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階梯

第七章 宣戰佈告

《戲言系列》 · 西尾維新 · 2.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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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壞以前創造。

在瓦解以前葬送。

信仰在右,均衡在左。

明着搞笑,暗地建樹。

爲某人悲傷。

爲其人憎恨。

「呵呵呵,原來如此。換言之,那個叫奇野賴知的小子,如果以簡單明瞭的『幽波紋』①來打比方,就是『紫煙』②吧?」

①漫畫『JoJo的奇妙冒險』裏的超能力

②Purple Haze。殺人病毒,『JoJo的奇妙冒險』第五部登場的幽波紋。雙手各有三個病毒膠囊,一旦被傳染,病毒將破壞肉體功能,約莫三十秒從體內開始腐蝕融解

「呃,也不必大費周章地用幽波紋來打比方……」}

這樣會簡單明瞭嗎?

哀川小姐一開始就加速疾駛。

我首先說明目前情勢,從副駕駛座轉頭對着駕駛座的哀川小姐,講述迄今的經緯,只見她毫無詫色,不時回話。

「……莫非你早就對情況有所掌握?」

「嗯,小唄她跟我說過大略情況。」

「小唄小姐嗎……」

可是我什麼都沒告訴她啊。

不過,畢竟是品性不佳的小唄小姐,從我們在病房的談話、從我最後出聲挽留她的行爲,認定我「有所隱瞞」而着手調查我的周遭也不奇怪。

話雖如此……

原來如此,小唄小姐確實遵守跟我的約定。

「因爲我覺得很不爽,就把他們統統殺了。嗯,這就是我跟那傢伙的因緣。」

「……姐姐?」

「咦……」

這對兄妹——主動捨棄自己的父母。

「雖然最後還是不知道是哪個姐姐——不過,這就是那個死老爸收留我的原因——哈!他可是最差勁的戀姐癖呢。」

不過——

而那個故事只怕永無傳述之日。

那是既危險,又甜蜜的誘惑。

「我倒是有發現。」

假設是西東天二度赴美時製造的——答案就呼之欲出。兩人不是普通——感情融洽的父女,乃是可想而知的結果。

這麼一來,就產生另一種不安。

「光聽出夢那席話,我根本想不到。要是知道你被死老爸『指名』,我當然會埋伏在你身邊。」

嗯,不過崩子和萌太不像出夢,兩人對哀川潤都沒有敵視之心,這倒是好事一樁。我現 在最不想遇上自亂陣腳的情況。

我——非常清楚。

雖然聽我提過幾次,不過仔細一想,這是崩子他們第一次見到哀川小姐本人嗎?我那時還不曉得崩子他們的身份,但是對於「殺之名」出身的崩子和萌太,「人類最強的承包人」、「死色真紅」——哀川潤,肯定是意義非凡的角色(甚至對出夢亦然)。

「也不至於……不可能。」

這很正常。

「嗄?什麼事,美少年?」

我嘴裏這麼說,但內心還是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十年前——那十年前,西東天及其周圍、哀川潤及其周圍——肯定有言語難以表達、短暫車程無法道盡的漫長、濃厚的故事。

那對失蹤的雙胞胎姐姐。

「……能夠助潤小姐一臂之力,那是小生的光榮。」

「嗯啊,都是我殺死的。」

以王牌而言,實在太過鋒利。

但此刻的情況——亦不容我實話實說。

「找到?」

「我聽說三個都是——」

「嗯……我也有猜到五成——你們父女的感情似乎不太好。」

他喜孜孜地微笑。

不是我該聽的內容。

不能輕易——涉足其中。

「……說得也是。」

「可是……爲什麼要躲起來呢?找人就找人——還有其它方法吧?例如拜託玖渚、拜託『小豹』,要不然一開始就埋伏在我身邊。」

問題就更加複雜。

要說是孤兒或撿來的孩子——有些牽強。

「——死老爸,哈!」哀川小姐大笑一聲。「終於……給我找到你啦。」

這是沒有跟哀川小姐一起行動過的說法。跟她一起行動,確實可以輕鬆獲勝,但疲勞度也絕對暴增三、四倍,事後不可能殘留任何餘力。

「怎麼樣?要不要趁現在改認我?崩子也覺得主子帥氣一點比較好吧?」

絕非三言兩語所能道盡。

「……潤小姐從那時起,就一直——在找狐面男子嗎?」

「……」

哀川小姐轉向後座(明明在開車)問道。在這種狀況下,崩子終究不可能粗線條到一搭交通工具就昏睡,坐在哀川小姐正後方的她,一聽見哀川小姐的詢問,略顯緊張地應道:「是。」

西東天——確實有一對雙胞胎姐姐。

「……」

「道具……不是女兒嗎?」

真想再命令她學狗叫。

儘管都是年紀比我小的女生,因爲崩子跟小姬不同,一直把我整得好苦……

我知道。

西東天現年三十九歲。

「嗯,正如您所言。」

「當然不是,年紀也不合吧?」

敞篷車在高速公路疾馳。

因爲那是——家人的問題。

「……」

就設定而言,有些牽強。

「崩子選擇這麼遲鈍的男人當主子,真是辛苦啊~~」

「既然你聽說了,我就告訴你吧——我有三個父親,不……是曾經有三個父親。原本應該陸續減少一個、兩個、三個纔對,卻還是留下一個。」

呃……

「可是,澄百合學園啊——我以爲再也不會到那裏去了。居然把那裏當成基地,可見那傢伙相當扭曲,哼——」

這是不能輕易使用的殺手鐧。

「而且五官又很相似。」

「畢竟是十多年前的陳年往事——又不是我很樂意揭露的過去。當時我還不是最強,更不是什麼承包人,而是那三個人的——道具。」

「……爲什麼?」

「我這一個月也是四處奔波,甚至跑去美國一趟,根本就是繞了地球半圈,結果還是待在小哥身邊最好。正好小唄也找到我,就乾脆回日本來。」

「莫非是從出夢那裏聽說狐面男子的事,哀川小姐才——」

換句話說,這一個多月來,哀川小姐果然一在找她的父親——狐面男子嗎?正因如此,纔會——下落不明嗎?

倒不是——完全不可能。

「你對別人的事就挺敏銳的嘛,異端。喏,崩子你也這麼認爲吧?」

「……」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內情嗎?」

「……你們不是親生父女嗎?」

「不,就算大哥哥是遲鈍到沒藥救的木頭人,我也無權置喙。」

「要不是小哥,我絕對不可能找到老爸,因爲他十年前就跟我徹底斷絕因果關係。小哥蒐集變態的才能,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

「哈哈哈,不過我倒是不知道她這麼喜歡我咧。」

畢竟——十年前。

「那當然了。」哀川小姐說道:「因爲我是他姐姐的女兒。」

「那傢伙啊,小哥——」哀川小姐說道:「——可是最惡哪。」

以殺人、弒親的告白而言,那實在太過堂而皇之。

「既然我們這邊有哀川潤——」萌太加入對話。「——想必能夠輕鬆獲勝。這麼一來,我也不用浪費太多體力。我明天還要打工,體力剩下越多越好。」

「咦?」

哀川小姐推測一一十多歲。

我們的行進方向是遠離市區,因此路上車流不多。「可是,」後座的萌太眼見我們的對話到一段落,便插口道:「潤小姐——你沒問題嗎?」

崩子和萌太亦毫無反應。

不可能——這麼簡單吧?

「不,我很久以前就在找那個死老爸。狐面男子——這麼瀟灑的綽號我倒是初次耳聞。哦——難怪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人,居然玩起變裝來了。」

既然是過去殺過的對象——

「潤!不許用姓氏叫我——好久沒說這句臺詞啦,好,你繼續。」

「既是女兒,也是道具。」哀川小姐嗤笑道:「話雖如此,嗯——工作內容倒是從那時起就沒變過。基於那個死老爸的意志,我可是幹過不少勾當喔。」

換言之——對於千辛萬苦找到的父親,哀川潤將採取何種行動?面對父親,她能否保持迄今面對任何人的那種——堅強、最強呢?

