暴露了,無論在怎麼隱藏氣息也絕不能出現在視野範圍之內」

「……?……怎麼了?」

木之實小姐停住了腳步,回過身來,看了看我的臉後,再次,轉身前進

「是的,和平時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不過,哀川小姐和狐狸先生到底在想些什麼,還是捉摸不透,特別是狐狸先生——對真心,到底是怎麼想的呢。木之實小姐又沒有聽過什麼呢?」

木之實小姐說

「因爲過於令人心痛,所以不忍心」

「…………」

「無論要說些什麼——戲言玩家先生。建議您——絕對不要提及任何有可能造成意識空白的事情。這既是爲了您,也是爲了真心小姐」

信號變綠了。

木之實小姐並沒有前進的意思。

已經,不準備說些什麼了。

我——在完全無法理解木之實小姐語言間蘊含的喻意,或者說幾乎沒有的情況下——邁出了腳步。

但是。

穿過鳥居,踏進北野天滿宮敷地內後——其含義瞬間變的明確起來。

懷疑是具屍體。

認定是具屍體。

除了屍體——沒有其他解釋。

十分自然——

十分當然——

十分公然的,與周圍景色融爲一體。雖然不是要模仿木之實小姐——不過如果不是我的話,就連那是一個人類這點都無法注意到。

漸漸腐朽——

像是在等待自然將其腐朽殆盡般——

僅僅只是等待般——

那種身體。

真心理所當然般回答。

躺在那裏的——是我的朋友。

空笑般放聲大笑着,一步步朝着天滿宮的深處走去,找到其中長滿苔蘚的石椅後,坐了上去。因爲擔心表面會很滑,所以我並沒有坐下——

散亂開來,

那種東西——躺在那裏。

那簡直就像是,

直直的注視着。

嘔吐感。

「就是因爲阿伊對過去的事情無論大小全部都能記下來所以才——最拿你沒轍啊」真心用嘶啞的聲音說「無所謂啦——別在意,反正根本不會有人看的到我」

三條辮子像是爲了掩蓋原型般,

讓人想不清楚到底使用了身體那一部分的肌肉,保持着從仰臥的體勢,沒有作出什麼動作就原地跳了起來,直立在那裏。

「不用了……水那種東西,附近就有。而且,明天大概會有場雨吧」

真心說。

就連我也——

無論,是何等姿態。

雖然外部看起來破爛不堪。

「知道嗎,從過去開始,我就一直喜歡阿伊的這一點」

真心——

面對面。

全身上下佈滿污漬。

「咔咔咔咔。阿伊真是樂觀呢」

「……看,看的到」

相互纏繞着。

那是——屍體,那種只有在親眼目睹慘殺屍體時,親眼目睹無頭屍體時才能夠感受到的——

真心,用一反常態的,弱氣的語調問。

「明明,好像家一樣。那個公寓——」

「啊啊——還在想會是誰呢,原來是阿伊嗎?」

面向天空。

「空殼!」

雖然嚴謹來講是崩子遭到愛子小姐的拘束纔對,不過爲了防止這來之不易的嚴肅氣氛報銷,自肅。

「原以爲不喫不喝待着這裏一動不動的話早晚會死掉,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沒有那麼簡單。這副身體,特別……相當的難死呢」

