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懸樑高校─戲言跟班的弟子

第五章 背叛重演

《戲言系列》 · 西尾維新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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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信任不是重點。

重點是,會不會背叛。

結論——我揹着小姬吊鋼絲成功。其實過去參與 ER 計劃的時代,就曾經有過這樣的經驗(當時身上還揹着五十公斤的登山包),而且剛纔臨時用各種線編出來的應急繩索,比我想像的還要堅固強韌。雖然爲了保護脫臼的肩膀而花費不少時間,但能夠平安無事地降落,並且途中沒有遭到任何襲擊,就已經是一大成功了吧。雙腳着地以後,小姬想要將用過的線給捲回來卻失敗了,據說是因爲纏得太緊太牢靠結果拉不動。

「這些線真的很方便喔,可以像剛纔那樣充當纜繩使用,還可以編出網子之類的東西。」

「哦……編網子嗎?」

經她一提我纔想到,以前也有聽說過魔術師常會利用這些細線來設計表演。不管是琴絃也好,防彈纖維也好,即使不是「必殺仕事人」,也可以拿來當作武器使用吧。戲裏演的好像是三味線?我也不太清楚。

「細線——原來如此,鋼琴線是嗎——小姬——」

「有,什麼事?」

「只要善用這些線,是不是就可以讓理事長辦公室成爲密室了?」

小姬「嗯?」了一聲,偏着頭看我。

「師父是說針線做出來的密室嗎?」

「類似的方法吧。雖然稱之爲密室,在物理上也不可能存在精確的密室啊,一定會有縫隙跟破綻的。如果要在房門上鎖的狀態下,不必進到室內就可以動手殺人,只有用細線操作才辦得到。譬如從你剛纔爬過的通風口,將細線設法捲到理事長身上,然後用力一拉,新鮮的理事長火腿片立刻上桌……如何?」

「不可能啦,太誇張了。」

「不不不,沒試過怎麼會知道。」

「用想的就知道啦。師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吧。」她放棄回收那些線,走到我身旁。「首先啊,兇手要怎麼把理事長的頭吊到天花板上?這個步驟不進到房間裏就辦不到吧?」

「啊,是嗎」

「而且要把線捲到理事長身上,也非進辦公室不可,否則根本沒辦法做到吧?」

「說得也對……咦,不對,等一下,既然有通風口,那根本就不叫做密室了啊。只要從那裏進出不就得了」

「進不去啦。剛纔我不是有說過嗎?抽風機是用螺絲掛在天花板上的,從外側沒辦法打開,而且從裏面出去的時候,也沒辦法恢復原狀喔。就算兇手進去的時候是由理事長主動開門好了,問題是離開的時候,不管從窗戶或通風口或從自動門走出去,都沒辦法上鎖啊。這些地方,潤小姐都已經仔細確認過了,你沒發現嗎?」

「唔……」

的確是千鈞一髮。如果小姬沒有及時出現,而且,如果之後的反擊沒有成功的話……

「像這種程度的任務,平常根本不需要由玉藻來執行。沒想到她居然會親自出馬,我想應該是因爲潤小姐的關係……大概是萩原學姊的計策吧。」

又或者是,學生之一。果真如此的話———

「是會有危險的意思嗎?」

「所謂的沒幾個人會——意思就是還有少數人會囉?」

「嗯,她是三年級的學姊,名字叫市井遊馬,不過現在已經沒人叫她的本名了。她跟萩原學姊並列爲本校最頂尖的學生。當然,『病蜘蛛』使用的線跟我不一樣,是真的真的非常本格派的琴絃喔。」

「即使『病蜘蛛』沒有參與計劃,光憑我跟師父兩個人,也不可能對抗得了她們嘛。只要潤小姐還沒離開這間學校,我們就應該抱着視死烏龜的決心好好合作。」

走到跟校舍有段距離的地方,周圍空曠許多,敵人可以埋伏的藏身處變少了,我稍微鬆口氣,然後終於想到一個問題。

尤其是子萩,特別令我有好感。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有註冊商標囉。」

「也對啦。不過使用細線還有一些跟刀子不一樣的優點喔。比如說可以運用滑輪原理做多角度的攻擊,真的很像蜘蛛網呢。那是從以前就存在的本格派戰鬥技巧,使用的線是琴絃,而擁有這種技術的人就被稱爲琴絃師。」

「沒想到師父這麼沒學問耶———」

「而且萩原學姊特別擅長的是劍道喔,她有劍道二段的資格耶。」

——突然令我產生了興趣

「真是一大難題啊……」

所以通常都是像剛纔那種安全的用途唷——小姬這麼說,然後又做出她的招牌動作,手指俐落地一升一降,在空中畫出弧形。

「小姬,我問你,子萩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

剛纔小姬說得很理所當然……

而我也覺得很理所當然……

我重新打量小姬。所有事情的起源,就是從她想申請退學,想逃離這間學校纔開始的,然而有必要爲了「保護機密」這種理由,就千方百計地阻止她離開嗎?

