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食人魔法(下)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終章 仲夏夜之夢

《戲言系列》 · 西尾維新 · 1.2萬 字

《戲言系列》7 食人魔法(下)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終章 仲夏夜之夢插圖(1)
《戲言系列》 · 7 食人魔法(下)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 終章 仲夏夜之夢 · 第1張插圖

身高一百三十八公分,體重三十二公斤(推測)。體型偏瘦,剛開始迎接第二性徵初期所以隱藏得宜。髮型是娃娃頭,肌膚似雪,帶點病態的蒼白,唯獨嘴脣出奇地紅潤。宛如人偶般的形貌,令人不禁聯想到靈異片裏的殭屍。血型是O型Rh陰性,生日爲四月十六日,也就是現年十三歲。直到十歲爲止都住在北海道,目前則因爲私人因素逃家當中,與大兩歲的同父異母哥哥一起移居京都。不喫肉類的素食主義者。討厭香菸的煙味勝於一切。興趣是殺害低等生物。喜歡去的景點是鴨川公園(當然,目標是鴨子和鴿子)。託離家出走的福沒有去上學,但似乎仍有着與年紀相符的求知慾跟好奇心,每天都會去圖書館報到。

——以上,是暗口崩子的個人檔案。

「我有時候會懷疑,戲言大哥哥其實是住在醫院裏面,偶爾纔到古董公寓來玩的客人吧。」

崩子小妹妹正以熟練的手勢拿着瑞士刀,動作流暢地削着蘋果皮,一邊對我這麼說。削下來的果皮陸續垂落到放置在她白皙腿上的金屬盆裏。崩子穿着鮮紅色薄洋裝,搭配低跟涼鞋,充滿夏天風味的裝扮。身上沒有任何裝飾品,整體而言相當簡單樸素的造型,但卻不是因爲她缺乏流行品味,而是因爲崩子有個保護過度的哥哥。話雖如此,看着牀邊端坐在鐵椅上的崩子,又覺得與其說服裝怪異倒不如說這樣的簡單素雅才比較適合她吧。其實萌太的心情也並非不能理解。

「就算要說大哥哥的人生一半都在病牀上度過也不爲過。」

「沒那麼誇張啦。不要把別人說得像體弱多病一樣。」

「可是戲言大哥哥自從來到京都以後,算一算這已經是第五次住院了。」

「也不過六個月當中才住個五次而已,還算少的啦。」

「很多了。」

「會很多嗎?」

「已經住上癮了。」

這時候,崩子已經將與自己嘴脣一樣鮮紅的蘋果完全削好皮。剛纔一直盯着她的手勢看,發現刀子幾乎都固定不動,而是讓蘋果貼着刀子慢慢轉,大概是一種特殊的削皮技巧。

原以爲她會把削好的蘋果直接遞過來,結果崩子又拿着蘋果開始切起薄片。

八月,二十二日——

原本應該要開始打工的日子。

我住進了,京都市內的醫院。

直到昨天都還處於意識不清的狀態。據醫生說昏迷程度非常嚴重,似乎在生死邊緣徘徊許久。今天才總算恢復意識,也可以開放會面,不用再謝絕訪客了。而第一個來探望我的,就是崩子妹妹。

「所以,這次要住院多久呢?」

「完全康復需要兩個月……醫生說,要住滿一個月纔行。」

「也就是說暑假的一半都要在醫院裏度過囉。」

「魔女姐姐本來還準備了另外一款,叫做VB(VIRTUAL BOY)的遊戲機,不過她說『這對伊字訣而言太新了他大概不會使用吧』,所以就沒拿來了。」

沒辦法獲得原諒。

這就是,屬於美衣子小姐的故事嗎。

「唔……?」

「不需要想得那麼複雜吧。其實春日井小姐只不過是,純粹想找大哥哥一起玩而已不是嗎?」

身體纏滿了繃帶,臉上貼着紗布。

雙手,雙腳,都各自打上石膏。

「說到這——戲言大哥哥,我聽美衣子小姐說,你的頭髮,是請小姬姐姐幫你剪的對吧?」

崩子一邊交談,一邊動作利落地切片着。蘋果跟蘿蔔不一樣,水分比較多,照理說需要相當高難度的刀工技巧,但她卻連看都沒看一下就切得很順。

看來她並不喜歡拿過去吹噓的男人。

「…………」

「據說是叫做Barcode Battler,是現在最受小朋友喜愛的超人氣商品。呃——這臺主機,好像是第二代的樣子。」

「春日井小姐有留話給你。」

「的確,雖然不太願意稱讚那傢伙,但唯有這點我也不得不承認。」我翻轉手中的機體,仔細觀察。「可是話說回來,既然稱爲對戰遊戲就表示要兩個人才能玩囉?遊戲的設計似乎是這樣子——住在單人病房沒辦法玩吧,又不能找醫生來打電動。」

「呃……」睡眠不足也能算理由嗎。「該怎麼說呢,發生了許多事,許許多多一言難盡。小姬的事,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嗯,總而言之,在我入院之前,總算全部解決告一段落了——」