污濁。

「過去也好現在也好,我從來都只是個消極的人罷了。只能回溯過去,無法預見未來。如果當初能看透些什麼,現在也就不會被你看到這副樣子了」

「因爲被本大爺——按照無法復原的標準,破壞了」

是與我有關的事情。

鏽色。

「是嗎?對你這個樣子本大爺可是相當中意哦——反正,那種東西不過是空殼罷了」

「怎麼樣——」

可能的話,想要就這樣穿過這裏。

我垂下手去,聳了聳肩。

虛幻。

如今,與生鏽無異。

「想影——真心」

「真心」

「不過公寓已經不在了,所以大家都各自分開,到朋友家或者回自家去了」

最明顯的就是,髮色。

「……大家」真心俯下身去,問道「大家——都怎麼樣了?」

「已經——不可能再復原了吧」

對此——仍然在意嗎。

凝視着——半空中的太陽。

厭惡感——搶先湧了上來。

「殼?」

「咔咔咔」

試圖——發出聲音。

我並沒有遲鈍到無法察覺出那並不只是單純因爲現在真心正在進行空間製作的緣故而已。

像是要毀壞自己的眼睛般。

暗暗的混濁着。

公寓裏大家的,狀況。

「你當然活着,現在就站在我的面前不是嗎」

站在了,真心面前。

「你等着——我去那邊買水給你」

如果事不關己——

空間製作——

「在幹什麼啊……?你」

「……哦」

裸足。

「……真」

撫摸鋼針一般的感覺。

挽起雙手。

不,並非——污漬。

混濁着。

用彷彿在沙漠流浪了一週般沙啞的聲音——真心,回應了我。

「——不是你最中意的部分嗎」

「大家——都在擔心你哦。到底一個人在這裏幹些什麼呢?」

身體能力,絲毫沒有衰退。

原來如此,正是這樣。

「不過就算說想要死,本大爺也根本沒有活過嘛」

「…………」

多久——沒有睡了呢。

不只如此,木之實小姐這麼說。

「我說你這傢伙,這個樣子和裸體根本沒什麼區別嘛。在這裏等着,我去附近買些衣服——不,先去弄些熱水吧……頭髮」

「——雖說,當時全員都送進醫院去了,不過現在崩子以外的人都出院了。崩子那邊是在醫院裏患了感冒,跟你沒有關係」

「變相自殺」

厭惡感。

連存在自身都——稀薄無比。

看來意識方面還很清醒。

如果沒有被牽連在內的話,我一定會那麼做吧。

我伸出手——撫摸真心的頭髮。

破爛不堪。

「……換個地方說話好了」

曾經光豔亮麗的橙色——

「…………」

抱枕的口誤也絕不能犯。

「這樣啊」

眼眶下面,映刻着深黑色的溝窪。

「…………」

睜着眼。

注視着。

但是——

服裝,破爛不堪。

「……想要說的和想要問的事情雖然都有整個地球那麼多,總之先直截了當的問一下——你,到底在這裏幹些什麼呢」

真心。

所以,無言以對。

「咔咔……咔咔咔咔……一直都相信阿伊的話一定能找到這裏……哦。雖然和死亡比起來哪個更早這一點,現在正在試驗中」

「好像家一樣」

我——對着真心,點了點頭。

「……家,嗎」

「家人也好家也好——都是些本大爺沒有的東西。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所以才把它——毀掉了吧」

所以才。

那樣徹底——那樣嚴密。

就連微塵也,失去原型。

影也好形也好付諸一炬——

只有古董公寓一處,遭到破壞。

「……心臟」

我說。

從剛纔起——就注意到了。不,關於這一點,木之實小姐已經提示過了。

「心臟上被施加操想術的事——已經發現了嗎」

「嗯?哦」

真心敷衍了事般點着頭。

「那種東西早就除掉了」

「哎?」

「早就解除掉了,那種東西,沒什麼大不了的」

「解除掉……怎麼做到的?」

「啊啊,就是說」不耐煩的抬起頭後,真心咚咚的,用指尖敲打着自己左胸附近「如果是把心跳節奏當作振子的術,那麼把心跳的節奏打亂就好了。僅此而已」

那是從秋春君那裏收到巫女子留給我的那輛偉士牌的地方。

到底,是多麼不情願呢。

回想起來——ER3中,真心還處在體驗日常生活的階段,尚未進入密室接受一系列實驗行爲之前——真心臉上到底浮現出多少次不安。

所以我才……

「那麼說,你的意識並沒有完全被操想術支配吧。如果真正暴走——解放的話,應該不會有想要解除操想術的想法纔對」

「不過,心臟既然屬於無自主肌,自然不會根據自己的意志跳動——況且我也不認爲那是單靠狂奔一陣讓心跳加快就能解除那麼低等的術」

無戰無敗——是故最終。

真是個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傢伙。

「抑或是,心臟停止,之類」

但是——這麼一來,真心,在將古董公寓破壞的同一天——我在前往西東診療所途中時就已經從那個操想術中得到解放了嗎。在聽露乃諾小姐說明最後一道術的時候——就已經,靠自己,獨力的——將術解除了嗎。

