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被逼無奈的選擇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1.6萬 字
翻譯:zyzy_0903
轉自:百度伯爵與妖精吧
雷溫按照計劃在破碎的煙水晶旁等待着。
他帶着愛德格的馬和解除魔法後的尼可,突破了法格斯的包圍,衝向了抱着莉迪雅現身的愛德格。
“愛德格大人!……莉迪雅小姐受傷了嗎?”
“我也不清楚,她突然倒了下去。”
“莉迪雅!”
尼可着急的跳到愛德格的肩頭。
“怎麼回事。不會是被光之刀刃砍中了吧。”
說着它看向了臉色發白的莉迪雅。
“那個奧羅拉妖精?這麼說來,光裂開時的確掃到了她。”
“啊,那就麻煩了……”
“尼可,該怎麼辦?”
尼可盤手陷入思考中。
“如果被掃到的話,只要把奧羅拉的結晶取出來就好了。”
“愛德格大人,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馬齊魯家的人很快就會追來的。”
“我知道了。走吧。”
不管如何,先要達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扶莉迪雅上了馬。但是莉迪雅似乎沒有抓住繮繩的力氣,愛德格將莉迪雅綁在自己身上。他們的目的地,是距離這裏最近的克納特家的村莊。
到達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
給莉迪雅喫了鴉片,在她意識濛濛朧朧之際,終於將她運到這裏。她經常痛的發顫。
“沒事吧?”
“就當我沒說過行不行。”
“那個,愛德格……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他的氣息縈繞在自己的額頭。感受到愛德格的脣印在自己額頭時,莉迪雅閉上了眼睛。
不會有事的。雖說是要割開傷口,但是這種程度的話應該沒問題。雖說如此,可是愛德格還是加倍的小心。
灰紫色的眼眸注視着莉迪雅,俯下身,溫柔的撫摸着莉迪雅的臉龐。
愛德格坐在身側,將莉迪雅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脣邊。
“恩。”
“這樣……可是,來回要四個小時。”
應該沒花多少時間吧。可是愛德格卻感覺已經過了很久了。
愛德格出現在了聖地,這是證明他就是王子的有力證據。
不能再讓莉迪雅在馬車上顛簸了。因爲只要動一動,莉迪雅就好像非常痛的樣子。
“恩,恩……”
愛德格也不是從沒有這種經驗。也曾經取出過同伴腹中的子彈。但是現在躺在面前的卻是自己心愛之人,無法不緊張。
“我是青騎士伯爵。只是在偶然情況下吸入了王子的記憶……”
“被光之刀刃擊中的話,不是那麼簡單的。疼痛會越來越厲害……莉迪雅要死了。”
頭頂上方橫着木樑,這是間簡樸的房子。
奧羅拉給黑暗帶來光明。神聖的同時也擁有可怕的力量。
“我不知道。但是那的確是讓莉迪雅疼痛的根源。”
落在臉頰的吻,如羽毛般輕輕掠過莉迪雅的脣。愛德格保持着這種曖昧的距離,望着莉迪雅,
“但是莉迪雅,我是你的未婚夫,這也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吧?而且,你現在纔想遮住自己不覺得有點遲了嗎?”
沒有穿外套,也沒有領結。袖子就這樣卷着,貌似很隨意的睡姿卻流露着倦容。
愛德格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緩緩站了起來。
莉迪雅趴在牀上,愛德格拿近油燈,撥開了她肩上的頭髮。
那就是說有想過一點?愉快的事是?