「請放心,公寓的事情就交給我,戲言大哥哥趁此機會好好休養吧。」

「說到底,那個人究竟是來幹嘛的……連續當了一個月的食客,結果根本什麼也沒做不是嗎。」

我歪着頭,一邊懷疑會不會是什麼陷阱,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紙袋。裏面裝的東西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機器。黑色外殼,材質並不堅固,嚴格說起來有點廉價的感覺。中間有個熒幕,周圍排着幾顆按鈕。唔,從大小跟外型來判斷,可能是攜帶型掌上游戲機之類的東西吧。但卻沒看到可以插卡的地方。不,仔細一看,熒幕上方有着疑似讀卡機的插孔。大概把卡匣插進去,主機就會讀取資料吧。

「是因爲彩券中獎了。」

「真的嗎。」崩子看向病牀上的我,從頭頂到腳尖,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遍。

那個人,很適合這樣的故事發展。

這麼一講——這件事情,她好像有提過。

「唔~~最近在流行這種奇怪的東西啊……孤陋寡聞的我完全都不知道。」

……應該不會,突然爆炸吧。

「…………」

「那就麻煩你囉……」

「嗯?啊啊,抱歉,沒打聲招呼就剪掉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浮雲之後的房客,應該是小姬姐姐。」

「這是魔女姐姐交代我,說要給戲言大哥哥的探病禮物,差點忘記要拿出來了。」

「不曉得耶……因爲好像阻止也沒用,而且大哥哥又處於昏睡狀態沒辦法通知你,只好隨她去了……應該要阻止纔對嗎?」

……搞半天是自己喫嗎。

「……是這樣子的嗎?」

「哦?」

「…………」

「……公寓裏的大家,最近過得怎麼樣呢?」

「Barcode……?」

「『兩人共度的甜蜜夜晚我將永生難忘。』」

「她說一個人也可以玩,還附帶說明書,你看。」崩子從揹包裏面另外取出一疊紙來。上頭的字是用手寫的,看樣子不是正規的說明書,應該是七七見自制產品(走火入魔的傢伙)。「據說是風靡青少年超級熱門的東西。非常非常搶手的電玩呢,魔女姐姐叫你要心存感激。」

「那就先這樣囉,我真的要告辭了。」

不用想像也知道,一定非常狼狽。

的確……

「那就先從好消息開始聽起吧。」

最好永遠都不要再來。

「不——沒什麼。然後壞消息呢?」

真不講情面啊。

「這是什麼?GBA(GAMEBOY ADVANCE)嗎……應該不是吧。」

「這樣啊,好,路上小心囉。」

「不……」我搖搖頭。「反正那個人,就是那樣的一個人嘛。雖然沒能好好地道別有些遺憾,但也無可奈何。所謂冥冥中自有定數,就順其自然囉。」

「嗯……」

「這樣啊……不知道接下來,會是誰搬進來住呢。」

話說回來……傷得如此慘重,在說是性命垂危也不過的重創下,還能夠絲毫不留下後遺症,唉~不得不說,真是售後服務十分周到的職業殺手啊。即使造成多處骨折,卻完全沒有傷到神經,阿基里斯腱也成功地接合,所以問題只剩下內臟受損,而這部分也沒嚴重到需要開刀的地步。當然儘管如此,曾經徘徊在生死邊線從鬼門關走一遭回來仍是不變的事實,這種時候除了運氣好,沒有更貼切的表現方式了吧。

「對了……關於最新情況——有好消息跟壞消息各一則。」

「別說得那麼迂迴……」

「看起來實在不太稱得上優美。」

「嗯?啊啊——不不不,沒這回事你弄錯了。小姬另外有喜歡的人,是她自己親口說的。」

順帶一提,肋骨最後還,剩下五根。

崩子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地說道。

「?怎麼了?爲何出現奇怪的停頓。」

「別說得那麼直接……」

「她說的『甜蜜夜晚』是指什麼意思呢?春日井小姐和大哥哥之間,曾經有過什麼嗎?」

「這不是道歉就可以了事的。」

崩子突然說聲對了,隨即把肩膀上的揹包卸下來,放到鐵椅上開始翻找,從裏面取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紙袋。

「咦?」有點驚訝。「那傢伙不是搬到小姬房間去住了嗎?」

「上次因爲睡眠不足也沒追問詳細情況,大哥哥,這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居然對小朋友講這什麼鬼東西,那個白喫白喝的混蛋寄生蟲。

「耶?」我忍不住發出疑問。對了,現在回想起來,這幾乎可以說是一切事情的開端哪。「——怎麼辦到的?是找到什麼好工作了嗎?唔,可是時間急迫,哪來這麼剛好錢又多的打工機會——」

不過話說回來,有這玩意兒用來打發時間也不錯。原本打算卯起來看書,度過這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現在先來玩玩看這種東西也挺好的不是嗎。雖然要先讀完說明書,瞭解遊戲的操作方式才能開始進行。

「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姑且不談小姬姐姐的事情,至少大哥哥住院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對我們的生活絲毫沒有造成影響,連些微的變化也沒有。」

