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藍S絲帶在何方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1.4萬 字
藍色絲帶在何方
怎麼辦呢……
克萊亞看着桌上的藍色絲帶,不由的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搞不懂自己怎麼會把它拿回來的。
自己出神的盯着莉迪雅房中,穿在模特身上的禮服。胸口和袖子處裝飾着的蕾絲,與面紗相互輝映。覆蓋在絲綢底料上的蟬翼紗,如晨霧中的陽光般,散發着淡淡的光澤。
如空氣,如泡沫,如妖精的翅膀,這是件輕巧的高級禮服。
她真是個幸運的女子。克萊亞如此覺得。
居然要成爲艾歇爾巴頓伯爵的新娘了。
如果新娘是自己的話……克萊亞忍不住想象。
這個讓自己羨慕不已的人,並不是貴族出身的小姐。所以,也許在某種機緣巧合下,自己也會變得像莉迪雅那樣。
如果那時再多一些交談……
如果向他表白……
如果比莉迪雅先遇到他……
因爲在克萊亞看來,莉迪雅並不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女孩。所以纔會產生以上這些想法吧。
於是不知不覺的就拿起了梳妝檯上的藍色絲帶。
只要戴有藍色之物,就會成爲幸福的新娘。克萊亞也聽過這個傳說。
如果這是自己的……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時,就聽到窗戶邊傳來響聲,嚇了一跳的克萊亞,連忙將拿着絲帶的手藏在背後。
窗邊的那隻灰貓正一動不動的看着自己。
還好是隻貓,不過克萊亞也無法將絲帶再放回了。因爲聽到了樓下莉迪雅的腳步聲。
連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就這樣拿着絲帶跑出了屋子。
當然對莉迪雅來說,自己也絕對不可能和人類男子發生這樣的事。
不過,就算是再怎麼缺乏常識的父親,如果自己即將結婚的女兒任性的僱傭侍女的話,也會想跟準女婿溝通下的。
既然他什麼都不說,那麼只能莉迪雅先說了。
“不,不行!格魯比!”
“莉迪雅小姐,出什麼事了?”
“把那端捲起來。”
“怎麼了啊,莉迪雅你不高興了?還是結婚前太興奮了?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到發情期了。”
“所以是我僱傭你的。我知道你將是一個任勞任怨的侍女,我會說服愛德格的。”
接過信的克萊亞,在看到落款人名字之後驚呆了。
雖然克萊亞答應了來克魯頓家幫忙直到舉行婚禮,但她看上去還是不太確信。
求你別再說這種招致誤解的話了!
莉迪雅還在猶豫該怎樣跟克萊亞解釋,門就忽地從裏面被打開了,於是莉迪雅就這樣直直的往身後格魯比的懷裏倒去。
“喲——,莉迪雅”
“莉迪雅你別假裝沒看到我嘛。”
“後面什麼都沒有哦。要不要我幫你把壁櫥也搬起來看一看?”
格魯比對克萊亞一點也不感興趣。他本來就對除莉迪雅之外的人類沒有任何興趣。像尼可在不認識的人類面前會裝成像貓一樣,格魯比根本從來沒意識到這一點。
回答的是克萊亞,她可沒辦法無視莉迪雅表兄的提問。莉迪雅突然放開了地毯。
莉迪雅剛打開臥室的門,就猛的看見格魯比正坐在裏面的窗臺上,嚇的立刻將門關了起來。
“呃,只是這樣……爲什麼這麼問?”
莉迪雅雙手合十,站在格魯比面前,懇求他快回去吧。
放下茶杯,莉迪雅鄭重的開口,
想了一個晚上的計劃泡湯了……
“……真的,只是那樣嗎?”
啊,已經……
如果她能悄悄的把絲帶放到梳妝檯後面去就好了。這可是莉迪雅想了好久纔想出來的辦法,會順利進行嗎。
莉迪雅頓時語塞,沒想到父親會告訴愛德格。
因爲現在兩人無法一起用午餐了,都只是在克魯頓家的客廳裏,享用一頓簡單的下午茶。
聽到梳妝檯,克萊亞看上去有些緊張。而莉迪雅爲了掩蓋不自然的神色,一口氣接着說了下去。
話中帶刺啊,不過這也沒辦法。
“……不,沒什麼。”
莉迪雅心裏咯噔一下,反問道,
這不就等於是小偷嗎。一定要還回去。
在莉迪雅看來,自己和尼可一同生活也許並不會顯得非常奇怪,但是現在這種狀況絕對會引起她的誤解。
“那麼,結婚之後你就會辭退她嗎?”
女傭一出去,克萊亞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信封。在把信反覆看了好幾遍之後,她實在是搞不清目前的狀況了。
“可能風把藍色絲帶吹到梳妝檯後面去了,要把旁邊的傢俱都挪開來看看,不過地毯太礙事了。”
自從前幾天爲了克萊亞的事和他吵過之後,已經兩天沒有見面了,愛德格今天不想談及那事。
因爲那裏寫着‘莉迪雅克魯頓’。
但如果還回去的話,自己肯定百口莫辯。也許會傳入伯爵耳中。
“搞什麼,所以我來。”
莉迪雅脫口而出,推開了格魯比,但克萊亞看上去更加困惑了。
他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好像並沒有那麼不高興。
“你,你在說什麼!”
