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歐羅拉的殘火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1.3萬 字
聳立在妖精國中央的山,仍舊噴吐着煙塵。但比以前薄了很多,還變白了。也不再有地震了。
島變得安靜,邪惡妖精的身影也不多見了。龍頭被大樹的根包裹,因爲紅寶石的箭和紅月光寶石的弓的魔力石化沉睡着。
潔特任由豔麗的黑髮飄舞,在明亮的月光下,化作人身在海邊漫步。
本來是人魚尾巴的地方,變成了兩條雪白的腿。她從以前開始,就經常作爲戰士在地上活動,對她來說這個姿態也很習慣。
自己的腿和自己的朋友,同時也是最後的伯爵的葛拉蒂斯的美麗雙腿相似嗎。潔特想着要是相似就好了。
新青騎士伯爵夫人的莉迪雅也有雙漂亮的腿。用這麼長的衣服遮着,真浪費。
她也是個美人。她的眼睛裏,有妖精族所沒有的耀眼靈魂之光。也許是因爲知道戀愛吧。
因爲這樣的莉迪雅和她的丈夫,他們作爲新青騎士伯爵當上妖精國領主,爲妖精國拼盡全力,這座島才免於崩毀。但是伯爵家的紅弓沒能發揮全部力量,不知何時,紅寶石箭就會從龍上掉下來。雖然爲了保持箭的力量,作爲弓的紅月光石被放在了大樹根部,但還是不能安心。現在對妖精國來說,只是短暫的和平。
到底,能持續多久呢。
走着,潔特仰望前方出現的斷崖。
被月光照射的懸崖上的樹上,吊着罪人。變成黑色的影子的悲慘的姿態,是妄圖使龍頭覺醒卻失敗的男人的。死後,毒氣過強的人必須那樣讓海風吹着淨化。變成骨頭,從樹上自然落下的時候,才能被埋葬。
曾經,有過在屍體腐敗前讓大樹先腐爛的罪人。現在吊着的,是被那個罪人操縱靈魂的男人,他死後好像就沒有任何力量了。現在只是具乾癟的被風吹動着的屍體。
聽說他雙胞胎的弟弟,溺死在了大樹邊的池子裏,但還沒找到遺體。潔特覺得他也許還活着。
那個弟弟如果是百年前預言者的替身的話,只要靈魂移動到龍蛋裏的邪惡妖精博士還活着,就會活下去完成使命吧。
穿過斷崖下方,杰特向岩石地走去,穿過那裏的洞穴,再向裏去。
前方漸漸能看到火光。每當夜晚,守墓人就會給牆壁上的火把點火。巷道前方,像客廳一樣開闊的空間,就是人的墓地。
那是從初代開始持續了幾百年的,青騎士伯爵家的墓地。沿着螺旋狀階梯排列的巷道里,沉睡着數名伯爵家的人。
潔特在入口前站住,在胸口畫十字。基督教的這個行爲,雖然有些妖精不喜歡,但對長年侍奉伯爵家的梅歐族來並說不是痛苦的。對潔特來說,這只是對伯爵家表達敬意的動作。
穿過石制仰拱,進到裏面,她往旁邊的小房間走去。
那裏放着一個棺材。不知道不應該把它放進伯爵家的墓地,所以姑且先被放在了這裏。
是極光。月亮已經看不見了。雖然妖精國的夜空經常不安定地變化,但極光很少見。
“是的。”
她靜靜地走出簾幕。她踏出一步走出拱門進到沙龍來,小巧的輪廓映入眼簾。
聽到這些問題,愛德格領悟了。
那藍薔薇的胸針,是綠松石吧。它吸收着昏暗房間的光線,主張着自己的存在。
他好像苦惱地皺着眉。
“也許不是。”
“我發生意外,失去了記憶。所以非常抱歉,就算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也想不起來。”
愛德格雖然乖乖待着,但他們連瞌睡都沒打。
瞬息萬變地變換色彩,極光飄過夜空。
爲什麼,這麼。
在這裏的衆人都和提蘭的組織不同。就好像接受過良好訓練的士兵一樣,估計他們就是士兵。
“但是,這和莉迪雅無關。如果我曾經犯下了什麼罪的話,請只處罰我一個人。”
“伯爵,你失憶了,該不會連對我們主人的忠誠之心也忘記了吧?”
她緩緩開口道。
忠誠?對這些男人們的主人的?
手無寸鐵地和他們對抗是有勇無謀的,在見到莉迪雅前抵抗也毫無意義。
但是,他在死前爲了妖精國行動。既然他保護了新青騎士伯爵,那他也許應該被允許作爲一族後裔埋葬吧。
穿過幾片雜樹林,愛德格到達的地方,是一個面海的小鎮。雖然初夏的夜空還是很亮的,但通道上沒有一個人。
“因爲她這麼期望,所以我便以她的友人自居。”
男人們放開垂下頭的愛德格。大概是女王這麼指示的吧。
這矛盾的原因很明顯。那是因爲莉迪雅不是貴族。
離開雜木林,視野總算被海填滿了。黑色的海就像冰凍的泥水一樣,但波浪的聲音提醒人們着那就是海。
“你記得莉迪雅嗎?”