又痛又害羞,正在莉迪雅驚慌失措之時,聽到叫聲的雷溫衝了進來。
問題根源所在的這塊異物非常小,隱匿在血塊中,光是找到它就花了一點時間。
雖然她現在昏迷不醒,但不能讓她隨便動。
確實是有傷口,但是沒有出很多血,已經凝結了。在肩膀稍許下面一點的位置那裏,有一道淺淺的傷口,很難讓人相信它竟讓莉迪雅如此痛苦。
醒來的時候,莉迪雅發現自己躺在了牀上。
“不過呢,昨晚的你可真是一覽無餘啊。”
“如果伯爵您來這裏的話,氏族長說您的未婚妻應該需要一個侍女的,所以我來了。”
“啊那個雷溫,去把外袍拿來。”
“別的村沒有醫生了嗎?不一定非要外科醫生。只需要將傷口切開,取出異物。”
雖然這裏只是個小小的漁村,愛德格一行被接入和克納特族有着聯繫的一戶老地主家。
連同族的布賴恩都可以無情的殺害,愛德格實在是無法理解這種魔力。
莉迪雅想坐起來。
這裏的主人說氏族長已經關照過了,也馬上準備好了莉迪雅的房間,但是這個村子裏卻沒有醫生。
愛德格痛苦的說道,離開了莉迪雅。
金色的頭髮輕微的動了動。愛德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寫滿驚訝的臉上,綻出令人眩目的笑容。
要儘可能的不留下難看的傷疤。雖然比起這個來保住性命更加重要,但是不想看見莉迪雅恢復健康之後爲要傷疤耿耿於懷。
夏天的黎明來的很早。雖然外頭已經天亮了,但還沒到起牀的時間,恐怕凱莉剛纔也正在睡覺吧。因騷動而醒了過來,卻已經換好了衣服。好像可以隨時出發的樣子。
老地主瞭解愛德格剛從馬齊魯家把未婚妻奪回來,所以現在不知該怎麼辦。
凱莉出現在門口。
之前騎在馬上的時候,就因爲有了意識而痛苦非常,差點從馬上摔了下來。
“是,是這樣啊……對不起。”
“啊,怎,怎麼回事……”
雷溫不可思議的看了看蹲在牀下的莉迪雅,和站着的愛德格交換了下眼神。
“沒怎麼……?”
“我看不下去了。”
*
“你怎麼會在這裏?”
“凱莉,你也是。”
“我們有什麼事都是從鄰村喊人的,但那裏是馬齊魯家的領地。”
“凱莉,你壓住莉迪雅。”
可是在這之前,人體的構造是什麼樣的呢。傷口附近應該沒有大血管吧。
莉迪雅摸了摸還纏着繃帶的傷口。雖然只是被抽緊的感覺,但是按下去的話還是會痛。
愛德格心痛的看着那白皙到令人無限遐想的肌膚。
“愛德格大人!”
“如果取出結晶的話,會有幫助嗎?”
薄薄的外袍彷彿不能令人安心,莉迪雅又抓起被子蓋在身上,然後抬起了頭。
“……你怎麼會是王子的?”
莉迪雅對於自己剛纔好像遇到色狼一般的叫喊聲感到很抱歉,被愛德格拉着坐到了牀上。
“早上好,覺得怎麼樣了?”
“太勉強了伯爵。”
莉迪雅伸出手,觸到了愛德格手。
“是我脫掉的。”
“我說,我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別有用心的。只是必須要把你傷口中的奧羅拉結晶給取出來。所以才讓凱莉幫忙的。”
“莉迪雅?”
出人意料的,莉迪雅一動也沒動。有時雖流露出很痛苦的表情,可是大概沒有掙扎的力氣吧。
“請去燒熱水。我需要濃度高的酒精和乾淨的布。雷溫,卻拿幾把消毒過的刀來。凱莉,你留在這裏幫忙。”
而且,手覆在傷口上時,傳來一陣異樣的熱度。裏面的確有一個堅硬的東西。
妖精菲爾·切麗思的靈魂,魔力的結晶。
“呃,是。”
看着莉迪雅變得通紅的臉和忍住眼淚的樣子,愛德格慌了手腳。
“沒時間喊醫生了。我來做。”
站在門口往裏看的,是前幾天拿來愛德格信的少女。她的表情好像很擔心,但是應愛德格話離開了。
“把她衣服脫了。”
尼可一邊踱步一邊說。
雷溫將外袍拿來之後,愛德格走到莉迪雅身邊,將外袍披在了莉迪雅肩上。
莉迪雅驚叫着將被子拉到胸前。着急的想拉開和愛德格的距離,卻不料想從牀的另一側滾了下去。
愛德格笑着伸出了手。
“啊,怎麼……!”