也許是像西條玉藻被稱爲「黑暗突襲」,或者是像市井遊馬被稱爲「病蜘蛛」那樣。不過以目前爲止的戰鬥經歷來看,小姬應該沒有什麼直接攻擊型的戰鬥技能……否則就不會輕易被「軍師」給制服,受困於「子萩鐵柵」了。然而她又沒有像萩原子萩那種優秀的參謀能力,說穿了,剛纔她的行動完全就是有勇無謀。

「『病蜘蛛』……總之又是個難纏的角色。」

「可以啊,就跟線鋸同樣的原理。剛纔我不是說過一不小心就會把手指頭切斷嗎?基本上就是這個道理。所謂的切割力,就是如何在最小的面積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時間去施力。正因爲是非常細的線,才具有瞬間將人體切割分解的爆發力喔。」

「學校有教過我們,鋼絲跟一些金屬線都可以當作武器使用,也就是所謂的暗器喔。即使外行人來操作,只要方法正確,至少也可以切斷手指頭。如果是高手的話,甚至可以用透明膠帶把人四分五裂呢。」

目前負責對付哀川小姐的人是子萩,那麼她已經知道理事長遇害的事情了嗎?子萩是軍師,是參謀,充其量只能算幕僚,而非領導者,所以她應該要定期向理事長報告纔對。即使沒有直接聯繫,也會透過「教職員辦公室」轉達……

「咦——真 、真的嗎?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哈哈哈———」

「鋸子是嗎……嗯。咦,等一下,小姬——剛纔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真的可以做到嗎?用那些線,真的可以把人四分五裂切成好幾塊?」

「那是孫子說的啦。」

也許在那個時代,人們互相殘殺是不得已的事情,大家都習以爲常,但也用不着連一根線都拿來當作兇器吧。

「啊,不過既然她是軍師,我們就不能掉以輕心。其實不只萩原學姊,這間學校裏的學生,每個都會基本的防身術。」

「……原來如此,軍師不能有自己私人的目的是吧。就像棋盤上的『棋子』,如果擁有自己的意志,就會變得很難行棋。」

那彷彿是在談論自己引以爲榮的「恩師」,卻又夾雜着某種無奈,混合了矛盾與衝突的表情。如果當時我有注意到的話,也許就能約略猜想到市井遊馬和小姬之間的關係,也許就能改變些什麼。

小姬說她自己是跟不上進度的學生,我相信她的說法,而哀川小姐也沒有否定……但是仔細一想,身爲人類最強的朋友,紫木一姬有可能是個「什麼都學不好的笨蛋」嗎?

「喔,我已經親身領教過了。」

……琴絃師嗎……嗯,非常普通的稱謂。

「對啊,像那種魔術般的技巧,在現代已經沒幾個人會了。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學成的,只是一種傳說而已。就像師父說的,拿刀去刺還比較快嘛。」

「不,萩原學姊甚至不能有自己的目的,只是爲了達成上面交代的任務,所以選擇最有效率的手段而已。她是沒有什麼個人意志可言的喔。」

服從組織的人,跟無法歸屬任何組織的人,兩者之間的差異

那麼她們學生羣就不可能還沒發現這個事實。

唔……果然如哀川小姐所說的,跟我很像……尤其是沒有自己的意志這點,我跟萩原子萩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她所能選擇的道路,似乎比我還要更受到侷限,但那並非她本身的問題,而是因爲被困在這樣一所封閉的學校裏。

「沒錯唷。老實說,沒有潤小姐在場,我們只能逃命要緊吧。『病蜘蛛』的雙手一直都戴着手套,所以很容易辨認出來。身爲琴絃師,如果不戴着手套,自己的手指也會有危險呢。」

「總而言之,我想了解子萩的詳細資料,能不能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

「對啊,這間學校裏面也有喔。大家稱她爲『病蜘蛛』——『ZigZag』。」

「就這點而言,與其說萩原學姊適合當軍師。不如說她除了軍師以外沒有適合的職位吧。」

總而言之,通風口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囉?入口處的指紋辨識系統無疑是一道銅牆鐵壁(即使連哀川小姐都要使用暴力纔打得開)。如此一來,只剩下窗戶跟通風口可以入侵了……

倘若那個「病蜘蛛」市井遊馬——連萩原子萩和西條玉藻都不敢忽視的存在,以敵人的姿態現身的話,我有能力守護身旁這個少根筋的天真少女嗎?並非我杞人憂天,既然小姬打算逃出學校,那麼「病蜘蛛」想必也會成爲我們無法逃避的關卡之一吧。

視死烏龜?動物集體自殺嗎?