做了什麼作爲貴族,會讓人懷疑忠心的事?
莉迪雅,他親暱地稱呼莉迪雅,讓愛德格很不舒服。這個男人知道以前的莉迪雅嗎。綁架她來威脅愛德格的一夥人,爲什麼會知道。
海上那孤單的小亮點,是船嗎,還是棧橋的燈呢。
也就是提蘭那個男人在這裏有個據點咯。
雖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但如果是得罪了這裏的主人的話,那和席爾溫福特斷絕關係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莉迪雅沒事吧?”
“您忘了嗎?”
這是戀愛嗎。雖然愛德格認爲自己知道戀愛爲何,但愛德格的,十三歲爲止的知識在現在並不適用。
結束巡邏,潔特走到室外,看到光帶舞動着漂浮在上空。
周圍沒有建築物,筆直的道路視野十分清楚,對方一眼就能確認愛德格是不是一個人來的。
房間裏拉着窗簾。外面看來還很暗。雖然室內開着檯燈,但被照亮的只有愛德格的周圍,房間深處的拱門和壯觀的石柱,掛着美術品的牆壁幾乎都被籠罩在黑暗裏。
不知道對方的地位和身份。但是愛德格直覺感到他對自己很恭敬,就用與之相符的態度回答他的話。
這裏該不會是奧斯本宮(OsborneHouse請用英文維基百科查喵)吧?
“女王陛下。”
最後到達了什麼地方,愛德格又被蒙上眼,帶下了船。在上馬車時,愛德格聽到了船伕的對話。
被稱做尤利西斯的他,表情看起來很滿足。
“先不管這些,莉迪雅沒事吧。讓我見她。”
因爲不想失去莉迪雅,所以決定不把她變成戀人。她對自己來說是這般無可取代,但作爲友人自己又有所不甘。
到底過了多久呢,在不知道外面情況的船上,自己的感覺也不那麼準確。
站在那裏的女性沒有驚訝,也不害怕愛德格這個有反叛嫌疑的男人,一直看着愛德格。
一邊注意那位女性,愛德格一邊向眼前的青年這麼主張。
如果是別的組織,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果然還是莉迪雅的能力嗎。但是,如果是這樣,那就沒有叫來愛德格的必要了。
反正只能聽他們的話了。愛德格一坐進馬車,那男人就好像爲了堵住出口一樣坐到了他的身邊。窗被木板堵着,看不到外面。
他們是什麼人,這裏是哪裏,如果知道的話就能理解對話的真意了。這樣,也許就能做出在這個局面下最正確的行動了。
“十分抱歉,請讓我遮住您的眼睛。”
等了一會兒,出現的竟然是一個年輕男人。他和其他的男人一樣穿着普通的衣服,不像是把愛德格找來的關鍵人物。
“這麼晚找您來十分抱歉。艾歇爾巴頓伯爵,好久不見。”
是菲兒·切麗斯嗎?但是沒有類似妖精的氣息。
“我還有些要問你的。”
“……失憶了?真的嗎?”
他讓愛德格上馬車。
“是……友人嗎。”
“若您懷疑我的忠誠,就請只處分我一個。”
是在南安普頓南面的島。就距離來考慮也是沒錯。莉迪雅大概也被帶來了這個島。
“我失憶前後都和莉迪雅在一起。就算想不起以前的事,我和她也一直是親密的友人。”
即便如此,自己還是愛上了莉迪雅。聽雷溫說過,自己絕不會做會傷害莉迪雅的事。
男人這麼說,愛德格被蒙着眼睛帶下馬車。好像等着他一樣,另外兩個男人出現了,他們抓住愛德格的手臂,架着他走。
“你是哪位?”
他很冷靜。雖然沒有威壓感,但圍着愛德格的每個人都被緊張感包圍着,就算改變話題也很難讓事情按自己的步調走吧。
但是,愛德格覺得在安巴家出現的他們,和帶走愛德格的男人們氣質不同。
回過神來,他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邊的男人正打算制伏他。雖然被抓住肩膀,但愛德格在被壓趴下之前,直視着簾幕後的女性,單膝下跪。
“就算不記得也是肯定的。我不可能把莉迪雅捲進我的愚蠢行動中去。如果知道會把她捲進這麼恐怖的情況中的話,我老早就拋開那個慾望了!”
在愛德格想着這些事的時候,馬車又停了下來。離港口不遠的這裏就是目的地嗎,蒙着眼睛被帶下車的愛德格,被帶進了好像建築物的地方。
“這邊請。”
在那十字路口,停着一輛馬車。站在邊上的中年男人,問愛德格‘是艾歇爾巴頓伯爵吧’。
愛德格壓抑住變得疼痛的胸口。
“請等一下。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了。”
那麼,事情就和那個組織毫無關係了。然後,如果找愛德格的是這裏的主人的話。
不管怎樣,梅歐們無權決定。這是該由君臨妖精國的人類決定的。
是軍人。貨真價實的。
我到底犯了什麼事?