我回頭望向萌太。

「我也認爲老爸沒那麼容易見鬼,果不其然。我也猜想他在某處活着——關於將匂宮兄妹收歸麾下一事,我雖然感到驚訝,不過的確很像老爸的風格。」

「——這是小哥的功勞。」

「……」

「輕鬆獲勝我當然很歡迎——可是從你剛纔說話的態度,我感到有些不安。哀川潤小姐,你……」

……應該不是吧……

「我可以見到老爸。」

變裝是指那個狐狸面具嗎?

萌太還是老樣子,嗯,這或許是他本身的性格問題,只見他悠閒舒暢地沐浴在敞篷車的疾風中,崩子則有些神情緊繃。剛纔已經完成自我介紹,卻完全沒有和樂融融的氣氛;不過,哀川小姐當然對此毫不在意。

看起來的確有些——不安。

「……該不會是想見父親吧?」

「……」

「如果你是爲了恢復跟父親斷絕的那些因果、那份情緣,這一個月才故意躲起來的話——非常抱歉,我必須與你分道揚鑣。因爲我不想——被扯後腿。」

「——面對最強的本人,你還真是謹言善辯啊,美少年。哀川小姐似乎打從內心歡喜。「年紀輕輕就如此老氣橫秋,不累嗎?你要是生氣,用平輩口吻跟我說也無妨。」

「我平常說話就是如此。」

「這就是所謂的處世之道嗎?」

「正是。」萌太頷首。「我和家妹崩子都對父親有意見——跟那種理由的你無法兼容。況且我對那個狐面男子——西東天,一點興趣也沒有。對我而言,那種人怎樣都無所謂。我只對剛纔伊哥說的奇野賴知有興趣,因爲解毒劑在他身上。」

「……」

「你既然是承包人——就請不要感情用事。我要說的、我的不安就只有這樣」

「噗——」哀川小姐忍不住爆笑。「這還用說?我看起來是會在工作上感情用事的傻瓜嗎?」

呃……

我覺得哀川小姐一直以來超愛感情用事……

「我之所以要找那個死老爸,美少年——」哀川小姐說道:「是爲了徹底殺死他。」

「……」

「不必擔心,這次保證是輕鬆獲勝,美少年。在這個世界、在任何世界被稱爲『最惡』的傢伙,除了他以外還有很多——可是被稱爲『最強』的,就只有本人哀川潤一個。」

萌太——聞言聳肩說道:「……那算我問了失禮的問題,請你忘記吧。」

「沒問題。」

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夾在兩人中間的我,多少有些提心吊膽,不過哀川小姐似乎毫不介意。嗯,讓我多嘴的話,「最強」和「最惡」在慣用語的使用頻率上有霄壤之別,將兩者置於天秤比較不啻是雞腿比大腿,但我亦無意說這種不知趣的言論。

「啊,可是,哀川小姐。」

「……哀川小姐。」

承認吧。

那是——陳年往事。

暗口崩子。

我還以爲這是她的怪癖,才故意一直用姓氏叫她。原來如此,聽她這麼一說,我終於明白了。

「這、這先姑且不提——」我硬是轉移話題。「你那時沒有名字嗎?」

殺死。

所以——

「你果然是故意的嗎……」

「呃……那麼——再扣除架城明樂,剩下的『十三階梯』是十一個人嗎?所以說,我們有四個人,嗯……那我負責九個好了。」哀川小姐說道:「然後美少年和美少女各負責一個。」

「嗯?你們不要的話,我一個人負責全部也可以喔。」

假設和解的可能性很高。

「因爲藍川純哉是『Hawk』。」

對他們而言,這種程度的對策乃是天經地義。

「原來如此。」哀川小姐聞言,並未露出失望的神情。「這麼說來,目前能夠掌握的就只有那個叫雜音的雜音小子和奇野賴知兩個人嗎?小哥看見的那個浴衣狐面是誰也是一個問題,不過也只有聽其自然了」

「十三階梯」——不足爲敵。

「啥?」哀川小姐神色詫異。

哀川潤。

假設。

「……」

「不——」然而哀川小姐這時支吾其詞。「——正確來說,我殺死的是另一個藍川純哉。不過,到半途爲止確實是我殺的,而且又特地——確認過。出夢不曉得也很正常,但我是當事人,沒有人比我涉足更深,因此我可以斷言。架城明樂,不可能活着。」

「不可能的。哀川小姐說道:「那個死老爸——對我是一點感覺也沒有。」

爲何不叫他「老爸」?

「我也是這麼想。」崩子說道。

「不可能活着——」

「……潤小姐,關於『十三階梯』——潤小姐的另一位父親,架城明樂也名列其中」

「沒有名字的對手——你感到棘手?」

我——此刻不是一個人。

「呃,崩子你這樣說我也很傷腦筋……我想想……對方有十一個,一人負責一個的話……」我聞言開始扳指數道:「……咦?那個……潤小姐,那我應該做什麼纔好?」

哀川小姐纔不喜歡別人用姓氏叫她嗎?

嗯——我一方面同意。

內心又略感不妥。

言談間,車窗外開始出現似曾相識的景色。這麼看來,到澄百合學園的路程應該剩下一半距離。

「……對。」崩子點點頭。「暗口濡衣——不過,我沒有見過本人。就連『暗口』陣營,也沒有人見過濡衣前輩。所以——我想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那是別人的家庭。

④內藤泰弘的漫畫『槍神』(Trigun)裏的殺人集團,成員共計十三人

「……」

「呵呵呵……話說回來,『十三階梯』只有十二個人,確實令人在意。該不會是有祕密隊員吧?因爲那個死老爸最愛在關鍵處有所隱瞞。」

「嗯……或許吧。如果第十三個人是我,倒也算得上出人意料。」

對於哀川小姐——

既然如此。

「但是……『十三階梯』的成員——」

嗯——這也無可厚非。

「……」

我有三位——可靠的夥伴。

「哦——」

「大概。」萌太說道。

「這件事我可以斷言。」

「『十三階梯』啊……不知這是在模仿『幻影旅團』③還是『GUNG。HO。GUNS』④,在我看根本是一羣怪人,稱不上什麼傑出成員。」哀川小姐聽完說明,苦笑道:「那個老爸……連這種嗜好都沒變嗎?說得也是,因爲追逐的目標一樣……」

殺人。

「我和死老爸吵架,藍川純哉支持我,架城明樂選擇西東天。最後變成父女二對二戰爭。」

「也不是完全沒有。大家替我取了各種不同的名字,目前的別稱多半是當時留下來的……每個都沒什麼品味,我自己不是很喜歡……嗯,不過,當時最常被稱爲『Eagle』。」

「因爲是你——殺死的嘛。」

殺死人。

故事的終局。

嘴裏這麼說——

世界的終結。

或者就是那麼一回事?

「……」

「搞不好真的是爲你預留位置。」萌太說道:「先不管你怎麼想,令尊——說不定內心還割捨不下。」

「對了,小~~哥~~不是問你,這是要問後面兩位的問題。這羣『十三階梯』裏,你們認識哪些?老實說,我對世事不甚熟悉,幾乎都沒聽過。」

「以我們的情況而言,雙方都是『鷹』。哀川小姐說道:「因爲我的戰鬥方式是師承藍川純哉。」

追逐的目標——追求的目標。

「然後呢?」

冷靜!

