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共你最後一舞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2.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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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歇爾巴頓夫人。”
聽到稱呼後,莉迪雅回頭看了下。她從人多得快要擠爆的大廳裏溜出,來到安靜的畫廊裏,百無聊賴地看着美術品。
前來搭訕的是個年經男子,大概是這個晚宴裏第一次見到的人吧。
“不適應喧鬧的場合嗎?其實我也是,不太習慣舞會。”
他走了過來,那雙憂愁的眼眸靜靜地低垂着。就算是貴族裏也有很難融入舞會的人吧,莉迪雅單純地覺得有親近感,微微地笑了。
“也不是說不喜歡熱鬧,只是我還不太能自在地周圍走動。”
莉迪雅並非出身上流社會,但是爲了跟擁有伯爵爵位的愛德格結婚,也漸漸要出入倫敦的社交界了。
即使被喚作伯爵夫人,也不可能立刻就能有貴族的樣子,莉迪雅也不認爲自己鄉下出身的學者女兒身份有絲毫改變。
身上的禮服也好裝飾品也好,毋庸置疑都變得高檔了,只是這些,到底和自己本身是否相稱呢。身處於公衆場所,這種事情怎麼都變得在意起來。
“嗯,剛剛結婚不久吧。話雖如此,有艾歇爾巴頓伯爵這樣的夫婿,無論怎樣的男人對你來說都只猶如是路邊的小石子吧。”
他開玩笑的說着。只要愛德格靠近的話,一般來說都無不會認爲他富有男性魅力吧,雖然這類說話也聽不過不少,然而對莉迪雅來說還是不能理解。
無可否認,愛德格擁有着出衆的容貌。不僅如此,他還是那種善於勾引女性,而且不知是出於社交禮節或是某種企圖,只要面對女性就會去追求的人,因此大部分女性都會心情悸動吧。然而,莉迪雅認爲她並不是被他的外貌所吸引的。
“沒有那樣的事。”
“太好了。因爲被路邊的小石子攀談會覺得困擾吧。”
莉迪雅淺淺地笑了,他也莞然一笑。
“就算這樣,艾歇爾巴頓伯爵也有不是啊。竟然把新婚的妻子一個人扔下。”
“不是的,那是……”
在人羣裏徘徊的時候跟愛德格走散了。因爲無意中聽到了妖精的歌聲,莉迪雅離開了大廳,但是從畫廊一角傳出來的歌聲在不知不覺中就消失了,所以現在這樣並不是愛德格的錯。
“伯爵他啊,從以前開始就跟好幾個情人相處了。不過在社交界裏,大家都會對那種事情視而不見,從而去發掘新的樂趣。所以你也沒有必要被他一個人所束縛喔。”
“謝謝……”
他扔下這句話後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那稍稍傷了莉迪雅的心。
如此盛讚莉迪雅的,大概也只有愛德格一個吧。儘管如此,她也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並不是每個人別有用心的。無可否認,在假面舞會上,脫離了日常生活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也是一種樂趣,阻止莉迪雅去感受這種快樂,也許是愛德格的任**。
“但是莉迪雅夫人,誰也不知道是誰,這樣的舞會好像有點可怕啊。”
“愛德格,你說得有點過了啊。”
“因爲就算跳錯舞步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啊。”
只要女方那邊也習慣偷腥的話,就相互都能夠享受“戀愛”的樂趣,丈夫那邊默認這些隨性享樂的情況也不是沒有的。但是,無視那種潛規則,破壞和諧家庭的不道德的男人也存在着。
坐落在倫敦高級住宅地的艾歇爾巴頓伯爵府,自從妖精博士莉迪雅出嫁到這裏後,由於出入的妖精增加,而這樣那般地變得熱鬧了起來。
“不過,莉迪雅,那種形式又有什麼意義呢。因爲啊,不是連他是在哪裏的誰都不知道嗎,就算認識了也只是在當時當地而已,沒辦法真正交到朋友的吧。”
“吶,婚後開始享受戀愛,這是真的嗎?說得真好呢。”
“……大概是那樣吧”
隱去姓名,遮住面目,享受僅限於那裏的戀愛。沒有已婚未婚,只要合得來的話,就那樣離開人羣製造二人世界就行了。所說的就是這麼一個敗壞風紀的集居地。因此,近來這種舞會已經很少會公然地舉行的了。
“那好吧。但是在舞會上一定要寸步不離我身邊喔。”
不知道爲什麼,愛德格神神祕祕的笑了。邊走邊竊笑着,將莉迪雅拉到身旁,吻了她的臉頰。
持有妖精國伯爵名號的艾歇爾巴頓當家,被妖精族冠以“青騎士伯爵”的稱號,自古以來就跟妖精們十分親近。繼承此名號的愛德格,因爲沒有與妖精相關的能力,而僱傭着作爲妖精博士的莉迪雅。
“結婚之前也沒怎麼光明正大地兩個人呆在一起吧?不過現在比起有了婚約的時候更能體會到戀人的感覺啊。”
“再稍微聊一下可以嗎?”
愛德格會擔心的。男人的手搭上了焦急的莉迪雅的肩頭。被不知底縕的男性碰觸,喫驚的同時身體卻被牽引過去,她做出了稍微拒絕的動作,但男人似乎並沒有察覺而放開手。
“咦?”
管家湯姆金斯一語中的。只要想起莉迪雅,愛德格怎麼都會臉露微笑,如沐春風。
“立場改變了啊。以前是愛德格大人令美貌婦人的丈夫困擾的。”
“啊,是啊。”
正因爲這樣的莉迪雅成爲了伯爵夫人,所以伯爵家對於妖精來說似乎越發地變成身邊的存在。
莉迪雅微微地笑着,他也溫柔地對她笑了。
今晚也是,一心想將莉迪雅身邊的害蟲趕走所以放了狠話,然而那個男人卻說出侮辱性的說話傷害了她吧。
要是愛德格沒有將妻子被人貶低視如對自己的評價的話就好了。
他既不想讓男人接近,也不想莉迪雅傷心。
離開響着吵鬧音樂的大廳,兩人肩並肩走着,莉迪雅陷入了思潮。
所以,他是擔心過頭了呢。只是被某個男性打個招呼罷了,明明對自己有興趣採取進一步行動的人是不會有的嘛。
但是,我是不是放心太早了?
“那個,我先回大廳了。”
“外國人?”
“但是老爺,避開了那樣的男人,夫人就不會受到傷害嗎?要是這段期間,在路上遇到舞會上剛結識的這位,僅僅打了個招呼後就落荒而逃的話,夫人也會情緒低落的吧。身爲侍女的凱莉想到這個有點擔心啊。”
土裏土氣是事實。直言妖精的存在的怪人啦,瞳色太有個性而令人覺得不舒服啦,這些都已經被說慣了。但是,當着愛德格的面說這樣的話,胸口還是會隱隱作痛。娶了這樣的妻子,他不會覺得自卑嗎。
總像是在自我辯解着站不住腳的話。
那樣說着的他的手,突然從莉迪雅身上離開。回頭一看,愛德格正扣着他的手腕,瞪視着他。
“總而言之,向莉迪雅求愛那傢伙只是一個特例,將他趕跑就算了。”
也就是說,即使是土氣的鄉下女,也不會讓愛德格蒙羞。這似乎快要引起莉迪雅的興趣來了。
不知怎麼的愛德格喫了一驚。
“嗯。好像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泄露身份的貴公子。儘管不能在人前出現而覺得寂寞,但要是假面舞會的話應該就能盡情享受吧。”
“啊,莉迪雅,你知道假面舞會嗎?”
“就是說啊,爲什麼要帶着面具呢。”
“那個啊,莉迪雅,你知道假面舞會是怎麼一回事嗎?”
忽然就變得惴惴不安了起來。
“那樣的話,我先跟愛德格商量看看。”
“她不單是淳樸,而且可愛非常。連暗指見異思遷的‘婚後戀愛’論,她似乎都認爲是夫妻間的愛情。”(小愛其實我好想揍乃=。=)
“知道嗎,女士。女性在婚後正是享受戀愛的時光喲。”
要帶莉迪雅去那種地方,真是門兒都沒有。
“要帶着面具跳舞,對吧?”
“所以越熱鬧越好,他想讓我多帶一些朋友去參加。”
的確是那樣。社交界的年經一輩,都會鎖定已婚女性作爲享受短暫戀愛的對象。要是對未婚的千金小姐出手的話,只是玩一玩都覺得過意不去。
那就是說,愛德格仍然和以前的情人保持親密關係嗎?