“她與此無關,嗎。明明你什麼都不記得,仍這麼堅持嗎?”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堅持到這個地步,愛德格還是這麼大叫着。
再次被摘下眼罩的地方,是好似沙龍的一個房間。愛德格被安置在皮革制的沙發椅上,乍一看好像被款待着,但兩邊站着的男人,一副只要愛德格有什麼動靜,就會立刻抓住他的架勢。
“你說莉迪雅小姐是朋友嗎。那真的是友情嗎?”
還是,這個聲音是從墓場傳來的?潔特凝視着的昏暗洞穴入口,那紅色的閃光是裏面的火把嗎。但是這光和菲兒·切麗斯的血——血石的顏色很像。
愛德格急忙開始思考。
這時,感到極光在說什麼,潔特停下腳。
雖然她戴着灰色的面罩,但她胸口的青色月季(玫瑰薔薇?)反射光線更加熠熠生輝。雖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愛德格覺得,那就是女王的證明。
“真的。”
走了一陣子,馬車停了下來。
不管是假大衛還是他的手下,都不像被嚴格統治着的樣子,就好像被逼服從,或者是讓他們陶醉在這種事裏一樣。
這不是單純想佔爲己有的心情。她是那麼溫柔、溫暖、可憐。真想全力守護她的全部。
維特島,隱隱約約聽到了這個詞。馬車立刻開始了移動,車輪聲遮蓋了所有港口的聲音,但維特島這個詞給了愛德格重要的情報。
很快,就看到了前面的十字路口。
不管是不是年少輕狂,但自己難道用假名做了造反行爲嗎。爲此纔不能回家了嗎。
自行跳下馬車,他孤身一人走在通往海邊的路上。前面的道路交叉的地方應該就是指定的碰頭處。
蒙面布摘下的時候,愛德格已經進了一個沒有窗的小屋,還是沒法知道外面的情況。只能感到船的搖動和蒸汽機的震動。
“那麼爲什麼要這麼說呢?”
既然決定要守護她,那自己一定悔改了。就算自己因過去被問罪,也不能扯上莉迪雅。
從腳下傳來的絨毯的觸感和咳嗽或小聲響的回聲來看,這裏房頂很高,而且是相當豪華的地方。
愛德格一邊慎重地把握現狀,一邊觀察眼前的青年。他也和其他男人一樣身強力壯,頭髮剪得很短。雖然沒有粗野的印象,但態度有些強硬。在這裏的男人們大概都地位相近任務相似。
“我只被命令了帶您去。”
帶他上船的那兩人組守在愛德格所在的屋前,繼續監視他。他們伸個懶腰坐在椅子上,就一動不動了,在男子大禮服下隱藏着結實的肌肉。
這裏是維特島。在考慮到離港口的距離。
這時,愛德格盯着沙龍內側的拱門。簾幕對面,能感受到人的氣息。他覺得自己認識站在光也照不到的那裏的那個人。
愛德格當然不記得他。
大概就算掐住他,也不能得到任何情報吧。這個男人恐怕真的只是在完成交付的任務吧。
裏面是個還很年輕的十幾歲的少年。只有單邊的耳朵上,戴着水藍寶石的耳環,他毫無疑問是流着伯爵家血的人。但是,他也是失去繼承伯爵家資格的人。
從近處傳來波浪的聲音。愛德格感到自己走上臺階,大概是上船用的樓梯。地板和柱子散發出防腐油特有的味道,這也是船上獨有的。
他還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不,這本來就是不對的。爲什麼就因爲她不是貴族,自己就得那麼痛苦地壓抑自己呢。
“如果是莉迪雅小姐的願望,你就會去實現嗎?”
“是的。”
一邊回答,愛德格一邊得到了一個答案。知道了自己對她真正的期望。
“你會爲了她而死嗎?”
“是的。”
沒有絲毫猶豫。愛德格本來就是爲此而來。
“那麼,就請這麼做吧。”
尼可用圓圓的手拿起鑲着金邊的茶杯,翹起鬍鬚悠閒地享受着茶香,眯起了眼睛。
“真是相當高級的茶啊。”
“你聞得出來?”