奇怪了,還真不像七七見那傢伙會做的事情。

「是嗎,那就好。」

「中了三獎,五十萬。」

「沒關係,反正很快又會留長的……下次就拜託崩子幫我剪吧。我頭髮長得很快喔,從以前就這樣,在跟崩子差不多年紀的時候,還曾經留到腰際,綁着粗粗的辮子呢。」

這樣的,故事安排。

「是真的。」

「………………真的假的?」

「呿,幹嗎把別人講得好像很落伍一樣。」

「那傢伙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哪……就算世界毀滅,就算故事再怎麼曲折,也只有那傢伙會發自內心地說『關我屁事』吧。儘管真的。真的,真的以不想變成那副德性爲前提,卻還是禁不住會油然而生尊敬之意哪。」

「美衣子小姐看上的那幅掛軸,已經到手了。」

崩子呼嚕呼嚕地喫着蘋果(薄片),臉上浮現詭異的微笑。「有空的時候我會再來探望你的。」

「謝謝招待。」

一臉不感興趣的模樣。

「可是,看起來實在很滑稽。」

崩子輕輕竊笑着。平常明明是個相當單純直率的女孩,爲何有時偏又莫名地伶牙俐齒會挖苦人咧。

崩子對我的反駁完全沒有意見,又接腔說「因爲大哥哥很受異常者的歡迎嘛」。關於這一點我實在難以否認,只好說「也許吧,可能真的是這樣也不一定」隨便敷衍過去。

「明天或者後天,我會再來探望你的。到時候再幫大哥哥帶幾本你喜歡的書來吧——啊——」

崩子說着,便將包包重新背上。

「就是——春日井小姐,春日井小姐她,昨天深夜,離開古董公寓了。」

「是嗎。」

「簡單講就是,把遊戲卡上面的條碼放入讀卡機裏面掃描,條碼數字就會轉換成戰鬥能力,據說可以用來互相對戰。」

「那麼,戲言大哥哥,我回程還要順道去圖書館,所以差不多該告辭了。」

「……嗯,對啊。」我無奈地承認這個事實。「不過,據說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骨折方面,只有剝離性骨折跟單純骨折而已,也不需要限制飲食。」

搞什麼嘛。該說她樂觀、幸運嗎,或者該說什麼呢,其實我根本什麼也不用做——不,不對。事情並非如此,換言之……美衣子小姐她——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註定要得到那幅掛軸,在時間流程當中,這是一開始就存在的設定。無論過程如何地迂迴曲折,無論我這樣的配角如何手忙腳亂,事情最終都會循着軌道,抵達目的所在之地。

蘋果肉已經被切到極限,只剩下最中間細瘦的果核,崩子這才停下手邊的動作,將瑞士刀啪一聲合起來,利落地轉兩圈再收進洋裝口袋裏。然後她伸出手捏起盆中切好的蘋果薄片,送入自己口中品嚐。

「呃這個……」

「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魔女姐姐一向對流行很敏感嘛。」

「這樣看來,春日井小姐不是很可愛嗎,選擇在大哥哥住院的時候默默消失。就這層意義而言,小姬姐姐想必也是一樣吧。畢竟小姬姐姐跟大哥哥特別親近,對你的好感也不是普通程度而已呢。」

連皮都不剩地喫完盆子裏的蘋果後,崩子從鐵椅上站起來。

「大概會暫時空着吧。我跟萌太會設法充分利用的。」

這就是,我現在的模樣。

「你應該說她只是『想玩玩大哥哥而已』纔對吧。」

最後還非要留一手惡搞一下才走。

「怎麼了嗎?戲言大哥哥,你好像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耶。」

這時候——

「唷~呵~~!」

從我病牀看過去位於正前方的拉門,突然被迅速打開,護士小姐有如動作熟練的服務生般,單手端着排滿餐具的托盤走入病房裏。

「伊伊~~好久不見,喫飼料的時間到囉~!」

「…………」「…………」

不,我並非因爲喜歡醫院的伙食才照三餐喫,這跟個人喜好一點關係都沒有。

重點是,爲什麼連你都出場了啊。

完全出乎預料。

護士小姐明顯地違反職業守則,穿着超短迷你裙,移動包裹在白色長襪底下的雙腳,朝病牀走近,以流暢的動作將餐具依序擺放在桌面上。此人無論外表或內在都是個不正經的怪護士,唯獨對工作會一絲不苟按部就班地完成。果然有戴眼鏡的就是不一樣(跟這沒關係吧)。

「唉呀~~話說回來還真是好久不見了呢~將近兩個月沒來醫院報到,人家還以爲伊伊怎麼了,大姐姐好擔心喔。真的很擔心耶!」

「……不敢不敢。」

真是多謝閣下的好意。

因爲沒來住院讓你爲我擔心了。

「嗯?哎呀哎呀,哎~呀呀呀,伊伊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可不能小看你呢~嘖嘖嘖——」護士小姐眼睛真尖,立刻把焦點鎖在面對突然闖入的外來者動作瞬間停格的崩子身上(正確地講應該是「已經把手伸向洋裝口袋進入備戰狀態的崩子身上」)。「居然有這麼可愛的小姑娘來探病!哇~~真的好可愛!哪裏來的小女生啊!伊伊太奸詐了,竟然跟這麼可愛的小蘿莉在一起!而且還在只有一張牀的病房裏面獨處!在這樣的完全密室裏面兩個人孤男寡女地究竟幹什麼好事!啊啊真是夠了,你這個蘿莉控、戀童癖!」