「啊?幹嘛突然問這個?」

「啊……就跟紙張會割破手指是相同的原理吧?」

「琴絃啊……怎麼故事內容越來越跳脫現實了,角色設定這樣玩不要緊嗎?」

「不不不,以劍道而言,二段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了。古人不是都說『百聞不如一劍』嗎?」

而我並沒有理會她,心中油然而生一抹不安的感覺。

戰鬥等級提升。

究竟該如何是好?當機立斷,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先回到哀川小姐身邊——有人類最強在場,區區的「病蜘蛛」也算不了什麼……不過我們也不知道哀川小姐是否還待在那間辦公室裏。萬一她已經走人了,難道我跟小姬要自己想辦法離開嗎?要想辦法躲過「軍師」萩原子萩的耳目?

然而當下的我卻顧着爲小事操心……以致於忽視了小姬提到市井遊馬這個名字時,臉上出現的表情。

「會冠上本格派這種頭銜的,都不是什麼正常人吧。莫名其妙真搞不懂以前的人都在想什麼。」

「啊,說到頂尖的學生,剛纔那個學妹——西條玉藻,也是懸樑高校一年級當中數一數二的武鬥派高手,被稱爲『黑暗突襲』,是人人畏懼的激進派份子呢。」

「是說她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意思嗎?」

「話說回來,不管子萩也好或玉藻也好……若非在這種奇怪的學校裏相遇,其實她們都是很有趣的小女生呢。」

這是事後再也無法挽回的———一大失策。

「真是人不可貌相……」

「好犀利的發言啊。」

——再加上殺害理事長的嫌疑。

「我覺得比什麼名偵探或密室之謎要來得真實多了,至少是歷史上確實存在的東西嘛。」

手套。只要留意這個特徵就行了吧。

誰纔是,最符合條件的人?

「師父對敵人真是沒有戒心啊。俗話說,給敵人飯喫,就是對自己捱餓耶。」

雖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測。不過校方之所以強烈堅持要阻止她離開,或許還有其它更重大的理由。比如說,小姬擁有某種特殊技能,或是奇特的能力因此,理事長才會不想放人,等等之類的……

「沒什麼,只是有點好奇而已。孟子也說過嘛,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是嗎?」

「『病蜘蛛』是嗎……」

事後回想起來,這個難題根本不足以稱爲難題,只不過小事一樁。

老實說,那種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女生,比軍師還要更令我退避三舍。

倘若真的還沒發現的話……就表示有某個人隱藏在中間搞鬼,而且這個人肯定就是「兇手」。

「那句成語叫做視死如歸。不過這時候兵分二路也許是一個不錯的方法——既然敵人都認爲你會跟在我身邊,我們就逆向操作。」

「運氣好而已……唔。」

「不能以貌取人啦,西條學妹跟我不一樣,是學校寄予重望的明日之星呢。剛纔會那樣,只是師父運氣特別好而已。」

「唔,我想想看——嗯……她是一個很嚴格的人,可以說是嚴厲了吧。或許正因爲嚴厲才當得了軍師,不過總覺得太過頭了,已經超出正常範圍。這一點倒是跟理事長的作風滿像的呢。」

「嗯,說的也對,眼前的情況一動不如一靜。我們還是去投靠專業吧……」

而且還得理不饒人。

「可是人各有命啊。」

「太沒禮貌了,你應該聽過費馬大定理吧?老實告訴你,那條公式是我解出來的。」

「二段?在這所學校裏算是普通的吧。」

小姬難得說出這樣消極悲觀的臺詞。想當然耳,她臉上又浮現那種陰鬱的表情。

的確沒發現。

「可是這樣太危險……太危險了啦。」

小姬說完便將線軸收回揹包裏,然後嚷着 :「哎呀——都打結了啦。」又開始手忙腳亂起來。

她居然相信了。

「而且啊,雖然善用這些線的確可以做到把人四分五裂,不過那樣子切口應該要更平整更漂亮纔對喔,不應該會出現那種粗糙的切口。」

萩原子萩——西條玉藻——再加上市井遊馬是嗎,還真是文武兼備的一時之選啊。……看來前途多災多難,唯一可以慶幸的是,「黑暗突襲」跟「病蜘蛛」都屬於直接攻擊型。這種人通常有勇無謀,應該比較容易對付吧。