「……」

我不必爲此動搖。

「……不,有通稱就無所謂。歸根究底,名字也只是記號——不過呢,呃……一開始就沒有預定要讓誰稱呼的記號,純粹只是記號的記號——我就覺得很難應付。沒有意義的記號也就罷了,對於沒有記號意義的那種,我實在束手無策。那簡直就像——雜音」

哀川小姐的聲音帶着強烈的重力。

從目前的情勢來看——爲了對付我,就佔掉「十三階梯」的一個名額,或許該視爲一大利多。

「啊啊,『鷹』和『鷲』。」

哀川潤有三位父親。

光小姐告訴我——

不是我該插嘴之事。

我於是詳細解說剛纔尚未提及的「十三階梯」成員,並且特地說得讓後座兩人亦能明瞭。這是我第二次對崩子解說,萌太照理聽她講過,不過還是仔細一點比較好。

「總之呢,小哥,這就要說十年前——發生的事,就是那件事造成三個父親感情失和。」

石凪萌太。

「唉,行爲最像父親的,說起來還是藍川純哉啊~~每次最後都站在我這邊。」

「可是小哥,你大可不必擔心架城明樂,他不可能活着。」

「我也不太清楚,我雖然是『死神』,但完全沒有實戰經驗。」萌太答道:「不過,崩子——你認識其中一個吧?」

「潤!」

我們感到不安的要素就很多。

「語言——不通。」

這種不安是否適用?

「存活下來的就只有我一個。」哀川小姐想起當年回憶,露出緬懷的神情。「不過,那時我也死了一次。因爲那時我沒有名字——呃,所以就借用藍川純哉的姓氏。」

殺死人殺死人殺死人。

「……」

抑或不是那麼一回事?

萌太的不安——其實我亦有相同感覺。

「所以——就是這個原因嗎?」

「Eagle?」

是故,這算是客觀事實——然而,哀川小姐從剛纔就只肯稱呼狐面男子「老爸」,對其他兩人則沒有類似的感情。只肯稱呼實際是「舅舅」的狐面男子——父親。或許是由於狐面男子跟她的血緣關係比其它兩人更親密——可是對於繼承姓氏的藍川純哉亦是如此,總覺得——有些不妥。

「反正——他也沒想到我會出現吧?不,就算有想到——那種事其實都一樣。」

當事人亦坦言不諱。

我的思緒好像被她識破了。

「……」

「……我只遵從戲言大哥哥的意思。」崩子說道:「如果大哥哥說好,我就好。」

「我看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你下次再這樣叫我,小心我把你踹下高速公路。」

「大概是『退休背號』之類的吧?」哀川小姐嘲諷地道:「對死老爸而言——架城明樂是無可取代的。比起摯友藍山純哉,對死老爸而言,架城明樂是獨一無二的。」

「不——這樣就好。」萌太說道:「那我就負責一個。我是希望可以對付奇野賴知,但我不會強求。崩子也是一樣吧?」

哀川小姐——這一個月都在尋找西東天。不僅是這一個月,從很久以前就在找他,說不定是從十年前起,從殺死對方之後——就一直在尋找。

既然知道我是故意這樣叫,她真的非常可能把我踹下去。

假設——最惡和最強有和解的可能性——屆時情形將無法挽救,不是嗎?

③富樫義博的漫畫『HUNTER x HUNTER獵人』裏的竊盜集團,成員共計十三人

「你當然是負責對付死老爸。」哀川小姐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說:「說來教人生氣——可是老爸的眼中就只有你。你放心那個死老爸本身一點戰鬥力也沒有。擁有一定格鬥技能的你,定能輕鬆取勝。」

「不過……」哀川小姐又道:「可以的話,記得留下我的份。」

「……我儘量。」我點點頭,轉向崩子。「崩子小妹妹,那就這樣決定,好嗎?」

「我知道了。」崩子也點點頭。「就聽大哥哥吩咐。」

「……」

總覺得有些死氣沉沉。

對崩子而言,這或許是「暗口」儀式的必要條件;可是對於被迫在那種暴力之下締結契約的我而言,目前的狀況實在教人坐立不安。況且……就算時間緊迫,只好草率完成儀式,居然跟我這種男人締結那麼重要的契約,老實說,我也覺得崩子有點可憐。嗯~~這件事真的無可挽回嗎……

唉……這也不是現在該想的問題嗎?

「話說回來,『十三階梯』裏面幾乎找不到戰鬥人員……崩子的親戚暗口濡衣、澪標高海和澪標深空,至少就有這三個——再加上奇野賴知嗎?那個女武士淺野,到發病爲止好像花了不少時間,不過他應該也有即效性的『毒藥』。另外——時宮最好也小心一點嗎?」

「他是操想術師。」

「嗯,由於某些原因,我對『時宮』略知一二。因爲危害不大,也就沒有理會他們……包括『奇野』在內的『咒之名』,我實在不想跟他們有所牽扯。」

「……我想也是」

我非常同意。

「關於時宮,只要多加留神就沒問題。那是利用人心弱點和恐怖的『能力』——只要不覺得『可怕』,操想術就無機可乘。」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哀川小姐絕對沒問題。至於萌太和崩子,嗯,大概也不要緊。因爲我也沒聽過他們倆對什麼事物有「可怕」的評語。

所以,問題就是——我嗎?

確實有點不放心。

老實說,我——

對狐面男子感到恐懼。

「我和崩子是『戰鬥人員』——」萌太說道:「特別擅長面對這種情況。缺乏實戰經驗的部分,才能可以彌補幾成或許是個問題……嗯,我們會努力到不感疲勞的程度。」

我不希望有人受傷。

如果考慮子荻、玉藻和小姬,這個年紀戰鬥絕對遊刃有餘——太過執着於常識的話。,事情很難有所進展。

我們這一方自是如此。

儘管這跟感謝不同。

「……」

是故,差不多——即將抵達。

急着趕去……父親身邊。

「……嗯,的確。」崩子點頭同意她的看法。「所以我一直——說不出口。」

猶如信條。

「不……可是,既然這樣,爲什麼不一開始就——」

「伊哥。」萌太的聲音從後座傳來。「那個……那個就是澄百合學園嗎?」

「大姐姐教~~你~~喲~~」

「咦……?」

總之——我很害怕。

然而——

「的確——或許是這樣。」

如果這將造成某種罪行,任何懲罰我都甘願承受。

交換身份絕非難事。

無論任何形式——那個人肯定都不願意有人因她受傷。

「我沒有親眼看見,不敢保證什麼……可是那應該是千賀彩或千賀明子,我猜是明子的可能性很高。」

手段依舊。

⑤Man In The Mirror,漫畫『JoJo的奇妙冒險』第五部裏,伊魯索(Illuso)的「幽波紋」,可將對方拉入鏡子裏,強迫對方遵守鏡中世界的規則

儘管他並未對我做任何事。

「嗯,不過,反正即使見了也分不出來,因爲她們是三胞胎。至於性格——那三姐妹其實是大說謊家。」

那一天,我在地下停車場遭遇狐面男子的那一天——光小姐決定不去見跟她相處融洽的玖渚。

玖渚友——在那座孤島時,單憑一眼、真的單憑一眼就清楚分辨那對三胞胎。玖渚駭人聽聞的辨識力,驚世駭俗的記憶力——光靠這些能力,即便是相同存在,亦能從中發現不同。

是因爲心急嗎?