「你來搗亂的是不是。」

爲什麼我連住個院都要遇到這種情緒亢奮的變態。

我伸出打着石膏行動不便的雙手去拿碗。腳部的傷比較脆弱不能輕舉妄動,但手部的骨折都集中在前臂兩隻尺骨附近,只要忍耐一定程度的行動不自由,至少日常生活沒問題。

「哇~~真的好可愛!而且好細緻!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告訴大姐姐好嗎?Tell me please~!」

「我叫暗口崩子。」崩子說完點了下頭。從她把手收回的動作來看,應該已經解除警戒了。「謝謝你的稱讚。」

「喵~暗口?」護士小姐疑惑地偏着頭。「……唔,怎麼說,應該說很有個性嗎,真是奇特的姓氏呢。會不會是關口而你弄錯了?沒關係長得這麼可愛就原諒你吧。好萌哦~!對了對了,崩子小妹妹,你跟這個冷漠無情的大哥哥是什麼關係呢?」

別、別亂開玩笑。

「嗯——,嗯,嗯,嗯,那也沒有入侵者囉?」

「……唔——這次的謎題不是密室殺人哪,唉~真沒意思。」

心臟。

只是隨口問問的樣子。

空無一物的,理澄。

「…………沒事。」

「大概吧。不過,這樣計算起來才合乎邏輯。如果實際上有六個人——然後有兩個人存活下來的話,表示那個狼狽又窩囊的笨蛋男,就不一定要是兇手。至於隔壁病房的屍體,當然就是身爲附屬品的妹妹囉。」

「…………對。」

傀儡。

「…………」

「那麼祝你,早日康復,珍重再見。」

這就是匂宮兄妹的殺戮奇術。

既然已經成爲一種儀式般的例行公事。

傀儡。

「假設某個夜晚,在某個地方,有五個人因爲某種理由聚集在一起——」

沒錯——

「好的。可是,以後再被問到類似問題的時候,該怎麼回應纔對呢?」

「這麼說來答案只剩下一種可能啦。」護士小姐漫不經心輕描淡寫地說:「那對兄妹並非雙重人格,而是雙胞胎纔對吧?」

「…………」

「………崩子……原諒我冒昧地發問,那個字眼是從什麼三教九流的鬼地方學來的?」

然後崩子踏出病房,拉門自動關閉。沉默再度降臨,過一會兒護士小姐將滑落的護士帽與眼鏡調回原位,隨即聳聳肩說道「你被將一軍囉」,然後朝我扯了扯嘴角。

就連護士小姐聽了都當場僵住,病房裏的時間彷彿正逐漸凍結。

「求愛訊號嗎?」

我的人生……該何去何從啊?

狼狽不堪地,存活下來。

就像那個夜晚。就像傀儡一樣。

自己會突然失去意識,甚至對於斗篷底下穿着那種奇裝異服的自己完全不感到質疑,爲了塑造這些缺陷,必須設定最低限度的虛擬人格。

一男一女的組合,不可能是同卵雙胞胎,因此只要以相同的身體出現,別人就會輕易相信她們的說法。至於出夢——即使號稱是「哥哥」,但身體卻跟理澄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少女。

「嗯?怎麼啦?爲何突然陷入沉默?」

「……那是對我現在整張臉裹滿紗布的一種諷刺嗎?」

我將這次事件的大致經過,向護士小姐簡單說明一遍。穿着黑斗篷加束縛衣,具有雙重人格的職業殺手&名偵探,一人等於兩人,兩人等於一人的同體兄妹。擔任貼身護衛的琴絃師。不死之身的少女,以及承繼研究的副教授。再加上,一名無能的戲言玩家。早上一覺醒來,發現其中四個人都死了——只有一個人存活下來。

「你要負起責任。」

「號稱能夠記住所有讀過密室的女人唷。算了這不重要,呃我想想——」護士小姐捧着頭作勢思考,看來這次的謎題,稍微有點難度。「所以,那個僥倖存活下來又狼狽又窩囊的笨蛋男人,並不是兇手囉?」

「喔……」

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宛如空殼的,理澄。

「都沒有。」

出夢曾經將「理澄」定義成「傀儡」。

「什麼意思?」

反正心誠則靈。

唔——

總有一天非要跟那傢伙做個了斷不可。

這句話逼真到有點殘酷。

「護士小姐,按照慣例,考你一道謎題好嗎?」

「嗯……非常不妥。」我全身無力地搖搖頭。「畢竟我也是有所謂的人生要過呢。」

「嗯——說的也對。」我半開玩笑地回答。「當然了,經歷過同伴的死亡,做人方面應該會成長不少吧。」

「可惜好像活不過下個月的樣子呢。」

「嗯……說的沒錯。」

『雙重人格其實是雙胞胎——撇開這一點,其他大致上就跟出夢解釋的差不多吧。』當時,哀川小姐在商討對策的過程中說道:『另外……就像一姬提到的「斷片集」那夥人一樣,出夢在某種程度上,應該也能遠距離操控理澄。如此一來,那天晚上你在樓梯間跟理澄擦身而過,就找得到理由了。』

