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亮、貓頭鷹和青騎士伯爵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2萬 字
受困於鏡之國的無月之夜目錄第一章艾歇爾巴特伯爵府的日常生活
第二章月亮消失的沼澤地
第三章幽靈公館的幻影
第四章兩幅畫和夜的主人
第五章鏡子內外的迷宮
第六章若在水畔相逢
第七章月亮、貓頭鷹和青騎士伯爵
後記第七章月亮、貓頭鷹和青騎士伯爵
掛滿牆壁的鏡子中映出的房間,和這邊房間的傢俱擺設完全一樣。但在那邊的白色椅子上,坐着尼可和波爾。
莉迪婭他們在鏡子前出現的時候,波爾還是大喫一驚,但馬上放心了似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大家,真的都在那邊呢。”
“波爾,真抱歉,給你添麻煩了。但在我們回去之前,那邊就拜託你了。”
波爾很靠得住地點點頭。
“啊,現在大家都友好地相處着。”
“友好相處?所有人都在一起?不要啊,讓我和莉迪婭單獨待着吧。”
愛德格不管何時何地都能說出這種玩笑話來打岔。波爾爲難地撓着頭。
“那個,但是羅塔就像要保護莉迪婭的樣子一直都守着她。”
“不愧是我啊。”
羅塔心滿意足地點點頭,愛德格不滿地咂了下嘴。
“波爾,羅塔就交給你了。你想怎麼做都行。”
“也有好好的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啊。”
那曾經是科恩吧。如今已經連人的樣子都沒有了。那是吸引了周圍邪惡魔力而變得巨大的怪物。
紅耳朵妖精利用了科恩,想把這個地方變成邪惡妖精的地盤。
露娜是鏡子中的……。覺得好像什麼重要的東西在腦子中浮現出來,但就是想不明白,莉迪婭焦急起來。
“把那傢伙留下再逃跑的話,怪物就不會追來了。”
正在這時,格魯比從窗戶裏跑進來。莉迪婭仔細向遠處看的話,就看見像巨大影子一樣的東西,正緩緩拖着身體向這邊接近。
屋外正在漸漸變暗,雨也越下越大。要是到了晚上,邪惡妖精的力量就更強了吧。
不管怎樣,這幅畫如果畫了露娜的話,就應該畫出了她作爲妖精的本質。莉迪婭整理着思路,讓自己冷靜下來。
“……怎麼可能,沒那種事。”
“莉迪婭是我的。”
愛德格轉回了正題。
它們輕易地就跑走了,不過連那麼小的妖精都已經有這麼強的魔力了。
菲莉絲突然喊出來。
“得快逃跑。”
波爾掩飾不住着急。
沒過多久聲音就停了下來,這時房間裏的鏡子都已經粉碎了。
“我知道了。”
“那個,我……”
而且,只要雨不停,他也沒法出去。
“外公他……?”
“真是的……!菲莉絲還在這裏呢,你們注意一點!”
“誒?是她嗎?”
“不在乎哦。但是也沒有自己不拼命,就讓別人去犧牲的打算。”
“不用擔心的,菲莉絲。我們會保護你的。”
莉迪婭抬起頭向四處看去,像小小的黑色影子似的邪惡妖精,正在暗處偷笑呢。
茶色的翅膀從上面飛下來,馬上就向紅耳朵妖精襲擊過去。
“莉迪婭,走廊裏的鏡子也都碎了,該不會這個公館裏……”
“什麼啊波爾,你不想要我嗎?”
“不知道啊,這幅肖像畫也是鏡像哦。”
“這是幅奇妙的畫啊,可以變成風景畫呢。你肯定是隻看到它是風景畫的時候吧。”
好像讓建築物都搖晃起來的振動持續着,科恩化成的怪物正在接近這裏。可以從小窗戶看見的巨大身體,把庭院中的樹木踩得亂七八糟,還把刻了貓頭鷹花紋的柱子撞倒了。
“拍賣會中止了。錢伯斯先生連人帶行李都不見了。不過,有人看見他像是被詛咒了似的邊跑邊喊,獵奇俱樂部的大家都在議論這件事呢,也有不少人急急忙忙地開始準備回去。”
“在到那個限度之前,你打算做什麼!”
“和你這種沒有自制力的人單獨呆在一起,不知道莉迪婭會被怎樣哦。”
看起來很像……。
“伯爵,你也這麼想吧。爲了莉迪婭,犧牲一兩個人你也不會在乎吧!”
被莉迪婭說到的尼可還是稍微反省了一下的吧,他的耳朵和鬍子都垂下來。
“那個,露娜身邊的男人是誰?”
但是格魯比擋在了莉迪婭身前。
當然,愛德格是不會同意的。
“也就是說,只要做小鬼妖精不想我們做事情,應該就能讓露娜復活了。它是不想讓鋯石被帶到這邊的世界嗎。”
愛德格指着書的封面。
畫中的男爵是有着顯眼的眉毛,大大的口鼻,精悍的容貌的壯年男性。
“格魯比,別說傻話!”
回到莉迪婭身邊,他意外地對菲莉絲微笑了。
“真的啊。是不是因爲露娜是鏡子中的人呢。”
“是,是啊伯爵,也不是輕易地說交給我就……”
尼可說着就笑了出來。
“達恩利先生可是把你託付給我了。”
“尼可,話說在前頭,是因爲你逃跑了,羅塔和雷溫現在纔在鏡子裏的。待在安全的地方就別再擺架子了,讓你做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做啊。”
唯一可以來往於兩邊世界的格魯比,也屬於邪惡妖精。是不能觸摸那會發光的石頭的吧。
走近被打破的採光窗,莉迪婭看着沼澤的方向嘆了口氣。
“尼可先生,在那邊的我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本來就是想殺那小子的犯人吧。所以纔會無意識地追着他。”
“大家,快趴下!”
轉身的同時,愛德格拿起了裝飾在牆上的劍。
“鏡像?爲什麼呢?”
“那,就讓我和莉迪婭在波爾的房間裏避難。”
“沒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
聽到羅塔說的,和愛德格一起跑向走廊。走到大廳,發現掛在那裏的大鏡子也已經粉碎了,恐怕這座公館中,能稱得上是鏡子的東西都破掉了吧。
不知道他們還要說到什麼程度,莉迪婭急忙插話了。
本來就因爲許久沒有月光而聚集起來的邪惡魔力,突然被放大了。
“是描繪月夜的風景畫。畫的是公館和周圍的森林在月光下的景象。但是奇怪的是,那畫的是鏡像。公館的樣子和實際中是左右對稱的。”
“有啊,要是不小心靠近在這邊的你,就會摸我的頭啊。”
“我收到信了。是寫給我的吶。”
爲什麼能夠變成風景畫呢。莉迪婭邊想邊聽愛德格說。
莉迪婭站起來,把在院子裏找來的驅邪的果實扔過去。
呀地喊叫出聲的紅耳朵,從怪物的頭上摔下來。
“喂,那男人往這邊來了!”
莉迪婭看到的是穿着古老服裝的男女的肖像畫。
“愛德格,在那邊的你,拿着露娜的鋯石吧。它們一定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讓露娜復活。因爲如果月亮出來了,它們的魔力就會減弱了。”
“真羨……,不,對不起。”
走開的波爾出現在別的鏡子裏,他將平放在桌子上的畫拿起來,放在鏡子前。
好不容易愛德格和羅塔住嘴了,雷溫趁這個間歇開口了。他也在擔心自己現在的狀況吧。
現在他被紅耳朵的小鬼妖精操縱着吧,那小鬼妖精正從容地坐在它上面。
“吶,波爾先生,我想看看和地圖做交換的畫。那幅畫裏說不定有露娜的線索呢。”
“哈?愛德格,別隨便說這種話!”