“對於那些將見異思遷說成是戀愛的厚顏無恥來說,真應該向夫人學習。”
如果愛德格能夠再心平氣和一點收場的話,那個人也不會對莉迪雅說出真心話吧。
對於作爲人類社會的貴族的角色,莉迪雅雖然還不是十分適應,不過仍然感覺到身爲妖精國伯爵家一員的價值,而過着充實的每一天。
“那先失陪了,我也不是對土裏土氣的鄉巴女有特殊愛好,只是她看起來挺寂寞的,我同情一下她而已。”
“……喔,也是呢。”
“真傷腦筋啊,莉迪雅太淳樸了。根本不懂得去提防一下靠近身邊的男人。”
因爲戰爭而失去一隻眼睛的他帶着黑色的眼罩。美麗的銀髮放任地披散成波浪狀,初次會面的時候給人一副死硬派的印象,但其實他是屬於軟派性格的人。假面舞會之類的確實像是弗朗西斯喜歡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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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想去假面舞會啊,真是豈有此理。愛德格忍住了想那樣說的衝動,對心愛的妻子回以一抹微笑。
莉迪雅身旁的凱莉說道。
對着用力地點着頭的莉迪雅,愛德格唯有暫時先收起憂慮的心情。
事到如今若再去試圖阻止莉迪雅的話,無異於自掘墳墓。再說,愛德格剛剛纔暗下決心不要讓莉迪雅看到他小氣的一面。
“回去吧。”
“老爺你雖然是在苦惱着,可是卻嘴角含春啊。”
在白色外牆的宅邸裏,前來拜訪的人類當然也是絡繹不絕的。一到了下午茶時間就必定會出現的弗朗西斯,正在此時登門拜訪。
他是在布列塔尼時認識的法國青年,由於愛德格的援助,最近剛剛在倫敦開了診所。
說的也是呢,莉迪雅思考了起來。
侍從雷溫突入的無自覺吐糟,令愛德格一下子心情鬱悶起來,垂頭喪氣的,臉上春風一掃而光。
爲了不幸的貴公子而舉辦的假面舞會。感覺猶如童話那般美好。
爲了莉迪雅,今後要改變一下態度了。愛德格這樣對自己說。
在夫妻倆的房間內,愛德格正在煩惱着應該怎樣推搪莉迪雅拜託的事。只要她站在眼前,就無法不容分說地說不行。
就算莉迪雅心地純真毫不猜疑,也不會認爲她會順從其他男人。儘管如此也無法放下心來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樣了啊。
“大致上跟我交往過的貴婦人似乎都沒出什麼岔子喔。”
“愛德格,你不喜歡假面舞會嗎?我聽雷溫說你以前經常去的。”
“……只是說說話而已啦。”
“但是……”
今天愛德格很偶然地有事外出了。莉迪雅和侍女凱莉一起,跟弗朗西斯喝着下午茶,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吧。
“哇,好像很有趣呢。”
即使那樣,也不可以跟莉迪雅說起貴族的這種不知羞恥的潮流,所以也無法叫她小心一點了。
與其說會將其他的男人都看作是路邊石,倒不如說要是愛德格以外的男人的話,自己更像被看作路邊石的女子吧。
“啊,……那都是結婚之前的事了啦。”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莉迪雅沒有發覺自己有着吸引男性的魅力。
“誰也不知道是誰,帶着假面具參加的舞會嗎?”
沒有理會這位初次見面的男性委婉的追求,莉迪雅變得滿腦子都是愛德格的事。
“不好意思,我妻子不擅長應付嬉皮笑臉的男人。”
被戳中痛處的愛德格偷偷地擦着冷汗。
露出驚訝表情的愛德格,稍微痛苦地皺起了眉。
“就是因爲覺得高興纔會去的吧?我也想去一次看看呢。而且,爲了別有內情的異國貴公子而舉辦的舞會什麼的,不是很少見嗎?”
“不過,我並沒有被他勾引過去啊,他真的只是因爲同情而已嘛。”
確實是那樣啊,愛德格裝作不知道是在說自己的事情那般深深地點着頭。
“而且,這是一個十分特別的晚會哦。雖然是已經在倫敦郊外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法國貴族,卻身負保護某個外國人的重任,而這個舞會就是爲了那個人舉辦的。”
“朋友說下次要舉辦一個假面舞會。想去看看嗎?”
莉迪雅已經蠢蠢欲動了。
“找我的妻子有何貴幹?”
“沒什麼好可怕的啊。只是帶着面具去享受跳舞的樂趣罷了。正因爲是哪裏的誰也不清楚,所以就算舞跳得再糟,或者沒有注意到禮儀,也不會感到不舒服的是吧?”
“所以嘛,去個正正式式的舞會吧。只是區區跳錯幾個舞步是不會有人取笑的。”
在社交場合的話,與愛德格親熱地攀談的貴婦人並不少,特地向莉迪雅暗示曾經跟他有一腿的女人也有。他那些數不清的風流韻事莉迪雅是知道的,相信着他所說的已經全部撇清關係的現在,也不應該去妒忌什麼了吧。
“那只是嘴硬罷了。今晚的舞會里,大家都覺得你既清純又可愛喔。”
回到梅菲爾宅邸,獨自一人的愛德格,託着腮嘆氣的同時,耳邊響起了說話聲。
“莉迪雅,那男人是個將勾引人妻當作遊戲並以此樂的過分傢伙。應該再多說一點纔是呢。”
那男人是會向莉迪雅遞情書的那種傢伙吧。在沒收情信之前,愛德格一定會事先狠狠地威脅他一番。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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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弗朗西斯一身洛可可風的潮流服飾現身了。取代了黑色的眼罩,以深紅的面具遮住了半邊臉面。用羽毛裝飾的帽子也好,浮誇的條紋外衣也好,就連馬褲也以絲綢襪子來裝綴,而不可思議的是,穿上這身行頭的是弗朗西斯的話,總讓人覺得情有可原。
“真像化妝舞會啊。”
望着驚訝不已的愛德格,弗朗西斯露出了大無畏的笑容。(其實弗朗西斯是世外高人啊=。=)
“能夠盡興到什麼程度,是享受假面舞會的樂趣呢。”
愛德格的打扮,是充分加入了刺繡的紫色燕尾服,配上一條織入銀絲的領帶,外加一副同是銀色的面具。莉迪雅則是戴上了白碟貝的小號面具,蓬巴杜風的高卷式髮型,搭配着百合插花頭飾。晚禮服的檸檬色裙襬上,白色串珠的刺繡在閃閃發光。
“莉迪雅又散發出天真爛漫的氣息呢。愛德格,你不小心一點的話,會有很多男人前來搭訕的哦。”
“你少操心,誰要敢靠近我讓他喫不了兜着走。”
面對着因爲又再發表危險言論而感到不安的莉迪雅,愛德格朝她莞然一笑。
“莉迪雅,我開玩笑的哦。”
纔怪!愛德格心想。
不過也許,愛德格所擔心的事是不會發生的吧。冷靜地那麼想着,莉迪雅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三人乘坐的馬車,向着郊外的宅邸奔馳。
弗朗西斯的熟人,那個以貴族的名字稱呼作狄德羅卿的,似乎不是愛德格認識的人。雖說長期在倫敦居住,畢竟是外國貴族,沒有在社交界上露面也並非不可思議。再加上肩負着保護別有內情的某位顯貴,就更不方便拋頭露面了吧。
沿着泰晤士河向東駛入,不久便見到了點着燈的宅邸,四周昏暗的夜晚使其更顯得煜煜生輝。
停車門廊的周圍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陸續走進石造建築物的人們都各依已意地盛裝打扮着。與一般舞會不同,歡快的空氣中偶爾傳來了陣陣音樂聲,邀請莉迪雅進入到另一個世界裏。
戴上面具的舞會,不用太在乎世人的目光,大家的服裝都個性十足。
不會因審美能力不合潮流而遭非議,不用顧忌身份與立場相稱。僅僅因爲這樣,雖然身在倫敦,卻仿如在倫敦以外的世界。
莉迪雅跟愛德格、弗朗西斯一起,挽着他們的手步入會場。雖然覺得那也是打破常規的舉動,不過在這裏都會被允許的。
其實舞會的本身不是更加打破常規麼。大廳裏吊垂着大型的枝形吊燈,紳士淑女們在互相交談,作爲舞廳的,是在對面那個被敞開的溫室。
在玻璃製造的建築物裏,影子隨着閃爍的燈光而舞動。中央覆蓋着綠油油的草坪,周圍點綴着五彩繽紛的草花。樂團在高大的樹木下演奏着音樂,高處的玻璃窗中灑入了月光。
“真的很對不起。”
“我只打算跟你跳舞喔。今晚拒絕其他的邀舞也不會違反禮儀吧?”
