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信命運的紅線嗎?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463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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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翻譯作者吸冰淇淋的蚊子
【請尊重原文翻譯者的勞動成果.轉載請註明出處和作者】
第二章.相信命運的紅線嗎
啊,是妖精。
少年注視着眼前的妖精,嘟囔着。
她大約和房間角落裏的檯燈一樣大,穿着像枯草一樣顏色的裙子。不論是沒有微笑嚴肅的表情,還是樸素的不暴露的服裝,都讓少年覺得她是個女家庭教師。
只是,也沒有如此嬌小的家庭教師,而且眼前的妖精有着像昆蟲一樣的翅膀。
但少年也不怎麼喫驚,因爲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呢。對,他已不是第一次夢見妖精。
這時,夢中的妖精說道。
“少主,很遺憾您的父親大人過世了,但現在您不應悲痛。”
除了這個還能悲傷什麼呢?
“如果少主能夠成爲一個優秀的人的話,幸運肯定會降臨的。因此,請少主在此接受衆人的建議,儘快結婚。”
女人真是麻煩!
“您不能這樣說,結婚是貴族的義務。”
所以說嘛,又不可能輕易就找到結婚對象。親戚帶來的女孩們,不是都逃回去了嗎?爲什麼女人都這樣易哭呢?
妖精好像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挺起了胸,一副思索的模樣。
“少主,與女孩們不合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爲她們不是與您相配的對象。但是不必擔心,只要遇到了命定的女性,一定能順利地解決婚事吧。”
命定的?
“就是用紅線相連的那個人。”
光線太暗了,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她的身影,有着垂髻和樸素的服裝,總讓人覺得像是能幹的家庭教師,除了特別小的身體和薄薄的翅膀。
多虧了和莉迪雅在一起,蘿塔也接觸了不少的妖精,因此此刻無論發生什麼,她也不會覺得驚奇。
聽到莉迪雅這樣問,妖精把手插在腰上,挺起了胸。
“你到底是誰?”
這種話連現在的小孩都不相信。
這根紅線果真和自己命定的人相連嗎?
“不要啦,不要耍我了。”
爲了喚回妖精,莉迪雅急忙跑到窗邊,卻已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蘿塔是亡國的大公的孫女,卻有着在平民區養大的複雜的經歷,因此她根本不能很好的融入貴族社會,然而卻與只和妖精打交道,不諳世事的莉迪雅合得來。
(oline:硬襯布襯裙。使裙子撐起的一種襯裙。流行於19世紀50—60年代。)
“命定的女性確實是存在的。少主,相信我的話,請儘快找到一生的伴侶。否則,幸運會溜走哦。”
但是,今天的蘿塔和平常有些不同。她紮起來的頭髮是用紅色的頭飾綁起來的。
因此對於莉迪雅來說,和朋友一起喝茶的時間,也算是她僅有的休息時間了。
從前,在彌諾斯王的王國裏,有一個叫彌諾陶洛斯的怪物。有個年輕人提出願意犧牲自己想要打敗它。國王的女兒將紅線的一端交給他,說是讓他繫着不會在迷宮似的彌諾斯宮殿中迷路並能順利返回。
“那傢伙不是嘮叨着要早點定下禮服嗎?”
有時也會運用魔法。
“噢~~你還真有些潑辣。”
訂婚後,莉迪雅忙着爲嫁入伯爵家做準備,每天都很忙碌。
(Minos:彌諾斯。傳說中的克里特王。宙斯和歐羅巴的兒子。相傳他把妻子帕西淮所生的半人半牛怪彌諾陶洛斯藏在迷宮中生活。Minotaur:彌諾陶洛斯,希臘神話中的半人半牛怪。彌諾斯的妻子帕西淮與毛公牛所生。住在名工匠代達羅斯修建的迷宮裏,吞食人。被雅典的王子忒修斯殺死。)
這時,也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另一個的聲音。
蘿塔雖然有着男孩的性格,卻也有很多可愛之處。就算她扎的馬尾辮像繩子的尾端,就算她在貴重的裙子下既不穿緊身胸衣(corset)也不穿硬襯布襯裙(oline),像個勞動階級的女孩而讓你皺起眉頭,但是如果你瞭解她,就算是這樣,你也會覺得是一種魅力。
“啊,原來是這樣啊,愛德格那傢伙,不就是想着儘快把莉迪雅拐上牀嗎?”
“但是,那根紅色的頭繩,可不是你平常一直用來綁頭髮的呀?”
“是啊,如果和命定的人相遇的話。”
“那個伯爵不是訂好禮服的日子後,又馬上訂了結婚儀式的日子嗎?”
把手背在身後,妖精目不轉睛的仰視着莉迪雅。
“但是蘿塔,不是說誰都會有唯一一個命定的人,用一根看不見的紅線和你相連嗎?”