我——

我將無顏面對美衣子小姐。

可以的話,我希望在她毫不知情的狀況下——結束一切。

到頭來……我無論何時、無論何時,都無法獨力生存嗎……就算用多管閒事、與你無關之類的理由回絕,倘若沒有那些多管閒事,我搞不好早已斃命。

明子小姐——跟兩位姐姐不同,身份既是女僕,同時亦是保鏢,她是鎮守在赤神伊梨亞周圍的一流護衛。

「沒錯。」

「春日井——前往那座島之後,不是有跟她們講述你的情況嗎?伊梨亞聽完,不是變得異常不安嗎?絕對不可能死的占卜師被殺,而小哥周圍又瀰漫火藥味——她想替你做些什麼,也不足爲奇吧?」

忍不住回頭看崩子。

爲了保護我而行動。

「這純粹是我的個人推測、毫無根據的找碴,說不定千賀光真的就是千賀光;不過,這種想法也挺有趣的。」

我以前就微微察覺到……

更不想見到有人死亡。

玖渚——友。

「小哥見了也分不出來,我見了也分不出來,這是當然的,因爲就連主人伊梨亞也沒辦法分辨她們三姐妹的差異。不過呢——這世上還是有一個人,可以靠外表分辨她們——」

「對,按照一般想法,確實不必撒這種謊。不過,所以說,假設她不是千賀光,那她應該是千賀彩還是千賀明子的話,我認爲八成是明子。千賀光不是一直對你糾纏不休?換句話說,那是爲了保護你吧?」

換言之——

總覺得感觸良多。

「我覺得不太好。」

「對。」

「……」崩子一語不發。

車子駛離高速公路。

「呃,何必用那種色咪咪的口吻——」

「……果然還是聽其自然嗎?」哀川小姐瞥了我一眼,接着看着後座兩人。「那麼,年輕人,趕快決定吧!」

嗯……我還是有些擔心。崩子跟萌太不同,外表故作冷漠,卻很可能拼命到倒下爲止。

「……」我只能沉默。

「可是……假設真是如此,理由呢?她根本沒有撒這種謊的必要吧?」

「因爲——身份不明。」

三人的差異在於——眼鏡和性格。

「呵呵呵,一想到那個沉默寡言、冷若冰霜的明子妹妹,居然叫小哥『主人』;明明內心恨得牙癢癢,還是硬擠出笑容來服侍你,姐姐我呀,就覺得『好萌』呢~~」

希望其它任何人——都不必受傷。

「^」

「嗄?」我大喫一驚。

「我想,大夫和刀匠就不必擔心……大概猜得到對方的行動,我的意思是他們的功能很容易想象。至於人偶師,唔~~這就難說了……不太可能是普通的木偶師……可是,要說詭異的話——空間製作者和架空兵器纔是問題。」

接着進入私人道路。

然而,可以的話,我不希望有人受傷。

我無法忍受。

同時亦不希望對方受傷。

「這我也知道,但——」

「啊啊,對了、對了,小哥。」哀川小姐用從容不迫的輕鬆語氣對我說道:「大姐姐教你一件你沒發現的事。」

而且——

「那八成不是千賀光。」

她想必會非常——悲傷。

無論那是何種生命。

「你憑什麼這麼說?正如你剛纔所言,潤小姐並沒有親眼看見,不是嗎?」

「可是,反過來也說得通,『殺之名』和『咒之名』只要多加提防就好——即使有戰鬥人員和非戰鬥人員之分,基本對策就是『敵人』——相較之下,問題則是其餘那些認識不深的成員。因爲認識不深,搞不好更難對付。哀川小姐說道:「呃……空間製作者、架空兵器、大夫、刀匠、人偶師,還有……雜音嗎?」

唯獨此次,我將停止受傷。

因爲光小姐其實不是光小姐?

畢竟——她們是三胞胎。

「空間製作者的話,或許可以想成『鏡中人』⑤。」

「嗯,能夠看穿那一小段空檔的死老爸也很了不起哪——」

沒有任何人比那個男人——更讓我害怕。

我一個人受傷就好。

「……啊!」

不過,假使——美衣子小姐不希望我受傷——倘若她希望能像那天保護我免於奇野先生的荼毒般——

目的地澄百合學園既已停止營運,這條道路一片荒蕪,沒有一盞路燈。時間已經進入可以稱爲「夜晚」的時段,儘管相當危險,但哀川小姐下交流道之後,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

十三歲。

「是關於千賀光的事。」

眼鏡可以摘除,性格可以假扮。

「……」

何止如此——她還繼續加速。

「光小姐怎麼了?」

要說僞善的話,或許就是僞善。

「看你一副不必她多管閒事的嘴臉喲。」

我不能讓她揹負十字架。

「啥?」

「……」

說不定跟鈐無小姐很合。

的確——崩子也是這樣。

「——一開始就講明的話,小哥一定會拒絕吧?就會擺出這種不必她多管閒事的嘴臉。喏,崩子小妹妹?」

倘若有人因此犧牲——

這個人果然相當好女色。

宛如信念。

「事實上——崩子和明子的護衛確實成效顯着。從小哥遭遇奇野賴知、出院至今,死老爸就只有在玖渚的公寓成功與你接觸吧?除了明子無法同行,崩子睡着的那一小段空檔以外——都稱得上是銅牆鐵壁的防護網吧?簡直猶如最強的盾牌。」

關於此點——沒有改變。

「不知所云。」

「……嗯啊。」

萌太還沒說完——我們已經抵達能夠目視學校的位置。除了非常巨大這點之外,外觀基本上跟普通學校相去無幾。還要一點時間纔會抵達,不過——終於抵達學校附近。

已經沒有退路。

退路早已斷絕。

而且——

我亦無意撤退。

絕不可能退出。

「……嗯。」

啊!

這時——我驀然發現。

這時,我驀然發現一件重要之事。

對了——對了,爲什麼我一直沒發現這件事?

哀川潤。

就是哀川——潤。

我想起剛纔的對話。那一天,我在玖渚公寓不止見到狐面男子,還見到另一個人——不知其名,誰也不是的她。

她。

她那時說了什麼?

她說要——變成哀川潤。

下次要變成哀川潤。

「……」

與其說是着地,那更像單純的落地——不!

雜音——

大門深鎖。

鐵門碎片掠過我的臉頰、萌太的肩膀、崩子的頭頂——迅速飛向後方。

「真的嗎?」

就連崩子、萌太也都瞠目結舌。

因爲哀川潤是——貨真價實的。

這是——哀川潤。

他一如約定——在校門口等待。

「呃——」哀川潤回頭,朝我們誇張地攤開雙手。「我負責的現在就剩八個,對吧?還是一個?或是十三個呢——」

只有一個人——

「那——我負責開道。」萌太說道:「我受過辨識陷阱和機關的訓練——因爲是『死神』,察覺人類靈魂所在是我的拿手好戲。」

「……」

我見過那個佇立的人影。

我呼喚其名。

加速、加速、加速——

正因如此——最強纔是最強。

那種殺對方威風的方式纔是大問題。

眼前的哀川小姐——該不會是假扮的吧?

騰空時間足有五秒之久。

發愣。

剛纔又聽了光小姐和明子小姐的事——這個疑慮很難一笑置之。

我對剛纔瞬間遲疑的自己感到羞愧。

只見他露齒一笑。

啞然。

「哦~~既然美少年這麼說,就由你開道——我負責殿後。」哀川小姐說道:「後方攻擊就由我防守,太過干涉年輕人出風頭也不好。」

根本不必大費周章地跑到他身旁確認,從這裏也看得非常清楚。雜音君不但不停痙攣,而且雙眼明顯已經翻白。那副模樣怎麼看——都已經出局。

「——幾個都無所謂嗎?」她說完——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嗯。」我應道。

「……」

只見雜音君——在半空飛舞哀號。

繼續——加速。

我們三個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從對面也看得見嗎?

不過……

那是雜音君。

所以,狐面男子——纔會派雜音帶路嗎?