“啊……對、對不起……”
在莉迪雅臉紅之前,愛德格已經叫嚷了起來。
“沒有”
結果被那樣說着的愛德格牽起了手,走進了人們圍成的舞圈裏。
“就算是牽牽手多看兩眼我也不許。莉迪雅已經跟我結婚了。她不會再跟其他任何人扯上特別的關係。”
由於覺得害羞,不知不覺地搖了搖頭。
不明所以地,莉迪雅照做了,枯萎的百合花突然挺立了起來,盛放着嬌嫩的花瓣。
露出心痛的神色,男子頷首。
第一次去假面舞會,雖然也稍稍的盡了點興,但就算是矇住了臉,也會對於這次跳舞的失敗而感到羞恥。只是重新認識到這一點而已,假面舞會的事情很快就會忘記的吧。
“那個,只剩下一晚的生命是怎麼一回事?”
比起自己,莉迪雅更在意那些不幸的事。
“你說什麼!”
“是的,據說是埃皮弗倫(epiphyllum)公派來的人。”
“真是了不起的魔術啊”
莉迪雅正在私人房間裏悠閒地跟愛德格兩個人在一起,就聽到了湯姆金斯帶來的傳話。(作者可以告訴一下偶們這兩隻在私人房間裏幹神馬麼=。=)
愛德格也一臉在意的樣子。那樣的他,其實也跟海辛瑟斯小姐一樣吸引着衆人的目光吧。
即使戴上了面具,也掩蓋不了他俊美的容貌。正因爲用面具隱去了面貌,或許更突顯出其他方面的魅力吧。華麗且品質上乘的服裝,一派優雅的舉手投足,在在都刻畫出一副平日已慣於被人注視的充滿自信的形象。因此,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已經足夠顯眼了。
然而,就在第二天。
代替一臉困惑的莉迪雅,愛德格那樣說道。
“在下受埃皮弗倫公所託,將夫人落下的物件呈上。”
“不要啦,這、這個地毯我很喜歡啊!你打算把它弄髒嗎?”
愛德格驚歎般地低咕着,男人意味深長地注視着莉迪雅。
急急忙忙地往回走,背向那個會場奔跑了起來。
“花?”
舞蹈嘎然而止,近處的人們都詫異地望向這邊。莉迪雅頓時感到無地自容,低下了頭。
“花的自身會認出自己的主人。”
然而,在跳了幾個舞步之後應該要換回來的舞伴不見了,愛德格才發現莉迪雅離開了舞圈,於是他也跟着立即離開了。
於是兩人就那樣返回了伯爵府。
弗朗西斯匆匆忙忙地混入了人羣,似乎很快便搭上了一位女性,手牽着手踏入了舞池。
“到底是海辛瑟斯(hyath)小姐啊。果真引人注目呢。她會是今晚的紅人吧。”
“現在不是說以前的時候了!”
“昨晚的假面舞會上。”
排成一列來跳的舞蹈,在間隙之中交換着舞伴。
“……我不知道呀”(小莉乃跟得小愛多學習了撒謊學習了裝傻呢……)
他半開玩笑地將莉迪雅抱到懷裏。往這邊瞧着的女人們,偷偷地交頭接耳起來。
“在哪裏撿到的?”
“不要啊,愛德格,別動不動就說殺人啊!”
“莉迪雅夫人,您有客人來了。”
“對於我來說那纔是正路。在艾歇爾巴頓的地盤裏,我的本身就是法律。”
“你說什麼?別開玩笑了!莉迪雅是我的妻子!”
“所謂埃皮弗倫公渴望戀人一事,只是互相摘下面具來跳舞而已。主人能以真面目示人的就只有今夜了。那也是跳最後一支舞的時候。也就是說,只做他一晚的戀人。在下認爲這也不算是那麼無理的要求,只是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不要啦,愛德格。總之先聽聽他說什麼吧!”
突然,周圍傳來了一陣歡呼聲。大家的視線都傾注在正從大樓梯上款款而下的女性。那是位戴着刻有風信子(hyath)花紋面具,散放着豪華氣息的美女。
男人不肯罷休地以一如既往的冷靜口吻說着。
兩人一走進沙龍,就看到一個毫無特徵,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裏。
“那麼,就讓我再矚目一點吧?”
“埃皮弗倫公自小就體弱多病,也無法在人前露面。身在他鄉,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辭世的話,那豈不太可悲了點。就算是一次也好,他都希望能夠體會一下人世間的喜悅,所以才決定找尋僅此一夜的戀人。”
莉迪雅認真地說着,愛德格勉勉強強地讓了步,小聲地說着“知道了”。男人開始向坐下沙發的他訥訥而言。
“伯爵,埃皮弗倫公的生命就僅剩一晚了。要取在下首級的話,請悉隨尊便。只希望你們能聽聽在下的說話。”
莉迪雅喫了一驚,臉頰漸漸變紅。那是昨天在假面舞會上掉落的花。
“真是了不起的溫室呢。”
“請問找我妻子有何貴幹?”
鬆開牽着愛德格的手的時候,莉迪雅一如既往的感到一點點緊張。曲調在繼續着,他似乎還是站在莉迪雅的旁邊。然而,那樣的話也無法不去注意別跳錯舞步。
“果真是夫人您呢。埃皮弗倫公一夜傾心的戀人……”
今晚和誰跳舞都沒有關係,而且互相都不知道對方是哪裏的誰,所以果然也不會去妒忌人家了吧。
“我的?”
“聽起來好像是外國人呢,這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愛德格從莉迪雅的手中奪走了那朵花,扔到了地上。莉迪雅似乎在一瞬間聽到了花的悲鳴,離開了她的手的百合,又回到了原來枯萎的狀態。
跟愛德格一起以來,就時不時都能體會這種惡趣味,因此莉迪雅又同情起這個不懂常理的外國人了。
“那麼就做好見血的覺悟吧。在這個國家裏,奪取別人妻子的男人就算被砍下了頭也是被允許的。”
“愛德格,那是意外來的。”
“因爲那是第一次用臂彎緊緊抱住女性,那種感覺似乎相當不錯吧。”
她沒有察覺到,裝飾在頭髮上的一枚百合,輕輕地飄落到他的腳邊。
“總之,先把他帶到沙龍里吧。”
“咦”
“一拿起花朵它就會開的話,就一定沒錯了,埃皮弗倫公叮囑在下,讓那樣的女性成爲他的戀人。”
“埃皮弗倫公已經大限將至了。恐怕出席了今晚的舞會之後,又離死期近了一步。不過他在昨夜跟您相遇,心情感到十分的愉快。所以懇請夫人,今晚與埃皮弗倫公跳一支舞。”
男人屈膝,遞出了一枚百合花。
“那麼,把他浸到浴缸裏就不會弄髒地毯了吧”
“艾歇爾巴頓夫人是惜花之人,應該明白吧。他們有時候也擁有心靈,訴說自己的想法。還請夫人將它收下。”
“就是說,那是爲了他而舉辦的假面舞會吧。”
從驚訝的愛德格身上把視線轉移到莉迪雅,男人繼續着他的話。
“莉迪雅,你記得嗎?”
摘下面具的他是怎麼樣的呢,莉迪雅稍微感到了點興趣。
莉迪雅的舞步仍然不能說跳得好。比起自己跳,更喜歡看別人跳。
“愛德格,你也備受矚目呀。”
愛德格說話的同時,雷溫走進了沙龍。默默地將茶的托盤放在桌面的雷溫,重新握了握藏在手中的小刀。
“別說蠢話了!你們國家有將妻子借給其他人的習慣的嗎!”
那個時候抱住莉迪雅的青年,就是埃皮弗倫公吧。但是,莉迪雅當時是戴着面具的,而且也沒有自報家門和姓名。
跳錯了舞步,搞得踩到了人家的腳,莉迪雅是這樣向愛德格解釋的,他好像也接受了。
“莉迪雅,你不要去同情他啊。”
愛德格剛問出口,男人便淡淡的回答道。
“伯爵,只要一晚就可以了,舞會將於今晚再次舉行。能否爲了埃皮弗倫公,暫借您的妻子一晚呢?”
雖然確確實實地遮住了面目,卻很清楚是一個美女。她有着女性豐滿的身段,而且腰纖脖子細,即使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也盡顯其十足的嫵媚。
喜歡看着愛德格那優美的舞姿。也不會對他的舞伴產生妒忌心態。在社交界裏,那是作爲禮儀邀請的對象罷了。
愛德格的叮囑使她回過神來。
似乎是什麼香水吧。由於在意着那樣的事情,以致跳錯了舞步。
“到底那個什麼公爲什麼看中了莉迪雅?又沒有見過面,怎麼不去找其他的未婚女子?”