“當然。我可是紳士啊。這是大吉嶺的新茶哦。沏茶工藝也很完美。”
他驕傲地說完,品起了茶。
莉迪雅焦躁地坐在天鵝絨沙發上。
昨天夜裏被帶來這裏,什麼說明都沒有,就給了房間讓自己休息。門口配了看守,也逃不出去。
在可以匹敵倫敦高級賓館的房間裏,疲勞的莉迪雅一爬進那舒服的牀,就陷入了熟睡。
醒來時已豔陽高照,女僕立刻出現爲莉迪雅換上了新禮服。那禮服和莉迪雅在倫敦的艾歇爾巴頓宅裏和貴婦人們交往時的伯爵夫人服裝十分相似,不論觸感和穿上的感覺還是上等的質地,雖然不華美但很有品位地方也是如此。
而現在莉迪雅正在享受下午茶。
從大大的窗戶射進許多陽光,白色的壁紙又使這份明亮錦上添花。蕾絲的窗簾隨風飄動,繡花檯布上擺着花朵花紋的茶具和顏色鮮豔的點心。
“這裏怎麼看都不是王子組織的隱藏地呢。”
“說起來,莉迪雅,你往紅茶裏放檸檬,好希奇啊。”
也許自己被當成怪女人了。但是,那又怎樣。誘拐監禁別人的人怎麼想有什麼要緊的。
“他一直想證明父親大人的清白。所以,現在作爲青騎士伯爵戰鬥着。而且愛德格絕不會把我交給敵人。絕對。”
比利出去後,莉迪雅變成和女王兩人面對面了。若無其事地望着放在膝蓋上的手,莉迪雅看到了那蛇紋石的手環,她想起了自己打算到倫敦就做的事,抬起頭。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當初愛德格艾歇爾巴頓伯爵拿着愛德華一世的劍出現的時候。我想着,那美麗的聰明的青年,真的是伊普拉傑魯伯爵的子孫嗎,又或者是別的……”
莉迪雅急忙屈膝,行見駕之禮。
“是的。他必須忘記過去。這是保護妖精國唯一的方法。”
怪不得會知道連安巴家都不知道的岔道。
“我想我能告訴你些你想知道的事。能讓我同席嗎?”
“是呢……。今天不知怎麼的想這麼喝。”
“你這樣就可以了嗎?對伯爵來說,你只是個認識的人,而且還是個未婚生子的女人哦。”
“那個,陛下,謝謝您借給我重要的手環。雖然我已回國,但還沒回倫敦,對不起還晚了。”
停下,女王這次又好像窺探莉迪雅反應一樣,盯着她看。
雖然莉迪雅很緊張,但尼可卻在椅子上悠然地打着哈欠。就算他喜歡裝紳士,但這種時候也能完美詮釋一隻貓呢。只見他用四隻腳跳下椅子,丟下莉迪雅跑了。
“失憶的他,不是不會把你當作妻子麼?”
“謝謝,威廉姆。之後的我和伯爵夫人談。”
“比利……!”
但是,正因如此,莉迪雅猜不出把自己帶來這裏的主謀。現在是不是比被組織帶走更好的狀況,單憑這樣的待遇可不能判斷。
這麼想着,莉迪雅不斷嘆氣。
“拜託了。關於席爾溫福特的事也請不要去質問愛德格。當時的他,還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他只是被誣陷公爵家的人帶走了。但是,他因此知道了反叛陛下的重要人物。也知道了那個人物決定利用妖精族的魔力。之後,他決定作爲青騎士伯爵戰鬥。”
那麼,只能把這個實事變成愛德格有利的東西了。莉迪雅下定決心,坐直。
“我們先確保你的安全,然後試探他會不會答應我們的交易,一個人來。如果伯爵不是清白的話,就算捨棄你也不會心痛吧。”
出現的是散下一頭白髮,穿着嚴謹禮服的傭人。雖然這個下午茶由他負責,但也許他也不會回答莉迪雅的問題吧。
“判斷他是不是危險人物是我們。也有您被欺騙的可能。”
察覺到般,女王開口道。
“不,這不可能。我比誰都瞭解他。愛德格只是失去了記憶,他和以前一樣重視我。他是女王陛下如假包換的忠臣!”
到這裏以後,不管問誰都只會說“恕難回答”。
他在桌邊坐下,白髮傭人端來他的紅茶後離開了。在莉迪雅猶豫着要問什麼時,比利開口了。
“不管王家派出多少船去調查,也沒找到妖精國。但是,我們被告知它確實存在,你們也到達了那裏。就算你告訴我它的現狀和圍繞它產生的戰爭,我也不能做任何判斷,不知道妖精能力的人類亂插嘴,也只會讓事態惡化。我就只接受結果吧。”
“怎麼能說是關着您呢。只是請您暫時待在這裏而已。”
當初的國王毀壞修道院,沒收財產的時候,爲了搜出隱藏的寶物,大概做了徹底搜查吧。應該是那是的示意圖。
莉迪雅咀嚼着自己說出的話。是的。不能和他如以前一樣,這並不值得悲傷。自己能生下快要放棄的他的孩子啊。
結果莉迪雅從剛纔開始,也一直在喝茶。如果要下毒,那就不用搞這麼奢侈的下午茶了吧。
“哦,給我來一杯。”
“接觸我?我沒發現啊。”
“那麼,我已經可以回去了吧?”
“是的。雖然那裏的居民都是妖精,但他們現在仍臣服於伯爵家主君的陛下您。”
“不,愛德格和公爵一樣無辜。”
比利可以說是女王陛下的近衛軍人。他在這裏就說明,……是這麼回事吧。這個房子是軍方設施?不可能。而且比利穿的不是軍服而是樸素的男式大禮服。
從剛纔開始,尼可就在大口吃着點心,看起來不像下了毒的。雖然毒對妖精沒效,但如果好喫到讓尼可搖尾巴,那一定沒有奇怪的味道。
莉迪雅突然擔心起自己是不是儀容得宜,但又想起被女僕服侍穿上的禮服和梳好的頭髮都非常完美,便安下心來。
沉默片刻,女王又開口了。
“嗯,嗯,請。”
莉迪雅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接着冒出一身冷汗,可已經遲了。
他該不會是席爾溫福特的倖存者吧?”