菲莉絲喫驚地睜開眼睛。
莉迪婭扶住嚇壞了的菲莉絲的肩膀。
莉迪婭正在沉思的時候,有什麼熟悉而微弱的聲音響起。因爲難聽地吱吱嘎嘎聲而感到緊張的瞬間,愛德格喊道。
“沼澤的水面,現在也不能當成鏡子了……好像和現實世界完全隔絕了吶。”
雷溫好像也很擔心這個。
“是啊,這是露娜。露娜的畫怎麼會在房子裏呢。”
“……你是……”
“我覺得放在看得見的地方會比較好,就拿到這裏來了。”
羅塔意外的發問,讓波爾更緊張地搖着雙手。
“那是露娜!”
“那就是,殺掉了媽媽的男人……?”
“但是,連鏡子都沒有還有什麼方法能帶鋯石過來呢……。而且,也不知掉和露娜本質相關的地點在哪裏。”
長着翅膀的少年,飛落到地面上,高高地舉起手臂。少年纖細的手,變成了長着尖銳鉤爪的猛禽的爪子,然後向紅耳朵的喉嚨抓去。
“是把科恩拉過來的小鬼妖精指使它們來打破鏡子的嗎?爲了切斷和那邊世界的聯繫?”
“啊,當然待在伯爵身邊呢。普通的事情都會做,沒事的哦。”
“是奧爾!”
“是嗎。中止了就好。菲莉絲的東西就不會隨便被賣掉了。”
“你們都幹了些什麼啊!”
突然鏡子上出現裂紋,緊接着發出破碎的聲音,碎片四處飛散。
菲莉絲很不可置信地,抬頭看着愛德格。
對低下頭的雷溫,尼可很紳士地讓他別在意。明明要他幫忙的時候害怕得不得了,現在卻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那,那是什麼啊。”
房間中的鏡子一個接一個的碎掉,四散的碎片掉落下來。被雷溫拉開的莉迪婭,和愛德格一起跑向沙發後避難,她用目光搜尋着羅塔。隱約看見他和菲莉絲躲在桌子底下才放下心。
愛德格和雷溫一起,將大廳前方玄關的門閂放下來,把附近的傢俱都堆在門口。拿下牆上裝飾用的槍,交叉別在門上,但這樣能擋得住那個怪物嗎。
“吶,波爾,那邊的狀況怎樣?”
聽了莉迪婭的話,波爾點點頭站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了腳步。紅耳朵的小鬼妖精抬頭看着屋頂的方向。
“是那時的羅切斯特男爵,曾經是這附近的領主呢。”
但,就在那時。
“危險,奧爾!”
怪物行動了,他那不能稱爲手臂的什麼東西向奧爾橫揮過去。
羽毛飛散的奧爾,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看着他就那麼一動不動了,莉迪婭捏了把冷汗,但這不是光注意那邊的時候。莉迪婭急忙拉住想要衝出去的菲莉絲。
“不能出去,太危險了。”
“但是,奧爾死了……”
“還沒,好像注意到這邊了。”
愛德格這麼說着的時候,怪物發着紅光的眼睛,看向了建築物的方向。
它還在向這邊接近。正想着它是不是要向莉迪婭她們待過的小窗戶的死角進攻時,響起了劇烈的聲音。
玄關的門在吱吱嘎嘎的響。頂住門的傢俱都在搖晃,連房頂上的大吊燈都在震動。
“莉迪婭,你和菲莉絲、羅塔他們先跑”
聽愛德格這麼說,雷溫將小刀拿在手裏站在了門前。
“愛德格……那已經不是人了。人類的武器奈何不了它的”
“嗯,但即使這樣妖精也討厭鐵。可以爭取一些時間的。”
將裝飾的劍拿在手裏,愛德格也站在了門前。
“不用擔心,一定會一起回去的。”
他對莉迪婭優雅地笑着,她點點頭。這時格魯比慢吞吞地走到愛德格身邊。
“切,真沒辦法。就憑你們連爭取時間都做不到。我就算在待陸地,還是在別人的地盤,也比你們強多了。”
怪物壓着門,讓交叉的槍都彎曲了,像馬上就要折斷一樣。
像是要支持了莉迪婭似的,愛德格舉起戴安娜的掛墜給奧爾看。鋯石的部分是空洞,但是好像做成掛墜的材料可以映在鏡子裏,所以愛德格能將它帶過來。
“他不會有事的,因爲他和我約好了。”
莉迪婭點點頭。
黑色的怪物正闖進來。愛德格他們三個擺好了架勢。
“誰也,沒來過這裏嗎?不說伯爵,妖精國來的人也沒有?”
但是,菲莉絲母親到死都還是達恩利小姐。
“兒子?……科恩的?”
“那就是奧爾了吧。這座建築物從前好像就被叫做鴞城的。”
“那是你應該知道的。”
“喂,那個怪物又復活了。”
“月夜的,啊,在什麼時候消失了的美麗的月夜的水邊,我見到了她。我……對她一見鍾情。我知道有着那樣黃金色頭髮的美女不是人類,但也不在乎。她和我約定會在這座公館住一個月。”
菲莉絲看向牀的方向。
“吶,菲莉絲,奧爾並沒有討厭你哦。”
剛想跑上樓梯,伴着巨響,門被撞破了,大風和着雨水刮進大廳。
“我不知道該怎麼照顧小孩。不,……你已經不是小孩了嗎。”
受了傷的奧爾,把大家帶到這裏,就倒在牀上了。
“……這,這裏是我的公館,出去!”
“青騎士伯爵的血脈應該已經斷絕了。從那時已經過了三百年了,他們也沒有再作爲朋友來過這裏,我不覺得他還有子孫。”
愛德格一句不漏地聽着,看着奧爾的眼睛。
誒?莉迪婭喫了一驚,看看愛德格又看看奧爾。
“是奧爾他……”
“但是,過了三個月、半年,一年都過了,我還是不能放開她。然後就知道了,這片土地上有一年都沒有出過月亮的事情。”
***
“是的。伯爵提議,讓我和公館成爲一體,在鏡像的世界中生活。人的鏡像會變老,壽命也很短。但是這座城堡是生養我的地方,是先祖代代相傳的遺產,是和露娜一起開始新生活相稱的鏡像吧。”
“我也想說這真是太好了,但是問題還什麼都沒解決呢。”
這裏多半是奧爾的房間吧。
愛德格說着,向奧爾轉過身。
“鏡子那邊,是即使看得到也無法干涉的世界。但露娜還是覺得,只是救救菲莉絲也好。所以我告訴了露娜保護着的菲莉絲一切。他要是再回到那個世界的話,是一定要和那個男人做個了斷的吧。”
在接受了自己是誰的同時,也下決心與科恩戰鬥了。
“只要知道讓露娜復活的方法,就能一口氣解決那些東西了。”
是因爲兩腳都發軟了嗎,菲莉絲停了下來。
說不需要治療的奧爾,就像要保存體力的野生動物一樣,蹲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菲莉絲,別去!”