那人有着修長的身形,下巴沒有發現有鬍子的痕跡,大概是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男**。特徵就在於那頭銀白色的頭髮,掛着一副純白的面具。石膏般的肌膚白白的,還隱約聞到了香味。
在莉迪雅開口之前,愛德格問道。
“沒關係的,這種事在六百年前就已經定好了。”
冷靜地說着那種話的男人的態度,越發地激怒着愛德格。
“那麼先把你的頭顱拿來。離開你身體的嘴巴隨便它說什麼都好。”
“我們跳舞吧”
雷溫就像是愛德格的小刀般的存在。只要他一聲令下,眼前的男人就會被瞬間殺死吧。只要一想到不知什麼時候雷溫會飛身躍起,莉迪雅就着急了起來。
昨天的那個人,連自己能否活過明天也不知道。莉迪雅腦海裏隱隱浮現出與假面一般雪白的他的臉。然而,能夠穩穩地扶住了快要跌倒的莉迪雅,他的身體真有那麼的弱不禁風嗎。
“似乎是狄德羅卿的愛好哦。因爲喜歡花,比起房屋裏頭溫室會更加寬敞呢。那麼,接下來大家自由行動吧。”
搖搖晃晃的莉迪雅正要跌倒的時候,被神色慌張的他一把拉到近旁。幸虧如此纔不至於摔倒在地,然而被不認識的男性緊緊地抱住,她困窘不已地急忙將他推開。
沒理由突然會有外國貴族來訪吧。而且來找的是莉迪雅而不是愛德格,就更加不知道是爲什麼了。
偷偷地觀察着這位沒有見過面的舞伴是不是可怕的人。覺得他似乎就算是踩到腳也不會發怒的樣子。
“假面舞會!要是那樣,你們怎麼知道是莉迪雅掉落的?”
幸好對於莉迪雅引起的那個小變故,愛德格似乎並沒有察覺到。
然而愛德格充耳不聞,怒嚎着“滾!”,將男人趕了出去。
接下來,莉迪雅便開始了被刨根問底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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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在狄德羅卿的宅邸裏,也會舉行那個爲異國貴公子而設的假面舞會吧。但是理所當然的,在愛德格的循循善誘下,莉迪雅沒有出席的安排。
雖然說是在偶然的情況下靠在了別的男人身上,但莉迪雅自己也有不小心的地方。也許是由於假面舞會就有點飄飄然了吧,愛德格感到不高興也屬情理之中。
換着是莉迪雅,要是有別的女人向愛德格投懷送抱,也一定會覺得不高興。
所以,今晚就乖乖地待在家裏過吧,正在那麼想的時候,起居室的門開了。
“什麼呀,你還沒去做準備啊?”
那樣說着的愛德格,打扮得跟昨天一樣,戴着銀色的面具。
“咦……要去舞會嗎?”
“嗯啊。你不是很想去嗎?不去看看那個貴公子長什麼樣嗎。真的只剩下一晚生命的話,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咯。”
可是,互相看到容顏,不就等同於以戀人的身份跟他跳舞嗎。難道只想他單方面地摘下面具嗎……
莉迪雅正左思右想着,愛德格卻催促道。
“總之先走吧。要開始了啊。”
“不過,我還沒有換衣服啊。”
“沒關係,戴上這個面具吧。”
從愛德格手中接過來的,是刻有風信子花紋的面具。莉迪雅一戴上了它,輕柔的晚禮服便裹在了身上,如同嬌嫩的青紫色花朵一般。
“老爺,夫人不見了!”
凱莉很少見地慌慌張張的跑進了愛德格的書房。
“沒有看到夫人從起居室裏出來,但是,窗是開着的,地上還有這個。”
那是不合季節的風信子。
妖精貓尼可是莉迪雅的夥伴。雖然不那麼可靠,但畢竟愛德格不像莉迪雅那樣熟知妖精,對於這種無法理解的事還是不得不去依靠這隻貓。
是尼可的聲音。一看到窗邊出現了用兩隻腳站着的灰貓,愛德格就急忙逼近問道。
“那倒沒有看到喔。”
“那是……真的嗎?”
這不是莉迪雅的錯覺,就連擦肩而過的旁人,在匆匆一瞥過後,都低聲細語地交換着讚美的言辭。
“你看到莉迪雅了?跟我一起出去?”
嘗試帶點深意去凝望他,如果是愛德格的話,應該就會吻下來。
尼可說着,邊蹲了下來,雷溫也跟着仿效起來。
“愛德格大人,一個人去很危險的。”
“你是埃皮弗倫公?爲什麼要扮成愛德格的樣子來欺騙我啊!”
緊閉的門扉裏頭,只有烏漆抹黑的建築物坐落在那裏。停車門廊也是雜草叢生,樹木的枝丫肆無忌憚地伸展着,長時間無人居住的狀況一目瞭然。
雖然這麼做有點卑鄙,但總不能不去確認。
只是,怎麼做才能夠“帶點深意”呢。只要在眼前凝望着愛德格的話,就算是沒有任何用意,他都會落下如雨點般的吻。然而現在的他,只是驚訝地接受着莉迪雅熱切的視線。
他痛苦地點了點頭。
門扉上生鏽的鎖被雷溫撬開了,他們一踏進去,便越發的覺得那裏簡直有如幽靈的房子。
雖然雷溫那樣說道,但也已經阻擋不了愛德格的步伐了。
“呃……哦哦,他到我的診所來商談事情好幾次了。說是爲了體弱的朋友,找一些合適的藥物。”
比起這個,提起舞會的話,就不由得想起白天來拜訪的那個男人。愛德格並不認爲莉迪雅會不聽勸告地外出,而說不定是被誘拐了。
衝着出現在那裏的雷溫這番話,愛德格跑了出去。
“咦,這怎麼搞的啊。昨晚還那麼熱鬧的說……”
“我聽到了舞會的音樂喔,就在溫室裏邊。是妖精們的舞會哦。”
“咦——可沒帶什麼面具來啊。”
在眼前的,是戴着昨天那銀色面具的他。面具那邊的雙眼,跟昨天一樣,正用熾熱的眼神看着莉迪雅,又或者說是海辛瑟斯小姐。那頭明亮的金髮也好,身材也好,隔着手套感覺到的手指的形狀也好,就連體溫,都確實跟愛德格一樣。(小莉我確定乃中了一種名叫小愛的毒……)
“莉迪雅也只有一個人。我想早點找到她。”(小愛好帥*_*)
“雷溫,準備馬車去狄德羅卿的宅邸。尼可你也跟着一起來。”
“我先走一步了。”
愛德格拼命抑制着急不可待的心情。
宅邸和庭園都點上了燈,耳邊傳來了喧鬧的音樂聲。
他們已經在同一個地方徘徊好幾次了。
好不容易到步下了馬車,卻沒有發現像樣的宅邸,周圍連燈也沒有點一盞。
“她說什麼了?”
纔不是迷上啊。因爲她確實是個引人注目的女子,摘下面具的她究竟是怎麼樣的呢,只是胡亂地想象着這些而已。
莉迪雅拼命地思索着。
“我有這個就行。”
“啊啊,從窗口出去了嘛。”
“怎麼弄的?教教我。”
“有什麼被偷了嗎?”
“掌握到花環的要領就能夠做得到了。像這樣,把莖疊起來。”
“魔法誰都會,園丁之類的纔不會魔法吧。”
“弗朗西斯,狄德羅卿是個怎樣的人?”
戴上面具就改變了莉迪雅的外表,那麼愛德格呢。
“等一下愛德格,還沒有去見埃皮弗倫公呀?”
溫室玻璃的一側,植物闊大的葉子層層疊疊地造出了陰影。兩人的身影,也正好因此而隱沒於人羣之中。
對莉迪雅來說,只要對象是愛德格的話,纔是戴着什麼面具都無所謂吧。只不過,面具之下的這個人,真的是愛德格嗎。
雖然凱莉似乎是有點有口難言地忸忸怩怩的抓着圍裙,但最終她還是開了口。
“我改變想法了喔。”
當然,別說是音樂,愛德格他們什麼都聽不見。
一踏入化妝間,就看到了壁櫥、大箱被打開,一副似乎被人亂翻一通的狀態。
這不是愛德格。莉迪雅慌慌張張地離開了他。(小莉乃是這樣認老公的呀///)
莉迪雅下定了決心,嘗試從正面看向愛德格的臉龐。
“吶,爲什麼突然來這裏啊?你不是說不讓我來的嗎?”
“那麼,我們一起來做吧!”
“是屋裏的裝飾嗎?”
“怎麼辦,都不能像昨天那樣進入舞會啊。”
“我怎麼會從窗口出去啊!”