不,豈止如此——

不可能是別人。

聽見哀川小姐的呼喚,我倏地抬頭。

然而,有道是世事無絕對。

鐵製門扉。

雜音就此消失。

非常疼痛的撞擊聲。

在我左思右想之際,車子已抵達開往澄百合學園的——最後一條直路。車頭燈的光束長長延伸——照亮校園大門。

巨大、堅固的鐵製門扉。

儘管覺得荒謬絕倫、不可能有那種事,但是,疑慮一旦萌生,就再也揮之不去……化爲糾纏不清的夢魘。

行動如此出人意料的人——

傷腦筋啊……

令人渾身戰慄的巨響。

「嗯,第一擊可以殺殺對方威風,我就十分滿足了。」

抵達,然後——

砰咚一聲巨響傳來。

就只有哀川小姐一個人,精神奕奕、旁若無人地鬆開安全帶,走下敞篷車,小跑步奔向被震到遠方的雜音君身旁。

在這種情況下,以猜謎方式不動聲色地詢問只有我和哀川小姐知道的事實,或許是最明智的作法……可是,如果是那個她,這種小事說不定早就調查過了。

她完全沒有減速,直到最後都沒有踩剎車,用最高極限的車速——一口氣撞穿那扇無比堅固的鐵門。

那是——雜音。

即使相隔一段距離——也看得出他在笑。

車頭燈的光線,

「好——抵達目的地!」

接着,着地。

到底在搞什麼鬼?

雖然有系安全帶,可是事出突然,身體無法徹底化解衝擊力道。就連後座的萌太和崩子也一樣,兩人的坐姿都亂了。

呼喚——不知其名的他。

呼喚那個不是名字的名字。

就算這裏是停止營運的學校,就算是廢墟,居然這樣貿然破壞?就算要制敵機先,就算要攻其無備,這也未免、未免……太誇張了吧?再怎麼說、再怎麼想,都太超過了。

那個「她」,姑且不管思維和態度,外觀和形體畢竟無法直接複寫——正因如此,她在孤島時才必須殺死園山赤音——是故,外表不可能沒有破綻。

轟然巨響。

太、太快了……

甚至發不出——聲音。

「喂,小哥——」

雖然人數不多,但畢竟是團體行動,我們於是決定列隊行進。我三個月前來過這裏,對哀川小姐又是因緣匪淺的場所,並非全無所聞的地點;然而,大量學生「生活」其中的當時和現在,氛圍畢竟大不相同,況且這個校園的複雜程度亦非造訪一、兩次就能完全掌握。不知該說是容易讓人迷路,或者像是一座迷宮,總之是非常錯綜複雜的立體結構,不是一路通到底的平面。能夠俯瞰整個校園結構的,大概也只有子荻,至於小姬和玉藻,八成從來就沒打算記路。

難不成……

一口氣駛抵校門。

接着確認對方有無意識。

破門而入。

待車子完全駛入校內,哀川小姐終於拉起手剎車。車子宛若畫圖般描繪美麗的圓弧,華麗飄移——旋轉一百八十度,正對前一秒剛破壞的校門。

一道人影——跟門扉重疊似的站立。

哀川潤小姐是無法僞裝的。

這個人。

「喔——原來如此,那就是雜音嗎?『十三階梯』的第十一階——長得倒挺可愛的嘛。」

我朝校門上方望去。

「……好痛……」

擔任我們的——接待人員。

……可是他已經出局了。

等待我們一行人。

那是墜地。

不可能有錯。

哀川小姐說完,眯眼確認對方的外貌及位置——

無所畏懼——天下無敵。

我不是早該知道了嗎?

「雜音——」

哀川小姐是很可靠,但越依賴她,就越教人疲憊……就這個意義而言,不能全部交給她負責。

「那——我和大哥哥就居中。」崩子說道:「總之,以形狀來說——從上空俯視的話,就像是菱形的平形四邊形。大哥哥是左右開弓,對吧?這樣的話,因爲我是右撇子——所以我站右側,大哥哥站左側。」

我的內心非常清楚。

接着猛力一踩油門。

沒有什麼確認身份的方法嗎?

或者該說,都已經決定到這個地步,根本就沒有我插嘴的餘地。

「那麼,出發吧?」我如此催促道,可是少了接待人員,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裏走。狐面男子和「十三階梯」的的確確就在這個校園內,但——

該從哪裏找起呢?

雖然一下子就遺失不見,不過上次至少有帶校內平面圖,這次連地圖都沒有……

「呃,這種情況一直杵在這裏也沒用。」萌太說道:「我們是敵對狀態——什麼接待人員,仔細一想,對方根本就不值得信任,伊哥。就這個意義來說,目前的狀況也不算太壞。」

「還真是樂觀積極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們不該待在這種視野良好的地點——萬一對方有弓箭之類的武器就不妙了。總之,我們先到建築裏吧。就算是迷宮,我們有四個人,也沒那麼容易迷路。」

「嗯……」

「伊哥有什麼不安嗎?」

「不是,嗯,我只是很佩服萌太這種不等對方主動出現,就率先發動攻擊的作法,或是剛纔潤小姐的行動——因爲我沒辦法如此。發發牢騷而已,我並沒有不安。」

「是嗎?那崩子呢?」

「大哥哥沒有不安的話,我就沒有。」崩子說道:「照萌太的方式也無所謂。」

「我再加一個意見。」哀川小姐舉手說道:「下一個出現的『十三階梯』,我們就捉活的吧。因爲有許多事想問清楚,順利的話,還可以請對方帶我們去找死老爸。」

「……」

這是你該說的臺詞嗎?

我忍不住偷偷瞪她。

這女人居然回我一個媚眼。

……不行,器量差太多了。

「到了這個地步,明明已經沒有戲言纔對……」

如此這般。

「一樣……?」

不管怎麼說——結果都一樣嗎?

「『死神』到底是什麼?」

哀川小姐和我沉默半晌。

「行爲都一樣?」

「那也很難理解吧……」

關於「薄野」、「墓森」、「天吹」,我是初次耳聞。但是,就算加上他們,「死神」依然綻放某種異樣的色彩。

「對萌太而言呢?」

我能夠殺人。

可是,這又何不可?

「嗯……沒錯。」

崩子則緘口不語。

追逐理想。

唉……想這些也毫無意義。

「我們先在走廊隨便逛逛,有樓梯就往上走,沒路就往下走——我打算採取這種方式行動,可以嗎?」

這裏——好像每個地方都能藏匿。

「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捧場嗎?我還真是不受歡迎。哎,也罷,至於其餘四個——『薄野』、『墓森』、『天吹』,以及我的出身『石凪』,簡直是次要中的次要,偶爾還會被不小心歸類至『咒之名』的超小規模。」

他們是能夠殺人的人類。

「『死』是——命運嗎?」

「或者該說是起源相同嗎?就像是——爬蟲類分別演變成鳥類和哺乳類。因爲起源相同,『殺之名』和『咒之名』纔會感情不好,雖然大家的行爲幾乎毫無差異。」

「『匂宮』只要受人委託就殺人,所以是——殺手;『暗口』只爲特定的某人殺人,所以是——暗殺者;『零崎』殺人毫無理由,所以是——殺人魔;『薄野』爲正義殺人,所以是——善後者;『墓森』爲大家殺人,所以是——虐殺師;『天吹』爲清潔殺人,所以是——掃除者;『石凪』專殺不該活着的人,所以是——死神。」

問她——有沒有殺死零崎人識。

那麼,他將如何比喻呢?

「對呀,畢竟我是『死神』出身。」

昏暗——不,是漆黑。似乎很久沒有開窗,室內空氣異常滯悶,到處都堆積厚厚一層塵埃。彷彿每跨出一步,腳底就會升起白煙。

「『匂宮』是殺手,『暗口』是暗殺者,『零崎』是殺人魔,『薄野』是善後者,『墓森』是虐殺師,『天吹』是掃除者,而『石凪』則是死神。」

「這純粹是解釋給外行人聽的粗略分類,當然有些個人性格是無法一概而論的,反正我們現在只談組織。可是伊哥,從剛纔的說明,很難區分『薄野』、『墓森』、『天吹』和『石凪』吧?不過,正義、仁義、潔癖和命運畢竟完全不同。」

用操作系統來比喻,原來是一種伏筆嗎?