怪物恫嚇似的咆哮響徹整個大廳,菲莉絲掙開莉迪婭的手,向怪物跑過去。
奧爾依然自言自語似的說着。
但是仔細看看的話,五官和輪廓都很像。看到那幅畫的時候,就覺得很像誰的,原來是奧爾。
奧爾和露娜就像是代替了雙親一樣,一直注視着菲莉絲吧。
奧爾緊緊盯着那個掛墜。
想知道戴安娜在英國究竟做了什麼,看來這裏是沒有線索了。
但是菲莉絲還是嚴肅地看着破掉的門的方向。
突然明白了狀況的莉迪婭,不但忘記了介紹時應該行的禮,還很不禮貌地像要盯出個洞來似的看着奧爾。
“菲莉絲真勇敢。是你救了我們。”
在怪物中殘留的作爲人的科恩,一定絕望着,害怕着毀滅吧。
和那張肖像畫做交換,送給了伯爵家魔法的地圖。奧爾,不,是羅切斯特男爵,爲什麼要讓人畫那幅畫呢。
對領主來說,這是件嚴重的事情吧。
“……沼澤會映出一切。在這一帶發生的事情,露娜幾百年來一直注視着。發生在菲莉絲母親身上的事情,還有發生在她未婚夫身上的事情,她全都知道。那個男人正沉在沼澤底呢。是襲擊菲莉絲的男人將他推下去的。”
在羅塔的催促下,莉迪婭握住菲莉絲的手。
愛德格喫驚地喃喃道。
與其說他已經相信了莉迪婭他們,不如說只是明白他們不是敵人了吧。
在公館深處,有一間寬闊的房間。不知是不是書庫,高高的牆壁快被書籍堆滿了,但角落裏有一張掛了帳子的牀。
“我決不原諒你。你殺了媽媽。……如果你能殺掉親生兒子的話,就動手吧!”
“夜晚被黑暗籠罩的村子中,夜間行竊的事情多了起來。有妖魔和怪物出現的傳聞也傳開了。不知是不是大型野狗做的好事,家畜都死的很慘,人們都很不安。就在那時,青騎士伯爵來了。”
在驚訝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的莉迪婭的眼前,黑色的巨塊好像受到了強烈打擊似的,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
就像看着遙遠地過去,他半睜着眼睛。
從莉迪婭身邊站起,慢慢地走向奧爾的菲莉絲,輕輕地摸着奧爾無力低垂着的翅膀。
“你爲什麼會知道實情呢?”
但剛纔的他不同了。已經可以面對現實了。
“……但是,莉迪婭,要是你最重要的人發生什麼事……”
也許是科恩的惡意認出了菲莉絲吧,黑色的巨大身體轉向他。
“菲莉絲有權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誰。下落不明的父親如果活着的話一定會來救他,那樣的嘆息究竟有多無益,一定要讓他明白,然後自己站起來。……我只是這麼覺得。”
莉迪婭爲了制止他追上去,但菲莉絲已經跑到怪物面前了。雖然臉發綠,腿也在發抖,還是張開雙腿站穩。
“科恩的惡意被紅耳朵小鬼妖精掌握着。它在積蓄力量,一定還會來的。”
“爲此需要你的幫助,羅切斯特男爵。”
科恩突然消失了,是被紅耳朵帶走了了吧。菲莉絲就在那裏癱坐下來。
他一定是儘可能地想知道先祖的行事和爲人吧。
但菲莉絲還是,有很長時間無法接受事實。只是一直害怕着,不得不裝成女孩子,就像放棄了一樣。
“雨還沒停。邪惡妖精的魔力還在增強吧?”
站起來的奧爾用尖銳的目光看着愛德格。
奧爾雖然這麼說,但卻並沒有對愛德格抱有敵意。只是慎重地想要弄清愛德格的底細。
不用想,男爵現在的樣子就能清楚地說明情況了。
“從前,我的祖先應該和你是朋友,還交換了東西吧。我是妖精國伯爵,愛德格·艾歇爾巴特。而她是我的妻子莉迪婭。”
“那男人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廂情願地糾纏着媽媽。但是,因爲他是有地位的人吧,沒人相信這件事。他們覺得只不過是媽媽在亂想……”
“確實這是……,因爲青騎士伯爵的要求,我和露娜送給他的。露娜把頭髮放在蓋子上,給了它魔力。”
地拼命喊了出來。
即使這樣還有地圖的線索。爲了和愛德格一起開拓命運,莉迪婭也打算儘自己的力量。
羅塔從窗戶看着下面說。同時建築物晃動起來,連被石牆圍繞的房間裏都能感覺到。
“莉迪婭,菲莉絲,快跑。”
“畫那幅畫,是爲了讓你成爲鏡子裏的居民吧。”
“這是從你這裏得到的東西。”
莉迪婭對菲莉絲輕聲說。
“肖像畫中和露娜在一起的是你吧?可不可以像從前一樣相信我們呢。”
纏在他身上的邪惡妖精的魔力變弱了,在像黑色霧氣的東西的中間,好像一瞬間看到了科恩作爲人的樣子,然後紅耳朵就向他的腳撲過來。
奧爾沒有動,就那樣突然開口了。
“所以你就去了鏡子中嗎?”
傳說是因爲婚約者失蹤了,但那人真的是失蹤嗎。
“菲莉絲,他們會想辦法的。奧爾也會沒事的。”
愛德格溫和地問。
奧爾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畫上的壯年男性,就是眼前長着翅膀的少年?
得趕快想想辦法。
“從前……指的是什麼。”
怪物突然停止了動作。
“簡直就像要破壞這裏一樣啊。”
“媽媽曾經有過婚約,但說什麼也想奪走媽媽的那個男人……。媽媽的未婚夫知道了一切好像也沒有解除婚約的樣子,所以我一直認爲,自己是那個人的孩子。媽媽的朋友,還有外公也一直都這麼想。”
愛德格從小窗戶看着外面。
“對不起……奧爾……”
“伯爵說,露娜是鏡子那邊的存在。他說要是她不回去,夜空中的月亮就會永遠消失,不久掌握着邪惡魔力的妖精就會四處橫行,我的領地也會被污染。已經只有和露娜分開了。但是她也愛着我。”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菲莉絲,開始斷斷續續地說着。
希望戴安娜曾到過這裏的莉迪婭又問了一遍,但奧爾還是回答說不知道。
翅膀慢慢地動了,他伸出手臂輕輕摸着菲莉絲的頭。
“我們是新的青騎士伯爵家的人。雖然沒有血緣,但是會繼承那稱號和責任的。”
只有格魯比,好像不想進入其他妖精巢穴的樣子,說去四處張望下就跑到不知哪裏去了。
會和有身孕的女人結婚,一般人都會覺得那人一定是孩子的父親吧。
所以那幅畫畫出了作爲人的他和作爲鴞城的他。
然後知道了菲莉絲身世的科恩,對自己做過的事情也產生動搖了吧。因爲不管用什麼手段也要得到菲莉絲的母親,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差點殺掉自己的孩子。他也明白爲此,他將被自己的孩子復仇。
“吶,奧爾,爲了看這張地圖,需要露娜的力量。我們一定會讓露娜復原的,所以請告訴我們,她是什麼東西的妖精呢?”
在莉迪婭的懇求下,奧爾爲難的皺起了眉頭。
“什麼東西的妖精?露娜是月亮吧。是這片土地的月亮……”
“嗯,但是月亮好好地待在厚厚的雲上呢。露娜不見以後也沒有消失。我覺得她並不是月亮本身,而是和月亮相關的什麼吧。”
奧爾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是和公館化爲一體以後,得到了奧爾(Owl)這個名字,以這種姿態生活的。我也知道露娜會有原來的姿態,但也從沒想深究。”
唯一的指望也沒有了嗎。儘管如此莉迪婭還是拼命地想着。
“愛德格,那幅肖像畫。我想你看見它變成的風景畫中,應該畫着露娜真正的樣子。是有着月亮名字的花草嗎?還是和月亮相似的什麼東西……”
“有印象的只有建築物和滿月了。其他細微的地方沒記住。但月亮不是露娜吧?”