「……………」

「什、什麼?」

「只可惜……因爲那場決鬥,兩個人當中,不小心死了一個。」

「這樣講不妥嗎?」

我對崩子絕不至於逾越道德規範,應該沒做過任何違背倫理喪盡天良的行爲纔對啊。而且我比較喜歡把點心留到最後慢慢享用……喂,不是啦。

「是魔女姐姐教我的。她說有誰問我跟大哥哥是什麼關係的話,只要這樣回答就好。」

只有崩子一個人,不解地偏着頭。

「那麼,如果有我可幫上忙的地方,請隨時通知我。」

「啊,不過請放心。」崩子笑容滿面道:「這句話我只對十個人說過而已。」

「既然是雙胞胎,就表示擁有相同的身體,要扮演雙重人格應該輕而易舉吧?只要夠熟練,就能做到不被看穿的程度。兩個人擁有相同的身體。無論當偵探也好當殺手也好,怎麼想都沒有比這更方便的事情了。甚至斗篷跟束縛衣,就算一個人沒辦法穿,但有兩個人的話就可以自由穿脫。同理可證,要騎機車也不成問題囉。除此之外,包括那個所謂的琴絃師,媲美秋節羅3;注:菊地秀行小說《魔界都市Blues》的主角,擁有俊美外貌與神祕能力的青年,主業是煎餅店老闆,副業是尋人偵探,武器爲「妖線」)的女孩子5;,就算一對一無法取勝,但如果換成二對一的話,想必也能增加勝算,這點非常簡單明瞭吧~」

苟活在世上。

「怎麼了嗎?」

傀儡被賦予的暫時性人格。

「……答得好。」

影武者。

「哦——」

我的人生……

儘管難以啓齒,又覺得麻煩,卻也無可奈何。

「真不愧是魔女姐姐,連話題進行到這裏,大哥哥會主動承認跟我是朋友都料中了。作戰計劃果然奏效。我真的,非常非常高興。」

自律型遙控機器人。

「這還用說嗎,反正我們又沒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當然簡單回答『我們是朋友』就好啦。」

出夢曾經說過,她們是「斷片集」的,副產物。

「……崩子妹妹,這是爲你着想,不瞭解的辭彙還是別亂用比較好。」

崩子說完便從我和護士小姐(依然處於停格狀態)身旁經過,朝門口走去。在推開房門時回過頭來——

匂宮——兄妹。

「……對啊,的確是。」

「…………」

「啊,還有——」接着又說:「我至少還知道,炮友代表什麼意思。即使沒有經驗,但我畢竟也是個少女了。」

被斬斷首級的理澄,那是小姬使出「病蜘蛛」絕技,用「琴絃」下的手。而胸口被挖開——將她心臟帶走的,則應該是出夢吧。

沒錯,討厭的事情交給別人去做纔是上上之策。

崩子朝我揚起嘴角,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有必要用那麼過分的形容詞嗎。

雙重人格這個說辭,其實才是虛構的假象。

連命名方式也是一種——詭計。

慢、慢着……鎮定一點,快冷靜下來。這個現象……有可能是遭到某種替身使者的攻擊!

「我們是炮友。」

連寫樂保介都,稱不上。

替代品。

理澄的,心臟。

「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言行舉止變成熟了。」

「漢尼拔」理澄與「食人魔」出夢。

那並不是……一種比喻,既非炫耀也非隱諱,而是完完全全直截了當符合字面上的含義。她的肉體被賦予了極富可塑性的人格,帶着缺陷,並且——遵從出夢的意志。

排除一切「弱點」被特訓成爲絕對「強者」的殺手匂宮出夢,以及身爲附屬品的理澄,身爲附屬品肉體保管者的——匂宮理澄。出夢之所以對理澄那樣地愛護,理由其實不難理解。

剛喝進嘴裏的味噌湯立刻噴出來。

「那個小姑娘,還真是可愛呢。」

「對啊。我最近正沉迷於密室殺人呢。」

好吧,就這麼辦。

行爲受到操縱。

一臉興味盎然的樣子。

兩人共飾一角,刻意演出雙重人格,這件事情我之前從來沒設想過。然而就算光憑想像也能發現,除了剛纔護士小姐所說的幾點之外,還有許多好處。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擔任影武者。讓理澄站出來當表面上的主角——出夢便可以隱藏在「背後」,肆無忌憚地暗中活躍。而且——不僅如此,假設理澄只負責扮演「弱者」的角色,則其中更帶有某種無可否認的惡趣味。