你沒事吧,她的眼神好像這麼詢問。
“……今天到此爲止吧。格魯比,請你回去吧。”
“好了。你還是教授的女兒。只要父親允許的話,我也沒理由抱怨。”
“……謝謝。”
對莉迪雅來說,也許自己無法接受從換衣服到洗澡都要侍女來幫忙。可是,如果一切都是自己來的話,也許會被人看不起,真是沒見過世面。
“其實聘請傭人對我來說也是第一次。你想,要是那些服侍慣貴族小姐的侍女們的話,看到我這樣太過平民的行爲,肯定會大喫一驚的。”
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也好,總之不想被喜歡的人看不起。
克萊亞一直呆呆的看着這一切,好像她已經看的傻掉了。
但格魯比卻是妖精。他是莉迪雅的老朋友,這匹食人的水棲馬現在正愛慕着莉迪雅。
“你覺得我是那麼可惡的人嗎?”
“有一封您的信。”
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要讓她歸還藍色絲帶。
格魯比怎麼挑這個時候來了?他不是已經好久沒出現了嗎。
調整了一下呼吸,房東家的女傭打開了門。
“莉迪雅小姐,怎麼仍然選我……伯爵不是說要有經驗的侍女嗎?”
“那個,愛德格。”
想阻止於是便抓住了他的襯衣,但已經來不及了。
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克萊亞這纔回過神來,把絲帶塞到了墊子下面。
“……沒事,我忘了房裏太亂了,待會再去挪地毯吧。”
看到他的微笑,莉迪雅終於放下心來。
格魯比高興的笑笑,使勁揉了揉莉迪雅的頭髮。
一身蠻力的格魯比很輕鬆的就將梳妝檯搬了起來。
“那個,克萊亞,別管他。我們快點來收拾地毯吧。”
當他不存在一樣,莉迪雅趴到地板上。
對着一臉奇怪的克萊亞,莉迪雅緊緊的抓着門把手,搖搖頭。
“我剛在想怎麼這個房裏氣息這麼重,原來全是施了魔法的東西。”
莉迪雅才把話嚥進肚子裏,格魯比就從二樓的窗戶翻了出去。
“你們要做什麼?”
“……這個,要看看梳妝檯後面是不是掉了東西。”
“昨天我讓克萊亞來了。”
格魯比在房裏走來走去,在結婚禮服前停了下來。
莉迪雅把手貼在額頭上,已經爲時已晚了。
“對,對了克萊亞,雖然有點着急了,你能幫我把梳妝檯前的地毯移開下嗎?”
“喂,莉迪雅。”
“可是,這樣的話……”
“……不是,呃,他是我的表兄。”
“好吧,就算你結婚了,我也是屬於你的。”
莉迪雅強硬的把格魯比的話遮掩過去。
“那麼,我來收拾吧。”
“好……”
第二天下午,愛德格終於來了。
*
克萊亞還接受不了關於妖精的事。莉迪雅立刻換了說辭,但在克萊亞看來這也許是欲蓋彌彰。
“這個,你誤會了。他是匹馬。”
“噢。”克萊亞難以置信的點點頭。
紡織妖精的祝福魔法,大概會讓魔性妖精格魯比產生不快吧。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像克萊亞這樣,對侍女工作並沒有什麼概念的人反而會比較好。
這當然是莉迪雅的真心話。
雖然感覺有點困惑,克萊亞還是在地毯的另一端蹲了下來。
莉迪雅在信上寫道,無論如何請你來試做侍女一個月吧。信送出的第二天,克萊亞就來到了克魯頓家。
“太好了……雖然她還不一定會答應我,但謝謝你的理解,愛德格。”
看着莉迪雅,愛德格嘆了口氣。
雖然莉迪雅覺得克萊亞也許不會再來了,不過說不定她會改變主意,所以不能瞞着愛德格關於自己提出試用的事。
“我聽克魯頓教授說過了。”
好的,克萊亞小聲的回答。
於是,現在克萊亞看着眼前的絲帶,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要穿這個去結婚嗎?裸體的話不是更好?”
這太可怕了,千萬不能變成那樣。
“恩,好……可是”
克萊亞說還要考慮一下做莉迪雅一個月侍女的提案,很快就回去了。
這個又高又精壯的男子緊緊的將莉迪雅抱在懷裏。克萊亞看地呆掉了,視線來回的在莉迪雅和格魯比身上游移。就快結婚的女子,還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這在克萊亞看來真是大逆不道了吧。
“……對不起。可是我”
莉迪雅報以笑容,被愛德格握住了手。
“莉迪雅,你愛我嗎?”
“恩……恩。”
莉迪雅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回答道,到現在還是無法當着愛德格的面說出這種話,也害羞的不敢對上愛德格的眼神。
“從今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吧。”
“是……呢。”
雖然如是回答,但莉迪雅還在想着婚禮能否順利的舉行。
“你想要幾個孩子?”