「那麼,關於第四個世界。」萌太似乎對衆人的沉默略感沮喪,匆匆接續下一個話題。「這個世界的勢力可區分爲『殺之名』七名和『咒之名』六名——正如字面所示,『殺之名』主要是殺人能力者,『咒之名』主要是非殺人能力者,不過,其實原本是一樣的。」

正如五月——

「喔,這件事我也一直很想知道。」

「……」

我可以破壞。

「機會難得,可以請你說明嗎?」

我在這裏——遇見小姬。

這真是令人心情鬱悶的話題。

「機會難得,要不要連『咒之名』也一併說明?或者你不想再聽了?」

「好。」萌太點頭。

即使有,我終究無法提出。

「偶然——或許不是,這間澄百合學園是跟檻神家族,以及『神理樂』頗有淵源的場所——對吧?不過,這倒不是重點。然後,下一個是——『政治力世界』,也就是——玖渚機關。這在伊哥面前,應該沒有說明的必要。」

「要說有什麼不同——不過是爲了用理由加以區分,用理由加以歧視而已。你要聽詳細內容嗎?」

「……理由?」

僅止如此。

「我已經退出死神了。啊啊,不對——不是退出,我好像從來就沒當過死神。」

或許正是如此。

到頭來,這種事沒有答案。

「那個——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澄百合學園。

「好,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關於『殺之名』七名,既然是七名,意思就是有七個『殺之名』——依排名介紹的話,首先就必須提排名第一、包括分支在內就是最大組織的『匂宮』,殺戮奇術集團匂宮雜技團。伊哥說的那個『出夢』,便是屬於這個著名的集團。」

「至於最後一個——這個世界並沒有所謂的操作系統,因爲這是由異端的能力、異能、異形所支配的『暴力世界』。」

「……出夢啊!」哀川小姐感嘆地應道:「那小子挺強的……如果單純以強度來說,搞不好是我目前遇過最厲害的對手。」

「什麼事?」

照字面來看——再怎麼想,「殺手」、「暗殺者」和「殺人魔」都不能跟它相提並論;話雖如此,出夢又說「石凪」被稱爲「死神」是名副其實,這方面的詳細分類,我這種門外漢實在難以理解。

「至於排名第二的集團,就是崩子的老家『暗口』。他們的特徵是隱密性高,謎團很多。第三則是一賊裏最受人避忌的殺人魔集團『零崎』——零崎一賊;不過,伊哥說的那個殺人魔——零崎人識,我和崩子倒是都沒聽過。」

我應該問她嗎?

「咦?什麼事?」

「你們好歹也出個聲嘛,這樣很寂寞耶。那麼——我已經介紹完其中三個,不過很可惜,其它四個規模非常小。不知該說是規模小,還是前面三個太搶眼。例如暗口,連長相都不讓人看一眼,還是夯得很。真想問他們到底是想紅還是不想紅,對吧,崩子?」

「……如果大哥哥說好。」

「……」

無論是爲了他人——抑或是爲了自己。

「……」

「……喂,伊哥。」

「……」

「殺人。」萌太簡單答道。

將殺人魔和殺人犯置於天秤衡量的時候,不管再怎麼掙扎、再如何操弄,都不可能獲得簡單明瞭、衆人一致認同的解答。

只是用左手握住我的右手。

「——嗯。」

那口吻聽來既像輕蔑,又似嘲笑。

「……殺人的……理由啊。」

「……」

沒想到這個人這般不知世事……

……呃,你好歹知道一下吧?

「那——問題是這七個有什麼不同?」

嗯……我想起來了。

話雖如此——

「沒錯,對『石凪』而言。」

應該問問看嗎?

「啊,嗯,你決定就好。發現敵人的話就出個聲。我也會注意——不過,這種事還是萌太厲害。」

「呃,就算用操作系統來比喻——」

我們按照計劃的隊形,潛入——距校門最近的一棟校舍。因爲沒有上鎖,沒有開鎖小刀出場的機會。

「以操作系統來說,就是UNIX」

「所以說——大家的行爲都一樣。」萌太說道:「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理由。」

唔,尚可接受。

還真是艱澀難懂的伏筆。

「『殺之名』本來就只是一種隨便的分法,伊哥,其實大家的行爲都一樣。」

這當然——亦包括我在內。

「……」

這種事——我非常明白。

有不如無的伏筆。

「……我想也是。」

「就是說呀,要用簡單明瞭的幽波紋來打比方。」

殺人魔。

「首先——我說明一下,我們的世界被區分成四個,第一個是『普通世界』。所謂的普通呢,呃,總之就是基礎世界。說到『普通世界』,不免給人一種平凡無趣的印象,不過它其實是勢力最大的世界。關於這方面衆說紛紜,各家看法不同,至少我個人是這麼覺得。以電腦操作系統來說,就像是微軟窗口。」

那應該真的是在輕蔑,是在嘲笑。

殺人者。

「好,至於剩下的三個世界,其中之一是——赤神、謂神、氏神、繪鏡、檻神等四神一鏡所佔據的『財力世界』,這個世界嘛,就像是麥金塔操作系統。」

「不——」我答道:「……畢竟還有時宮時刻和奇野先生,說不定可以取得攻略的靈感,告訴我吧。」

「殺之名」出身的崩子和萌太,其實沒有實戰經驗——不過,這種場合、這種情況,他們是極有——戰鬥能力的人類。

「崩子和潤小姐也同意嗎?」

真的有那麼不對嗎?

追求簡單明瞭的解答。

我可以殺人。

「你要一直比喻到最後嗎……?」

懸樑高校。

……或許是不對的。

畢竟——理想有時是醜陋的。

打着理想的旗號,並不代表淨是美麗事物,甚至不全然是美麗辭藻。

狐面男子的理想——

因爲他所尋求的「解答」,能夠回答所有疑問的最初及最後的「解答」,乃是故事的終局——世界滅亡的同義詞。

真是愛找麻煩。

真是多管閒事。

追逐理想、追求理念,也許不是什麼壞事;不過——即便不是壞事,亦有可能變成最惡。

此事萬萬不可忘。

……話說回來,儘管跟那時差距甚大,但這樣一路逛下來,還是不禁讓人想起六月的記憶。

唔……

這麼說來,平安度過那起事件的學生們,後來不知過得如何……我想不可能所有人都回歸正常生活。因爲對許多澄百合學園的學生,那或許纔是正常生活。

而今——更不可能回頭。

既無法迴歸正常生活,更無法迴歸原點。

唉,這種事情——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

姓氏和家世。

門弟和出身。

名字和家庭。

大家都受這種事——束縛。

「可是——」

她還存在。

一直握着我的右手。

「……」

就是這個意思嗎?

「萌太話說到一半突然悶不吭聲——所以,應該不是『時宮』的操想術。正如大哥哥所言,我想是『空間製作』的分斷術。」

後面也沒有任何人。

「八成是……那輛電車的時候,看來也不是雜音君,而是一里塚木之實搞的鬼——我記得那是運用『地利』製作『地點』,專門分散敵人的異能……」

雖然是敵人,我也不禁想大聲喝采。

八月也是——

她的救法,每次似乎都很不徹底?

爲什麼他們倆。

姑且不論萌太——哀川潤絕無可能。

「我也很慚愧——該怎麼說,因爲都是非常熟悉的內容,意識就——離開萌太了。至於殿後的哀川潤小姐,我從一開始就沒注意……」

五月也是。

「要是我們再被拆散就糟了」

哀川潤也是。

我重新牽起我和崩子因混亂而鬆開的手。

「不——完全沒有。」

哪有可能在毫無異狀的情況下,一次拐走兩個人——

「『機關』……?機、機關是指——」

「不……呃……我想那個人……應該有發現。」

「請看地面,鞋印——只有四個」

七月也是。

一個人也沒有。

就連本人也是。

「……走這麼遠都沒發現前面的萌太消失,正如大哥哥所言,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想被拐走的大概是我們」

「的確有。」

咦?