也許比利聽得莫名其妙吧。但是他大概認爲他不是深究莉迪雅那邊複雜背景的立場,沒有做任何質問,只是繼續說明。
自己這是在被威脅嗎。莉迪雅煩惱着。
疑惑着,莉迪雅突然回過神回頭一看,穿着藍色禮服的貴婦人正站在那裏。
“對不起。這我不知道。”
“我們嘗試將您和他分開,但在南安普頓失敗了。我們忘了伯爵家有個優秀的從者。”
他在說出現在旅館裏的那個男人。那人原來不是提蘭的手下。
但是還是很在意愛德格的情況。他平安甩開組織的人了嗎。知道莉迪雅被陌生人拐走,一定很擔心吧。
“請坐。不必拘禮。”
急着想回愛德格身邊的莉迪雅快速跳到結論部分。
莉迪雅問出了不知重複了幾遍了的問題。本以爲這次也不會被回答,但這次不同。
“……女王陛下。”
女王雖然只說這是不靠譜的謠傳,但她應該已經確定愛德格就是席爾溫福特的兒子了。不然,是不會對莉迪雅說這些話的。
想到女王,莉迪雅挺直了身體。
“好久不見,艾歇爾巴頓伯爵夫人。”
莉迪雅不知道愛德格提出了什麼。但是愛德格應該是考慮過多種可能性,考慮了莉迪雅後才向女王進言的。
“由我來說吧。”
“那麼,這次就是在安巴家裏?真虧你們知道地下道呢。”
“是,是的。失禮了。”
“你們從倫敦消失沒多久,我們就開始暗中調查艾歇爾巴頓伯爵的行蹤了。然後,在幾天前,我們在從紐約出發的客船上找到了這個名字。也知道了您的同行。但是,您不是艾歇爾巴頓夫人,而變成了克魯頓小姐。”
“公爵家當時應該有個十二、三歲的長男。和艾歇爾巴頓伯爵年齡一致。如果他還活着,會不會認爲一族的死亡是國家的陰謀呢。就算公爵沒有反叛的意圖,但那時好像有帶着不好目的接近公爵家的組織。如果公爵的兒子被那些人支持着……”
“席爾溫福特公爵曾有反叛的謠傳。雖然那只是謠傳,但那個家族和親戚都死去的時機,作爲當作偶然有些微妙,我對此抱有疑問。”
“女王陛下曾接受過伯爵的進言。如果出現了酷似伯爵的人,只要您不作爲他的妻子同行,就不是自己。而且不能接近那個人。”
“吶,爲什麼要把我關在這裏?是誰有什麼目的呢?”
尼可輕巧地說。他應該不認爲是貓在說話吧。雖然他可能覺得這是莉迪雅的惡作劇,但那傭人毫不猶豫地往尼可的茶杯裏注入了紅茶。
“只要他活着,我什麼都能忍耐。”
“如果我有帶來勝利的可能性的話,那一定是因爲有愛德格在。沒有他,我不會堅強。如果沒有把我變伊普拉傑魯夫人,讓我看到新世界的他在的話,我就只是個鄉下女孩。”
還要繼續說下去嗎,莉迪雅猶豫着。愛德格和王子組織的事當然不能說。但是又不能說謊,對陛下隱瞞也算背叛嗎。
但是,她們的緊張感的確正在瓦解。
“你們到達妖精國了嗎?”
“對於你們直面的,關乎英國將來的戰鬥,我決定靜觀。我們是這麼和以前的伯爵約定的。”
莉迪雅的動搖也許反應在了臉上。
沒想到會談論這樣的話題。莉迪雅的一言一行可能會左右愛德格的命運。這麼想着,莉迪雅拼命壓制着自己的動搖。
“所以,我們必須判斷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伯爵。如果是和他相像且危險的人,那就必須救出您,這麼想着,我們嘗試進行了接觸。”
“我可能懷孕了。是愛德格的孩子。所以,我不能失去他。……如果我對陛下有用的話,愛德格也是如此。”
明明想待在他身邊。不想離開的。
“只是,我必須保護你。伯爵說,如果自己失敗,就會發生戰爭。到那時,伊普拉傑魯夫人,你就是我們勝利唯一的可能,以前他對我提出的要求,應該這麼理解吧。”
檸檬的香味能壓制住心裏毛毛的感覺。還喚起了對點心的食慾。
莉迪雅開誠佈公地說着。
“只要保證愛德格不是危險人物就可以了吧?”
“你能告訴我詳情嗎?”
“那是因爲愛德格失憶了。他不記得自己結婚了,也有不能讓他想起過去的隱情。”
“和以前不同的伯爵是否還是我們的夥伴,有試探的必要。”
那麼,這次他也是作爲女王非正式的使者站在莉迪雅面前吧。
所以莉迪雅剛纔自暴自棄地讓這個傭人給貓準備紅茶,結果還真端來了。好像,他們還是肯聽莉迪雅要求的。
然後,女王盯着莉迪雅的眼睛。
“打擾了。需要續杯嗎?”