對了,結婚前一定要想出辦法來。
但是離儀式只有幾天了。
“我的話,希望能有十個孩子。”
愛德格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莉迪雅卻無心去細細咀嚼。
“那個,延期結婚好不好?”
這話太突然了。愛德格大爲震驚,
“……是太多了嗎?那七個吧,不五個也可以。”
“不是這個。”
愛德格的眉蹙地更深了。
“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他生氣了,莉迪雅低頭不語。
“愛德格,請聽我說。妖精它……”
(對不住了,我們無能爲力。)
“哎……”
“等等!”
“什麼,你居然打算這麼做!”
來到了白天舉行集市的廣場上,小店裏沒有燈光,只有一溜煙並排着的篷子。一切都是那麼的靜悄悄。
(丟了?那個祝福的魔法?)
說話的正是坐在石階上,悠閒的盤着腿的尼可。
所以我要回去了,愛德格說。
莉迪雅走近她們,出聲打招呼。
“真的,這樣可以嗎?”
“我只是……想懷着真正快樂的心情,跟你開始以後的生活。”
(放開我),那第六個妖精說,用紡線棒敲了下莉迪雅的手腕。莉迪雅抓着它的袖子,還想說服它,
“尼可,要是我的婚禮延期的話,你就喝不到伯爵家好喝的紅茶了哦。”
“可是……”
但是,小巷的深處卻透出了五彩的光芒,能聽到喧鬧的音樂聲。
(那我就能破壞青騎士的婚禮了!真令人期待啊!)
建築物和道路都是平時見慣了的,但位置似乎和人間的佈局有點移位。
可是沒有絲帶的話,結婚儀式就危險了。
“哎喲,你幹嘛,莉迪雅!”
愛德格走後的夜晚,莉迪雅筋疲力盡的倒在了牀上。
“愛德格,我有理由的。”
(祝福的魔法無法施第二遍。)
“你不能聽我好好說嗎?”
偶爾莉迪雅也會覺得現在的幸福是那麼的不真實。
明明兩人都是如此期盼着婚禮。想到這裏,莉迪雅痛苦的低下頭。
結果還是沒能想出拿回藍色絲帶的辦法,白天也和愛德格吵架了,想來真是令人不快。
它沒完沒了的說着讓人聽不懂的話。不過莉迪雅倒是明白了一件事,妖精的名字非常重要。
夜半醒來的時候,常常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孤單的留在赫不利蒂茲的小島上,甚至不敢再次睡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除了拿回絲帶之外,也許還有別的辦法。
大概連伯爵家都覺得棘手,所以才利用了五人的祝福這個方法。
一個聲音回答。
那種無奈和愛德格分離時的絕望又甦醒了。
“那有沒有什麼辦法能阻止第六個妖精搗亂呢?”
莉迪雅抓住了那個壞心腸妖精的袖子。
(來參觀妖精市場嗎?)
(也許那傢伙不會知道吧。如果它以爲我們給你的祝福都在你身上,也許就不會來搗亂了。)
正在牀上打盹的尼可,被彈下了牀。
“我把你施過魔法的藍色之物給弄丟了。你能不能重新施一次魔法呢?”
愛德格站起身,並沒牽住莉迪雅伸來的手。
如果沒有藍絲帶就舉行儀式的話,肯定會被破壞的啊。雖然不知道妖精會做出什麼事來,但是莉迪雅無法忍受自己一生僅此一次的婚禮遭到破壞。
(度過一個難忘的初夜的魔法。)
“那麼,還有什麼理由必須要將婚禮延期?我們不是說好,未來都會生死與共的嗎?”
(哼,就算是青騎士,也必須遵守人間的規定。我會在婚禮上提出反對。儀式不就中止了嗎。)
“沒,沒,怎麼可能!怎麼會沒有呢!”
這麼說來的確如此。伯爵家的名單上,有這五個妖精的名字。莉迪雅之所以能說出它們的名字,是因爲這些名字被人們所知曉。
怎麼辦。走投無路了。莉迪雅着急的很,但又不死心的俯下身來。
可是,連能夠在妖精國和人間自由來去的青騎士都無法知曉的名字,莉迪雅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當然了,可是”
莉迪雅體內的奧羅拉妖精的毒已經完全去除,可是王子的記憶,還留在愛德格的體內。
“對不起。求你了莉迪雅,不要再說婚禮延期這種話了。不然我將越來越不敢相信,你又重新回到了我身邊。”
與其因當天的搗亂而被迫延期,還不如現在就決定延期。
“是嗎?什麼樣的?”
一個人行走在夜晚的倫敦這種危險的事,婚前的少女是不應該做的。在尼可的引路下,兩人走入了妖精的道路,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莉迪雅從牀上跳起來,興致勃勃的說道。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愛德格走了。這次,難得的連個吻也沒留下。
“現在?現在可是晚飯後的休息時間。”
(弄丟了?那可麻煩了。)
莉迪雅拼命的對着愛德格的背影說道,他突然轉過身來。
(不能這麼做,新娘。不可能邀請那傢伙。)
(別的魔法到是有的。)
“理由?是因爲我變得可怕了嗎?因爲王子的記憶將佔據我的身體?”