僅僅踏出伯爵宅邸一步,莉迪雅已經置身於假面舞會的會場。
“喂伯爵,你爲什麼在這裏?剛纔不是跟莉迪雅一起出去了嗎?”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然後作出了回答。
“體弱的幽靈嗎,真是笑話。”
“待會再去吧。難得來到舞會。”
“怎麼會,我只想跟你跳舞。只要內在是你的話,外表怎麼樣都無所謂。”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愛德格是想把令人心生豔羨的女性帶到舞會來嗎。不對,如果他真那麼打算的話,不可能是現在這種狀況。
“那麼就更加不要浪費時間了啊。你應該早點去找跟你合襯的戀人喔。”
聽到他那樣說,莉迪雅果然停下了腳步。
入夜的街道十分昏暗,郊外更是連街燈也沒有。由於愛德格對應該走哪條路的記憶比較模糊,就把弗朗西斯也帶上了。然而本應對路況比較熟悉的弗朗西斯,今晚竟也迷了路。
那樣說着的尼可側耳傾聽,然後指了指庭園那邊。透過黑壓壓的樹木叢,隱隱地能夠看到溫室的白色屋頂。
戴着銀色面具的愛德格牽着她的手往溫室中央走去。各色各樣的晚禮服在草坪廣場上踏着華爾茲翩翩起舞。
“我們跳舞吧。”
“你怎麼知道的?”
弗朗西斯提高了嗓門。
但是,在這裏的確是愛德格嗎。
“加把勁做個好看點的面具出來吧。”
那一瞬間,空氣中漂浮着至今爲止都沒有察覺到的芳香。那是昨天也感覺到的,香水的芳香。
“哎,好狡猾!”
凱莉蹲了下來,開始採摘周圍的花草。
如果這個人就是昨晚舞會上戴着白色面具的埃皮弗倫公,由於體質虛弱從未在衆人面前出現過,貿貿然地將別人的妻子當成自己的戀人這樣不懂世故的事會做得出來,也許還情有可原。但是,欺騙別人的話……
雷溫遞出那個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面具。
“愛德格大人,化妝間被人搗亂了。”
“吶愛德格,很奇怪啊。爲什麼你懂得魔法啊?”
就跟昨天見到的海辛瑟斯小姐一模一樣。雖然面容掩藏在面具之下,但不論是高高的腰肢,漂亮的脖子,還是胸部的曲線,也都是她無疑。
“我也要做。”
“啊,是那裏了。停車吧。”
“我當然知道。我可是比誰都更清楚愛德格的事。所以,我不會做你的戀人的。先失陪了。”
“戴着雜草面具去呀?那樣女性不都逃到一邊去了嘛,是吧愛德格”
“但是……”
“假面舞會的時候,老爺迷上了那個戴着風信子面具的小姐……之類的。”
“這東西的主人偷走了我的面具嗎?到底爲什麼啊”
莉迪雅急忙說完後就往回走。
偷走了面具冒充愛德格,再帶走莉迪雅嗎。總之,單憑區區一個面具就能喬裝成他人,應該不會是人類搞的鬼。
“等等。我只有今晚一宿的生命了。”
是那個面具。不見了的那個。
“是假面舞會吧?那樣的話,戴上面具應該就能加入了吧。”
在這裏的真的是愛德格嗎?
偌大的溫室玻璃映出了自己的身姿。略顯豐滿的身材令莉迪雅喫了一驚。不只是禮服,就連自己的髮色和氣息,都變成了另一個人。
“跟海辛瑟斯小姐跳舞嗎?”
“沒有,貴重物品那些都沒事。只是,昨晚愛德格大人用的那個面具不見了,相對的,落下了這個。”
沒錯。這很明顯是魔法。
不可思議地側着頭的他,好像並沒有感到畏縮。
“不,應該是從外面帶進來的。……但是,想起夫人昨天提到風信子的話題……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他們往哪裏去了?”
“不是幽靈,是妖精啦。”
“所以就覺得奇怪嘛。不過,無論是身材也好服裝也好都是伯爵啊。只是戴了個銀色面具啦。”
愛德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面具,那是拐走莉迪雅的那個人落下的。他把這個戴上了試試看,結果眼前的風景突然一變。
“咦,奇怪了。明明是這裏轉左的。”
“在這個國家裏沒有同種族的女孩啊。”
莉迪雅喫了一驚,再次抬起頭看着他的臉。
“摘下面具,在戀人面前以真面目示人就只有今晚了。所以,希望你能看到本來的我。因爲我不想誰也沒有見着我就這樣死去,才決定出席這個舞會的。”
一宿的戀情,拼盡了的性命。不過,這樣莉迪雅就更加不能輕易地擔起這個任務。
“請答應我的請求。總覺得是你的話,就算解除了這個舞會的魔法,都能找得到原本的我。”
“對不起,無論怎麼都不可以……”
然而他也不肯罷休。
“我說,你的戀人能夠摘下他的面具嗎?面對戀人,我會全部顯露出原本的我,但是人類卻不會。”
說出那種話的這個人,不是人類吧。事到如今,莉迪雅並不覺得震驚,只是搖了搖頭。
“……我們也並不是一直都戴着面具的呀。”
“是那樣的嗎。戴着看不見的面具呢。儘管大家都想看到對方的真面目,但人類卻是內心套了面具的生物啊。”
或許是那樣也說不定。因爲誰都希望儘可能的讓別人對自己留下好的印象。
爲了不讓人覺得艾歇爾巴頓夫人庸俗,莉迪雅在社交界裏努力地發奮着,即使是這麼一丁點的小事也算得上是一個小小的面具了。
“不過,人類也是能夠知道面具裏面的本質的啊。”
雖然也會有追求外在的小小虛榮心,但是已經跟愛德格結成事實夫妻的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在他面前掩飾了。
對着想要轉身離開的莉迪雅,埃皮弗倫公放了話。
“沒有我的許可,誰也不能從這裏出去哦。”
愛德格進入到明亮而熱鬧的宅邸裏,急匆匆地自大廳奔向溫室,正當他恰巧路過鏡子前面的時候,那裏出現的景象使他驚訝得停下了腳步。
完完全全的另外一個人,做着跟他相同的動作向這邊窺探着。
他慌忙將手挨近,那邊也一樣照做。身上華麗的裝扮還有其他什麼的都不見了,只剩下黑色的面具,而那確確實實也是愛德格戴着的面具。
“朋友”難道說的就是愛德格嗎?愛德格戴的面具被這個人拿走了?他到這裏來了嗎?
“愛德格!”
“……妖精嗎”
但是即使他來了,也察覺不到自己就是莉迪雅吧。
她戴着的面具刻有風信子的花紋,青紫色的禮服縫滿了小花,跟風信子也非常相像。
然而引人注目的,並不是這些花的身姿,明明是穿上鮮豔衣裳跳舞的他們,卻從隨着舞步而飄起的裙襬下,誇張的蕾絲裝飾的袖子裏,飄出陣陣花香。
“是幽靈。”
說起來,弗朗西斯認定那些非人的物體爲人,並經常接待他們。
“那麼,能跟我一起跳支舞嗎?”
“那麼體弱的埃皮弗倫公也是幽靈嗎?就算是那樣,只得一夜的性命這種說法也很奇怪啊。”
然而,想起了他,莉迪雅便不知不覺地低下了頭。
“原來如此,在假面舞會上就連戀人也很難相見啊。可以的話我能爲你效勞嗎。辨別花朵可是園丁的分內事哦。”
戴上海辛瑟斯小姐面具的莉迪雅有如舞會上的紅人,到處都受到邀舞。不過,現在當然不是跳舞的時候,因此她爲了避人耳目而躲了起來。
只想跟愛德格跳舞。他會不會來接我呢,莉迪雅任性地思考着這些。
尼可忿忿地嘟噥着,弗朗西斯則好像不認爲它有在說話,也沒有把話聽進去。
尼可小聲地說着,雷溫打從心底裏鬆了一口氣似地嘀咕道。
“還沒有啊。不對……是本來找到了不過又不見了,大家也幫忙一起找吧?”
雖然弗朗西斯骨架大得看上去不像女性,只讓人覺得他一個堂堂男兒漢穿着晚禮服,然而,用誇張得可以媲美女性禮服的花邊和刺繡來裝扮的男性大有人在,他也纔不至於太過顯眼。
數不盡的花草精靈,將變成廢墟的溫室喚醒,繼續着他們的爭芳鬥豔。狄德羅卿的幽靈在他們的陪伴之下,長眠在生前的花園裏。
他不慌不忙地調侃着。
“話說回來,爲什麼弗朗西斯先生是女裝的啊?”