無論——在別人看來有多麼快樂。

「…………」

就算是這樣真心也——

「本大爺現在說的,就是這種事」

「那麼——到底,在這裏幹什麼呢。爲什麼不回來啊。在意害大家受傷的事嗎?如果是那樣,雖然不能說不必在意,但是聽完你的事情,大家都很擔心你哦」

「嗯」

和大家,相處融洽。

「不,可是——」

只是在忍耐。

哪裏也去不了。

玖渚友——藍色學者。

「自己的心聲竟然是那種東西——難以置信。本大爺心中竟然有那種醜陋,骯髒——那樣的想法……實在不想承認」

對度過了不斷受傷的人生,身體變得傷痕累累的事——絕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阿伊的話應該知道纔對——本大爺被稱作苦橙之種的根本原因。就是無論做什麼都必定會以自己的原則優先——能夠靠自己的力量完全控制住自己,的緣故。心跳的原理其實很簡單哦——需要的只有電信號而已。和大腦工作的原理一樣。基本上,人類之所以能夠生存,幾乎全部都是電信號的功勞。心臟內部的某個部分對電信號做出反應,維持着一定的心率,不過如此。就算說是無自主肌這種誇張的名字,結構不過也是至極簡單罷了」

憎恨就是憎恨。

原來如此。

對於那種,即使和至今爲止的人生——只要擁有正常的精神就算口誤也不會講其稱作人生那樣的人生——都完全無緣的那種東西,連它存在於這個世界這個事實自身——都無法榮許。

那並不是需要陷入自我厭惡的事,不是值得爲此自責到這種地步的事。

可是,那——

「……真心」

被強迫表現出潔癖,潔白的人的心。

本大爺不能容忍。

那是誤解。

這一點,又有誰能理解呢。

點頭的真心。

厭惡就是厭惡。

可是。

即使沒有像我一樣的,不感症,無痛症——

強硬到讓我幾乎畏縮的地步。

要將持續施加的術解除——那是唯一的方法也說不定。這樣啊,思維一直被自己狹隘的視點禁錮了呢——但是話說回來,採用那種手段解術後還能夠存活下來的,也就只有真心了吧。看樣子,這種非常識的手段遠超時刻先生的預料呢。

「這樣啊——所以是北野天滿宮啊。畢竟這是附近汽車最多的地方嘛」

真心,所以——

一直——容忍了下來。

第一次聽到這種語言。

玖渚。

把你和玖渚重疊了……

一直,忍耐了下來。

「…………」

「本大爺一定不能容忍有那種東西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連它從過去一直延續至今的事實——也不能容忍」

北野天滿宮的停車場。

停車場。

「可是——」

「被擔心當然需要資格……阿伊,就算說回去,又能去哪裏呢?本大爺要回到哪裏去纔好呢?可以回去的地方,已經被本大爺——破壞掉了」

全部都是——真心的意志。

被強迫善良。

真心,強硬的說。

「被擔心需要資格嗎」

恐怖就是恐怖。

但那絕不意味着清廉潔白。雖然不知道ER3中MS-2的傢伙們對此理解到了什麼程度——那種特性,決不是可以判定真心爲聖人君子的根據。

不像我一樣患有臆病。

「…………」

那並不是時宮時刻所設計。

喜愛也好。

雖然是難以想象的行爲——不過,確實。

真心,指向背後。

那種——和大家一起的,安逸的生活」

「本大爺很受打擊啊。那樣的事情——竟然是自己內心所渴望的」

討厭就是討厭。

受到傷害就一定會感到疼痛。

受到傷害就一定會流血。

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有可是哦,這種場合下。本大爺很清楚——因爲那是自己的事情,所以本大爺,才能知道。那並不是因爲思想被術操縱的緣故,那是本大爺一直壓抑着的東西。