就在大家一片呆滯的時候,愛德格冷靜的作出了指示。
但是那卻是事實。
最後的最後,莉迪雅還是什麼都沒弄明白。
“我去請醫生。”
尼可好像擦眼淚一般抹了下眼角,搖搖晃晃的從窗戶中跳了出去。
“港口有克納特家的醫生。只是坐馬車單程也要兩小時。”
莉迪雅痛苦的神情終於褪去,就這樣睡着了。
老地主勸他到旁邊的房間裏去休息下,但愛德格還是執意要留在莉迪雅身邊。
很順利的就將它取了出來,並沒有出很多血。
“不是拉,我開玩笑的。當時我也很緊張,所以沒怎麼去想那件愉快的事。”
被子滑了下去,莉迪雅這才發現,自己除了襯褲之外,什麼都沒穿。
這塊被取出的奧羅拉的結晶,洗乾淨之後就是一塊布拉多石的碎片。
愛德格背過身,雷溫也轉過頭,莉迪雅很快的將外袍穿上。
雷溫走出門外,老地主也跟在他後面出去了。當老地主指揮傭人的聲音在房子中響起時,愛德格對留下的凱莉說道,
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一如既往的戀人的相處方式。想起昨天的事,真如同噩夢一般。
這是哪裏。莉迪雅動了動,看到了坐在旁邊椅子上的愛德格。
“雷溫,已經沒事了。莉迪雅只是受了點驚嚇。”
愛德格走向尼可,蹲下來看着它。
布賴恩死了,預言者消失了。
處理完畢後,愛德格鬆了一口氣。坐在莉迪雅的身邊,一步也不想離開。
“記憶?”
“原本王子就是通過將記憶植入別人體內,從而使得那人擁有和災難王子相同的能力和作用。即將成爲王子的那人的人格會被破壞,利用具有魔力的寶石轉移他的記憶,把他變成和最初的王子相同的人。”
莉迪雅也聽說過有這回事。
王子的組織強迫愛德格成爲下任王子。但是愛德格卻從組織中逃了出來,而且發誓要報仇,也許對他們來說是個恥辱。
“組織是強行把記憶輸入你體內的嗎?”
愛德格緩緩的搖了搖頭,
“爲了殺死那個奪走我一切的王子,也爲了阻止新的王子的誕生,所以自己拿到了寶石。如果我奪取了王子的一切,那麼就能成爲我的了。”
只要王子的‘記憶’還存在着,那麼不管有多少王子死去,還是能被再創造出來的。愛德格想打破這種循環。
如果是愛德格保存着記憶的話,那麼只要愛德格不願意,尤里西斯和組織成員就無法再進行反叛英國的行動。
莉迪雅也想起來了,
帕特里克說過,‘只要你繼承着王子的力量,那麼總有一天你會那麼做的。’
“也就是說你知道所有關於王子的一切?”
“我儘量不去觸碰那些記憶。只要我不主動想去知道,那麼就能讓自己不知道。”……雖然也知道了一些事。愛德格的自言自語,讓莉迪雅也模糊的感覺到他的確是從王子那裏得到了什麼。
是操縱邪惡妖精安西里科特的魔力。
因此愛德格才能夠藉助被寶劍封印住的紅寶石的力量。變得能夠使用屬於安西里科特的魔力。
但那只是爲了救出被巨人族帶走的莉迪雅而已。
“你害怕了嗎?”
話是這麼說,但是緊握莉迪雅的手卻絲毫沒有鬆開,還是那個平時的愛德格。
不是什麼王子,而是喜歡着自己的愛德格。現在也是,他的愛絲毫沒有改變。
“沒有,你告訴了我這些,我就安心了。”
“對不起尼可,因爲我讓你受罪了。”
“真討厭……剛纔之前我還以爲自己已經好了呢……”
“啊……大概吧,是一樣的吧。”
尼可站在牀邊說道,
尼可是爲了莉迪雅故意這麼說的。但是愛德格的神情卻變得越來越擔心,將試圖坐起來的莉迪雅壓回了被子裏。
莉迪雅把手伸向尼可,將手指埋在它柔軟的毛髮中。尼可以前是很討厭被人撫摸的,但這次只是眯起了眼睛動都不動。
感慨的同時莉迪雅驚訝的看着愛德格。
因爲愛德格在身邊?所以身體又出現了異樣?
“也就是說我不能在莉迪雅身邊?”