居然被小姬糾正了。

「你有完沒完啊。」我搖搖頭。「不過,無論是子萩或玉藻或遊馬,說到底大家同樣都是人嘛。」

總覺得不太對勁,好像魔術方塊出現了七種顏色的怪異感,拼圖塊數過多,反而拼不出正確的圖案來。過多的證據,只會讓人勞心費力,眼花撩亂。

並沒有人這樣說好不好。

啊,沒錯。既然哀川小姐已經判斷出兇器是鋸子了,那大概就是正確答案吧。最強的承包人——哀川潤。迄今爲止所見過的屍體,肯定比我多出上百倍。

某個設計好圈套的人物……正混在這個校園裏。如果動機出自於權力們爭,則兇手可能是「教職員」的其中一人又或者是……

但是相對地,我說不定因此得罪了玉藻,讓她懷恨在心,這種事情光用想像的就背脊發冷。

「聽起來真像哀川小姐喜歡的漫畫類型。話說回來,與其用那麼複雜的方法,爲何不直接拿刀子殺,不是更快更省事嗎?雖然並非每個人都跟玉藻一樣。」

如果對這間超脫現實的學校而言,小姬具有某種特殊意義的話……那或許不是技術上也不是知識上的才能,而是精神心靈方面的潛能。唯有如此,才足以和「軍師」或「黑暗突襲」以及「病蜘蛛」互相匹敵吧。

「———呵。」

要是接下來沒辦法跟哀川小姐會合,並且遭到萩原子萩或市井遊馬或西條玉藻等人的阻撓而陷入危機。在生死關頭,劇情安排讓紫木一姬發揮她隱藏的神祕力量化解災難,最後結局來個大團圓,怎麼樣?

「其實小姬我,是一個超能力者唷!」

「什 、什麼?太驚人了!真是天助我也!」

「可是這個能力我還沒辦法完全控制耶……啊啊,師父!」

「怎麼回事——我的右手居然發出綠色的光芒———」

看來我沒有成爲小說家的天份。

連想像力都如此貧乏,但至少還有生存的意義吧。

閒話休提。總而言之,哀川小姐很可能有什麼事情隱瞞着我,小姬也一樣。這其實無可厚非,反正我自己也隱瞞着很多事,活得並不坦白。無論面對任何人,大概都沒有機會說出口吧。

祕密就是要封印起來,才叫做祕密。但願祕密永遠都是祕密,謊言永遠都是謊言……可以嗎?

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始至終都當個局外人,唯有這個心願,我不想放棄。

正要穿越中庭的時候,腳下突然踢到東西。想起剛纔小姬說的蜘蛛網攻擊,我渾身一僵,結果什麼也沒發生。看來只是不小心踢到一顆掉在半路上的球而己,大概有學生忘了拿回去吧。

「真是的——」

當我彎下腰正準備把球撿起來的時候,大腦的思考終於追上動作。澄百合學園——懸樑高校——在這個非比尋常的校園裏,像這種「忘了把球收回去」的平凡現象,真的存在嗎——

視線落到那顆球上。

是西條玉藻的首級。

天色灰暗。薄暮中,是一顆被斬下的短髮人頭。

此刻就算我是什麼精神異常的變態,也絕不可能還有辦法保持冷靜。原本已經抓住那顆頭的手立刻反射性地甩開,僵在原地無法思考,大腦完全陷入混亂,完完全全的錯愕。對於眼前的事態,眼前的情況,完全無法理解。不明白怎麼回事,一定是我看錯了。眼前這東西,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理事長辦公室裏那顆懸吊在天花板上的,檻神能亞的首級。彷彿熟睡般,完全面無表情,然而頸部以下卻空無一物——

「危險!」

「態度總算像樣多了,至少比輕佻的戲言要好得多。」

「不試試看就沒辦法知道的人——簡直是無可救藥的笨蛋。」

「來吧。」

的確,我們已經被「將軍」已經玩完了。對手使出連環奇招,儘管十字弓的箭一支也沒射中,但子萩卻因此而得知哀川小姐並不在我們附近。其實她原本就不打算射中吧——要制服我跟小姬,光憑她一個人赤手空拳就綽綽有餘了。

無計可施……我們輸得一敗塗地,終究沒辦法逃出萩原子萩的鐵柵欄。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足以和人類最強……相提並論。

她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我的攻擊,接着連退三步,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是劍道中所謂的九步間距,進可攻退可守。