看到認識的臉,莉迪雅不禁站了起來。
女王一定很難理解吧。她雖然皺着眉,但沒要求莉迪雅說明。
那麼,對莉迪雅來說,和女王的對話也要以保護愛德格爲目標進行。消除比利說的那種,對愛德格的懷疑就是自己的任務。
他指的是王子。一定是愛德格考慮到自己變成王子的可能性,才這樣向女王進言的。
對着站起拼命堅持的莉迪雅,比利突然站了起來。以爲他會做什麼,但他只是把手搭在肩上,低下頭。
“那麼,我自由進出也可以咯?”
留着短髮,身體結實的青年看見莉迪雅,微笑了起來。
接過手環,女王興致勃勃地把玩着。雖然是先祖傳下來的寶物,但是她也沒什麼不可思議寶物的實感吧。
女王溫柔地眯起眼睛。然後,又將視線移向遠方。
“那不是以前修道院的地下道嗎?雖然地上部分被破壞了,但當時的示意圖還留在王家。”
“恐怕還是不要這麼做爲妙,小姐您,知道情況後應該也會這麼考慮的。”
“是呢。他們看起來可不喜歡花朵花紋。”
有誰站在門口。
但是,比利露出爲難的表情。
“誒,交易,嗎?那麼,愛德格……”
來這裏了嗎。如果沒來,就表示他拋棄莉迪雅了,這是不可能的。
“他說可以爲了你去死。你又說只要他活着就好。你們是青騎士伯爵之名的繼承者。是這個國家的妖精博士。也許也是我的寶物。”
小聲說完,女王微笑了。
“不去庭院看看嗎?今天天氣很好,是看薔薇(月季)叢的好時候哦。”
愛德格來這個房子了。能見到他。一邊這麼確信着,莉迪雅一邊急忙向庭院走去。
薔薇盛開的花拱門下有張長椅。莉迪雅在那裏坐下,等了一會兒。
小鳥唱着歌穿過慢慢流動的白雲。蝴蝶在花間飛舞,薔薇的香味飄散在周圍。
在這寂靜中,見不到愛德格的不安又掠過心頭,但莉迪雅想,自己在他來前,一定會一直等下去的。
現在,只是想見到他。別的什麼都想不了。過了一小會兒,被花叢圍着的筆直背影映入眼簾。明亮的金髮在日光下閃閃發光。他一直都是那麼耀眼,莉迪雅只要在他身邊,就覺得像在太陽下一樣。
倫敦的伯爵宅是莉迪雅的日光。霧天雨天,連風雪夜都能抵擋。
那樣的時光已不會再來。懷孕夢想的實現,是以和他的夫婦生活爲代價的呢。
如果沒懷孕,那自己還能抱着再次被求婚的幻想。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只要愛德格不取回記憶就永遠不可能。但,這是莉迪雅無論如何都要阻止的。
可是,自己一定能向前看的。莉迪雅慢慢站起來,向愛德格走去。
大概是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見莉迪雅,他高興地微笑了。他也向這邊走來。
越發心急的莉迪雅想加快腳步,但不小心踩到了比平時更復雜的禮服。
愛德格伸手扶住了快失去平衡的莉迪雅。
“好危險呀。要摔跤的。”
莉迪雅放下心來。但同時,想起自己懷孕了。不能像平時那樣跑。
“討厭,我真是個冒失鬼。”
“我也……好想見你。”
愛德格就這麼牽着她的手,在開滿薔薇的小路上走着。
雖然很高興,但是好痛苦。
自己真是個幸福過頭的人。爲了莉迪雅,他接受脅迫一個人來了。還對女王說爲了自己願意一死。
“結……?”
“愛德格,男女之間的友誼,比同性間更要小心不要過頭哦。我覺得你說得對。”
想從這裏逃脫而跳下下水道的人應該不少,大家都變成肉串了吧。
“在船裏,到港口後,我們都每天見面,一起喫飯。這已經變成我的日常生活了。如果要終結這樣的生活,我纔不要回倫敦或席爾溫福特呢。”
“她說這個纔是你的,是有你回憶的花,希望拿這個和康乃馨交換。”
“那麼,能讓我好好抱抱嗎?”
聽到腳步聲,察覺到籠子的縫隙被放了什麼,但弗朗西斯沒有抬頭的力氣。
就算什麼都不記得了,他還是把莉迪雅當作家人。
“結婚。變成夫妻,從早到晚都見面,一起喫飯,生兒育女。”
“不是的。之前我說的不是真心話。如果你在煩惱,根據情況不同,我可能幫得上你。不,不管什麼情況,我都想成爲你的力量。希望你能把我當作男人,再依賴我一點。比普通的朋友,更多一點。”
是因爲他看到水流的前方有安着鐵刺的格子,他擔心如果雅美錯失了救自己的時間,自己就會變成肉串而猶豫了。
莉迪雅覺得自己逃不開那真誠的灰紫色眼睛。
“但是,這個……”
“莉迪雅,我太想見你了。”
緊貼着的身體傳來體溫,這不是朋友間的擁抱,但意外的是,愛德格一會兒就放開了莉迪雅。
真該跳下去,弗朗西斯現在馬後炮地這麼想。只要是水中,雅美就能一瞬將自己拉入妖精界了。像現在這麼被關在地下室,就什麼辦法都沒有了。
“我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請從這句話開始相信我。”
“裏面……有毒嗎?”