“是啊。”
他還沒回答,就只聽外面響起了陣陣馬蹄聲。然後在公館的門前停下。
“我過會再來看你。我會讓凱莉來陪你的。”
莉迪雅動了動頭,尼可走過來看着自己。
“總是還是先休息吧。”
“恩,我的確很喜歡。”
“如果考慮到安全問題的話,肯定會馬上回到人間的。而且,要想在這個島上找到與妖精界的結點也並非易事。他們還在這個島上。”
只要他們別再糾纏愛德格,應該不可能再碰面了。
“但是不要緊。他們不能在克納特家的領地內爲所欲爲。”
“或許他們覺得至少不能讓我逃了。好像並不打算放過我。”
尼可柔軟的手一離開,莉迪雅就突然覺得好寂寞。
“將搜索範圍再擴大。或許有沒有可能在妖精界?”
莉迪雅睜開眼睛,看到了正痛苦的看着自己的愛德格。
“收買?”
尼可曾經說會留在這裏。那麼現在這個想法應該沒有改變吧。
“不管那時我說想喫什麼,最後媽媽還是會給我喝牛奶粥。總說喫了巧克力會睡不着啊,黃油三明治會不消化啊,鹽津橄欖會口渴啊什麼的。”
好害怕。這種事還是第一次,不知道以後會變得怎麼樣,越是覺得不安,就越是想愛德格留在自己身邊。
愛德格連忙伸出手,抱住了莉迪雅。
是雷溫。他沒等莉迪雅回答就走了進來。迅速走向窗邊,拉上了窗簾。
莉迪雅也跟着笑了。
“所以沒有必要問的嘛。”
現在只有先躲起來,然後想辦法離島了。當然馬齊魯家也清楚這一點,而且肯定認爲現在是追擊王子的大好時機。
“愛德格……”
“果然是帕特里克對你施加魔法的。”
“莉迪雅,你還燒的很嚴重。”
門輕輕的開了,有誰進來了。
莉迪雅這樣說道。不管他是青騎士伯爵還是王子,即使他什麼都不是,自己也仍然愛着他。
雖然愛德格曾經明白的對帕特里克說過,再來糾纏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但現在畢竟是在馬齊魯家的大本營,光憑自己和雷溫兩個人也是非常困難的。
“看,他們好像就快走了。”
因爲身體還很虛弱,莉迪雅又睡了會。到了下午稍稍還有點發熱,但是已經無大礙了。
這不算是偷聽。法格斯也加入了馬齊魯家的搜索大軍,但是莉迪雅和愛德格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果然愛德格和雷溫兩人並沒有打無準備的仗。
如果尼可也不在的話,那麼能和自己一起回憶母親的,就只剩下父親了。
“對那傢伙可不能掉以輕心。他爲了氏族什麼都做的出來。再加上他精通魔法。”
想着這些事,莉迪雅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尼可不滿的眯起眼睛,像對待小孩子一般,摸了摸莉迪雅的頭。
“唷,你已經醒了啊。”
“……莉迪雅不可能是它們想殺死的人啊。”
“我也不太清楚,也許對人體來說是一種類似於毒的東西。”
太奇怪了。突然全身變得無力,站也站不穩。一陣頭暈襲來,呼吸也變的痛苦。
“請留下來。如果菲爾·切麗思的目標是你的話,那和瞄準我是一樣的……是這樣吧,尼可?”
“以前我感冒的時候,媽媽經常會這麼說。”
“這都怪我。我偷聽法格斯和布賴恩的談話,然後把談話內容告訴了你,這些都被帕特里克看見了。”
“雷溫,麻煩你把暖爐點起來。房間必須再暖和一點。”
只要安心靜養的話,就會漸漸恢復了吧。真想早點回家。忘掉這裏所發生的一切,趕快調整心情迎接婚禮。
“真像奧羅拉的作風啊。我還一直以爲莉迪雅你很喜歡喝牛奶粥呢。”
父親因爲工作經常不在家,尼可卻不同,它比誰都瞭解莉迪雅和母親。
“那是菲爾·切麗思的布拉多石。雖然只殘存了一點點的魔力,但是還是會瞄準想誅殺的敵人。”
“那也是爲了你的身體好嘛。”
“別勉強自己。”
“知道了。我會拜託雷溫的。”
“果然光把結晶取出來是不夠的……”
“目前還無法得知艾歇爾巴頓伯爵和克魯頓小姐的行蹤。”
“伯爵,還不是因爲你在她身邊嗎?”