「沒意思嗎?」

果然是那個女人嗎……

「嗯?啊啊,好啊,什麼謎題?」

「不是。」

「嘿——」護士小姐輕呼一聲,一屁股坐到剛纔崩子坐過的椅子上。「不過伊伊,久別重逢——你似乎,變成熟了唷?」

活過的證明。

「…………」

僞裝成雙重人格,兩人共飾一角,對「軍師」萩原子荻而言,恐怕是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識破的計劃吧——正因如此,假設前提是子荻從未與匂宮兄妹正面交鋒的話——即使知道匂宮兄妹的存在卻從未正面交鋒,這件事實便成爲決定性的關鍵——話雖如此,除非發生像這次一樣的例外,嚴重脫離預定目標的偶發事件,否則包括我在內,大部分人都無法突破這種詭計。

正因單純,所以難解。

超乎理論邏輯。

需要的是,跳躍的邏輯。

限定條件下的靈光乍現。

甚至連消去法都——用不上。

「………………」

就算是這樣也——並不代表,匂宮兄妹操縱的詭計十分高明,絲毫沒有這層意思。

倒不如說,正好相反。

譁衆取寵的把戲。

無可否認的,噱頭把戲。

這話實在是,說得真好。

我爲殺手,委託人爲秩序。

身纏十字符號,即將執行使命。

殺戮奇術集團,匂宮雜技團——

究竟——把人類當成什麼看待了啊。

「反正多重人格在醫學上本來就不完全受到承認嘛。所以說,那名殺手應該是在搭檔死亡後才考慮到,假如現在把屍體留着逃之夭夭,自己就可以得到自由了不是嗎~~既然平常一直都在扮演雙重人格,會知道真相,知道自己存在的,僅限於身邊極少數相關人士而已囉。對外界而言,等於自己已經死了,可以藏身起來過退隱生活。雖然將妹妹的屍體遺留在現場——」

「但彼此的『心』卻長相左右,是嗎。」

「……那個,護士小姐。」

小姬她——又是怎麼樣呢?

自幼被培訓成殺手——話雖如此,以殺手爲設定創造出來的人格,實際上真的有可能會發生這種情形嗎?只爲殺戮而存在,純粹以殺戮爲目的而被創造出來的兵器,有可能會改變心意嗎?

儘管說來突兀——卻並非,難以想象。倒不如說仔細想想反而覺得充滿說服力——兩人之間超乎尋常的相似,與兩人之間超乎尋常的相異。

每一個人都發了瘋。

我和小姬的相遇,也不算白費了。

「只好當作故事的屬性本來就這樣自己想開一點嗎——還真是非常,不合邏輯的故事哪。」

就連那兩個「食人魔」……就連她們的存在,也只當作隨處可找的替代品,不看在眼裏的他。就連不死之身的少女,也只當作過程中的一個點,不看在眼裏的他。

也有人想要忘記自己還活着。

實在是——絕妙透頂。

無論結果如何。

「樂芙蜜。嘻嘻,很適合女生的名字吧?」

我曾經,傷害過她好幾次。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現階段也沒辦法回古董公寓……實在有點無地自容。萬一她來探病的話,我要拿什麼臉見她呢。

或許真像出夢所講的,小姬她,紫木一姬,爲了生存已經殺過太多太多的人——或許這一切也都是自作自受,因果報應——

在那之後又過了三天。

在六月那次之後——小姬她,曾經真正地活過。

「…………」

我和小姬的相遇。

「可能有過,只是我忘記了。」

對於殺戮。甚或,對於生存。

「呃……對啊,的確是。」

出夢他,失去了妹妹。

就拿美衣子小姐的事情爲例,除了自作自受,因果報應以外,大概沒有其他更好的解釋了。

「咦,啊啊——喫飽了,反正也沒什麼食慾。」

應該早已——分出結果了吧。

「………屬於自己的,自己一個人的——故事嗎。」

忽然浮現,這個字眼。

雖然我其實,什麼都不明白。

可能從,結構本身就有問題。

「吵死了你白癡啊!」

死色真紅V.S.食人魔。

光用想的就令人渾身發寒。

有人忘記自己還活着。

有人對自己感到厭倦。

我懷疑這世界是不是已經沒有正常人了。

值得慶幸。

有沒有,好好地回想過呢?

原來如此,絕妙透頂。

「咦——?慢着慢着,這個問題太冒昧了。如果想知道有關我的詳細資料,你必須先進入醫院路線,選擇樂芙蜜劇情纔行喔。」

狼狽不堪的模樣。

啊,對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囉~~因爲謎題給的線索嚴重不足,也沒辦法分析到細節部分,不過那也無關緊要啦。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答案差不多就是這樣沒錯吧?」

「沒有那種東西啦。」

狼狽不堪的結果。

「嘿、嘿、嘿。」護士小姐驕傲地挺起胸膛。

護士小姐單手叉腰擺出正義使者女英雄般的姿勢,隨即轉身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離去。