“喔或許是吧。”
披上披肩,爲了不讓父親發現,莉迪雅和尼可悄悄的走出了家門。
莉迪雅慌忙改口,但已經晚了。
莉迪雅想引它說出關鍵的地方,於是挑釁的說道,
妖精咧着滿是皺紋的嘴笑道。這五人太像了,很難區分。所以莉迪雅直接叫出了給藍色絲帶施魔法的妖精的名字。
另一個拿着紡線棒的妖精站在那裏。這就是第六個妖精。
“對了尼可,能不能讓哈貝特洛特再施一次魔法呢……那個紡織妖精,也住在妖精市場裏吧。”
“爲什麼你說要來破壞?就因爲以前的伯爵沒有邀請過你?”
看着尼可事不關己的態度,莉迪雅也只有乾瞪眼了。那第六個妖精雙手叉腰囂張的笑道,
莉迪雅剛想問個仔細,後面就傳來了聲音。
“是,是這樣?”
那第六個妖精轉過身,舉起手臂憤怒的說,
(總是把我排除在外,只招待它們。不可原諒。)
“……這就不用了……”
“到底該怎麼辦?”
(有什麼事?)
撫摸着莉迪雅悲傷的面容。
妖精市場不分晝夜,都是節日最熱鬧的地方。
“啊噢——,被揭穿了,莉迪雅。”
“哈貝特洛特”
尼可不高興的揉揉睡眼朦朧的眼睛,整了整毛。
哈貝特洛特嘀咕道。
“喂莉迪雅,那不就是嗎?”
莉迪雅和尼可一邊走一邊尋找拿着紡線棒的老婆婆的身影。
一個黑影擦身而過,好像並不是人。
在一個建築物的石階上,並排站着五個老婆婆。她們戴着頭巾的頭湊在一起,手裏拿着紡線棒,好像在熱烈的討論着什麼。
“晚上好,婆婆們。”
“我明天再來。”
想必愛德格也經受着比自己還要多的痛苦吧。
五個老婆婆一起側頭。
“我不想再爲這個爭吵了,不論你說什麼理由,我都不會延期。”
在神的面前,信奉教會的人婚禮時如果被別人提出異議的話,儀式就不能進行下去了。
“但是你也搗不了亂。因爲青騎士伯爵能夠預知妖精的行動。”
“我現在開始邀請你也不行嗎?”
(邀請?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比那五人更早的被賦予了女神的恩惠!女神像所見的一切我都能看見。我甚至見證了可惡的大天使修道院及僧侶們的滅亡。感覺真不錯啊!這樣的我的名字,青騎士的新娘是不可能會知道的!)
爲了絲帶的事,就和愛德格鬧得不愉快,真的好蠢。
“不要。不管發生什麼絕對不延期。”
(哎呀哎呀,這不是青騎士伯爵的新娘嗎)
而且,如果因爲妖精的搗亂而導致婚禮無法進行的話,最後還是會延期啊。
“我們去妖精市場吧!”
它興奮的跳着,打算離開。
雖然仍是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尼可還是站了起來。
只要知道妖精的名字,就能得到魔法的恩惠。大部分的妖精都是如此。只要知道了名字,這個妖精就無法作惡了。
趁着莉迪雅一時的不察,妖精掙脫了她的手。
(呵呵,我會很期待的!)
它留下了這樣的話,消失的無影無蹤。
*
入夜,愛德格回到伯爵府。剛走進客廳,波爾和那對雙胞胎就一臉焦急的等在那裏。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伯爵。在你這麼忙的時候還來打擾,我們纔不好意思。”
因爲愛德格之前說過會把婚禮放在第一位考慮,所以這三人都是一副過意不去的樣子。
愛德格在桌邊坐了下來,另外三人也各自坐下,等着愛德格開口。
“關於斯萊德的案子,我只打聽到一件事。那個自稱要繼承歐文遺產的人物,正是伯頓公爵。他現在身處遠方的老家,請了個代理人來處理此事。”
“是個貴族啊。難道是他僞造了遺囑嗎?”
“可是,一個貴族還會在乎貧窮畫家那僅有的一點點遺產嗎?”
傑克和路易斯疑問不斷。
“大概是遺產中有他想要的東西吧。”
“但是,存放在斯萊德那裏的歐文的遺產都被警察帶走了。”
“說不定早就交給對方了。”
大家不約而同的點點頭,嘆了口氣。
“伯爵……”
波爾不安的看向這裏。
“還有一個疑點。”
大家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都側身傾聽。
純粹是好奇,愛德格問道。
“神嗎,雖然我看不出你信奉神。”
“伯爵,其實你是個好人。”
雖然無法看見它,但接過高腳杯的同時,能夠感覺到妖精的笑意。
雷溫安靜的等着愛德格的指示。雷溫瞄了一眼時鐘,很少看到他這樣。
“喔,我們坐到那去吧。”
這是青騎士伯爵家祖傳寶劍中的妖精。它喝醉的話,也就等於寶劍失去了戰鬥力。
“我知道了。”
“伯爵,您累了嗎?”