是這樣。但是,莉迪婭想,雖然看起來像風景畫,其實那也是肖像畫。這樣的話,她應該和與她一起的奧爾一樣顯眼纔對。
“……該不會……是那樣嗎。但是……,也只有一試了!”
“莉迪婭?”
“愛德格,這件事要交給在那邊的你了。你拿着露娜的鋯石吧?啊,但是,要怎麼才能傳達給那邊呢?”
像是要讓着急的莉迪婭冷靜下來似的,愛德格說。
“先找找碎掉的鏡子裏還有沒有能當鏡子用的吧。”
冷靜的愛德格,比什麼都能讓莉迪婭安心。一個人會很艱難,但是和他在一起就一定能順利解決。
“愛德格先生。”
沒有必要就會一直沉默的雷溫突然開口了。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面手鏡。
對雷溫會隨身帶着小刀之外的東西感到意外的,不只有莉迪婭。愛德格大概也很意外。
“雷溫,爲什麼會帶着這個?”
“怎麼樣呢……,要不試試看?”
“太好了,雷溫。你和尼可那奇怪的友情也能派上用場呢。”
“正想這麼做呢,所以要你幫忙。”
“羅塔,菲莉絲拜託你了,羅切斯特卿還沒恢復吧。”
“饒了我吧——,我已經拿那三個人沒辦法啦!”
太陽下山了,附近變得漆黑。因爲拍賣會取消了,除了他們以外,其他客人好像都已經回去了。
他只是小聲說着,對不起。
莉迪婭他們三個也跟着一起走出沙龍。
不說莉迪婭,羅塔好像也很開心的樣子,但不太高興的愛德格走向波爾,一言不發地將他向羅塔身邊推去。
愛德格問。
一瞬間明白了尼可正在用毛茸茸的尾巴,蹭着莉迪婭的臉。
愛德格還是沒有放開莉迪婭。只要握着莉迪婭的手好像就很開心的樣子,暫時還沒有要亂來的樣子。
“尼可!太好了,你注意到雷溫的鏡子了呢。”
“我看着她借鏡子給尼可先生,然後她就讓我別盯着她,把這個給了我。”
“是邪惡妖精幹的。但是,已經知道露娜的原形了。”
雖然不能接觸,莉迪婭還是靠近了他。
但愛德格好像並沒有喫驚的樣子。
“莉迪婭,你最喜歡的人是羅塔嗎?”
“太好了,能好好地走。”
“誒?是嗎?我也在那裏嗎?”
但,那也許只不過是因爲羅塔在吧。雖然莉迪婭包容地將愛德格對親人的感情全部接受下來。但只要她有點困擾的樣子,羅塔就會擠進他們中間。
尼可這麼說着,好像開始走了。但還能從鏡子裏看見尼可的臉。
“尼可,就這麼朝沼澤那邊走。在那棵山毛櫸下見。”
“真的?那你們就快點從那邊回來——”
“算了,我雖然也覺得可能是那樣吧。但是這位妖精博士,你的妻子努力地保護了菲莉絲。讓他改變了。我只是想爲這個道謝而已。”
聽愛德格這麼說,尼可毫不掩飾地搖着頭。
整理着亂掉的毛和領結,尼可突然想到了。
“啊~受不了了!快點給我回來!像看孩子一樣看着這些人我受夠啦!”
“帶着那邊的我,和我一起出去。”
啊,好像關係完全沒有變好啊,但是雷溫看起來很滿足。
“那裏面隱藏的臺階,是到沙龍那邊屋頂的捷徑。”
***
這樣叫愛德格的奧爾,是已經相信他們了嗎。但是,他說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話。
愛德格收下手鏡,說道。
“啊,謝謝。你可真機靈。”
不由得想,如果是羅塔的話,莉迪婭會跟着她走的吧。
“恩?鏡,鏡子。波爾,這裏有還沒壞掉的鏡子!”
愛德格又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雷溫突然說道。
並沒有介意愛德格說他們的友情很奇怪。雷溫被愛德格誇獎,反而會感到高興吧。
自己是注意到什麼了呢,莉迪婭想了想,可是沒想到。
他整理着身上的毛,雷溫刷地一下拿出了手鏡。
從羅塔那裏脫身的波爾,緊盯着那面手鏡。
“尼可,這麼下去,我們可就回不去了哦。”
他好像比剛纔更不開心了。
他的沉默和麪無表情,就算意識到了鏡子裏後也還是沒變。如果讓他看到背後就會有被摸的危險,但尼可覺得他比其他人正經多了。
“這樣啊,你凱莉的關係也稍稍變好了吧。”
“他斷定那個人不是青騎士伯爵。所以擔心我把地圖交給不配得到它的人。但我也不知道地圖在哪裏,幫不了他。”
“十分感謝,羅切斯特男爵。”
莉迪婭覺得,可以稍稍瞭解愛德格的心情了。
莉迪婭大喫一驚,抬頭看向愛德格。
“總算,莉迪婭和伯爵都跟着呢。”
“你也覺得,我像那個人說的一樣不配得到地圖?”
“……跟着我吧,莉迪婭,在這裏哦。”
尼可的臉佔滿莉迪婭手中的鏡子,毛亂亂的,上面還插着梳子。
“尼可先生,怎麼辦纔好呢。伯爵他們沒事嗎?”
拼命想從那裏脫身的尼可,爲難地說。
那隻喜歡擺架子的妖精貓,總是很在意自己毛有沒有亂掉。好像是爲了這樣的好朋友,雷溫纔會隨身帶着鏡子的。
“青騎士伯爵。”
波爾向後摔倒,羅塔就像看見了什麼新玩具似的,向波爾頭撲了過去,但還是沒有放開莉迪婭的手,這時,尼可的身體輕輕地飄了起來。
“妖精國的人沒來,但是想要那地圖的人來過了。”
“誒?要我做什麼呀。”
“不可能的,伯爵現在色迷迷的沒法從莉迪婭身邊拉開啊。”
不,與其說是艾歇爾巴特家,不如說她想成爲愛德格的唯一的家人吧。
“那樣的尾巴,簡直是勾引女人的武器啊。”
他是被愛德格抓起來扔出去的,就這麼落在了波爾頭上。羅塔像小孩子的一樣高興地撫摸着尼可。愛德格抓住機會,想要獨佔莉迪婭。
想着尼可的態度一直都是這樣的。莉迪婭重新打起精神。
尼可想把鏡子朝向莉迪婭,愛德格就一把拿走了鏡子。
愛德格責備道,尼可就更抗議了起來。
尼可好像想抗議的樣子,但是因爲莉迪婭都那樣說了所以放棄了嗎,勉強向着他們身體的方向走去。
“誒?爲什麼莉迪婭在看這邊啊?”
即便這樣,對愛德格來說,馬基爾家是他最不想讓莉迪婭接近的一族了吧。
“我纔不幹——不要把我當作貓!”
“是馬基爾家的人嗎?”
“雷溫,那是你想做的事情吧?”
莉迪婭只是一時想到一個讓露娜復活的方法,她一直在腦子裏驗證這個方法會不會有錯。總算將想到的事情都串了起來,莉迪婭開口了。
“這是凱莉小姐給的。”
鏡子很小,從這邊看不清楚,但是尼可好像坐到了莉迪婭膝蓋上。
“誒?都不讓我蹭的,他的毛更好嗎?”