「請問令尊跟令堂,從事什麼樣的工作?」

小姬在我面前哭過好幾次。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

全部崩壞,全部病態。

在全身幾乎無法動彈的狀況下,要被這種變態掌握生殺大權……

即使知道真相,也能全身而退的他。

「嗯……果真厲害。」

「就跟你說是護理師了,小心我告你性騷擾喔。」

啊啊——原來如此。搞不好,對出夢而言那樣的行爲,其實就像一瞬間的靈光乍現也不一定。剎那間突發奇想,一秒鐘以前連想都沒想過,一秒鐘之後或許早已忘記,虛無縹緲脆弱彷徨,彷彿靈感般稍縱即逝的念頭也不一定。

已經厭倦了。

「記憶力真差耶你——」

好像不小心讓她得意忘形了。

其中想必,有着特殊的意義。想必有着,無可取代的意義。但對我而言,小姬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呢?對小姬而言,和我的相遇,是否有特殊意義呢?小姬和我相遇之後,是否有所改變呢?當時遇見的人是我,並非我以外的任何人,而是遇見我,這對她而言有沒有特別的意義呢?

他說,自己對殺戮已經,厭倦了。

當時的出夢,想必是——

故事。

我遇見了小姬。

唯獨這個問題,在最後的最後,值得信賴的承包人不會英姿颯爽地登場,爲我解答一切疑惑。畢竟自己的課題,自己的問題,自己的標題,終究只能自己去面對。

……………………

「啊,糟糕,我都忘了要工作,真是的。伊伊,你喫飽了嗎?」

美衣子小姐的事情,該怎麼辦呢。

「嗯?你還不知道嗎?我以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已經報過名字了。」

既便如此。

一個月。

這麼一來,我的存在也不算白費了。

「這也難怪,那我把東西收走囉。」護士小姐將餐具有條不紊地放回托盤上。「好滴,那麼接下來一個月,伊伊~~請多指教囉~~」

護士小姐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受不了的模樣。

無意識地,偶爾又故意地。

難以想象居然只是個普通配角的名字。

「形梨——樂芙……?」

「好吧,算了,我的名字叫做,形梨樂芙蜜(Love me)。」

「居然是,哀川小姐的……」

「出夢他……不知道怎麼樣了。」

「可以請問一下,貴姓大名嗎?畢竟我們……呃怎麼說,應該會相處一段頗長的時間。」

甚至也有人,什麼都不知道。

——「當事人自己反而是不會明白的。」

我曾經給過什麼,藉以回報她嗎?

即使在功能設定上只是個替代品,但對出夢而言,理澄絕不只是單純的替代品,這點從他甘願冒着設定崩壞的危險,在中庭出聲叫住我,便可以充分了解到。

真相恐怕,沒有那麼羅曼蒂克吧。出夢並不是那樣一個,愛幻想的浪漫主義者。假如把這些話拿去對他講,大概只會惹來一陣嗤笑。被嘲笑還算好的,以出夢那種性格,說不定還會大發雷霆。

想起,狐面男子所說的話。

所以,也許我一輩子,都不會明白。

只不過我還沒有,向哀川小姐提過這件事情。在京都御所碰面的時候,也沒有鼓起勇氣觸探這方面的話題。暫且將狐面男子的存在,從哀川小姐面前完全抹殺掉。並非刻意隱瞞故作神祕——也不是對於擅自碰觸哀川小姐的過去感到有所顧忌——儘管如此,關於狐面男子的存在,關於自己知道他的存在,我仍舊對哀川小姐隻字未提。

「哇哈哈哈~~我走了掰掰——」

藉由這些事情,我給予過什麼嗎?

既便如此,紫木一姬卻,曾經活過。

這次的事件,自始至終,都徘徊在故事外圍——結果終究,沒有跨進這界限參與故事的他。與木賀峯副教授和圓朽葉以及理澄和出夢,都關係匪淺——卻與實際發生的事件絲毫沒有扯上關係的狐面男子。跟我截然不同,徹頭徹尾站在旁觀者立場全身而退的他。掌握原因中的原因,演出舞臺中的舞臺——

然而——這一切都不在計算當中。

應該說,真不像人類的名字。

有人對生存感到厭倦。

美衣子小姐。

活出她自己的,故事。

真的是,窩囊也要,有個限度。

小姬說過的話。

……想必,還是有可能的吧。

倘若非要鑽牛角尖追根究底的話,說穿了就是這麼回事。

窩囊到無地自容。

因爲我是瘋狂的,所以周圍也跟着瘋狂。因爲我是最惡的,所以周圍也變成最惡。迷失座標指針陷入狂亂的羅盤,還能畫出正確的地圖嗎?