愛德格微微笑笑,掀起窗簾一角看向外面。
莉迪雅嘆了口氣。
“我答應投資。既然我的生命安全和他們氏族的未來息息相關,當然會幫助我們隱瞞的。”
“怎麼回事?”
“布拉多石是一種毒?”
莉迪雅從牀上站起來。正想走近愛德格,腳下突然一個不穩。
“打擾了,莉迪雅小姐。”
雖然尼可有很大一部分都像人類,但它畢竟是妖精。大概是無法相信擁有安西里科特魔力的愛德格的。
尼可怪怪的笑出聲。
“該不會是在搜尋我們吧?”
“你有沒有什麼想喫的?”
不要那樣,不可能的。
自己想快點離開這裏,但那同時也意味着與尼可的分別。
“是。”
尼可也什麼都沒說。
但是自己已經和他們毫無關係了。既然預言者已經不在聖地了,那麼也應該放棄莉迪雅了吧。
怎麼回事,連自己的呼吸都是滾燙的。
“我已經沒事了。雖然還有點熱度但不要緊,可以坐船坐馬車了。”
愛德格氣憤的說道。尼可諷刺的看向他,
“只要等你身體恢復了,我們肯定能夠安全離島的。”
從此以後,莉迪雅會和擁有王子記憶的愛德格一直走下去。所以自己沒有立場請求尼可留下來。
“我會睡的。所以請留在我身邊。”
法格斯在身爲氏族長的父親房前停下了腳步。因爲裏面傳來了帕特里克的聲音。
“……是因爲我對你說不要去聖地。”
“恩是啊。莉迪雅經常會喝放入香草的牛奶粥的。”
是尼可……對了,魔法已經解開了。
好像有好幾個人的聲音。
“是馬齊魯家的人。”
“發生什麼事了?”
莉迪雅掙扎着想起來。
“但很有可能再來的。”
愛德格突然進來,立刻關上了門。
實際上莉迪雅可能是突然着了涼。
但是現在莉迪雅一點都不想與尼可分離。莉迪雅甚至都不敢問尼可,是不是今晚就打算離開,或者能否陪伴自己直至離島。
“這沒問題。我已經收買了克納特家的氏族長。”
“睡一會吧,心情就會變好的。”
*
“這裏的主人,會幫助我們嗎?”
愛德格將莉迪雅抱到牀上,還幫她蓋好了被子,大概是注意到了莉迪雅在發抖吧。
“那個尼可,能和父親取得聯繫嗎。我去聖地之前,讓他去港口的。這個小鎮是屬於那個氏族的?因爲我不打算再回馬齊魯家了。”
最後當愛德格走出房間的時候,莉迪雅的頭又開始劇痛起來,痛的抬都抬不起了。
很快,就響起了敲門聲。
但是他對於這次的事卻持續保持着疑問。
出現在聖地的,並非王子的組織,而是伯爵和他的僕人。如果說他的確是王子的繼承者的話,那麼很明顯王子組織並沒有把伯爵作爲人質。
如莉迪雅所言,愛德格想把莉迪雅帶離馬齊魯家,正是因爲帕特里克欺騙了莉迪雅想將她帶去赫布利蒂茲。
而且,布賴恩死在了聖地裏。帕特里克說是被伯爵殺死的,但是布賴恩全身無數的傷口,卻讓法格斯想起了以前聽說過的有關菲爾·切麗思可怕的光之刀刃。
無法想象菲爾·切麗思會誅殺同族。但是,不認爲是伯爵殺的。
那麼唯一的理由就是……
也許布賴恩因爲和帕特里克一起欺騙了莉迪雅,因此受到了良心的譴責。
法格斯並沒有對這些順理成章的推斷感到驚訝。
雖然對布賴恩來說,莉迪雅是造成妹妹死去的原因,但是和莉迪雅接觸下來,卻無讓人法憎恨她。
也許他是幫助了莉迪雅。或者爲了莉迪雅,幫助了她的未婚夫。
帕特里克和父親很明顯的都歪曲了事實。
存有這種想法的法格斯,當然會在意父親和帕特里克的談話。
他站立不動,屏住了呼吸。
“你見到克魯頓教授了嗎?”