從那裏傳出了莉迪婭的聲音。
“莉迪婭,你就不用看了。”
馬基爾家應該不是敵人。但是現在也不能說他們站在自己這邊。雖然他們是莉迪婭的家人,但莉迪婭已經決定要成爲艾歇爾巴特家的人了。
“哇,啊,伯爵……!”
“別一副想要的樣子!不然我不幹了!”
在公館中,爲了拍賣會僱來的傭人們還在工作着。但是待在沙龍的他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在寬闊的公館中,只能聽見雨聲。
“有了這個,尼可先生會高興的。”
“啊,我覺得他們應該沒事吧。在那邊出什麼事的話,在這邊的身體也會受損傷的。”
不久就聽見哇的一聲。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從鏡子中看到的尼可的毛好像都豎起來了。
“是,是啊。那就讓羅塔……”
但是她的話就這麼停下了。
“這樣的話,就把莉迪婭一起帶過來。”
“愛德格,馬基爾家行動了嗎?你知道的?”
“得叫格魯比來。然後把鋯石……”
愛德格和莉迪婭離開了那裏,雷溫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後。
他到底有沒有同伴的意識哦。
“莉迪婭!到底是怎麼了。鏡子都破了,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正擔心着呢。”
愛德格很眼饞的樣子嘟囔着,讓尼可伸出了牙。
他是因爲馬基爾家的人來了,那時纔會想讓莉迪婭回去的嗎。
“尼可先生,我想莉迪婭夫人是想用臉蹭您的頭呢。”
到了沙龍的莉迪婭他們,從雷溫的手鏡看去,就看見了尼可的樣子。莉迪婭總算放心了。
但是,莉迪婭也稍稍覺得想這麼做。
奧爾說着,用手指向房間的角落。
因爲突然鏡子都破了,和愛德格他們失去聯絡的波爾和尼可,被焦躁籠罩着。
“要到沼澤那邊去?到時候要怎麼做?”
“真的?”
來到有着大臺階的大廳,就看見門前有誰蹲在那裏。注意到垂到後背的橙色頭髮,莉迪婭急忙跑過去。
“菲莉絲,怎麼了?羅塔和奧爾呢?”
“不得了了……,救救我。”
莉迪婭把手放在菲莉絲顫抖的肩上。就在那時長滿毛的手臂伸出來,抓住了莉迪婭。
還以爲那是菲莉絲的,但在那頭髮中間,露出了紅色尖尖的耳朵。
是紅耳朵的小鬼妖精。
“莉迪婭!”
愛德格想跑過去,但小鬼妖精就那樣抓着莉迪婭,在地板上開了個黑色的洞,想把莉迪婭拉進那裏。
愛德格反射地抓住莉迪婭的胳膊。
啊,壞了,莉迪婭想。愛德格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但爲時已晚。
看着就要消失的愛德格,莉迪婭拼命地喊道。
“愛德格,露娜是鏡像,是映在沼澤裏的月亮的妖精!把那塊鋯石……”
在莉迪婭的眼前被黑暗籠罩之前,看到了雷溫伸出的手。但是緊接着,兩個人就一起掉進一個漆黑的地方了。
“疼……”
莉迪婭摸着腰,努力想要站起來。
(哼,你們這些礙事的傢伙。)
聽到了在黑暗中傳來的聲音。
“……是紅耳朵吧?想把我們怎麼樣?”
(要掐呢,還是要抓呢?反正你們再也不能從這裏出……哇,唉呀!)
最後聽到的慘叫,是因爲雷恩撲上去了吧。
但是,雷溫也一起來了,讓她覺得很安心。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這不是猶豫的時候。或許這是小鬼妖精的陷阱也說不定。這種想法也在腦中一閃而過,但他想,這也可能是莉迪婭的信號呢。
尼可看向手鏡,那裏沒有出現莉迪婭的樣子。
在冷冷的雨中,愛德格把莉迪婭拉在身旁,在草叢中走着。
用力將鋯石扔出去。那黃金色閃耀着的光輝,是因爲反射了燈光嗎。
但雨依然下着。
愛德格仰望着天空,小聲說。
他和拿着燈的雷溫還有尼可向沼澤便走去。想着既然自己回到這邊了,還是應該讓莉迪婭待在安全的公館裏的,但是她被尼可的尾巴誘惑着,不想回去了。
“覺得抓到他的角了,然後就消失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根小蠟燭點燃。總算能看清楚周圍的樣子了。
“沒辦法了,我去把紅耳朵抓來。”
一邊走到山毛櫸下躲雨,雷溫一邊將手中的燈靠近水面,發黑的水反射了燈光。
雖然事實並不是那樣的。
在不久前的夜裏發生的事情,並沒有成爲兩個人之間的隔閡,那已經漸漸地變爲夫妻間微不足道的吵嘴了。
向着剛纔出聲的方向轉身,莉迪婭問道。
而露娜就是貼近奧爾的,沼澤的月亮,是鏡像的月亮。
“不行。土地下面不是我的領域。”
雖然雷溫的表情有些爲難,但他好像沒有像以前一樣覺得被莉迪婭碰到是件糟糕的事情了。
尼可突然說。
碰觸到也沒關係嗎。是啊,已經沒事了。莉迪婭已經回來了。
“謝謝。現在這樣就夠了。比起那個,這裏被石壁包圍着呢。像是地下室的樣子,怎麼沒有出口呢。”
“那,你知道復活露娜的方法了嗎。”
背後的莉迪婭小聲說。
還有比什麼都重要的,她的心。
沼澤裏沒有映出月亮,也就是在空中看不到月亮,這樣就說的通了。
感覺到洋甘菊的清香,意識到放在自己背後的細細的手指。
能從那隻妖精手裏輕易逃出來嗎,愛德格也不知道。如果莉迪婭並沒逃脫,還處在危險中的話,就應該儘快讓露娜甦醒。
“沒事。”
莉迪婭肯定地說,格魯比好像嘆了口氣。
“喂,這樣他能好好地做到嗎!”
“莉迪婭,再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就算把它抓來,也不會聽你的吧。”
感覺就像只要說出口就真的能拿出來似的,莉迪婭笑了。
“雷溫,你還真是什麼都帶着呢。”
莉迪婭被紅耳朵帶走,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她並沒告訴愛德格接下來該做什麼。
沒有風,一點波紋都沒有的沼澤地的水面上,清楚地映着黃金色的月亮。
“吶,能把我們從這裏弄出去嗎?”
她緊緊地靠着愛德格。大概,是感覺到這是有什麼重要目的的事情了吧。
“不管什麼時候,想法和你都是一樣的。”
從聲音傳來的地方,小小的火光點燃了。好象是雷溫劃了一根火柴。
愛德格雖然很苦惱,卻漸漸下定了決心。只有這麼做了吧。
“切,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像伯爵家的人了啊。”
那樣的話莉迪婭還平安吧。作爲妖精博士的她有妖精的知識,雷溫也跟着她。現在應該也正冷靜地行動着。
黃金色的光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落在了像鏡子一般的水面上。
愛德格猛地轉過身。看向正注視着他的眼睛,小心地伸出了手。
他像是不滿地嘀咕着,但氣息馬上就消失了。
“雷溫?你沒事吧?”