“是。”
愛德格皺皺眉,眼前的亮點忽閃忽亮。
“是的,在閣樓上。”
雷溫一本正經的回答。
愛德格知道尼可經常做這種事,偶爾也會邀請雷溫一起去。
(殿下,今夜請您別出去。)
愛德格不像莉迪雅能看到妖精。能看到的,只有像尼可這樣故意在人前顯露姿態的妖精。
(請用。)
“……是嗎,那還好。”
應該聽她的理由的,冷靜下來的愛德格不禁後悔。也許那時,在她說出要延期這種話後,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吧。
(怎麼搞的,我喝多了……就算您召喚我,我也無法戰鬥。)
“我也只能這麼想了。”
另外的聲音。一個銀色的亮點出現在眼前。
不過最讓愛德格掛心的,還是莉迪雅說要延期結婚這件事。
作爲青騎士伯爵,莉迪雅將成爲妖精國的王妃。沒有比她更適合這個位子的女性了。不管自己發生什麼事,如果是莉迪雅的話,妖精們都將一起守護伯爵家族。
愛德格自言自語。
“我對神發誓。”
大概是妖精們的歌聲和聊天聲吧。
雷溫走進來說。
尼可嗤之以鼻。
根本無法想象沒有莉迪雅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可她隨口就說要延期,莉迪雅的冷淡讓自己非常惱火。
照說莉迪雅也應該和自己一樣期盼着婚禮,可是怎麼好像就自己在一頭熱。
“也就是說,這次事件的主謀很可能不是伯頓公爵,而是幕後另有黑手。”
“是的。”
“可是尼可,莉迪雅說想延期舉行婚禮。”
啊,愛德格抬起頭。
“莉迪雅大概對我很失望吧。沒想到我是個心胸狹窄的男人。”
如同森林中樹葉的沙沙聲,小溪的流水聲,真令人懷念。
波爾注意到愛德格的走神,看向這裏。
很有可能。
“謝謝,可布拉納伊。”
他看起來非常愉快。愛德格既羨慕又爲他高興。
尼可冷冷的眼神看向這裏。
其實自己沒打算出去。
曾經雷溫的眼裏只有自己的主人,但後來他和尼可成了朋友,兩人友好的交往着。這種心情就跟父親看到兒子第一次帶朋友回來一樣。
(是箭?你也在這裏?)
“真會見風使舵。”
如果不是這麼晚的話,可能自己早就衝到莉迪雅身邊去了。
但現在的莉迪雅正在努力的迎合自己的感受,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努力的想將這麼多混亂的事理出個頭緒來。
愛德格深深的皺眉。
雷溫舉起酒杯,看上去非常緊張。
雷溫就算喝酒也不會醉,也不喜歡鬧哄哄的許多人在一起。而且,尼可帶來的家養妖精霍不哥布林,布朗尼這些小妖精們,雷溫也看不見。
“我說尼可,我可是作風良好的紳士。我會好好徵求莉迪雅同意的。”
之前和一個關係不錯的警察在談論斯萊德案件時,從他口中聽到了伯頓公爵的名字,愛德格就開始擔心起來。
至少該聽她說說。
“是嗎,在舉行妖精的宴會嗎?”
答應讓莉迪雅僱傭克萊亞真的沒問題嗎。
“波爾,你去確認下,在斯萊德的住處和會所裏,有沒有殘留的歐文的遺物。警察說,夠不上遺物價值的東西並沒有沒收,也許能找到什麼線索。”
“真難得啊,聽到你表揚別人。”
在魔力強大的夜晚,藉助月亮不可思議的力量,愛德格雖不具備莉迪雅般的能力,但也能感知小妖精們的存在。
曾在伯頓家做事的克萊亞,這次來接近自己和莉迪雅真的是個偶然嗎。
“您要換衣服了嗎。”
“但是莉迪雅不想婚禮被破壞。”
“這可麻煩了,箭,我也不知道何時會發生什麼。”
被莉迪雅所喜愛的妖精們包圍在中間,愛德格也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與她的羈絆。
看上去雖然是搖搖晃晃的,也許是高地一帶的舞蹈吧。
尼可頗爲得意的搖着尾巴,好像正和別的妖精一起跳舞呢。因爲它向這裏走來時,有什麼小的發光體飛離了尼可身邊。
“今天就到這裏吧。”
“好。因爲尼可是個紳士。”
“雷溫,乾杯。最後我還是隻能依靠你。”
(伯爵,真是可喜可賀。婚禮前倫敦各地都在舉行妖精宴會。這麼令人高興的事真是百年難遇啊。)
可布拉納伊的聲音。銀製高腳杯正在向這裏移動,是那個礦山妖精在搬運吧。
“因爲三天後就要舉行婚禮了?”