怎麼樣,萩原子萩,既然身爲軍師的你,認爲用那種方式對待玉藻也無所謂的話……我就捨去戲言跟班的身份,奉陪到底吧。

然後就在下一瞬間,十字弓的箭破空而來,「咻」地一聲射中剛纔我所站的位置。

最後那句話是對我的質問,只不過……那應該是我的臺詞纔對。這究竟什麼鬼學校?三個小時前纔在理事長辦公室看到肢解的屍體跟懸吊的人頭,三個小時後的現在又半路踢到女孩子的人頭,而且這中間還遭遇過許多次生命危險。

「真是……這才叫傑作啊。」

「心裏有底,纔怪。」

「如果用一般人的說法,大概就是所謂的『事故頻發性體質』加上『優秀異常者引誘體質』吧。講得更簡單一點,就是純粹的trouble maker……因爲你沒有任何目的跟任何意志,讓人感到非常困擾。」

小姬抖得非常厲害,卻不肯讓開,只是護着我,不肯讓開。

「捉迷藏時間結束——接下來是隻屬於鬼的時間。」

「小姬……你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吧?」

爲我……展露真心的微笑。

至少我還知道……求饒的方法。

我小聲對她說。

她居然用過去式講。

「這種東西果然還是要熟練的人才用得來——」她喃喃說出這句臺詞,將十字弓丟開,看來剛纔是因爲箭射完了所以停手。「在下萩原子萩,再度見面,請多指教。」

就繼續陪她玩一下扮家家酒吧。

我一邊掩護小姬,一邊響應對方。又中了埋伏是嗎?看來玉藻的通知有確實傳達成功,還以爲她遲鈍又迷糊,沒想到這麼能配合團體行動,挺不錯的嘛。

如今纔是,應該兵分兩路的時機吧。這並非任意妄爲,也並非膽小懦弱……而是我的戰術。

「嗚 、嗚嗚嗚———」

你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喔。

「我的目的就是將小姬帶出這間學校。說得耍帥一點,就是提早爲她舉行畢業典禮吧。」

「……! 」

「這樣有什麼意義嗎?」

她根本不需要有。

是以命相搏。

真的是一臉不明白的表情。

「實在搞不懂爲什麼你要一直來打亂我的計劃呢?完全無法理解的行動,你以爲自己是量子力學嗎?彷彿沒有任何目的可言,只要跟我做對就覺得很高興的樣子。」

爲我奮不顧身。

「師父?你在說什麼?」

過沒多久……黑暗中逐漸浮現出一名少女的身影。令人出神的美麗黑髮,纖細的身軀……以及黑色的水手服。

所以,有什麼關係。

「與『最強』旗鼓相當的,不就是『最弱』嗎?而且你說誘餌?難道還簽了戲言返回條約不成?能夠輕易地潛入這所懸樑高校,接觸到紫木一姬,讓那位赤色徵裁必須借重你的協助來突破本校引以自豪的銅牆鐵壁,這樣稀有的奇才——說你只是個誘餌,誰也不會相信。」

「何必思考有什麼意義,這種思考本來就沒有意義可言。我只是任何時刻都選擇最好最佳的決策而己,反正——」子萩傷腦筋地搖搖頭,此時此刻,她的頭安好地連接在脖子上。「——因爲赤色徵裁的出現,大部份學生都感到畏懼,全都變成廢物——我這麼做雖然不算最佳決策,至少也達到次佳的效果了。」

最初和子萩對峙時聯想到的字眼,再度掠過腦海。玉藻是差點就殺死我的人,因此我與她之間沒有友情沒有愛情沒有同情,什麼關係也沒有……但是看到她如此輕易就被殺死,彷彿「爲了節省時間就草草結束」,看到她的首級——

於是小姬她——

「——這種事情——」

「……!慢着!」

「對,笨就笨,沒關係啊。」

爲我拚命阻擋。

「還有,雖然稍嫌晚了一點,但我要更正——也許我沒有資格成爲哀川小姐的朋友,但我希望自己可以,這就是我現在的想法。所以你對我的稱呼非常正確……對於喜歡曖昧不明又半吊子的我,確實是的確是真正是,既諷刺又名符其實。所以——」

什麼特殊技能或奇特的能力……

「……」

心情很好……非常好,好到不能再好。

紫木一姬點點頭……隨即下心決心,轉身就跑。

趁子萩臉上閃過錯愕的那一瞬間,我朝她衝過去。先下手爲強……並不是什麼精心設想的戰術,只不過純粹想爲小姬爭取逃跑的時間而已。就算萩原子萩是個再高明的「軍師」……也不得不對眼前迫切的危機做出反應。這是人類作爲生物便無法改變的反射行爲,想要避免這種本能,除非擁有如「人間失格」般超越反射神經的敏捷運動力……可惜子萩在體能上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請多指教。」