“真麻煩啊。這樣就只能靠紅耳朵的魔力才能出去了。”
“莉迪婭,……是你吧。”
“正胡亂暴走着呢。理性已經崩壞了吧,紅耳朵都控制不了他了。不快點做些什麼的話,公館恐怕就要被它毀了。”
“啊,沼澤變了。”
但是現在的沼澤,並不是鏡面。就算把鋯石扔進水裏,也只是被埋在泥裏吧。
正在沉思的莉迪婭的耳中,響起了格魯比的聲音。
愛德格就那樣靜靜地注視着。
之後該做什麼,恐怕莉迪婭也在考慮當中吧,愛德格竭盡全力地想着。
“愛德格……?”
“讓雨停下就夠了。愛德格一定會知道怎麼做的。”
是被擊中要害所以逃跑了吧。
“還需要什麼嗎?”
“雨……沒有要停下的樣子嗎。”
雷溫很可靠,他還跟着莉迪婭來到這裏,莉迪婭感謝地握住他的手。
“伯爵,要怎麼做?要等莉迪婭來嗎?”
“一下子不能用兩種魔法啊。要讓雨停下的話,既不能和伯爵說話,也不能到那邊去啊。”
“格魯比!你在哪裏?”
用兩手捧起她的臉,眼看着金綠色的眼睛溼潤了。
“不管怎樣,格魯比,去幫幫愛德格吧。大概需要讓沼澤變成鏡面啊。用你的魔力可以讓雨暫時停下吧。你控制水最拿手了吧。”
不久,雨的聲音變了。從打在草木上的聲音,變成落在水面上的聲音。
“已經不害怕我了?”
雷溫舉着的燈的光亮被沼澤反射,他們的影子都映在水面上。究竟是怎麼回事呢,雨造成的無數波紋都消失了。
“愛德格回到那邊去了。他應該可以讓露娜復活的。那樣的話這邊世界的黑色魔力就能得到淨化了,我們也能回到原來的身體。沒必要和紅耳朵做交易。”
但要是寶石沉到沼澤底,就拿不回來了。不光莉迪婭,雷溫、羅塔還有菲莉絲就都回不來了。
“在外面哦。看見紅耳朵從地下跑出來,覺得有點奇怪纔過來看看。然後就聽到你的聲音了。”
“啊?爲什麼?”
大概,是覺得不能輕易地甩開嫁給愛德格的莉迪婭吧。像這樣漸漸變爲親人的感覺,莉迪婭很高興地接受了。
“莉迪婭,我想的是對的吧?”
不過還有比那更緊急的事情。好不容易碰到格魯比。還是要以那邊的事情爲優先。
感覺有人在活動,但突然就安靜了。
像是過了很長時間,又像是隻有短短一瞬,在這段奇妙的時間過去後,他忽然注意到雨已經停了。
所以現在,莉迪婭想做的事情,他也應該知道的。
但是,重要的事情都已經說了。
應該是把鋯石放回到露娜該在的地方就好了。如果是沼澤映出的月亮的妖精,讓她回到沼澤就行了。
“喂,爲什麼被關在這裏了?”
“嗯,……雖然沒來得及全部告訴愛德格。”
纖細的手感,舒服的溫暖,柔軟的頭髮,都讓人覺得那麼可愛,把心都充滿了。
“比起那個,格魯比,你去沼澤那邊吧。”
“紅耳朵呢?”
“伯爵那傢伙,碰了你嗎。因爲他是個沒耐性的男人啊。”
周圍非常明亮,只見空中掛着圓圓的月亮。
雨一點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他就懷着祈禱一樣的心情看着水面。
將頭靠在愛德格胸口,莉迪婭帶點鼻音地說。
還是說要碰運氣試試看呢。
“恐怕是因爲不用就堵起來了吧。”
“那時候是……,那時我有點混亂了。”
“威脅它就行了吧。”
握着鋯石,愛德格邊想邊快步走着。
莉迪婭說,露娜是映在沼澤中的月亮。肖像畫也是鏡像。那麼奧爾和露娜都是映在沼澤裏的樣子。
愛德格貼上她的頭,在她的頭髮上蹭着臉,溫柔地擁抱她。就像要確認一下莉迪婭似的,把她整個抱住,然後就不自覺地抱緊了。
“吶,格魯比,怪物怎麼樣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也就是說,奧爾不是那座公館的化身,而是公館映在沼澤裏鏡像的化身。
在鏡中的世界再會,雖然不能觸碰,但是說了真心話,兩個人也互相諒解了。
是啊,莉迪婭嘆了口氣。
下了決心,莉迪婭抬起頭。
“謝謝你,愛德格……。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只靠愛德格能不能順利進行呢,莉迪婭也許正在那邊擔心着吧。
“是我讓你混亂的。但是即使是那時候,我也像平常一樣愛着你。”
“我也是。……只要這麼做,馬上就能明白了,卻花了那麼長時間。”
莉迪婭在懷抱中放鬆下來。完全靠着他的感覺他讓他很開心,愛德格放心得直想就這樣推倒她。
“……但是,愛德格,拜託了。”
莉迪婭說着,耳朵就紅了。
“什麼呢?”
“……在那種時候……不要捉弄我……”
“嗯,對不起。”
莉迪婭平時就對那種事很緊張。那時沒有體諒她硬把她拉到牀上,她會覺得不像原來那樣相愛了也是當然的吧。
“那就,讓我親一下吧。”
雖然有點爲難,但她還是抬起了被淚水沾溼的睫毛。
“是和好的吻嗎?”
“對。”
稍稍踮起腳的莉迪婭一定覺得親臉頰就好了吧,但是愛德格卻向嘴脣貼過去。
喫了一驚的莉迪婭很可愛。
但是現在,還是先忍耐下吧。不是兩個人單獨待着的話,莉迪婭是不會放下戒心的。
就這樣放開莉迪婭的愛德格,向爲了不看到什麼而背對着這邊的雷溫走去,無言地抱住了他。
“讓您擔心了。”
雷溫只說了這麼一句。
從眼角看見,尼可和莉迪婭意外地抱在一起。
***
“老爺!”