有如分頭行動一般,剩下的凱莉和尼可也離開了那個有着愛德格外表的男人身邊。因此並沒有注意到他嘴角露出的笑容。
園丁,啊不,狄德羅卿意味深長地笑了。
園丁打扮的愛德格走進了寬敞的溫室中。
這人似乎也對海辛瑟斯小姐有興趣。
這樣的他,也許會被莉迪雅離棄吧。光是那麼想想也覺得胸口有如針刺般疼痛。
無論前來搭訕的是誰,都不是因爲莉迪雅自身的魅力。她因內心產生的空洞感而想要退縮。
“因爲他跟我是不一樣的存在。”
他連那樣的事都不介意。
“真是的,多虧了你這笨手笨腳的人,連個面具都做不來,害我們花了這麼多時間。”
愛德格剛想再次向溫室那邊走去,便看見了似曾相識的面孔向着這邊靠近。
基本上,那男人穿着一身與舞會不相協調的服飾。皺巴巴的禮服大衣,配上一雙粘滿泥跡的長靴,連領帶也沒有繫上,再就是,從面相來看又瘦削又顯老。
是埃皮弗倫公曾經派來傳話的那個男人。因爲對方沒有戴上面具,所以是不會認錯的。而令愛德格更爲喫驚的是,他身上穿的似乎跟現在的自己是一式一樣。
聽到背後有人跟自己打招呼,莉迪雅慌忙回過頭來。那是一個戴着質樸的黑色面具的男人,連衣服也沒有任何的裝飾,在豪華的舞會里顯得有點脫線,不過那聲音卻是一派堂堂。
在思緒零亂的莉迪雅面前,園丁故意微笑着跟弗朗西斯握手。
“那麼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先不管那個,爲什麼你沒戴面具也可以在這裏?如果有那種方法的話教教我吧。”
“那麼說您就是……艾歇爾巴頓伯爵吧。借走我面具的是埃皮弗倫公。他說希望能再看她一眼,爲了他能到人類世界走一轉,我就把面具借給他了。”
“是、是啊。因爲戴上我面具的那個男人跟莉迪雅在一起。雖然我都把莉迪雅給奪回來了,不過那傢伙又來搗鬼……只落下了這個面具。”
大家都圍了上去,凱莉最先發問道。愛德格稍微愣了一下,“啊啊”地低聲應答着,過了一會才又回答道。
“嘛,這是稍微升級了的變裝哦。”
“走吧凱莉,我們到那邊去。”
“別說蠢話,我纔剛和朋友碰過面。他說已經把自己的面具拿回了。……那也就是說,你是那個姦夫!”(弗朗西斯ORZ乃之後會死得好慘的= =)
“不過……對不起,我今天只想跟一個人跳舞。”
“怎麼會,……園丁可是庭園的創造者呢”
“扮成園丁了嗎?”
啊,原來是這樣。花園呢。這裏就是狄德羅卿竭誠打造的花草世界嗎。
“愛德格大人在哪裏?”
“偷走我的面具,拐走莉迪雅的就是你嗎?”
弗朗西斯手指着的人羣裏,隱約可見那明亮的金髮。
“不……不是捉迷藏……”
“嗯,挺合襯的呢,弗朗西斯先生。”
這下可不能輕易地擺脫他了,不過那種口吻跟愛德格十分相似。
“……原來如此,戴了別人的面具就變成這副樣子了啊”
巧妙的邀請讓莉迪雅輕輕一笑。
原來如此。比起喫驚,愛德格更覺合情合理。
風信子,是在莉迪雅房間裏留下的花。
“因爲我是屬於這邊的存在。”
“那因爲是凱莉做的面具吧。嘛,本人都不在乎就沒關係啦。”
這樣看來,埃皮弗倫公也是花之精靈嗎。
就算一夜也好,愛德格都沒有打算將莉迪雅借給埃皮弗倫公。如果他們自己完成了“成爲戀人”的儀式的話,埃皮弗倫公就沒辦法出手了。
莉迪雅陷入了沉默,然而她並沒有那樣想,慌忙搖了搖頭。
“怎麼了?在舞會玩捉迷藏嗎?”
戴上了用雜草編成的眼鏡型面具,雷溫、凱莉、弗朗西斯還有尼可,三個人一隻貓,好不容易進入到熱鬧的假面舞會里。
“幸好我是自己做的。”
“那麼就此告辭了,艾歇爾巴頓伯爵,狄德羅竭誠打造的美妙舞會,還請您盡情享受。”
尼可的領帶,雷溫的上衣,凱莉的禮服,都有如將春日的原野披上身那般裝點着刺繡,因而也不會破壞到舞會的氣氛。
愛德格一邊思考,一邊眺望着周圍盛放的花朵。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打扮成跟這場合不相襯的園丁模樣,這種待遇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愛德格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想起了家和名字都失去,距離作爲貴族而生而長的自己最遠的時期。對於上流階級的人來說,那時的自己就是這般的視而不見,見而不聞的存在吧。
“別露出那種神情嘛,你的戀人應該正在找尋着臉帶笑容的你吧。”
那人向着大聲呼喊、揮着手的弗朗西斯回過頭來,雖然銀色的面具掩蓋住眼部周圍的面容,但那確確實實是愛德格端正的輪廓。
“愛德格大人,您已經取回自己的面具了嗎?”
抱着那樣的想法,連在擁擠的溫室裏也沒有悶熱的感覺,只滿滿地盛載着濃濃的植物清香。一會兒傳來薔薇的香味,一會兒是橘子,一會兒又變成薰衣草,各種各樣的花香在空氣中飄蕩着。
“庭園的創造者,還真是過譽了啊。我變得更加想去了解你了。”
雖然昨天的氛圍並沒有改變,但對愛德格來說感覺不一樣了。在這裏的男女老幼,除了自己這邊的人以外,全都不是人類。
“老爺,找到夫人了嗎?”
這個陌生人的茶色眼眸裏,爲什麼包含着一抹溫柔呢。
“那是對我感到不爽吧?總之請別擔心,在黎明時分將會把夫人送回給您。您看現在就好好享受舞會如何?啊,那副樣子享受得到嗎”
“哦呀,戴着我面具的是哪位來賓呢?”
蜜金色(honey blond)的秀髮,圓圓的臉蛋,豐厚的嘴脣,作爲嬌媚而富有肉感的美女,簡直無可挑剔。雖然她跟莉迪雅一點也不像,不過隱藏在陰影之後,那悄悄地張望着周圍的無所事事的神情,感覺上稍微跟莉迪雅有所重疊。
是海辛瑟斯小姐。
正當大家準備行動的時候,雷溫像改變主意那樣停下了腳步並詢問道。
“凱莉,你真是心靈手巧呀。這面具感覺還不賴嘛。”
正當那麼想的同時,有人向這邊靠近過來,並粗暴地捉住了園丁的肩膀。
“是那個啥公吧。要是找到也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但是現在他這個窘樣,就算向莉迪雅邀舞也會被拒絕吧。
這身行頭並不合適去迎接最心愛的女性。但是要是摘下這副面具的話就進不了這個舞會,所以也沒有辦法。總之得先找到莉迪雅纔行。
縱然只是跳個舞,也不能夠讓莉迪雅有成爲別人戀人這種含義的舉動。當然,愛德格也不打算去享受這個舞會。
“喂,你那個不就是我朋友戴的面具嗎?”
“狄德羅卿……在弗朗西斯的診所出現過”
戴着用花草製成的面具的這個男人,似乎穿着一件晚禮服,從銀色的頭髮,聲音,還有體格來看,顯然都是弗朗西斯。
“大概在二十年前,我在這裏被稱爲狄德羅卿。打理庭園是我的興趣,特別是那個溫室,是我一生中最引以爲傲的地方。”
“很快就見到的啦。能和他同樣在舞會上備受矚目的男性是不存在的哦……啊,那個不就是他嗎?”
愛德格小心翼翼地向她靠近。
正在想着該怎麼辦纔好,愛德格不經意地停下了腳步。柱子的陰影后面有位顯眼的女性站在那裏。
“園丁的邀舞令你很爲難嗎?”
“那傢伙沒有用自己的面具,是對這樣追過來的我感到不爽嗎?”
她或許知道一些關於莉迪雅的事。
她沉默着的話,或許就連一點點莉迪雅的影子都隱藏起來了吧。再次抬起頭的她,透過園丁的面具盯着他的雙眼。
雖然愛德格接受不能,卻明白了自己的面具被盜走的理由。他撫摩着自己的下巴,鏡中的那個男人也是如此。
“因爲他好像能看見我的樣子。”
雖然這些面具只是適當地採摘了野草編織而成,然而在假面舞會的世界裏,即使未及得上花團錦簇,卻也總算變得色彩繽紛了起來。連同大家的衣着,也都發生了相應的變化。
“園丁的幽靈嗎?”