“慢着,爲什麼就只有我是紅線粘在頭上的?”
“也不用着急啦,如果你這麼早就結婚了,那我也不是得被爺爺逼去結婚嗎?”
“怎麼了?”
“蘿塔,你今天的髮飾和平常不一樣哦。”
真蠢!少年這樣想到。
“謝謝,但是,愛德格還沒決定呢,新娘的禮服。”
“啊,原來是這樣啊,愛德格那傢伙,不就是想着儘快把莉迪雅拐上牀嗎?”
探出身子,蘿塔怒視着小妖精。小妖精並沒有驚慌失措,只是“咳咳”的故意咳嗽着。
“那個,你的那個孩子是誰?”
在愛德格的宅邸,妖精博士的工作室裏,莉迪雅想着換件事情做便打開了文件。
“我說,不要隨便亂動啦!這是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做成的魔法哎。”
那個妖精一邊振着翅膀,一邊慢慢飛落到桌子上。
“你爲什麼會注意到我的魔法?”
“哎?平常也這樣啊。”
尼克託着腮,觀察着桌上他看不慣的妖精。
話說回來,莉迪雅將目光落到自己的小指上。
正如聽到的傳說,莉迪雅的手指上纏着紅線。紅線一直往下垂,快要垂到牀上時,被桌布遮住便看不見了。
“一般來說,人是看不見的,但爲了那些孩子,我施了魔法後,會讓他們看見。”
“這倒也是。”
“也就是說,我是怪人咯。”
莉迪雅確認自己的手時也嚇了一跳,她的小指上也有紅線。
聽到尼可的嘟囔聲,莉迪雅又和蘿塔對視了一眼。
“是真的啊,就像是魔法,抓住它的一瞬間便消失了。”
“哈,那麼能不能再施一次魔法,讓線看得見呢?”
蘿塔自言自語的說着。
“哇!”
“命定的?”
說着,妖精便消失了。
明明是女孩,卻時不時的像愛德格一樣說着下流的話,這就是蘿塔。然而莉迪雅卻不能反駁她,只得紅着臉低下了頭。
如果紅線和某個人相連的話,肯定是穿過門的縫隙向窗口延伸,但是因爲線很細,如果不湊近點就看不見。
尼可叫了出來,他的前腳,不對,是左手的手指上,也纏繞着紅線。
“你,要結婚嗎?”
“哎?是妖精?”
“不是已到了這年齡嗎?”
“知道紅線嗎?有個傳說是你和將來的結婚對象之間繫着一根看不見的紅線。”
“是迷信吧,你想,明明看不見,卻爲什麼知道他是紅色的呢?”
不知是不是着急了,妖精滔滔不絕的快速說道。
也不知它是如何做到的,它用被一簇簇的毛覆着的手,靈巧的拿起勺子,攪拌着奶茶。脖子上繫着蝴蝶結,優雅的品着紅茶的香味。
“因爲我是妖精博士。”
“頭繩?我頭上有粘着這種東西嗎?真奇怪啊。”
能讓人看見紅線的魔法,好像不只蘿塔,在場的所有人好像都能看見了。
儘管如此,如果一直尋着紅線的話,會尋到愛德格那兒吧。
“噢~~,難怪啊,但話說回來,對這位小姐真難施魔法,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做成的,希望你不要隨便亂碰。”
“我嘛,是代代相傳的哥德摩扎妖精(fairygodmother),爲了讓那些可憐的孩子快些找到命定的女孩,而給她們做上記號的。”
如果是妖精施的簡單的魔法,莉迪雅大多都能看得到。
“是這樣嗎?蘿塔,你也被催着結婚嗎?”
咧着嘴笑着的蘿塔,咕嘟咕嘟的大口喝盡了杯中的茶水。
哥德摩扎妖精是在傳說中屢次出現的守護妖精,她給自己中意的孩子取名並關懷他的一生。
在卡魯頓家的會客室,莉迪雅正和一個久未會面的好友兩個人享受着下午茶的時光。
是的,津津有味的看着設計圖的正是蘿塔,莉迪雅的密友。蘿塔咖啡色的頭髮被紮成一個馬尾,與她穿在身上高價的裙子,怎麼看都不相配,然而她本人卻並不在意。
蘿塔有些驚訝,又重新翹起了二郎腿。
莉迪雅和羅塔對視了一眼。
“那個蘿塔,能給我看一下嗎?聽說已經收到新娘禮服的設計圖了。”
雖然很罕見,但這就是蘿塔。
於是,妖精匆匆的揮着拿在手上的像小樹枝一樣的東西。
“不是很好嗎?看上去很清爽,和你很相配哦。”
愛德格,毋庸置疑,是莉迪雅的未婚夫。雖說是伯爵,卻熱情的追求着不是貴族出身的莉迪雅,並且兩人已經訂了婚。
一瞬間,蘿塔的頭髮上又出現了紅頭繩樣的東西。
“它消失了。”
雖然莉迪雅不知道哥德摩扎是以怎樣的標準選擇孩子的,但總而言之,能得到她給自己取名的人,可以說是很走運吧。
“哎,那是真的嗎?”