連接閣樓的,是房子最裏面一段平時不使用的樓梯。雷溫手裏拿着油燈,兩人一起走上了咯吱作響的樓梯。走到盡頭處,打開門,突然而來的光亮讓愛德格不禁眯起了眼睛。
明知不能這麼想,但是存在於自己體內的王子的記憶,是不可能消失的。這種不安忽的閃過愛德格心頭。
“愛德格大人,要我幫您拿點喝的嗎。”
“打擾了,尼可。”
等三人走了之後,愛德格躺在沙發上想了些事。
但是今晚愛德格對這個宴會頗爲關心是另有理由的。
(如果對手是人類的話,那麼與我相比,侍者更有幫助吧?)
“喲——雷溫,你終於來了啊。哦?伯爵也來了?”
“我自己換就可以了,你退下吧。是不是有什麼安排了?”
愛德格學雷溫坐到了木箱上。
明爲宴會,其實除了自己這幾個人之外,誰都看不見。但是,卻能隱隱的感到喧鬧的氣息。
尼可還在這幢屋子裏。也許它知道莉迪雅想延期的理由。
雷溫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
“我可以一起去嗎?”
天窗中央掛着月亮。閣樓裏滿是月光,有一種來到異世界的感覺。
她說要延期,肯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也許她覺得結了婚之後更麻煩吧。
尼可趴在窗邊,心情很好的搖着尾巴。
“有一點。我能告訴你們的只有這些。接下來,傑克和路易斯,你們去調查下伯頓公爵在倫敦的交際圈。也調查下他和歐文之間的關係。”
愛德格喫了一驚,看着尼可。
“是嗎,看來莉迪雅還是沒開竅啊,居然對你說這種禁語。別說什麼延期婚禮了,最後還不是會被你軟硬兼施的騙到牀上去。”
尼可醉了,橫躺着單肘撐在窗邊。看上去非常愉快。
“別做讓莉迪雅難過的事。”
“我想她早就知道了。”
“伯頓公爵之所以隱居鄉下,是因爲他在倫敦郊外的房子發生了火災。聽說他妻子死了,伯頓本人也因爲重傷而一度無法說話。那他怎麼將自己的意願傳達給代理人知曉的呢。”
剛想着,一隻灰色的毛髮蓬鬆的貓踩着舞步跳舞的身影就映入眼簾。
那麼,伯頓一家所發生的火災,恐怕也是有人故意爲之的。
“沒有安排。只是尼可先生說如果我有時間的話,可以一起去玩。”
杯中的酒非常美味。也許是妖精釀的吧。
“你很想去嗎?”
“我現在就信奉着。”
“被破壞?”
“是這樣的。伯爵家會邀請五個紡織妖精。但有個沒有得到邀請的第六個妖精,它原本對伯爵家就有恨意,打算來破壞婚禮。新娘的五件必須之物已經得到妖精的祝福了,但是‘藍色之物’卻丟失了,所以第六個妖精的搗亂不得不防。”
“妖精?原來如此,是因爲妖精。”
聽聞此話,愛德格鬆了口氣。
“我說呢,怎麼可能對我有不滿呢。”
總有那麼一處兩處不滿的。隨便尼可說什麼吧。
“放心吧,尼可!”
愛德格抓住尼可的手使勁搖着。尼可一臉迷惑的掙脫了愛德格手。
“我沒法安心。你對妖精無可奈何吧。”
“不是因爲我的缺點就行,因爲缺點的話已經沒法改了。”
“現在也只能將錯就錯了。”
“那麼,妖精打算怎麼破壞婚禮呢?”
尼可嘆着氣坐起身。
“它會在儀式最初提出反對意見。所以莉迪雅一直在想怎樣能夠阻止它。”
“所以就想將婚禮延期,直至找到方法?”
“如果知道妖精名字的話就能阻止它,但誰也不知道。連過去的青騎士伯爵都不知道,這太難了。”
怎麼辦。
應該已經喝盡的酒杯,不知何時又注滿了酒。
愛德格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忽然變的很樂觀。
只要莉迪雅期待着婚禮,就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近年來提倡對古物進行保護的人變得越來越多,但大部分的人仍然認爲像這種幾百年前就荒廢了的修道院一點價值都沒有,建築物的廢墟還妨礙在此處重新蓋房,真是一無是處。
尤利西斯皺眉,並沒有失去冷靜。
“不要侮辱莉迪雅,除非是你想死。”
“不過她與那些人的關係到底有多深,請恕我不知道了。”
恩,這個人果然不一般。
他希望讓愛德格作爲‘王子’而覺醒,所以時不時的會來糾纏一番。
“承受不起。被你祝賀可不吉利。”
“沒什麼,昨天和莉迪雅有了些爭執,只是想早點和她和好而已。”
第二天,愛德格來到克魯頓家時,莉迪雅剛好不在。
*
“那個,發生什麼事了?”
但對愛德格來說,王子,尤利西斯,還有他們的組織,都與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僅如此,他們還監禁愛德格,奪去了他的名字和地位。
也許克萊亞並不僅僅是單戀愛德格的單純少女。
教授已經很認真的忠告過莉迪雅,現在正請求愛德格做出讓步。
馬車向着郊外前進。沿着公園的道路前進,周圍的建築物就變了種感覺。映入眼簾的,都是氣派高級的住宅。
“雷溫,讓他上馬車。”
尤利西斯是愛德格長年與之戰鬥的‘王子’的心腹。現今這個組織,恐怕正是尤利西斯在實際統率着。
“你知道些什麼。”
如果是伯爵家因爲某種理由提出延期的話,貴族社會的非議會相對少一些。
“你知道肯辛頓的西面,有處修道院的遺址嗎?她說想去那裏看看。大概是聽妖精說那裏景色不錯吧。”
“對了,對了,聽說您要結婚了,恭喜。”
“不管如何我還是有用處的吧。您不也正是如此認爲的嗎?”