彼此勾心鬥角……卻輸得心服口服。

子萩終究不愧是子萩,即使一時疏失讓小姬這個「目的」給逃走,依舊高傲自負。即使作戰計劃被打亂了,依舊不慌不忙,似乎和五個小時之前遇到的那個子萩稍微有點不同了。

我向前跨出一步,子萩也向前跨出一步,就在此時……小姬切入我們兩個人之間。

爲我伸出援手。

她雙手張開,擋在我身前。真的是又小又脆弱……但意圖卻十分明確。

「別做無謂的抵抗了,紫木,我可不記得學校有這樣教過。此時此地——即使是你的笨腦袋,應該也十分清楚,自己並沒有打倒我的能力吧?」

戰場。

「如果所謂聰明的人就是像你這樣,那我情願當笨蛋就好。」

「——身爲弟子,怎麼可以不聽師父的話呢。」

「可是,師父……」

小姬顫抖着聲音,卻毫不退讓地響應子萩。

——啊啊。

反正守護小姬這個任務,本來就超出我的能力範園,這種事情還是要交給哀川小姐纔對。節哀順變吧,戲言跟班。

小姬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中,子萩依依不捨地以目光追隨,然後「唉」地嘆了口氣。

這樣的結果,倒也不壞。

小姬這麼說:

「既然剛纔可以一個人追上我。現在應該也可以自己一個人回去那邊對不對?」

「夥伴?喂喂喂,我只是一個被扯進來當誘餌的小配角而已。赤色徵裁哪會有什麼夥伴……所謂的夥伴,一定要是旗鼓相當纔行吧,能夠跟人類最強旗鼓相當的傢伙,根本就不存在吧。」

應該說心裏根本什麼也沒有。不,追根究底,我連自己有沒有心都不知道。

怎麼看都是,如此地相像。

已經陷入絕境了,是嗎?

子萩看到她的模樣,也停止動作,然後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爲我擔心哭泣。

此刻的我……心情真的,非常好。

哀川小姐她……是因此才任用我的嗎?一開始她就打算自己潛入校園裏,所以讓我來當前線的尖兵?這個解釋的確很合理,但也僅止於合理而已。

居然會有那麼愚蠢的想法。

我居然……

我迅速看了她一眼,依然是不明所以的表情。

小姬……

目的?啊……玉藻似乎也問過我相同的問題,不過現在我已經能夠清楚地回答了。

「要真是巧合的話,我就輕鬆多了……看來你自己並沒有察覺到,那麼我就當做送你下黃泉的禮物,好心告訴你吧。」

從現在開始,不再是勾心鬥角。

「下黃泉的禮物?好啊,這句話真不賴,我很喜歡黃泉呢。」

「原本計劃要讓你受到驚嚇,再攻其不備,結果失敗了——我的計謀向來很少失算,實屬難得。坦白招來吧,你究竟是什麼人?」

出聲叫我的是小姬,她飛撲過來,毫不猶豫地一把抱住我的腰。雖然體型嬌小,照理講應該沒什麼影響,但此時的我正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於是幾個小時前的畫面又再度重現,我整個人被撲倒在地。

纔不是什麼跟不上進度的笨學生。

那麼,是不是該好好地求饒。

要將你殺死 、肢解 、排列 、拼湊……然後公開展示。

體溫降到冰點以下,突然醒悟怎麼回事,我抱着腰間的小姬,直接翻身往旁邊打滾。背後連續傳來「咻 、咻 、咻 、咻」的聲音,一排箭插入地面。這樣一直滾下去也不是辦法,很容易被掌握移動方向……必須做出反擊。

「……你所擁有的才能非常危險。明明自己什麼也沒做,周遭卻會莫名其妙地發生怪事……可以稱之爲『無秩序最惡磁場』吧。怎麼樣,自己心裏有底嗎?在你周遭無時無刻都會發生一些異常事件,在你周圍無時無刻都會聚集一些奇人異士,我說得對不對?」

「我的意思是……『這裏交給我,你先離開……』」

「你太高估我了。之前不是有說過嗎?一切純屬巧合,不過是偶然的幸運罷了。」

尤其是對像我這樣的軍師而言……她接着說。

「或者應該說,真不愧是赤色徵裁的夥伴。」

剛纔第一支箭……好像是從那邊飛過來的?依照目前爲止箭的方向來推斷,大致可以捕捉到敵人的位置,即使對方邊移動邊發射,我也能預測動線。身體邊翻滾,邊順手撿起拳頭大小的石塊,然後轉換方向。等到箭一落在稍遠的地面上,我立刻爬起來,朝預測的發射地點扔石頭,就在同一時間,十字弓的攻擊停止了。

好到一不小心……可能就會笑出來。

身爲哀川潤的朋友——紫木一姬。

然而屬於玉藻身體的一部份卻掉落在半路上,那又是怎麼回事?