同時,有個小光點在空中飄浮,只看見它“啪嗒啪嗒”輕輕的舞着薄薄的翅膀。
正因爲莉迪雅正打算和他結婚,她肯定不會去懷疑什麼命運的。
“聽好了,妖精博士小姐,紅線可不能隨便碰的,因爲你一碰到便會消失。變成看不見的線也就算了,要是線真的斷了的話,那她和命定的人就再也碰不到了哦,請注意這一點。”
“那個,只是個別現象而已。”
插嘴的是桌上的一隻灰色的長毛貓。
莉迪雅雖然點着頭,卻不找邊際的想着:且不說紅線,要是蘿塔有了喜歡的人能夠結婚的話,真是太棒了!
果然年輕人消滅了怪物,憑藉着紅線,年輕人回來了。國王的女兒和他結合了。
“那麼,也就是說,蘿塔就是你的那個孩子的命定的人?”
當然,它根本就不是貓,而是地地道道的妖精。從作爲妖精博士,擔任着人和妖精之間媒介的莉迪雅的小時候起,它就是莉迪雅的夥伴了。
作爲卡魯頓家的小姐,莉迪雅前些日子剛發表了婚約,也正因爲如此,不知不覺的莉迪雅和她的好友談起了這個話題。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什麼對我施魔法?”
不去理睬蘿塔的嘆息,妖精嘟囔着:這樣就好了。接着,她滿足的“啪嗒啪嗒”舞着翅膀,以意想不到的流星般的速度從窗口飛了出去。
明明是女孩,卻時不時的像愛德格一樣說着下流的話,這就是蘿塔。然而莉迪雅卻不能反駁她,只得紅着臉低下了頭。
醒來時,在他的左手小指上纏着紅線。紅線鑽過牀底,從另一側出來,向窗外一直延伸。
“啊哈哈,怎麼會說這樣的話呢?”
蘿塔用手伸向頭髮,與其說是頭繩,更像是線,而線又太細了,蘿塔抓不住它。於是莉迪雅站了起來,想幫蘿塔把那根線從頭髮上弄下來時,不禁“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那個頭繩,就是你的魔法?”
瞭解妖精並能與他們相處的莉迪雅,受僱於雖擁有妖精國伯爵的頭銜,卻不瞭解妖精的愛德格而在伯爵家工作,擔任着顧問一職。
然而自從訂婚後,在愛德格的勸說下,莉迪雅放下工作,進而準備結婚事宜了。
雖說這段時間處理妖精問題的時間減少了沒什麼大問題,但今天有多餘時間,莉迪雅想將堆積起來的工作處理掉。
然而,還沒來得及埋頭於工作,便聽到了敲門聲。
打開門的是愛德格。看見莉迪雅後,愛德格高興的微笑着。
“呀,莉迪雅,聽說你來了,我馬上趕了回來哦。”
無論何時都給人留下華麗印象的,不正是這閃耀的金髮嗎?步調是颯爽的。禮服大衣(frockcoat)那嶄新的顏色就這麼印入了你的眼睛。
(注:frockcoat男士禮服大衣。白天穿的長到膝蓋的雙排扣黑大衣。今已取代晨禮服。)
將手中的帽子放在桌上的動作也是萬種風情。
不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優雅的貴族。自己和這樣的人結婚,莉迪雅怎麼都覺得不真實。
“你不是有要緊的事嗎?”
“嗯,先告一段落,不過我也沒有讓對方覺得失禮。”
“我來,只是爲了處理掉一些堆積的工作,沒有什麼其他事。”
“今天沒有要事嗎?這樣的話,就早點兒和我說嘛,我們好一起度過了。”
“昨天不是才一起喫了飯嗎?”
“但總覺得不夠,不就是這樣嗎?”
向莉迪雅這邊走來,隔着桌子,愛德格凝視着莉迪雅。
僅此而已,這雙無論什麼女性都會動心的灰紫色眼睛太近了,莉迪雅不禁低下了頭。
愛德格拉過莉迪雅握着筆的手,一如既往的如對待淑女般吻了一下。
而落在低着頭的莉迪雅眼裏的,是愛德格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手。
這不是一捆數不清的紅線垂在哪兒嗎?
纏在小指上的紅線有:一根,……兩根,三根,四,五,六……
哎?
莉迪雅眨了眨眼,目不轉睛的盯着愛德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