他這麼說着,滿足地笑了。
“莉迪雅,你有什麼不舒服嗎?”
“我已經,不想再努力和你維持朋友關係了。”
他這麼問,是因爲在雜木林分別的時候,莉迪雅哭了吧。
“誒……別客氣。”
“想着要是這樣就好的我,會不會太厚臉皮了?但我總覺得你比朋友更親近。”
打斷莉迪雅的話,他這麼主張。
“大家都沒事哦。也許,組織已經不會在執着與那棟房子和裏面的財產了。假大衛也死了。”
但愛德格孩子氣地拼命搖頭。
這時,薄薄的牆壁對面傳來聲音。
他就是這種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這種話的人。但莉迪雅也久違的穿着高雅的禮服,梳着漂亮的髮式,想起幸福的婚後生活,雖然害羞,她也微笑了。
他認真地這麼說,牽起莉迪雅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愛德格又牽起莉迪雅的手,開始漫步。雖然手碰在一起,但比起面對面凝視,這樣莉迪雅更容易保持平靜。
怎麼辦。莉迪雅的心震顫着,無言地低着頭。
“我到森林迎接你,卻沒見到。我來這裏,是爲了完成你再會的願望。現在願望實現了吧?你願意聽聽我的願望嗎?”
但是,如果他知道自己懷孕了會怎麼樣。
那是從組織帶回愛德格後,兩人獨享的夜晚的記憶。
“我還以爲是薔薇的妖精呢。好美啊。”
爲了待在他身邊,爲了愛德格也爲了莉迪雅自己,距離是必須的。
是和自己一樣被關在牢裏的誰吧。那是精疲力竭的聲音。
這是雪白的蕾絲花,但對莉迪雅來說,有回憶的毛地黃是赤紅色的。
結婚什麼的根本不可能。這麼考慮的話,他撤回
兒女。但是,對愛德格來說,這個孩子不可能是自己的。
“那是因爲我生病了,又有追兵。”
“當然。”
“誒……爲,爲什麼這麼說?”
“安巴家的人一定會互相幫助,渡過難關的。”
“我不能想象沒你的生活。”
但是,他的話語是那樣動人心絃惹人憐愛,讓莉迪雅心跳加快。
“誒,不,不行的。”
“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了。”
他好像快領悟到他們不是朋友了,好害怕。
莉迪雅爲了趕跑香豔的氣氛,問出了在意的問題。
不能太依賴他。莉迪雅這麼暗示自己。
求婚都有可能。
莉迪雅的臉立刻紅了起來。雖然她背過臉去,但愛德格還是把胸針別在她的領口,微笑着。
“如果是我想多了的話,抱歉。但,你不是說不想和他結婚嗎?我在想你是不是在爲他的事煩惱。”
“還不夠。”
妖精們也會幫他們的。而且,怎麼處理大衛是安巴家的問題。莉迪雅能做的,只有讓他們知道真相。
“就算回到那聽說是我家的倫敦近郊的房子,在沒有你的地方,我真能有歸屬感嗎?說句極端的話,就算回到席爾溫福特,我大概也不會有回家的感覺。”
聽到莉迪雅狠心這麼說出口,愛德格突然停了下來,轉向她。
就算莉迪雅低着頭,也藏不住耳朵和脖子漸漸增加的熱度。即便如此,莉迪雅也不想從他面前跑開。
就算忘記一切,也會再一次求婚。這是愛德格的承諾。他沒有背棄這個承諾。
莉迪雅快速後退一步。雖然這不是問題,但只能這麼說了。
“但是,我不覺得那是棘手的麻煩啊。”
“對了,愛德格,安巴家怎樣了?”
莉迪雅覺得,這不是之前的,朋友間的距離。被他熱切地注視着,莉迪雅臉紅了起來。
是食物。勉強能聞到氣味。看來他們姑且還是打算讓自己活下去的。
“我希望你嫁給我。”
那時,莉迪雅粘着他許下了再會的願望。想到要分開,莉迪雅害怕地無法自已,變得十分脆弱。
愛德格不管莉迪雅收斂的姿態,靠近看她。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種話。”
“啊……那個啊。那時我很不安。”
“等,等一下。我不是貴族哦。”
“你不想當貴族嗎?什麼都不會改變哦。你只要像現在這樣就好。想住倫敦或蘇格蘭都行,只是改個稱呼而已。不是‘小姐’,而是變成比較複雜的稱呼。”
“大概是因爲我失憶了吧。發現的時候你已經在我身邊了。有看得見妖精的你在身邊,還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讓我覺得這纔是我理所當然的日常生活呢。”
爲了逃進下水道而毆打看守的他雖然成功進入了地下室,但伺機跳入下水道卻失敗了。
雖然莉迪雅這麼說,但還是被抱住了。她立刻僵硬了起來,但愛德格只是更緊緊地抱住她。
“我,相信你。”
愛德格又趁機亂說了。回過神,莉迪雅搖頭。
弗朗西斯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全身發痛,動不了。嘴裏有血的味道。
看到莉迪雅沉默,愛德格也不說話了。就好像這沉默是爲欣賞花朵一樣自然,他靜靜地看着薔薇。
“太好了。”
“你是我恩師的女兒。如果僅是如此,那我們一起長途旅行,渡過數次難關不是太不可思議了麼?明明兩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喂,喫了那個食物你就完了哦。”
“我,在你的那份記憶裏嗎?”