「把那裏所有汽車的蓄電池連到一起,給自己心臟通上電就可以了」

「我並不是在說這種——」

無法容許——有自由存在。

從未有過一句抱怨的話。

西東天,或許能夠理解。

「根本沒有被擔心的資格。」

「我對自己施加的咒縛——還沒有弱到會因爲那種程度催眠術師的技術就被解放的地步」

不能容忍。

「吶,阿伊。就算,那只是半吊子,並不完全——就算那只是可以被立刻解術的程度,本大爺——當時被解放了的事情也毫無疑問」

而且……

內心深處。

對真心來說——都是不可能的。

插銷級別的電壓對真心應該起不了什麼作用吧。之後就這樣——住到北野天滿宮來了嗎。

容忍也好。

「所以說——看那邊啦」

「本大爺——雖然是由自己來說,雖然只能由自己來說——一直把自己當作是『不錯的傢伙』。以爲自己很善良。本大爺——心地必須善良纔行。明明如此,那種心聲——卻存在於本大爺心裏。那就等於否定了一切。本大爺明明必須善良纔行的」

「……靠電擊施行心臟按摩嗎」

「本大爺……已經沒有回去見大家的臉面了。和光小姐也——不會有機會再見第二次了。本大爺,哪裏也去不了」

所以纔是——無戰無敗。

「哦……這倒是真沒聽說過,然後呢」

「你能明白嗎?本大爺之所以做出了那種事——並不是受到那個叫時宮時刻的催眠術師的操控。那是,本大爺自己想要做的。按照本大爺的意願破壞——按照意願傷害大家」

「這樣……」

真心——對受到傷害。

那並不正確。

「可——可是!」

從真心口中——

哪裏也去不了。

真心不斷的嘟囔着。

說出來不就好了——其實。

根本沒有那回事這樣,你心中的那種感情決不是什麼錯誤,甚至說是理所當然——正因如此,一直將它壓抑至今的你纔是了不起的傢伙,擁有價值——這樣,用盡語言,說明就好。

一直都——很簡單。

明明一直都很輕鬆。

那是多麼簡單,那是多麼輕鬆——

就這樣被憎恨驅使——被仇恨驅使,將矛頭直接對準我和狐面男子。完全不去在意自己的心臟怎樣,這種選擇,一定不是單靠簡單就可以形容的程度。

簡單——輕鬆。

感覺一定也好的多。

比起將世界終結和——作爲被稱作最終的存在理由而將世界終結。

但是,並沒有那麼做。

那是多麼輕鬆這點——

她應該很清楚纔對。

但是。

事實上……她做不到。

真心的絕望——並沒有淺到可以因此就可以得到救贖。

時刻先生的操想術——

對真心來說不過是導火索罷了。

出生時的記憶。

「…………」

「那時應該吵架纔對——把想說的話一吐爲快纔對啊,我們兩個。好事也好,壞事也好,好事也好,壞事也好,清清楚楚的講出來就對了。玖渚也是一樣。不要原諒我的一切——對我,發更多火纔對。你這個窩囊廢,這樣,把心中所想原封不動的說出來就好。可是,誰讓我們從一開始就選錯道路了呢」

「…………」

不過是個契機罷了。

我們,一直都是那樣走過來的。

「怕說了會嚇到你嘛。不只是光,聲音也好氣味業好味道也好……本大爺能夠感受到的所有事物都和別人不同。所以——本大爺看到的世界跟別人眼中的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對狐狸傢伙也是——ER3的,心視老師也是——對大家,恨之入骨。本大爺,最討厭世界這東西了」