“會怎樣呢。感覺羅塔的擁抱就好像小孩子鬧着玩一樣呢。”
露娜的鋯石,聽說是伍德夫婦最近才埋在達恩利先生的墓旁的。
即便是那樣,爲了一點印象都沒有的事情,被莉迪婭躲避,做了那麼開心的事情卻想不起來,這讓他覺得很沒天理。
“波爾,如果你覺得和羅塔單獨待着會有人身危險的話,坐到這邊來也沒關係。”
“是莉迪婭讓你覺得麻煩了嗎。”
待在鏡子中的莉迪婭身邊支持她的是格魯比。
那文字是莉迪婭和愛德格都不知道的語言。仔細調查的話,或許能在什麼書裏找到吧。
“是嗎,我做了那種事情啊。對不起。”
急忙說着,愛德格開始回想那些記不得了的事情。
頓時明白了人員搭配不能和來的時候一樣,波爾慌起來。愛德格就在這時開口了。
“科恩死了。你也自由了。而你是達恩利先生比誰都掛念的外孫。”
藉着那樣的月光,莉迪婭打開項鍊掛墜,象牙上浮現出了文字。
“你要是人類的話,一定會注意到抓住莉迪婭的心的機會吧。那時候她只有依靠你。”
靦腆笑着的菲莉絲,這時已經穿上男裝了。
“那,我們走吧,波爾。”
“老爺,莉迪婭夫人是伯爵家的女主人。在公共場合必須保持儀態,總之請您不要留下那種痕跡。”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愛德格覺得這很不可思議。
突然出現的格魯比讓愛德格想起了一些煩人的事情,現在他實在是不想看見他。
呵的一聲,愛德格自嘲地笑了。
“啊,真的是男孩子啊。嗯,挺帥的嘛,菲莉絲。”
“不,我不介意的。”
格魯比很不高興地瞪着他說。
菲莉絲深深地鞠了個躬。
對倫敦來說,這可真是安靜的夜晚啊。正這麼想着,門被使勁的推開了。
這時,莉迪婭感到,愛德格不只是吸引女性。與性別無關地,他有着吸引所有人的魅力。
“結果好就一切都好,對吧。”
“就是說,你也想過勸說她了。”
聽說是地圖,結果全是字,莉迪婭也喫了一驚,但總算知道地圖的用法了。
“看見我的時候,她一副放心了的樣子啊。那樣的鏡中是和妖精界一樣的特殊的場所。莉迪婭的知識也不一定能通用,再加上滿是邪惡妖精的魔力。她一定很害怕吧。”
倫敦的月亮,看上去和漢普郡溼地六年未見的月亮一樣。
菲莉絲消失在鏡中的那天,達恩利先生在門邊撿到它。覺得和發生在菲莉絲身上的事情說不定有什麼關係,一直小心地保管着。
“嗯,菲莉絲,也多虧了你啊。是靠我們大家齊心協力才做到的啊。”
愛德格側着頭說。
“好的,伯爵,就拜託你了。”
他們說着讓人不明所以的話,一起坐上了馬車。
好像對不明所以的愛德格很生氣似的,凱莉看着他皺起了眉頭,然後一口氣說道。
第二天早上,菲莉絲和長期爲達恩利家服務的伍德夫婦一起,來爲莉迪婭他們送行。
坐在扶手椅上,僅僅藉着月光,愛德格開始讀手上的信。
“不用道歉也……”
“太好了,那就一起回去吧。”
凱莉好像也覺得沒別的辦法了,於是點點頭。
凱莉離開以後,突然颳起了溼潤的風,開着的窗戶旁,窗簾被吹了起來。
“嗯,但是我說不定還會那麼做的。”
露娜回到了鏡中的世界,這片被沼澤環繞的土地上,六年來第一次見到了月夜。
“大家,謝謝你們。多虧了你們,我終於回來了。”
就算不知道愛德格是超越了許多困難才走到今天的人,也能從他的話語中,感覺到他不是隻有臉可取而已吧。
“我沒期待。不過要是你要是不小心說出那種話來,我就把你的肝臟整個喫掉。”
“真麻煩啊……。貴族什麼的。”
凱莉就像要冷靜下來似的,深深地吸了口氣。
“給了我勇氣的是莉迪婭呀。……啊。”
注意到的時候,發現陽臺上站了一個黑髮的男人。是年輕人模樣的格魯比。
愛德格若無其事地摟着莉迪婭的腰,菲莉絲就一直看着愛德格。
“不過凱莉,也不需要那麼受打擊吧。那不是以前也有過的事情嗎?”
凱莉慌張地跑進來。
要是朝着太陽光或者燈光的話就看不見,這是讓月光和鏡像的月亮混合,在那樣的光下才能看見的魔法地圖。
******
他死後,就由唯一知道菲莉絲情況的伍德夫婦保管,他們知道錢伯斯來了,一定會把公館裏的東西都賣掉,所以趕忙藏了起來。
“你啊,在沒意識的時候做了什麼,要我告訴你嗎?你對波爾出……”
愛德格爽朗地笑了。
月光把他靠着的窗邊照得很明亮。比在房間暖爐裏的火還有透明感的月光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羅塔靜靜看着驚慌失措的波爾。
“說話方式過幾天就能改過來了。你六年都待在鏡子裏嘛。這以後要記住的事情還有很多呢。”
“啊,對了,菲莉絲。我就承認你已經是男子漢了吧。但是,想成爲我的對手就像在泰晤士河裏游泳一樣不可能啊。”
“啊,伯爵,你在說什麼啊!不是的羅塔,你只是有時候偶然摔倒而已!”
知道眼睛看不見世界的動向,爲了人類的世界,某種意義上是爲了英國而活動着的特殊的家族。自己,真的可以在那種意義上繼承這個名號嗎。
不甘心。但是那是愛德格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冷靜地聽着。
當然明白,除了自己沒有人接觸過莉迪婭的肌膚。一定是在意識進入鏡子中的時候做的吧。
“誒?只有我們兩個?”
“打擊?這是爲什麼呢?”
沒有意識的莉迪婭也許會允許愛德格這麼做,平常的莉迪婭是絕對不可能的吧。
“明白了,我會去爬工作室的的陽臺的。”
長髮從後面梳起。橙色的領帶很適合他,看起來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男孩子了。
“和之前不一樣!這次連腿肚子上都有痕跡!”
“別一副期待的樣子。”
被月光淨化,邪惡妖精的魔力都散去了。科恩的怪物消失了,紅色耳朵的小鬼妖精也逃回自己在地下的住處去了吧。
強硬地忠告過之後,她退了出去。
所以愛德格爲沒有記憶的事情更加遺憾了。
“啊,算了,我們也回去吧。”
“呀,凱莉,莉迪婭沐浴完畢了?”
不小心用女孩子口氣說話的菲莉絲,慌忙用兩隻手捂住了嘴。
“人身危險?是說我會做什麼嗎!”
愛德格把手放在菲莉絲肩上。
羅塔拉着波爾的手。
向着月光打開弔墜的話,月光通過蓋子上鑲着的鋯石,就能讓象牙上浮現出文字來。
“你敢坐伯爵夫婦的馬車嗎?”
“吻痕到處都是!雖然可以用禮服掩蓋,但對淑女來說,感到不體面也是當然的。這樣的話,最近的外出預定都要取消啦!”
“明白了……,我會取消掉的。”
風吹動了格魯比的頭髮。愛德格感覺到他靜靜地而又憤怒的魔性氣息。這是爲什麼呢。有佔盡優勢的應該是格魯比啊。
“嗯,已經洗好了。但是夫人……,受到很大的打擊,把自己關在工作室了!”
被羅塔這麼說,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那不是看不見的地方嗎。愛德格雖然這麼想,但沒說出口,這麼做才明智吧。
“就算爲了向奧爾和露娜報恩,我也會保護這個公館和這片土地的。”
自然存在着的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它們的靈魂。和莉迪婭在一起,就會越來越真實地感受到這點。這樣的愛德格,不禁仔細思考起青騎士伯爵究竟是什麼。
這是要把你扔進泰晤士河的威脅的婉轉說法,愛德格對他露出了優雅的微笑,但菲莉絲好像不太明白似的側着頭。
愛德格那時什麼都做不到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在同伴的尼可都不在的地方,保護了一個人正不安的莉迪婭的人,實際上是他。
“我去給你找個可靠的監護人吧。達恩利先生的遺言和繼承的問題,還有與財產管理人的交涉,都交給我可以嗎?”
當然之前也有過,多少會破壞莉迪婭情緒的事情。因爲本來打算穿的禮服穿不了了。但是也不到受打擊的程度吧。
但即使是這樣的他,不久就能理解紳士的幽默了吧。
對淑女來說,腿是比肩膀和胸部更需要隱藏的地方,所以莉迪婭纔會受到打擊,凱莉也纔會這麼憤慨。
聽愛德格這麼說,菲莉絲的表情嚴肅起來。
菲莉絲堅決地說。
啊,格魯比微微地翹起了嘴角。
“波爾就算被襲擊也沒關係嗎。那算是進步了嗎。”
“真讓人生氣。莉迪婭一點都沒有依賴我。她只是作爲妖精博士,有效地利用了我的魔力而已。”
“那不是依賴你嗎?”