換言之那句話——

「所以說,就算要我冷靜——」

「汪!」

「那還用說?崩子既然聽過哀川潤的事蹟,就應該曉得那個人非常愛護自己人,不可能明知危險還袖手旁觀。」

從四月相遇開始——

四個鞋印。

這麼說來,我好像沒有調查姐姐的名字……

她一定會出手相救。

「啊啊——原來如此。」

「……」

等等!我以前也有類似的經驗——對了,是跟雜音君第一次邂逅的時候,那輛地下鐵——在我恍神的瞬間——除了雜音君以外,其它乘客統統不見了。

然而——

「大哥哥請冷靜嘛。」

有「空間製作」的——可乘之機。

我——太粗心大意了。

「……大哥哥?」

既然如此——不。

六月也是。

「————?」

雙胞胎——姐姐。

「爲……爲什——」

啊啊,對了。

「可是……不過,是怎麼辦到的?對方是怎麼拐走萌太和哀川小姐的呢?不可能有那種弱點,那兩個人——不可能如此大意。」

我連忙——回頭。

「戲言大哥哥,請冷靜。」

這麼說來——萌太點頭之後,就一直沒聽見他繼續講述任何關於「咒之名」的解說。怎麼一回事?恍神嗎?

「嗄?」

咦?

積滿厚重塵埃的走廊——

「請冷靜下來。」

「什麼?你好像有話想說?」

「……戲言大哥哥有像自己說得那樣被她救過嗎?」

況且——一個人也就罷了,居然是兩個人。

「……唔?」

我不是聽出夢說過?

崩子——還在我的右側。

「……咦?」

「看樣子——我們不知何時落入『機關』了。」

「……我——」

不知何時——徹底破壞我們的隊形。

「有……可乘之機。」

世上豈有能夠拐走她的異能?

我冷靜下來了。

「……」

我和崩子兩人的鞋印。

狐面男子——恐怕亦然。

所以,是雜音君動手腳……不,他怎麼想都已經出局。儘管沒死,畢竟是身受瀕死重傷,至少不是能夠動手腳的狀態。

如果「空間製作」的含意一如字面——就佈置機關的立場而言,與其分別隔離前後一人,不如一口氣拐走中間兩個來得輕鬆……又或許只是無法「隔離」手牽手的我和崩子。

「不,大哥哥。」崩子轉向我們一路走來的方向,指着走廊道:「看樣子——遭到隔離的是我們。」

我朝前方瞥了一眼。

「那當然了,因爲那個人很可靠。」

萌太也是,崩子也是。

哀川小姐和萌太忽然間消失了呢?

聆聽萌太的「殺之名講座」,陷入沉思狀態。真要說的話,無處不是精神破綻。

忽然間消失。

「『空間製作』——」

「——崩……」

……仔細一想,她好像沒有鼎力相助?

殘留鮮明清晰的足跡。

「沒有,大哥哥呢?」

「……一里塚木之實嗎?」

他們倆——看起來都是大而化之的性格,實際上也很不拘小節,但沒有笨到在這種情況下粗心大意。我不知道什麼是「空間製作」,不過應該跟催眠術——「操想術」那些一樣,沒辦法做出違反物理的行爲,不可能隔離無法控制意識的人類。

「……呃,該怎麼說呢?那個……崩子小妹妹……你身體有哪裏感到怪怪的嗎?」

「這只是我的推測。假設哀川潤小姐一如傳聞,只要她意識清楚,我想不可能連有人在眼前被拐走都沒察覺。」

立刻見效。

到底是什麼手法——現在想這些也沒有意義。目前陷入這種事態,這就是現實。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並非「轉動鑰匙,房門鎖住」這種單純的因果關係……不,搞不好機關本身非常簡單;然而,只能從「機關」內側觀察的我們,無法識破箇中奧妙。

「……什麼意思?」

……

「可是——話說回來,面對前方的萌太或許是無可奈何——爲什麼連走在後面的哀川小姐都沒察覺?『空間製作』真有那麼巧妙嗎……老實說,要瞞過哀川潤,絕對比瞞過我更加、更加困難。」

要是這樣,她不可能任由我們被拐走。

「我、我也很想冷靜……可是萌太和哀川小姐突然不見——」

不到生死關頭,她好像都不肯出馬?

既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亦沒有看見任何東西。

「是嗎?」

沒有任何——被動手腳的感覺。

失蹤的雙胞胎姐姐。

「那個人——愛人的方式似乎也跟我不同。」崩子說道:「她說不定是認爲——分成兩組人馬比較有效率。」

「……」

對了……我忘記最重要的關鍵。

那個人——

對他人有評價過高的傾向。

總是以自己的基準談論所有人。

毫無顧忌地暢所欲言。

「大哥哥,怎麼辦?」

「你問我,我又問誰……」

「現在——隔離的時間還不算長,只要沿着鞋印走回去,幸運的話說不定就能找到他們。」

「嗯……」

「萌太的性格也不會主動找我們,想跟他們會合的話,我們就必須採取行動。」

「不……」我思付半晌——最後決定不採用她的提議。「不必了,這樣說有點不識好歹,但是待在哀川小姐旁邊,情況只怕更糟。」

「更糟?」

「太強大的力量有一種引力,對我這種人很礙手。上次來這間學校也是這樣……嗯,與其浪費時間找人,我想不如就這樣分成兩組,等於是分成進攻和防守。進攻組當然是他們——我們就利用空檔潛入敵營。說得白一點,就是誘餌作戰。哀川小姐和萌太的話,應該也不必替他們擔心。」

「可是,防守組是我和——」

「對,有崩子小妹妹陪伴,我也比較放心。」我牽起她的手。「好,走吧。」

「……是,戲言大哥哥。」

崩子意外乖巧地遵從我的意見……啊,原來如此,仔細一想,我們好像有締結主從契約……我都忘了這檔事,就是這個原因嗎?所以從剛纔就常常聽見她說「如果大哥哥說好」之類的回答。

嗯……

「如果是戲言大哥哥的話……」崩子終於開口道:「隨時都能解除契約。」

「就是暗殺者嘛,只爲某人行動的殺人集團。呃,還有人說就像忠貞的忍者集團。」

總覺得崩子……

聲音從後方傳來。

一點都不懂得婉轉。

「可是——」

只見那裏——

「雖然無法避免大哥哥三十號以前出院的風險——即使如此,我也想跟大哥哥結約。我當時就是這麼想,所以一點問題也沒有。」

「什麼事?」

「汪!」

「如果非得成爲某人的奴隸,我會選擇大哥哥。我不想服從任何人,不過唯獨大哥哥是——例外。」崩子她——抬頭看我。「我就是如此信賴大哥哥。這次當然是爲了美衣子小姐——但我同樣也是爲了戲言大哥哥而行動,我決定要爲大哥哥行動。因爲不想再看見大哥哥受傷,我才自己做了這個決定。所以——請提起自信,請相信我的眼光。同時,請相信我,我會好好努力。」

「咦……什麼意思?」

「啊,原來親戚不行。」難怪,就是這個原因嗎?「可是,選我很糟糕耶,崩子。我這個人在家相當大男人,絕對服從的話,不知道會被我怎麼樣喔。尤其是你這種可愛的女生更加危險,我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對了,我想到一個好辦法了,機會難得,崩子,不如你就跟美衣子小姐——」

因爲我們手牽手,我也只得跟着停步。

開始朝古怪的角色演進。

白衣——

「不過。」

「兩位如果沒有其它事,可不可以陪陪我呢?」

「崩子——」

還真是有話直說的小孩。

「是……正是如此。一旦締結主從契約,我就不能自行取消或作廢……不過——」

「就說呀。」崩子點點頭。「啊,不過——大哥哥,如果可以讓我任性一下,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

我看着崩子的雙眸。

「什麼事?」

我看着崩子。

「不過?」

「那是——萌太隨口說的。」崩子打斷我說道:「我不是在草率的情況下完成主從契約,而是經過仔細思考,才選擇大哥哥當結約對象。」

「……奴隸。」

「……」

「……可是,還有以後。」

不愧是第四次,居然變了點花樣。

……不是直接的就可以嗎?