“我,好像不碰着你就不行似的。就好像離不開水的花一樣。總算活過來了。”
“陛下需要你妖精博士的力量。所以,她說要測試在你身邊的我是否值得信任。但是,我比起陛下的信用,更想被你信任。希望你相信我不管發生什麼都會保護你,給你幸福。”
“謝謝。”
停下腳,愛德格從口袋裏拿出了什麼。他張開的手掌上,不是康乃馨而是毛地黃的胸針。
然後,逃出失敗的他被鞭打,受盡折磨後癱倒在地下室的地上。
“不夠?”
要說這是追求,他笑得太平和了。
“是婚約的原因嗎?”
後來,愛德格他們直面了假大衛瀕死的場面嗎。這麼想着,莉迪雅害怕了起來,但愛德格在這裏就沒什麼好怕的。
“她希望什麼時候和你再會。”
愛德格加大說話的力道,握手的力量也重了。
莉迪雅驚訝地一時語塞。
“怎麼可能,你可是公爵家的少爺啊。能對我這麼好,已經很難得了。”
“雷溫和凱莉也沒事把?”
站穩後,莉迪雅急忙離開愛德格的臂彎。只是肢體接觸,他們間朋友的壁壘就快崩壞了。
“啊啊,差點忘了。羅倫把你的失物給了我。”
然後,好像想起什麼一樣,他又開口了。
弗朗西斯盡力擠出聲音。
“差不多,只要喫上一口,就會變成組織的工具。會爲了那個藥什麼都幹。我親眼看到幾個人變成那樣。”
是像鴉片一樣讓人產生依賴性的東西嗎。但這個組織用的,應該是特殊的毒吧。
“那你的飯裏……?”
“放了。所以我沒喫。”
小心地用力,弗朗西斯抬起頭。想辦法讓上半身靠牆,他喘着粗氣。籠子前放着浮着麪包片的湯。
“你看過……,你到底沒喫沒喝多久了?”
“我舔着牆壁滲出的水活了三天。”
真的假的。弗朗西斯掃視牆壁,感覺自己完全無法去舔反射通道火把光線油光光的牆壁。
“只是三天嗎。但是,從你那裏應該沒法看見別的牢裏的情況吧?”
但是,隔壁的男人懶散地笑了。
“是我放到食物裏的。用被帶到這裏的人做試驗品。我一直在當博士的助手。……但是,完成後我就沒用了。知道祕密的人越少越好不是麼?”
“完成了……嗎。”
“做出了不錯的東西哦。因爲最初的痛苦死去的人雖然不少,但活下來後就會變得舒服。在藥效過去之前。”
爲了再得到藥,服藥人會任由組織差遣。
“不喝藥會死嗎?”
“啊,痛苦得滿地打滾死去。但是,服藥過多,還是會虛弱而亡。我纔不要那麼悲慘地死呢。餓死都比那強。”
真讓人毛骨悚然。
要是研究進行下去,那個藥也會對弗朗西斯這樣的人起效嗎。因爲妖精的魔力,變得可以排除毒素的人類,比如成爲王子的愛德格也會嗎。
但是,因爲不能殺死王子,所以要利用的就是弗朗西斯這樣的可以用完就丟的人。
弗朗西斯想要再次嘗試站起來,但動不了。
“龍的卵這樣說的嗎?”
莉迪雅……?
弗朗西斯聽到這個聲音,突然抬頭,提蘭站在鐵格的對面。
弗朗西斯戰戰兢兢地問。
完成?毒藥的實驗嗎?
“那個女人,好像拿着重要的東西。”
他只能在痛苦地包圍下祈禱。
“只在這裏。但是,不只食物。你受拷問了嗎?拷問時他們寬宏大量給的水裏也有。”
不行,不能讓他對她出手。
“不見得吧。你,拿着伯爵家的紅月光石吧?”
愛德格,保護好莉迪雅。
“你打算把我怎樣。你們想知道的事,我都招了啊。”
喝了。弗朗西斯忘掉全身的疼痛,想要站起來。但是手腳不能像想地一樣動,他拼命爬着。
手腳漸漸開始發麻。弗朗西斯看到了指尖被無數針刺入的幻覺。
……她和那個孩子。
“對你有效的話,就能用到那個女人身上了吧。”
哼,提蘭嗤笑了一聲。
雖然想吐出很久以前喝下的水,但這只是徒然。
“……這個藥只下在這個地下牢裏的食物裏嗎?”
“快要見效了吧?”
“你還有廢話的力氣嘛。只要你拿着月亮,就會受到魔力的影響。那個藥是不是對你也有效,這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