「所以我們又將你這種災難型的存在簡稱爲『無爲式』。」

漫無目的,無所爲而爲,爲存在而存在的公式……超越零崎超越人識,只要存在就能製造麻煩的絕對方程式。

「也難怪你會這麼說。雖然我們很相似,但你是有被賦予目的的,而我甚至連目的都拒絕有,所以我們終究還是截然不同。如果你是軍師的話,那我……硬要講的話,算是詐欺師吧。」

「是嗎……」子萩閉起眼睛點點頭。「那麼,格殺勿論。」

前言到此結束,她一步一步慢慢朝我逼近,而我就站在原地等待,沒有任何動作。子萩似乎對我的反應感到些微的疑惑,但腳步並未停止,同樣以劍道的模式前進,直到距離縮短至一足一刀,然後……

「暫停——」

我喊出暫停。

子萩突然僵住,一臉錯愕。

「你 、你怎麼——」

「別誤會了,我根本沒說過要與你爲敵啊。」

「……?這是,什麼意思?」

她面露懷疑,再度與我拉開距離。

「還可以背叛。」

我理直氣壯地回答,仿照子萩對哀川小姐宣告要逃走時的姿態,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恐懼或退縮。

「背……背叛?」

「沒錯。仔細想想,你有劍道三段的實力,我不可能打得過你吧。連逃都不見得有辦法逃……所以我還有另一個選擇就是『背叛』,對不對?」

三寸不爛之舌……黑的也要說成白的。

「『背叛』……具體來講是什麼意思?」

「這種情況下,除了敵對以外還能怎麼樣?」

「我要把小姬和哀川小姐的藏身之處告訴你……」

好像有點誤會……不,是完全誤會了……無所謂,誤會就誤會吧,搞不好那纔是軍師的心理戰術。所以我只能貫徹自己的做法,不,不能只是貫徹而已,還要徹底收服對方。

「我有自信可以讓你說實話。」

「……啊哈。」

「老實說我根本不在乎。呃,剛纔的確是認真要幫助小姬逃走,也很有氣魄地要跟你對決——但仔細一想,我並不那麼討厭你,因爲你是個不把人當人看的冷血動物——這一點讓我很欣賞。」

萩原子萩笑了,笑得真正像個十七歲的高中女生。

「所以,假如我傷了你……」子萩向我確認。「哀川潤可能會來報仇,但若是你選擇背叛她的話——」

「……」

「——軍師不就可以趁機抓住她的弱點,一舉攻陷了嗎?」

信賴是很可悲的事情。正因如此,背叛纔會令人痛不欲生。

子萩一時間露出傷腦筋的表情……還是很不自然,演技太差了……然後又專注地凝視着我。

「也許我是所謂的『無爲式』然而你的行動也並非爲了自己,你和我一樣,都沒有自己選擇的目的,我們是同類。子萩,我對品格高潔無慾無求的人特別敬愛——而且我並不想跟自己欣賞的人爲敵……希望我們能成爲好朋友。」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我在騙人與被騙兩方面都相當擅長,尤其在面對喜歡的女孩子的時候喔。」

「關於那部份,要怎麼解釋是你的自由。啊,當然這個『背叛行動』……呃,就是你所謂的『交易』,怎麼稱呼都行,總之,這是一場軍師與詐欺師的對決。不需要寫下白紙黑字的契約,直到分出勝負爲止。或許你現在已經被我詐欺了也不一定,如果沒有自信能以『計策』贏我的話……取消交易也沒關係,看是要折斷我的手還是打斷我的腳,隨你高興,反正我是不會反抗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交易,除了讓你『不會在這裏受傷』之外,對你還有什麼好處?」

「但是心裏多少會有不安的感覺吧。畢竟照你所說,我可是與哀川潤旗鼓相當的存在喔。而且這個時候我選擇『背叛』,其實其有相當大的意義,你這名軍師應該也想得到。因爲連你自己都說過『赤色徵裁爲人非常講義氣』……而講義氣的意思,同時也代表着對自己人沒有戒心……我說得沒錯吧?」