「我不想成爲任何人的奴隸」

「……七年啊。」

「我是繪本園樹——『十三階梯』的第三階。看服裝就應該知道我是醫生。至於外號,兩位可以叫我一聲『大夫』。」繪本園樹用清脆響亮的聲音說道:「阿伊——有個人有點兒想跟你見面呦。」

「……是嗎?看來我是——白操心了」

「不要岔開話題。」

呃——就算用那種泫然欲泣、欲言又止、忍辱含羞的表情別開眼神學狗叫,我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

「……」

「請避免直接的性行爲。」

然而,崩子冷冷地接道:「要是讓我來說,『暗口』就是一羣奴隸,是奴隸候選人的集團。」

「這不是萌太講座的課後輔導——大哥哥,關於我的出身『暗口』——」

因爲手牽手,動作有些不順。

這樣下去,勢必會重蹈春日井的覆轍。

「要是讓他們來說,就是——由自己決定人生之主,絕對效忠對方的偉大一族。可是,那是詭辯。只能爲某人發揮力量——而且必須對那個某人絕對服從,這不是奴隸又是什麼?生爲『暗口』的人類——每個人一出生就是奴隸階級,是天生的奴隸。這就是『暗口』。就連『十三階梯』的濡衣前輩——也沒有例外。」

「那個主從契約,一旦締結,就不能取消嗎?」

「我知道——既然如此,最好還是先跟我解約,再去找適合的人選。我知道你是爲了美衣子小姐,只好隨便就近找一個人結約,但這實在太魯莽了。偏偏挑上我,爲什麼不選萌太呢?」

崩子停下腳步。

還真是強人所難。

「不過?」

「……啊啊,原來如此。」

「呃,崩子。」

剛纔檢查鞋印時,沒有半個人的那裏,站着一個——身穿白衣的影子。

「那……還用說?這是很正常的想法。我不知道你受的是什麼教育,但你一點錯都——」

「我和萌太——雖然母親不同,終究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妹。」

經過仔細思考……

「歐、嗚~~」

猶如士兵。

「我一直想成爲例外。我不想當奴隸,討厭得要死,所以纔跟萌太一起——逃家。儘管因此失去故鄉、家人——可是我很開心,一點都不後悔。」

我們雙雙回頭。

她思考什麼?

宛如忍者。

「嗯——原來如此。」我點點頭。「那麼,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一回去就替你解除契約,就像七天試用期那樣。」

「我想想……爲了防止對方再次進行『空間製作』,我們就先這樣牽手,隨便——」

「締結契約與否是由我——『暗口』自行決定,另一方面,是否作廢則是大哥哥的權利。主從關係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想起出夢的那簾話。

「我的身體還沒準備好——關於這方面,可以的話,請再等個七年左右。」

「以後?」

「……」

締結主從關係之後,還是一樣毫不留情。

看來得快點解放她。

開玩笑啦!

那是『十三階梯』!

「那……崩子,接下來怎麼辦?」

「以後——再發生這種事的話,我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吧?沒辦法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吧?」崩子說道,而且事實也的確如她所言。

「喏,剛纔在車上你不是說過,契約不是你能隨便取消之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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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戲言系列 1 斬首循環—藍色學者與戲言跟班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三天0;11; 羣青S的學者
  5. 05第三天0;21; 集合與算數
  6. 06第四天0;11; 斬首之一
  7. 07第四天0;21; 0.14的悲劇
  8. 08第五天0;11; 斬首之二
  9. 09第五天0;21; 謊言
  10. 10第五天0;31; 鴉濡羽
  11. 11一週後 分岐
  12. 12最終章 All Red Marchen
  13. 13後記

第二卷戲言系列 2 絞首浪漫派—人間失格.零崎人識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剝落斑殘之鏡0;紫之鏡1;
  5. 05第二章 遊夜之宴0;友夜之緣1;
  6. 06第三章 察人期0;殺人鬼1;
  7. 07第四章 紅S暴力0;破戒應力1;
  8. 08第五章 殘酷0;黑白1;
  9. 09第六章 異常終了0;以上終了1;
  10. 10第八章 審理0;心理1;
  11. 11終章 未完世界
  12. 12後記

第三卷戲言系列 3 懸樑高校─戲言跟班的弟子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狂言開始
  5. 05第二章 子荻鐵柵
  6. 06第三章 懸樑高校
  7. 07第四章 黑暗突襲
  8. 08第五章 背叛重演
  9. 09第六章 極限死亡
  10. 10第七章 紅S制裁
  11. 11幕後 鈴蘭之譽
  12. 12後記

第四卷戲言系列 4 絕妙邏輯(上) 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天0;11; 解答的終結
  5. 05第一天0;21; 罪與罰
  6. 06第一天0;31; 藍之籠
  7. 07第一天0;41; 微笑與夜襲
  8. 08後記

第五卷戲言系列 5 絕妙邏輯(下) 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二天0;21; 感染犯罪
  4. 04第二天0;31; 僞善者日記
  5. 05第二天0;41; 尋死症
  6. 06第二天0;51; 頸圈物語
  7. 07第二天0;61; 唯一的不智之舉
  8. 08後日談 喪家犬的緘默
  9. 09後記

第六卷戲言系列 6 食人魔法(上)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狀)
  5. 05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6. 06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7. 07第四章 實體驗(實驗體)
  8. 08第五章 無法痊癒的傷口(無法言喻的傷口)

第七卷戲言系列 7 食人魔法(下)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六章 不一致 (which?)
  4. 04第八章 偏執狂(終點站)
  5. 05第九章 無意識下(無爲式化)
  6. 06第十章 崩壞的最惡(吞食的罪惡)
  7. 07終章 仲夏夜之夢
  8. 08後記

第八卷戲言系列 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階梯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休息的傷痕
  5. 05第二章 密談
  6. 06第三章 恢復的回憶
  7. 07第四章 十三階梯
  8. 08第五章 肌膚的溫暖
  9. 09第六章 檢索置換
  10. 10第七章 宣戰佈告正在閱讀
  11. 11第八章 醫生的憂鬱
  12. 12第九章 不連續的結束
  13. 13後記

第九卷戲言系列 9 全面暴走(中) 赤色制裁VS死橙之種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幕 苦橙之種
  4. 04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無銘
  7. 07第十五幕 無防備的結束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後記

第十卷戲言系列 10 全面暴走(下)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十七幕 漫長的分別
  4. 04第十八幕 無結束的後續
  5. 05第十九幕 最終時刻
  6. 06第二十幕 正義的夥伴
  7. 07第二十一幕 家
  8. 08第二十二幕 撕裂扯裂斷裂開
  9. 09第二十三幕 物語的終結
  10. 10終幕 從此以後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戲言系列 11 誘拐玩笑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的女兒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天(1)——惡魔前來軋人
  5. 05第一天(2)——城王蜂
  6. 06第一天(3)——玖渚家族
  7. 07第二天(1)——白老面具
  8. 08第二天(2)——雙胞胎在微語
  9. 09第二天(3)——獄門問
  10. 10第二天(4)——青發忌
  11. 11第二天(5)——本心殺人事件
  12. 12後日談——藍與紅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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