雷溫跳下車去,打開了馬車門。爲了防備尤利西斯,雷溫也坐進了馬車。
聽到愛德格這麼說,教授笑了起來,告訴他莉迪雅往郊外去了。
尤利西斯可不會白白告訴自己這麼重要的情報。
雖然愛德格這麼說,教授仍然表情微妙的繼續說下去。
“雖然我很討厭你,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殺你。因爲你也是王子的可憐的犧牲品。”
“你好像想惹怒我。”
就算過後正式的舉行儀式,社交界的輿論恐怕也會給莉迪雅帶來傷害。
這麼說來,的確是在這附近。
“伯爵,不用考慮延期結婚的事。我已經跟莉迪雅講過道理了。”
愛德格道過謝,戴上帽子正準備離開,教授突然喊住他。
“尼可,我可是新一任的青騎士伯爵。過去的伯爵無法做到的事,我可是不惜任何手段也會做到的。”
“愛德格大人,請看前面。”
愛德格以前來過這裏好幾次,庭院裏的樹木已經乾枯的不行,庭院內的狀況還要悽慘。
愛德格急忙詢問還在家中的克魯頓教授。
“她只是想和自己的未婚夫討論下婚事,並沒有那麼嚴重。”
愛德格將手杖抵在尤利西斯額頭,冷靜的瞪着他,
“您知道她去哪了嗎?”
愛德格也有點醉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尼可正一點一點的倒向雷溫。
因爲他很準確的說出了克萊亞的名字,所以尤利西斯肯定掌握着一些關於她的情報。既然他已有所暗示,那麼愛德格也很想了解箇中關係。
“要停車嗎?”
愛德格也曾見過自己家的房子被燒燬的情形。
“我們並不認爲克魯頓家的女兒適合當未來的王妃。”
愛德格伸出頭去,前方正站着一個人。
馬車再一次行駛起來。尤利西斯露出曖昧的笑容。
他淡淡的宣告。窗外能看見燒的焦黑的房子。
愛德格還有件事想問,尼可酒勁上來,已經倒在雷溫身上睡着了。
“恩。”
“不用擔心,教授。這正是令我着迷的地方。”
他現在一定很愉快吧。
所以愛德格早已下定決心,要將王子的記憶帶入墳墓。不會讓任何人來操控自己。這也是愛德格作爲青騎士伯爵的責任,也是對這夥人的復仇。
莉迪雅怎麼會對這種地方感興趣呢?真的是因爲妖精的介紹嗎?愛德格可不認爲欣賞一堆瓦礫廢墟是件有趣的事。
愛德格悄悄看了下尤利西斯的側臉,火災發生後,他應該來過這裏了,但現在他的表情看上去卻似乎並非如此。
“對了尼可,關於克萊亞……”
“是的。雖然妖精什麼的我並不太懂……但莉迪雅不該隨便說出延期這種話。”
直到伯頓公爵的妻子去世之前,克萊亞一直在那裏工作。發生火災時,她正好在休假。怎麼這麼巧。
沒想到雷溫很受妖精們歡迎呢。
好像讓教授擔心了。愛德格轉念一想,臉上又浮起一貫的笑容。
“你認爲我殺不了你嗎?”
“那些人?”
愛德格側首看着眼前沉默寡言的少年,他的頭髮和肩膀上都散發出淡淡的光,愛德格輕輕的笑了。
“我會好好和她談的,爭取能達成共識。”
雖然當時意識還很朦朧,也記不得是在哪裏看過的了,但是自己恬靜優雅的房屋被火焰包圍的樣子,已經深刻的烙印在腦海中。
尤利西斯及其組織,都認爲只有‘王子’纔是英國將來的王位繼承人。過去他們在王位爭奪中失敗了,作爲斯圖亞特皇家血統,創造出災難王子,打算利用黑魔法奪取王位。
“比起這個,我們要來聊聊伯頓公爵嗎?”
故意無視尤利西斯的寒暄,愛德格直截了當的說。他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怎能讓人不聯想其中的關係。
明顯是在裝蒜。
愛德格覺得和這樣的人成爲一家人是件很榮幸的事,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剛經過尤利西斯的身邊,馬車就在路中間停了下來。
爲了讓愛德格變成存有王子記憶的工具,他們使勁的想破壞愛德格本身的人格。
“若是克萊亞弗羅裏的話,真是和我沒什麼關係。”
好像並沒想到愛德格會拂袖而去,尤利西斯爽快的回答。
愛德格笑笑,放鬆力氣放下了手杖,背靠在後面。
這個年輕男子走向這裏,抬起頭仰視坐在馬車中的愛德格,謙卑的將手放到胸前。
而且他說的‘那些人’是誰,毫無疑問愛德格還想做進一步的瞭解。
世人恐怕都是這麼認爲。在男方沒有過錯的情況下,女方提出延期結婚是很不應該的,更別說是因爲妖精了,因爲這種理由誰都不會相信,反而會認爲莉迪雅是個自私任性的姑娘。
“你說的女人是?”