弗朗西斯越說越興奮地往回走了,雷溫看了愛德格一會兒,不久便往弗朗西斯的相反方向走去。
竭誠打造的舞會……愛德格正在思考着這個奇怪的表達,狄德羅卿已經揚長而去。
大聲叫喊着的弗朗西斯一把上前揪住園丁。
“你把莉迪雅藏到哪裏了?快快從實招來!”
“住手啦!”
那一瞬間莉迪雅想上前阻止弗朗西斯。然而卻被他的無情力甩開,跌倒在草坪上。
隨即便響起了一聲悶響,弗朗西斯倒在草叢裏。園丁的拳頭命中了他。
“愛、愛德格,這邊……!”
從草叢裏掙扎着爬起來的弗朗西斯向着那邊招手。有個戴着銀色面具的男人往這裏靠近了。
剛纔在莉迪雅面前的那個人,他的真身並不是愛德格。但是如今呢?這個是愛德格嗎?
還在雲裏霧裏的莉迪雅被園丁扶了起來。他就那樣拉着她的手,準備跑出去。
銀色面具男追了上來,想要阻止那般伸出了手。那隻手勉勉強強地夠得着莉迪雅。
莉迪雅反射性地揮開那隻快要抓上來的手。
頭腦一片空白的她只一個勁地跟着園丁穿梭於林木間的陰暗裏。
離開了溫室,藏身於庭園的草叢中,嘈雜的說話聲和音樂聲都朦朦朧朧的,自己紊亂的呼吸也變得在意起來。
不對,或許莉迪雅在意的,是迅速在旁邊坐下來的園丁聽到自己這樣的呼吸聲吧。
他並沒有像莉迪雅那般喘着粗氣,只是深呼吸了一下,透過層層疊疊的樹陰仰望着天空。
圓圓的月亮浮在雲彩的縫隙中,在向着圍牆方向變寬的池塘上,傾泄下美麗的月光。
“你……是誰?”
戴着園丁面具的他把視線轉向這邊並低聲詢問道。那是莉迪雅從剛纔開始一直縈繞在腦海中的問題。
“我纔想問,你是誰?”
弗朗西斯說這個人的面具是愛德格戴着的。如果愛德格潛入到這裏,並從埃皮弗倫公那奪回了面具是真的話,這個人就不是愛德格。
那是當然的,似乎想這麼說的雷溫輕輕揚起了眉。
想盡早離開這裏,莉迪雅着急地要甩開打算來阻止的他。
思維一片混亂的莉迪雅並沒有留意到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彼此彼此啦,那樣說着的愛德格笑了。
似乎是向着這裏的喊叫聲。
“那麼,這裏就交給他們了,我們到溫室裏去吧。快要跳最後一曲了呢。”
園丁將她的肩膀摟了過來。着了慌的莉迪雅正要發出聲音,嘴脣便被食指壓住,只好硬生生地把話吞回去。
無論是見慣了的耀目金髮,還是高瘦的背影,都明明是愛德格無疑,然而望着那個身姿,卻找不到他的感覺,莉迪雅越來越搞不清這樣的自己了。
“我知道。……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報上姓名的。”
如果是真正的海辛瑟斯小姐,就會順着這個情勢享受舞會吧。跟不知對方是不是戀人的男人一起度過二人世界,在假面舞會上都會被允許的。
代替回答,莉迪雅的手環上了他的背。
“我跟你說話的時候,眼中只看到莉迪雅,腦裏只想着莉迪雅喔。所以,不要哭了哦。”
“愛德格……,是我啊,絕色美女不過是個外表,其實裏面的是我啊。”
“我是在想,要是你知道我不是海辛瑟斯小姐的話不會覺得失望嗎”
是愛德格。
“你已經有個很重要的戀人了呢。”
想要從園丁那裏逃離的莉迪雅,在他鬆開手的瞬間就向後失去了平衡,直往埃皮弗倫公身上倒去。
雖然覺得可怕,卻忍不住詢問。他思考了片刻後回答道。
莉迪雅想要反抗,埃皮弗倫公卻在她耳邊諄諄囑咐道。
頂着一頭亂蓬蓬頭髮的園丁既不年輕,懶散的鬍子又十分惹眼。儘管如此,莉迪雅卻覺得他挺討人喜歡的。(小莉乃變重口了?!)
然而,越是肯定卻覺得越可怕。
咦,雷溫在這裏?
“爲什麼你要跟我一起躲在這裏?”
莉迪雅慌忙轉移視線,隱約可見草叢那邊有個褐色肌膚的少年。他正在朝着這個方向靠近。
在近乎鼻尖相貼的距離下視線交融,愛德格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雷溫已經將視線鎖定在園丁身上。
“不要那樣看着我呀。都不是平日的我。”
現在的莉迪雅,也許是因爲戴上了海辛瑟斯小姐面具的關係,纔對愛德格以外的人毫無警惕之心,要是那樣的話,她認爲園丁就是愛德格,也只不過是希望自己能夠被接受而已。
“對不起……”
輕輕的觸碰,然後離開。猶如初次觸摸戀人一般的,憐愛的吻,暖暖地填滿了心房,此時此刻的莉迪雅,含糊的感覺已經全部清晰起來。
“你真不可思議。”
“在假面舞會上自報姓名有點不太知趣呢。”
他又嘟噥了一句。
莉迪雅拼命地伸直着手臂,與此同時,她被牢牢的抱住了。
“不會被愛德格大人的外表所誘惑而想要逃走的女性,就只有莉迪雅夫人。然後,能讓她飛撲到懷裏的男性也就只有愛德格大人了。所以很快可以憑此推斷,戴着風信子面具的就是莉迪雅夫人,而黑色面具男就是愛德格大人了。”
“誒……好厲害啊”
“如果你……是我的戀人就好了”
自然的話語,從莉迪雅的胸中湧出。如同愛德格在身邊的時候一樣,心情能夠變得輕鬆愉快。
愛德格焦急地發着牢騷,莉迪雅覺得那也是他對海辛瑟斯小姐的執念,更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都不願意了。請你不要隨隨便便就碰我的戀人。”
他如今吻的是海辛瑟斯小姐。引人注目的美女,讓愛德格值得炫耀的女性的身姿,都只不過是虛假的外表。而親吻着這個外表的他,都把莉迪雅給忘了吧。
“雷溫,拐走夫人(lady)的就是那個黑色面具男。給我抓住他!”(弗朗西斯啥時能夠向雷溫發號施令了= =)
弗朗西斯用苦笑掩飾着,在埃皮弗倫公身旁彎下了腰。
“被我這樣的大叔親吻會覺得討厭吧,雖然是因爲這樣想而打算忍耐的,不過還是辦不到呢。”
“啊啊,明明該是平時的自己去迎接你,吻你的。”
“……也是呢”
“那個,等下……”
“想着你。”
“沒關係喔,我不會從你身上移開目光的。”
“等一下,我……”
儘管是園丁的外表,不過用那習慣性的手勢接住莉迪雅的,沒有半分存疑確確實實是愛德格的手臂。
閉上眼睛,莉迪雅接受着親吻。
“這最後一曲舞,能賞臉跟我一起跳嗎?”
然而那一刻莉迪雅卻跟着這個人一起逃跑了。她放不開這隻手。
莉迪雅點點頭,將頭埋進了他的胸口並閉上了雙眼。那樣做的話,是別人的身姿也好聲音也好都毫不介意,因爲那心跳確確實實是愛德格的就夠了。
她終於注意到了靠近的腳步聲。
再一次叫道,然後不斷地重複着。
那是指海辛瑟斯小姐嗎?
園丁這樣說,是因爲莉迪雅揹着他低下了頭。
“發現不了對方的真面目吧?抑或是,無法卸下內心的面具?無論是哪個,結果都很明顯,那就是,你們不是真正的戀人。”
不要啊,雷溫。
莉迪雅笑着流下了眼淚。
雷溫的黑影剛一晃到眼前,身體便獲得了自由。從埃皮弗倫公那裏跑開,快要跌倒的莉迪雅還沒重新站穩身子,便往園丁的方向邁步。
這是句大實話。他就像確認着什麼一樣,指尖抬起了莉迪雅的下巴,抱住她肩膀的手往脖子方向挪動。
對着一言不發的莉迪雅,愛德格不安地歪起頭來偷看她。
腳步聲一遠離,他又再次問出了連莉迪雅也覺得不可思議的疑問。
“你……剛纔在想些什麼?吻我的時候,在想着誰?”
不是那樣的。愛德格和我是真正的……
什麼內心的面具,真荒謬。
“那個……雷溫?你都做什麼了?這麼狠命地去打愛德格……呀不對,難道那個黑色面具男纔是愛德格嗎?”
同一時間,草叢中發出了聲音。
“她不是你的戀人”
而且,抓住莉迪雅手臂的埃皮弗倫公,也會就那樣把她帶走。
就因爲這個,所以沒有自報姓名嗎?