「意思就是說……」

我以右手響應。

「……」

子萩的模樣有點不自然,她深呼吸一口氣,接着說……

「那麼……就請你發揮看家本領,儘量欺騙我吧,詐欺師。」

「反正我只要折斷你一 、兩根骨頭,就可以逼問出來了。」

說完便朝我伸出左手。

「意思就是你要出賣她們嗎?這個條件交換並不成立——」子萩又用那種打量的眼光瞄着我。

「你對萩原子萩懷抱着個人的特殊情感是嗎?」

聽了我的臺詞,子萩不知爲何倒退一步。我知道自己說的話很牽強,但不能因此放棄說服對手的機會,於是趁勝追擊。

「那是行不通的喔。完完全全行不通的喔,子萩。如果你用那種手段逼供,我發誓自己絕對會說謊。先聲明,我說謊的功力可是爐火純青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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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戲言系列 1 斬首循環—藍色學者與戲言跟班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三天0;11; 羣青S的學者
  5. 05第三天0;21; 集合與算數
  6. 06第四天0;11; 斬首之一
  7. 07第四天0;21; 0.14的悲劇
  8. 08第五天0;11; 斬首之二
  9. 09第五天0;21; 謊言
  10. 10第五天0;31; 鴉濡羽
  11. 11一週後 分岐
  12. 12最終章 All Red Marchen
  13. 13後記

第二卷戲言系列 2 絞首浪漫派—人間失格.零崎人識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剝落斑殘之鏡0;紫之鏡1;
  5. 05第二章 遊夜之宴0;友夜之緣1;
  6. 06第三章 察人期0;殺人鬼1;
  7. 07第四章 紅S暴力0;破戒應力1;
  8. 08第五章 殘酷0;黑白1;
  9. 09第六章 異常終了0;以上終了1;
  10. 10第八章 審理0;心理1;
  11. 11終章 未完世界
  12. 12後記

第三卷戲言系列 3 懸樑高校─戲言跟班的弟子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狂言開始
  5. 05第二章 子荻鐵柵
  6. 06第三章 懸樑高校
  7. 07第四章 黑暗突襲
  8. 08第五章 背叛重演正在閱讀
  9. 09第六章 極限死亡
  10. 10第七章 紅S制裁
  11. 11幕後 鈴蘭之譽
  12. 12後記

第四卷戲言系列 4 絕妙邏輯(上) 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天0;11; 解答的終結
  5. 05第一天0;21; 罪與罰
  6. 06第一天0;31; 藍之籠
  7. 07第一天0;41; 微笑與夜襲
  8. 08後記

第五卷戲言系列 5 絕妙邏輯(下) 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二天0;21; 感染犯罪
  4. 04第二天0;31; 僞善者日記
  5. 05第二天0;41; 尋死症
  6. 06第二天0;51; 頸圈物語
  7. 07第二天0;61; 唯一的不智之舉
  8. 08後日談 喪家犬的緘默
  9. 09後記

第六卷戲言系列 6 食人魔法(上)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狀)
  5. 05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6. 06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7. 07第四章 實體驗(實驗體)
  8. 08第五章 無法痊癒的傷口(無法言喻的傷口)

第七卷戲言系列 7 食人魔法(下)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六章 不一致 (which?)
  4. 04第八章 偏執狂(終點站)
  5. 05第九章 無意識下(無爲式化)
  6. 06第十章 崩壞的最惡(吞食的罪惡)
  7. 07終章 仲夏夜之夢
  8. 08後記

第八卷戲言系列 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階梯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休息的傷痕
  5. 05第二章 密談
  6. 06第三章 恢復的回憶
  7. 07第四章 十三階梯
  8. 08第五章 肌膚的溫暖
  9. 09第六章 檢索置換
  10. 10第七章 宣戰佈告
  11. 11第八章 醫生的憂鬱
  12. 12第九章 不連續的結束
  13. 13後記

第九卷戲言系列 9 全面暴走(中) 赤色制裁VS死橙之種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幕 苦橙之種
  4. 04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無銘
  7. 07第十五幕 無防備的結束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後記

第十卷戲言系列 10 全面暴走(下)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七幕 漫長的分別
  4. 04第十八幕 無結束的後續
  5. 05第十九幕 最終時刻
  6. 06第二十幕 正義的夥伴
  7. 07第二十一幕 家
  8. 08第二十二幕 撕裂扯裂斷裂開
  9. 09第二十三幕 物語的終結
  10. 10終幕 從此以後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戲言系列 11 誘拐玩笑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的女兒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天(1)——惡魔前來軋人
  5. 05第一天(2)——城王蜂
  6. 06第一天(3)——玖渚家族
  7. 07第二天(1)——白老面具
  8. 08第二天(2)——雙胞胎在微語
  9. 09第二天(3)——獄門問
  10. 10第二天(4)——青發忌
  11. 11第二天(5)——本心殺人事件
  12. 12後日談——藍與紅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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