“原來如此……真不好意思,莉迪雅太倔強了。”
那人正看向這裏,緩緩的將帽子取了下來。披散在肩上的金髮隨風飄揚。
他們一直打算將‘王子’的繼承者愛德格,推上權力的頂點。
正因如此,愛德格雖然不想看到他,但還是停下了馬車。
愛德格離開克魯頓家之後,和雷溫一起坐上馬車,往肯辛頓的方向駛去。
“既然你不知道的話那沒事了。”
“如果您隨時又想立新妃的話,我們一定幫您辦到。”
尤利西斯。
坐在駕車人旁邊的雷溫,從小窗戶裏探進來說道,
愛德格馬上命令駕車人停了下來。
“殿下,別來無恙……”
“她告訴您原因了嗎?”
“莉迪雅告訴您了?”
欲擒故縱。
昨天才知道伯頓公爵與斯萊德事件有關。在沒弄清楚克萊亞和這件事的關係時,真是不放心莉迪雅一個人外出。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愛德格,自己再也見不到家人,親戚還有那裏所有親切友好的人了。
房子並沒有燒到要倒塌下來的程度,但伯爵的妻子卻死了。
“只要您願意,您曾有機會殺我的吧。但我現在還活着。”
緊張的空氣一下子緩解下來,恐怕尤利西斯也沒有想到會這樣吧。他不再像平時那樣油嘴滑舌,只是沉默的看着愛德格。
“我對莉迪雅的教育也許太過自由了,所以請伯爵您一定要多多包容。因爲她不是那種會隨便破壞您名譽的姑娘。”
無論是妖精也好,克萊亞也好,斯萊德也好,誰都無法來搗亂。
“那個女人是你派來的?”
雷溫沒有說話,也沒有繼續喝酒,只是這樣坐着。
愛德格坐在行駛的馬車中,開始思考起克萊亞的事情來。
“我可不想和你們玩過家家的遊戲。”
關於這附近有所古老修道院遺蹟的事,愛德格也知道。不過土地的所有者,並沒有對遺蹟進行保護,只是任其自生自滅而已。
“到伯頓公爵的住宅了。”
不願喚起的記憶。但看到伯頓家的不幸,無意識的勾起了自己的回憶。
“是你們乾的嗎?”
愛德格剋制着自己的怒意,問道。
“不是。但大火把一切都燒燬了。真是理想的方法。”
“至少這不是一場意外吧。”
尤利西斯輕輕一笑。
“房子,人,還有那些日常生活,所有的東西都在一瞬間化爲了灰燼,再也無法恢復。是這樣的吧?殿下。”
不理會尤利西斯的挑釁,愛德格保持着平靜。
“誰做的,又爲了什麼,把伯頓家弄成這樣?”
“只怕是制裁吧。”
“……那是什麼?”
“將教團的存在泄露出去的人,將遭受地獄之火的焚燒……這是那個教團的規矩。”
“教團?伯爵從屬於某神祕教團?”
“如果不是教團中人的話,也無法得知不可泄露的祕密。”
將組織的存在泄露出去是禁忌。犯了禁忌,就會被殺。
“克萊亞弗羅裏也是成員之一?”
“有可能。”
就算她不是,她一直在伯頓家工作肯定也知道了些什麼。
“她工作過的地方,就會有離奇死亡事件的發生。就如死神降臨的前兆一般。這次她又打算去你家。”
“那麼,爲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
“對了,在前面的修道院附近,我看見克萊亞弗羅裏的身影了。”
就算獨自一人也要戰鬥到底。現在更不能迷茫。
好像爲了故意引起愛德格的不安,尤利西斯對着駕車人說道,
不能完全相信尤利西斯的話。愛德格仍然戒備心十足。
哦不,自己不是一個人。還有雷溫,還有波爾和‘緋月’組織的傑克和路易斯。至少現在因爲斯萊德事件他們還是信任愛德格的。
最多也只是利用這些情報而已。尤利西斯對這些情況非常瞭解,對方並不一定是自己絕對的敵人。
“當然是因爲你是我們的王子殿下。那個組織最近似乎做的太過火了。作爲地下組織,對一些應慎重對待的事情並沒有給予十分的小心。而且我們不願他們對您下手。我們將守護您的一切,包括您已經得到的,或者將要得到的。在您被放火之前,甚至我們會先去放火。”
想必尤利西斯也清楚,光靠這一點情報(別的組織的暗中活動),愛德格不會那麼簡單的同自己聯手。
“原來如此,那麼請您自己多保重。請小心火源。爲了您重要的女孩。”
“請你不要弄錯了。我是青騎士伯爵。擊垮你們的組織是我的使命。”
尤利西斯只留下這麼一句話,消失在了馬車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