那麼說的話。

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那不過是,感情性的判斷。

從心中,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但是,就算那是罪惡,就算那是禁忌。

真心底下頭,大概也閉上眼睛,看都沒有看向我的說。

鴉濡羽島的廚師小姐——

給自身加上鎖這個行爲的意義,並非是爲了嘗試生存,而是無法直接選擇死亡的人們,無法否決的選項嗎。

「到時候殺死我不就好了」

活在世界之中。

但是——

短暫的沉默過後——

爲了真心,我也必須說出口纔行。

時而一起毀壞什麼。

「吶,阿伊」

「和別人一起生活時你與他人保持的距離再怎麼說也有點太遠了。就像你說的一樣,大家的眼力可都沒有你那麼好,所以必須再靠近他們一些纔行」

「靠近本大爺的話——大家,都會受傷」

雖然不像是我會說出來的話。

之後的,六年間。

「……阿伊。到底想要說什麼」

只有死別了。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理解到什麼地步了呢。

像相互溶合般……縮短距離。

我在真心身邊——

據本人說她在『味覺』與『嗅覺』上的感覺相當敏銳——但那一定也只有真心數分之一的程度吧。

「就拿着雙眼睛來講——本大爺的,橙色之瞳。這對眼球可以捕捉到的光,它的可視領域是正常人的十倍到數十倍……說實話,只要是可以稱作『光』的東西,大抵……就連電波也能看見。就是這種感覺」

「本大爺明明最喜歡阿伊,明明——最喜歡世界了」

數一先生的話至今還深深刺在心中。

玖渚——

「本大爺無法理解世界這東西。因爲——本大爺做不到與別人共有啊」

真心說。

時而一起逃離什麼。

「會添很多麻煩……真羨慕阿伊呢,無論做了什麼,到頭來還是會被大家喜歡」

「那一定是因爲——大家,都知道阿伊是個好人吧。嗯,至少本大爺是這麼想的。雖然爲人頑固,性格也不好,是個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的傢伙——不過就算這樣,願意來安慰本大爺的,就只有阿伊一個人」

「回去吧,阿伊」

「大家,都被阿伊迷的神魂顛倒哦」

真心,無力的說。

「啊啊……記得,是什麼時候來着」

我也——絕對做不到。

「完全沒有要活下去的想法。不單是現在,從過去開始一直都是這樣。就算下定決心要死最後還是能像這樣復活過來……說不定是因爲在很久之前已經死過一次的緣故。不,本大爺,原本,曾經活過嗎……?明明連出生時的記憶都不曾有過」

那種東西,我也沒有。

「我們分手了」

但是——

「嗯?」

只有別離了。

真心繼續着。

「本大爺,最恨阿伊了」

我說。

從重要的事情上移開目光。

就算是這樣,對那並非是他自己想說才說的這一點,我仍然十分清楚。那不過是——代言,這一點,我很清楚。作爲社會人,作爲一般的普通人——必須對像我這樣的人說的,無論是誰都必須履行的義務這點——我很清楚。擁有強烈責任感的數一先生的苦衷,我清楚得很。

現在——

「從壓抑中解放說出心聲絕對不是什麼壞事——當然,這次的事情是個例外。雖說,能夠完全控制自己的你,可以若無其事的將忍耐不斷重疊,使它成爲無意識中的鎖,化做爲欺騙自己而設立的謊言,這對你來說一定是所謂理想形態——但是如果你並非獨自一人,而是想要和大家一起生活的話,那種做法是不可以的。和人相處的時候,假面什麼的必須摘下來纔行」

「什麼也沒有。因爲從來沒有活過,所以絕對不會死去。那麼,就這樣麻木不仁的活下去……繼續待在京都可能會與阿伊見面所以還是移動到別的地方去比較好……反正,都是無所謂的事」

「…………」

對事情會變成這種展開這點,早已預料到了嗎。所以,在這十日之間按兵不動——然後,拒否着將真心看作『世界的終結』的觀點嗎。

「之前給你說過我朋友——玖渚友的事吧」

雖然不是我可以說出來的話。

爲了我——給自己加上鎖。

時而一起修復什麼。

「但是——只有對立,從來沒有發生過」

狐面男子——到底。

誰也不會有。

「真心……」

給內心上鎖。

說不定不止受傷那麼簡單。

所以才,刺進了內心深處。

「本大爺已經注察覺到自己的心聲,沒有辦法繼續待在阿伊身邊了。阿伊心裏也明白這一點不是嗎?」

至今爲止,到底又看到了什麼呢。

強引的思考方式。

「呻吟一般——怒吼一般,那樣的叫聲不斷從自己心中傳出來。帶着那麼醜陋的自身——本大爺,沒辦法繼續待在阿伊身邊。或許又會因爲什麼契機——」

「我說——真心」

是因爲等待着誰,才做了那種事。

變相——自殺。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那麼,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活着,超無聊的」