要怎麼辦纔好,莉迪雅着慌了。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雷溫會去攻擊比他自己的性命還重要的愛德格。
撥開重重樹枝的銀色面具男往這邊窺視着。
雷溫彎下身子,伸手將銀色的面具摘下。呻吟着張開雙眼的男人,將那頭跟愛德格完全不一樣的銀髮往上梳,喘着粗氣。
“你很溫柔呢。”
“我從剛纔就一直在想了。在這個豪華的舞會上,穿上這身不入流又髒兮兮的園丁衣服,即使再怎麼訴說愛語,女性都不會覺得歡喜吧。你是怎麼認爲的呢?”
“愛德格!”
“莉迪雅!”
終於找到你了,埃皮弗倫公微笑地說着,將莉迪雅拉入了臂彎中。
這動作沒有令莉迪雅覺得有絲毫違和感。被近距離地注視着的她如此想着。她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請你放棄莉迪雅夫人。”
“愛德格,把來幫你的人給帶上嘛!”
莉迪雅快要喊出聲來。
結果,莉迪雅爲此而感到鬆一口氣。雖然渴望着見到愛德格,但是如果園丁就是他的話,似乎就更加不能報上姓名了。
纔不是那樣。正如埃皮弗倫公所言,人無法摘下自己的面具。就連面對着自己最喜歡的人,也抱有那小小的虛榮心。
雷溫盯着他說道。
他的食指有意無意地自莉迪雅的脣慢慢遊移至下巴。(老實說我鼻血了……)
“哇,被騙了耶。那麼,你就是埃皮弗倫公了吧。話說雷溫,你的洞察力太敏銳了。”
只要身體動一下就會被發現。然而,感覺到自己一下子貼近了園丁的身體,莉迪雅緊張得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聲大作。
苦悶的心情湧上了胸口,發着抖的莉迪雅急忙站了起來。
莉迪雅掙扎着想要從埃皮弗倫公身邊逃離。
不顧一切地呼喊着心愛之人的名字,同一時間也聽到了園丁的聲音。
愛德格也會爲了自己沒有那副完美的容貌而變得軟弱吧。
果然是這個人。明明是這麼認爲的,卻不能夠暴露自己的身份。
“愛德格!是我,我在這裏啊!”
園丁和海辛瑟斯小姐都已雙雙離開了庭園,弗朗西斯呆然地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偷看着倒在他腳下的那個男人。
另一方面,頭腦中冷靜的部分在不住地思考着。這人並不是牽着“莉迪雅”的手。他只不過是被神祕的海辛瑟斯小姐所吸引,並不知道真身其實是另有其人。
從草叢邊走過的人影,就是埃皮弗倫公和愛德格,啊不,應該說是銀色面具男這兩個人吧。
“對方是我這樣的男人,對你來說有點不光彩吧。”
應該是埃皮弗倫公來找他們了吧。
就在那個時候,弗朗西斯也急忙跑了過來。他依然深信着這個銀色面具男就是愛德格吧,所以才得意洋洋地站在他旁邊。
“……我不知道啊”
“你大概是選錯對象了吧。要不是那個愛德格的妻子的話,也許就能夠實現你的願望。”
他伸出手把這個纖弱的青年扶了起來。
“對了,你要想跟人類跳舞,那我就跟你跳吧。”
“我沒有興趣跟穿女裝的男人跳舞。”
他板着臉地說道。
“玩玩而已嘛又沒什麼損失的。男人也好什麼都好,盡情狂歡盡情胡鬧,那樣才叫假面舞會呀!”
弗朗西斯抓起埃皮弗倫公的手,強硬地拉着他走。
雷溫也跟着走了。
進入溫室,在視野內逐漸擴大的草坪一角,可以看到尼可和凱莉在跳舞。弗朗西斯匆匆的閃入了舞圈內,而發現到雷溫的凱莉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啊,雷溫先生,找到夫人了嗎?”
找到了,對着那樣回答的雷溫,凱莉又急忙開口道。
“那個,因爲尼可先生很受歡迎,到處都受到邀舞,爲了避免逐一拒絕的麻煩,我們只好打算一邊跳一邊找夫人……”
雷溫什麼也沒問,凱莉卻非常拼命地說明着。
“看起來很開心啊。”
“啊啊,雷溫也來高興一下吧!交換舞伴咯!”
“咦!”
尼可話音剛落,凱莉就發出了悲鳴似的聲音。然而,雷溫被尼可推搡着,只好向着凱莉的方向走去。由於隨着音樂舞動的人羣使他們站不穩腳,雷溫唯有牽起凱莉的手踏出了舞步。
“對不起”
凱莉意志消沉地喃喃低語。
“爲什麼”
“他說過希望有人能看到他本來的面貌。”
艾歇爾巴頓伯爵的結婚對象,是一個令人失望的中上層階級的鄉下女,這樣的消息在上流階級裏越傳越開,是對四處招惹美女而鬧出緋聞的愛德格的一種嫉妒。然而跟想象有所不同,在社交界裏現身的莉迪雅,越發的引人注目。
“這就是月下美人?”
雖然雷溫是一番好意的指出來,但對於凱莉來說,那只是了嚴厲的舞蹈課的開端。
莉迪雅低低說了一句。
既坦率又老好人的性情使別人覺得容易親近,她的美麗不會令人生厭,就連擔任妖精博士這一職,在近來談論起妖精的話題也會認爲那是如詩一般感覺的上流階級裏,她都有如擺脫遠古傳說的公主一般吧。
曇花屬(學名:Epiphyllum)是仙人掌科植物;原產於南非、墨西哥等地區,是屬於熱帶沙漠裏的旱生性植物。——出自維基百科
“吶,埃皮弗倫公他呢……”
愛德格與莉迪雅並肩向花朵走近。
妖精們的假面舞會已經從眼前消失,在草木恣意生長的溫室中,幾乎連踏足的地方都沒有。儘管只有從玻璃窗外射進來的月光,卻依然如同虛幻的舞會一樣,照亮着兩人的身影。
莉迪雅視線所及之處,開着一朵白色的花。那是朵如人的手掌般大小的花,怒放着無數的花瓣,散發出強烈的芳香。
***************************** 完 ********************************
愛德格感到既驚訝又憐愛,將手環上了莉迪雅的腰肢。
“跳舞不是要一男一女的嗎?”
クジャクサボテン屬(孔雀仙人掌屬)とはサボテン科の屬の1つ。學名はEpiphyllum。ラテン名のままエピフィルム屬ということも多い。(大意是:“孔雀仙人掌屬”是サボテン科下的其中一個屬,學名就是Epiphyllum,直接使用其拉丁名的情況下居多)
原文エピフィラム,英文就是Epiphyllum,音譯於本篇妖精名裏作埃皮弗倫
“我們跳舞吧。脫下面具的,戀人之間的最後一曲舞。”
“但是,你好像在生氣呢”
因爲那被柔和恬靜的月光所包圍着,展現出最美妙舞姿的莉迪雅,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
莉迪雅是人人稱羨的女性啊。因而愛德格,就像告訴她這一事實那樣,不想讓那些別有用心的男人靠近她。
接近草坪的空地中央,隱約可見園丁和戴着風信子面具的小姐跳舞的身影。
對不起,凱莉又再一次向他道歉。
被那樣的月光包裹着的二人,相互向對方的臉頰伸出了手。莉迪雅纖細的手指,摩挲着愛德格那金色的頭髮。就像看到眩目的陽光一樣,她金綠色的眼睛眯成了細線。
“被他一見鍾情這件事,我感覺並不壞呢。”
另,エピフィラム詞典的解釋爲クジャクサボテン屬;在網上搜索到相關資料如下:
“……自己並沒有發覺到呢”
“我就是這副模樣”
“我不想讓你有無謂的擔心,不過我也不想你被別人覺得選擇了這麼一個沒魅力的女人。”
所以,他在那朵純白色的花面前,顯擺着他們戀人之間的舞步。
“……你本來要跟尼可先生一起跳舞的。”
“話說回來,凱莉小姐你的舞步還真是糟糕。”
愛德格也同樣地,用手指纏繞着莉迪雅那頭焦糖色的秀髮,代替柔聲訴說愛語,在她的額前落下一吻。
既然埃皮弗倫公被弗朗西斯逮住,也就不好再去打擾他們了吧,雷溫因此也解除了緊張感。
在黑夜裏盛放,一到白天就枯萎的,只開一晚的花。體質虛弱這一說,是因爲在這荒蕪的溫室裏栽種所致吧。恐怕它也就只殘存着開那麼一次花的力氣了。
摘下面具的愛德格和莉迪雅,佇立在突然變得安靜下來的溫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