「要玩甜誘之夜嗎?」3;注:《鐮鼬之夜》的諧音,CHUNSODT公司出品的懸疑電玩,中文名爲《恐怖驚魂夜》,劇本由我孫子武丸創作,以滑雪山莊爲舞臺,進行一連串殺人事件的解謎遊戲5;

對於這樣的自己,其實厭惡感更勝於罪惡感。

但是卻,無論如何,都還是,說不出口。

並非沒說出口,而是說不出口。

我只是——單純地,感到恐懼。

對於狐面男子。

我只是單純地,對那個男人感到恐懼。

不管以什麼樣的形式——

都不想和那個異形,扯上關係。

我的敵人。

既然已經當面宣告——狐面男子接下來,是否打算開始對付我了呢?果真如此,我也必須硬着頭皮接招,非迎戰不可嗎?這未免也,太誇張,太荒謬了。就算是故事的安排——也沒辦法坦然接受。

連死都,無法比擬的恐懼。

那樣最惡的存在。

怎麼可能去,正面迎戰呢——

「……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啊……」

什麼都不要變。

誰都不要改變。

自己也不會變。

與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產生交集。

只剩時間緩緩地流逝就好,原本一直存着,這樣怠惰的想法。

然而這根本,是異想天開。

掰掰。

因爲重要的只有一點——

朝向死亡逐漸收束,錯綜複雜的連續交錯。

謝謝。

對活着感到厭倦,等於沒有真正活過。

我們都還,活着。

再見了。

活着就是,持續不斷地變質與變化。

好好睡吧,晚安。

故事怎樣發展都無所謂。

會開始感到厭倦,其實已如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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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戲言系列 1 斬首循環—藍色學者與戲言跟班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三天0;11; 羣青S的學者
  5. 05第三天0;21; 集合與算數
  6. 06第四天0;11; 斬首之一
  7. 07第四天0;21; 0.14的悲劇
  8. 08第五天0;11; 斬首之二
  9. 09第五天0;21; 謊言
  10. 10第五天0;31; 鴉濡羽
  11. 11一週後 分岐
  12. 12最終章 All Red Marchen
  13. 13後記

第二卷戲言系列 2 絞首浪漫派—人間失格.零崎人識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剝落斑殘之鏡0;紫之鏡1;
  5. 05第二章 遊夜之宴0;友夜之緣1;
  6. 06第三章 察人期0;殺人鬼1;
  7. 07第四章 紅S暴力0;破戒應力1;
  8. 08第五章 殘酷0;黑白1;
  9. 09第六章 異常終了0;以上終了1;
  10. 10第八章 審理0;心理1;
  11. 11終章 未完世界
  12. 12後記

第三卷戲言系列 3 懸樑高校─戲言跟班的弟子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狂言開始
  5. 05第二章 子荻鐵柵
  6. 06第三章 懸樑高校
  7. 07第四章 黑暗突襲
  8. 08第五章 背叛重演
  9. 09第六章 極限死亡
  10. 10第七章 紅S制裁
  11. 11幕後 鈴蘭之譽
  12. 12後記

第四卷戲言系列 4 絕妙邏輯(上) 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天0;11; 解答的終結
  5. 05第一天0;21; 罪與罰
  6. 06第一天0;31; 藍之籠
  7. 07第一天0;41; 微笑與夜襲
  8. 08後記

第五卷戲言系列 5 絕妙邏輯(下) 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二天0;21; 感染犯罪
  4. 04第二天0;31; 僞善者日記
  5. 05第二天0;41; 尋死症
  6. 06第二天0;51; 頸圈物語
  7. 07第二天0;61; 唯一的不智之舉
  8. 08後日談 喪家犬的緘默
  9. 09後記

第六卷戲言系列 6 食人魔法(上)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狀)
  5. 05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6. 06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7. 07第四章 實體驗(實驗體)
  8. 08第五章 無法痊癒的傷口(無法言喻的傷口)

第七卷戲言系列 7 食人魔法(下)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六章 不一致 (which?)
  4. 04第八章 偏執狂(終點站)
  5. 05第九章 無意識下(無爲式化)
  6. 06第十章 崩壞的最惡(吞食的罪惡)
  7. 07終章 仲夏夜之夢正在閱讀
  8. 08後記

第八卷戲言系列 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階梯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休息的傷痕
  5. 05第二章 密談
  6. 06第三章 恢復的回憶
  7. 07第四章 十三階梯
  8. 08第五章 肌膚的溫暖
  9. 09第六章 檢索置換
  10. 10第七章 宣戰佈告
  11. 11第八章 醫生的憂鬱
  12. 12第九章 不連續的結束
  13. 13後記

第九卷戲言系列 9 全面暴走(中) 赤色制裁VS死橙之種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幕 苦橙之種
  4. 04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無銘
  7. 07第十五幕 無防備的結束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後記

第十卷戲言系列 10 全面暴走(下)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七幕 漫長的分別
  4. 04第十八幕 無結束的後續
  5. 05第十九幕 最終時刻
  6. 06第二十幕 正義的夥伴
  7. 07第二十一幕 家
  8. 08第二十二幕 撕裂扯裂斷裂開
  9. 09第二十三幕 物語的終結
  10. 10終幕 從此以後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戲言系列 11 誘拐玩笑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的女兒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天(1)——惡魔前來軋人
  5. 05第一天(2)——城王蜂
  6. 06第一天(3)——玖渚家族
  7. 07第二天(1)——白老面具
  8. 08第二天(2)——雙胞胎在微語
  9. 09第二天(3)——獄門問
  10. 10第二天(4)——青發忌
  11. 11第二天(5)——本心殺人事件
  12. 12後日談——藍與紅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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