呼,格魯比魔性的氣息緩和了。然後他好像想到什麼奇怪的事情一樣笑了出來。
“我也是那麼想的。但不是的。月亮出來後,看着回到你身邊的莉迪婭我明白了。在鏡子中莉迪婭依靠的不是我,支持她的也不是我。那傢伙看到我的臉雖然感到安心,但也沒哭。她的淚水只給一個人看啊。”
愛德格喫了一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莉迪婭放心地在他眼前流淚。
“不過我不介意。我作爲水棲馬的能力都可以給借給莉迪婭。莉迪婭只要隨意使用就可以了。”
格魯比說着就消失了。
夫婦之間的吻痕都會讓莉迪婭受到打擊,但是她的心早就交給他了。
愛德格作爲人類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也沒有從前青騎士伯爵那樣的力量。但是,就算他不完美,莉迪婭還是愛着他的話,就是說她只要愛德格本身就夠了吧。
“雷溫,我會帶莉迪婭過來,所以幫我把寢室弄暖和點吧。”
看了伯爵樣子的雷溫,很擔心地眨眨眼。
“愛德格先生,強迫的事情還請您……”
“已經不會做那種事了。因爲這以後再也不想爬陽臺了啊。”
陽臺的玻璃突然被打碎的聲音,讓莉迪婭抬起頭。
用像強盜一樣的手法,從裏面拔出插銷,愛德格打開玻璃門。不容分說地走向她。
“莉迪婭,不管你把自己關起來多少次都是沒用的哦。”
“你,你幹了什麼啊!修理起來不會很麻煩嗎!”
喫了一驚的莉迪婭大聲說。
“這是我的公館啊。如果有需要的話不管是門還是牆壁都可以破壞掉。”
“真是,和平時一樣從門進來不就好了嗎?”
確實,她又喫驚又害羞腦子裏亂成一團。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是在沒有鏡子的公館換衣服的,所以沒有注意到。但是她也沒打算拒絕愛德格讓他爲難的,並不想像以前一樣把自己關在這裏。
“他是想來倫敦旅行嗎?”
“並不是因爲吻痕而受到打擊,把自己關在這裏嘍?”
愛德格當時也是吧。
就因爲喜歡,纔會爲了他的話一喜一憂,變得不安,這樣的戀愛心情不知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就算結婚了,也不能讓這種心情停下來,每天依舊過的很不安。
“還是不要太期待吧。”
那時因爲,不能讓王子得到妖精國的緣故。
最喜歡兩個人漫無邊際聊天的時間。這麼想着的莉迪婭,也對能和他成爲一體的那件事,從心底感到幸福。
馬基爾家的什麼人,知道青騎士伯爵家的地圖是在那裏製作的,所以出現在奧爾面前。
“沒事的,愛德格。”
或許是這樣吧,莉迪婭想想笑了。
想想的話,昨天他還問莉迪婭是不是累了,因爲莉迪婭老實地點了頭,他就讓莉迪婭一個人休息了。
“藥?你哪裏不舒服嗎?”
他似乎很高興地微笑着,戲弄莉迪婭的的時候他都會這麼高興。莉迪婭雖然明白,還是不由得紅了臉。
“能去妖精國的,不是馬基爾,而是我們。”
“那,得給他找個房子啊。”
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剛纔她請凱莉讓她一個人待會兒,然後就什麼都沒說地從更衣室跑出去,直奔向工作室了。
“不管是哪個馬基爾,都怕我接觸到青騎士伯爵的本質吧。”
“但是莉迪婭,你自己跑到我房間來,還打算脫衣服呢。”
“我想你身上的那個不是妖精的抓傷吧。”
她慌忙推開愛德格。
對這麼斷言的莉迪婭,愛德格突然有點難受地看着她。
“莫非,凱莉她說了什麼?”
但是愛德格不是王子。
“嗯啊,我被她教訓了。”
爲了這樣的莉迪婭,愛德格也收起玩笑的態度,開始說正事了。
“今晚我會溫柔的,可以嗎?”
看到愛德格很擔心的樣子,她連忙搖頭。
“那,那種事情……我不知道啊!我那時還在鏡子裏呢。”
他們想要妖精國的地圖雖然很意外,但是高地的島嶼上,現在還是邪惡妖精橫行,生活也很艱苦吧。愛德格資助的庫納特家的毛紡織業,也還只是剛剛起步,不能讓整個島富裕起來。
靠近了不由得想站起來的莉迪婭。
莉迪婭拼命考慮後說了出來,愛德格就像安心了一樣微笑着,溫柔的吻落在了她的臉上。
拿小瓶靠近鼻子的愛德格,皺起眉頭把瓶子拿走了。
“誒?”
再次被問到,莉迪婭的心跳加快,變得很緊張。
愛德格笑着,緊接着又嚴肅起來,輕聲說。
輕輕地拉過莉迪婭,就像要邀請她跳舞一樣,輕輕地讓她坐在沙發上。
“那個……我不是打算……。這個,我是想起這裏有藥,過來找的。”
“騙人!”
“味道不好聞啊,別用了吧。”
愛德格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看向莉迪婭手指着的門。門是開着的,莉迪婭就這樣盯喫驚的他。
“不用那麼在意他的,他是那種只要行動了就總會有辦法的類型。”
“和奧爾見面的,是帕特里克嗎。”
“那我想再親一次,在腿上。”
“不是,他信上說想來這邊行醫。”
莉迪婭舉起裝着軟膏的小瓶給愛德格看,愛德格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
“是啊,就算沒有意識,自己不希望的事情也還是不會做的。所以你一定也覺得很愉快吧。”
像是要向莉迪婭說明一樣,這讓莉迪婭的臉更紅了。
他是想撫摸莉迪婭的脖子嗎,但是他馬上放手了,有開始確認其她的手臂。
莉迪婭臉紅了。
“你不也是嘛。”
莉迪婭覺得,能和愛德格這樣漫無邊際的聊聊天,就能毫不緊張地和他開心的生活了。而且法蘭西斯和愛德格其他的貴族朋友不同,是他們夫妻兩個共同的朋友,莉迪婭說其他也覺得很親近。
倫敦的社交界,要是能多些這樣的人就好了。
“說,說什麼啊!”
“好期待啊。而且,爲了解開地圖之謎,說不定也要讓他幫忙想辦法啊。”
“這個,那個,看吧,這是對妖精抓傷很管用的的藥。”
當然亂來的事情也不少,但是愛德格有好好注意莉迪婭的心情。
“你什麼時候都這麼溫柔。”
就像莉迪婭會爲他的態度感到混亂,他也爲之前被莉迪婭害怕而感到難過吧。
“法蘭西斯好像要來。他寄信來了。真是的,這邊才辛辛苦苦地解開地圖的祕密。要說他精明嗎。”
但是他難得地問了,而且還難得地沒有馬上行動,等她的回答。
“我知道的,不過說不定會有效的啊!”
就算愛德格不是王子,現在他們也會敵視着他吧。
改變了下心情,莉迪婭看着他。
也可能是假借馬基爾家名字的預言者也說不定,莉迪婭這麼想着卻沒有說出來。
從寬鬆的便服的領子邊,肆無忌憚地把手伸了進去。
“真過分啊。還說什麼親吻以上的事情都不讓我做,真沒節操啊。”
但是,不放開彼此拉着的手的話,兩個人就能一直這樣走下去了吧。
滿臉通紅地整理着便服的下襬,擺正身體的莉迪婭,就算這樣還是坐在沙發上愛德格的手可以夠得到的地方。她是覺得不能因爲他開了惡劣的玩笑就跑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