「其實,也不是什麼戀人關係,現在想來,連關係很好的朋友關係也算不上——兩個人,都只是因爲對方就在自己身邊,所以才決定相互依靠在一起。兩人——都在內心的某處地方,相互拒絕着對方。我是直截了當——玖渚,則是通過接受了那樣的我,來拒絕。通過肯定我——結果性的,將我否定了。明明相互信任,相互信賴着——簡直就是一塌糊塗,亂七八糟,胡攪蠻纏」

但是,就算是這樣——大家,都還活着。

「…………」

「沒有——這回事」

真心說。

「想要殺死阿伊也說不定」

「完全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意思……不只是本大爺。大家,其他所有人——就連現在阿伊是不是真的站在我的眼前也不能確定」

時而一起接受什麼。

「性格明明很合得來——我喜歡那個傢伙,那傢伙也同樣喜歡我。但是,我們一定是選錯了相遇的方式——六年前,第一次在沙地跟玖渚相遇的時候——從第一眼開始,我和玖渚就已經選錯道路了」

「…………」

就算讓我回去,那種事。

溫柔——

內心,是善良的。

「……或許,是這樣吧」

「至今爲止——誰也沒有喜歡過本大爺。大家,都只是想要利用本大爺。把本大爺當作道具罷了。那一定是因爲他們清楚,清楚其實本大爺是多麼討人嫌的傢伙。清楚在本大爺的心中到底壓抑了多少憎惡。公寓的大家雖然都很喜歡本大爺,但本大爺內心的某處卻不斷在說討厭他們,他們那種幸福的樣子讓我火大」

「——這樣啊」

「幸福的傢伙們——」

真心說。

將所有憎惡聚集在一起化作聲音。

「幸福的傢伙們,全部,都去死就好」

聚集之後才發現——

那是如此微量的憎恨。

聽起來——

只像悲鳴一般。

「那麼——你,這樣就好對吧」

「……什麼?」

「我就這樣回去,然後,再也不會和你見面,隨後,你會一直這樣活下去——不,獨自一人,就這樣存在下去——這些你都能夠忍受對吧」

像是嚴厲責備一般。

重重的打擊着真心。

「你的壽命,大概,也會是一般人的十倍到數十倍吧。雖然不是露乃諾小姐,但是單靠啜飲泥水就能夠維持生命不至於餓死。不斷受苦,不斷受苦,反正無論是怎樣的痛苦你都能夠忍受下來不是嗎。憑你的耐久力就算再怎麼變相自殺也不會成功。你只會繼續受苦而已,重複着受苦的過程,況且在受苦的時候,我不會陪在你身邊哦,這樣也無所謂嗎?」

「…………」

不希望被木之實小姐詢問什麼——不可以被木之實小姐詢問什麼,因此,繞行至北野天滿宮後門離開之後,我找了一處隱蔽的場所,在那裏,用手機撥打了西東診療所的號碼。

「…………」

我,撤回了後退的一步——順勢又前進一步,低下頭,視線與真心對到一起——手指穿過橙色的頭髮,把那小巧的頭,抱到肩上。

所以,不會獲得任何東西。

「這樣也無所謂的話,我就要回去了。畢竟,再怎麼說,替你解開鎖的人就是我,沒能夠遵守約定幫助你的人也是我,可以說我是曾經殺死過你一次的人,所以我既擁有被你憎恨的資格,一旦遭到拒絕,也無法對你伸出援手」

然後,我說。

那件事,誰也無法教給她。

對真心來說,活着,十分簡單。

「哎……?啊,嗯。等一下哦。他現在正在二樓跟露乃諾談話,要多會花一些時間也說不定」

「當然,不願意了!」

「哀川小姐和真心——如果再比試一次,覺得哪一邊會贏?」

終結。

說完——

單刀直入的,切入正題。

「……有一個人」

明明如此——卻又忘記了。

用手觸摸也能察覺。

「是……誰?阿伊?」

所以。

真心的走路方式——

結束。

「……但是,怎麼辦纔好啊」

「如果真心贏了,到時候就由我殺死你,是這樣吧」

世界沒有看頭。

世界不值一提。

沉默許久之後

接聽的人是繪本小姐。

這是早已考慮過的問題。

「所以我,一定會幫助你」

「希望我幫助自己——這句話,很久以前我就聽到了」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就在尋求幫助啊,聽不出來嗎,你這個窩囊廢」

原本,真心從一開始——就是按照已經終結的存在,無法繼續提高的存在,被創作,製作——流通出來的。

金諾佩蒂(曲名,作者:理查德克萊德曼 Gymnopedie)。

從未發生。

「我的事,早在ER3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你還沒有完成的事,是與你的前身——做個了斷」

淚水不斷湧出。

「沒事的……只要你平安就好。我想一定是想起什麼重要事情了吧」

「由我,親手殺死你」

我說。

「到底怎麼辦纔好啊……活下去什麼的,根本搞不懂……就算像現在這樣,我也不確定阿伊到底在不在這裏。這個世界的存在,對我來說——有太多不確定了。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不能確定。世界否存與否在都不能確定。簡直就像,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一樣」

「那個——繪本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叫狐狸先生來聽電話呢?」

「那麼,狐狸先生」

真心——

「西東天」

「我再也不會幫助你」

從真心身邊,後退一步。

把頭,從我的肩膀上挪開。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

數分鐘後,從話筒那邊傳來了狐面男子「怎麼了,在哪裏迷路了嗎,我的敵人」這樣,極度無聊般的問候。

響起了保留的提示音。

因爲已經終結——

物語的終結。

「真心,想都不用想」

「必須做個了斷纔行」

「呵呵呵」

「沒事,我可以等,無論有多久」

「沒有……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這麼說來,繪本小姐的奔馳還一直留在我這裏呢。真是抱歉,看來必須再借用一段時間了」

從中看到的,一定不只是自己丑陋的心聲——自己,被稱作苦橙之種的存在,到底終結到何種程度這種——一切。

真心猛的抬起頭怒吼道——

「…………」

連怎樣走路——都不禁會忘記的地步。

「…………?」

聞所未聞。

我,將問候和前言悉數省略——

「發生什麼意外了嗎?出去購物這麼久還沒有回來……大家都很擔心你哦。深空和高海已經找你去了,途中沒有遇到她們嗎?」

的,笑了

過於簡單到。

僅僅只是這樣,真心的身影就縮小了許多。

人類最終的存在。

早已,做出決斷的問題。

「如果真心贏了我願意去死——所以,如果哀川小姐贏了,請你去死可以嗎」

「啊……伊君」

世界的終結。

真心一邊抽泣着問。

只要不是生有百足的人,就不會明白。

用眼注視也能發現。

「還有一個人,對你來說,沒有結束……有一個沒有被你終結的人,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要被稱作最終你還不足,有所欠缺的部分——還有一處。僅有的一處破綻」

我——開口道。

見所未見。

「……我聽到了」

不過只是,看清了自己的心聲。

「所以我——無論心中多麼渴望幫助你——和你分別對我來說多麼殘酷,對此有多麼厭惡——我也會忍耐。默默的,看着你死去」

直視着真心橙色的——

又小,又遙遠的身影。

「是的,正是如此」

狐面男子——

所以,我。

在公寓生活中,看着對未知的經驗,未知的存在『好厲害』『好厲害』不斷這麼感嘆的真心——我感到十分悲哀。

「怎麼樣,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嗎?」

「是我」

「還沒有,跟哀川潤——做個了斷」

與我所看到的事物完全不同的雙瞳,我說道。

除了真心意外沒有任何人會懂。

然後,他第一次——向我,報出了那個名字。

「我的名字——給我好好的刻進腦子裏去」

「……XXXXX」

然後。

我也,立刻,做出回應。

「這是我的名字——沒有刻意去記的必要,反正,很快就會成爲讓你終生難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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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戲言系列 1 斬首循環—藍色學者與戲言跟班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三天0;11; 羣青S的學者
  5. 05第三天0;21; 集合與算數
  6. 06第四天0;11; 斬首之一
  7. 07第四天0;21; 0.14的悲劇
  8. 08第五天0;11; 斬首之二
  9. 09第五天0;21; 謊言
  10. 10第五天0;31; 鴉濡羽
  11. 11一週後 分岐
  12. 12最終章 All Red Marchen
  13. 13後記

第二卷戲言系列 2 絞首浪漫派—人間失格.零崎人識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剝落斑殘之鏡0;紫之鏡1;
  5. 05第二章 遊夜之宴0;友夜之緣1;
  6. 06第三章 察人期0;殺人鬼1;
  7. 07第四章 紅S暴力0;破戒應力1;
  8. 08第五章 殘酷0;黑白1;
  9. 09第六章 異常終了0;以上終了1;
  10. 10第八章 審理0;心理1;
  11. 11終章 未完世界
  12. 12後記

第三卷戲言系列 3 懸樑高校─戲言跟班的弟子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狂言開始
  5. 05第二章 子荻鐵柵
  6. 06第三章 懸樑高校
  7. 07第四章 黑暗突襲
  8. 08第五章 背叛重演
  9. 09第六章 極限死亡
  10. 10第七章 紅S制裁
  11. 11幕後 鈴蘭之譽
  12. 12後記

第四卷戲言系列 4 絕妙邏輯(上) 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天0;11; 解答的終結
  5. 05第一天0;21; 罪與罰
  6. 06第一天0;31; 藍之籠
  7. 07第一天0;41; 微笑與夜襲
  8. 08後記

第五卷戲言系列 5 絕妙邏輯(下) 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二天0;21; 感染犯罪
  4. 04第二天0;31; 僞善者日記
  5. 05第二天0;41; 尋死症
  6. 06第二天0;51; 頸圈物語
  7. 07第二天0;61; 唯一的不智之舉
  8. 08後日談 喪家犬的緘默
  9. 09後記

第六卷戲言系列 6 食人魔法(上)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狀)
  5. 05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6. 06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7. 07第四章 實體驗(實驗體)
  8. 08第五章 無法痊癒的傷口(無法言喻的傷口)

第七卷戲言系列 7 食人魔法(下)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六章 不一致 (which?)
  4. 04第八章 偏執狂(終點站)
  5. 05第九章 無意識下(無爲式化)
  6. 06第十章 崩壞的最惡(吞食的罪惡)
  7. 07終章 仲夏夜之夢
  8. 08後記

第八卷戲言系列 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階梯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休息的傷痕
  5. 05第二章 密談
  6. 06第三章 恢復的回憶
  7. 07第四章 十三階梯
  8. 08第五章 肌膚的溫暖
  9. 09第六章 檢索置換
  10. 10第七章 宣戰佈告
  11. 11第八章 醫生的憂鬱
  12. 12第九章 不連續的結束
  13. 13後記

第九卷戲言系列 9 全面暴走(中) 赤色制裁VS死橙之種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幕 苦橙之種
  4. 04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無銘
  7. 07第十五幕 無防備的結束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後記

第十卷戲言系列 10 全面暴走(下)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七幕 漫長的分別
  4. 04第十八幕 無結束的後續
  5. 05第十九幕 最終時刻
  6. 06第二十幕 正義的夥伴
  7. 07第二十一幕 家正在閱讀
  8. 08第二十二幕 撕裂扯裂斷裂開
  9. 09第二十三幕 物語的終結
  10. 10終幕 從此以後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戲言系列 11 誘拐玩笑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的女兒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天(1)——惡魔前來軋人
  5. 05第一天(2)——城王蜂
  6. 06第一天(3)——玖渚家族
  7. 07第二天(1)——白老面具
  8. 08第二天(2)——雙胞胎在微語
  9. 09第二天(3)——獄門問
  10. 10第二天(4)——青發忌
  11. 11第二天(5)——本心殺人事件
  12. 12後日談——藍與紅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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