“是的。他說莉迪雅小姐不會再回馬齊魯家了,讓他在港口等着。如果聯絡上的話就會離開小島,現在教授還在港口就證明了那些人還在這裏。”
“有道理。還有,雖然預言者不在聖地,但如果他已經覺醒的話,會不會作爲我們的救世主而出現呢。”
“那是預言者的使命。我相信他肯定會拯救小島的。但是,作爲輔助的‘婚約’卻是很必要的。”
“除了克魯頓小姐沒有別人了。”
“……是啊。她喚醒預言者的話既不會削減壽命,死期也不會逼近。她必定會成爲喚醒預言者魔力的最佳人選。”
削減生命?喚醒預言者的話,死期就會迫近?
毫無疑問自己也是破壞莉迪雅幸福的兇手之一。
“怎麼了?”
“你和雷溫在庭院裏幹活呢。溫房中開滿了花,好漂亮的花壇。”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是菲爾·切麗思的魔法。”
“是嗎,我也跟雷溫談論過這個話題哦。我想一直都能有鮮花陪伴你。”
該怎麼辦纔好。但他無法在這裏坐着等消息。
“我一直在等你來。但怎麼都等不到……”
如果換作平時,莉迪雅肯定害羞的想跑開,但這次卻覺得光這樣抱着還遠遠不夠。
“怎麼覺得好像有好久沒見了呢。”
“你偷聽我們說話了?”
愛德格的外套被晚風吹的掀了起來,他就那樣望向海邊。
“我喜歡花。每天戴着你親手種的花,爲你和雷溫泡茶……比舞會棒太多了。”
但是,馬齊魯家卻爲了自己的小島而要奪去莉迪雅的一切。
莉迪雅金綠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層霧氣。愛德格擔心的看着她。
不想告訴帕特里克這件事。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莉迪雅又一次陷入了昏睡。直到第二天也沒有好轉。
法格斯憤怒的一把抓起帕特里克的衣襟。
“恩,燒也退了,也不頭暈了。”
“莉迪雅?”
“我會說服她的。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那兩人。其實現在氏族長正期待着你的表現。”
尼可怒氣衝衝的來到客廳,愛德格和雷溫都在那裏。
愛德格抱的很用力,其實他沒注意到是莉迪雅緊緊抱着自己,只聽莉迪雅小聲嘀咕道,
莉迪雅不認爲是愛德格的過錯,因此主動的走上前靠近他。
他的意思是讓自己找到他們並帶到這裏來。
是克納特家。伯爵好像和克納特家走的很近。但是知道這件事的,應該只有法格斯一人。
“你已經愛我愛的會夢到我了嗎?”
愛德格沒有變。但是自從莉迪雅知道了他繼承了王子的記憶之後,這種不安隨着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明顯。
黃昏時天色逐漸變黑了,看到了愛德格的背影,莉迪雅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法格斯沉默的打算離開。
生活在島上的人們,是不會收留外來者的。更別說是逃亡中的英國人了。
“你已經可以下牀了嗎?”
“是啊。有九小時了吧。”
“你騙了莉迪雅。”
萬一愛德格消失的話。
如果告訴她真相的話,她大概不會接受了吧。
法格斯有點糊塗了。
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的還是那個愛德格。不想讓她太多走動,愛德格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莉迪雅身邊。
莉迪雅委屈的說着對愛德格的思念,他溫柔的笑了。
不對,布賴恩曾經說漏過嘴,莉迪雅將會成爲犧牲品的。
她突然發起高燒,還要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幾乎什麼都沒喫。
“還要多休息哦。你晚飯也沒怎麼喫吧?”
*
難道讓給小島帶來災難的王子逃脫真的好嗎?
面對法格斯的指責,帕特里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帕特里克對莉迪雅再三強調是沒有危險的。克魯頓教授也是這麼認爲。然而這確實是會令莉迪雅壽命縮短的行動。
但隨即就跟了上去。
雖說自己毫不知情,但法格斯畢竟是下任氏族長。爲了找到奧羅拉的女兒到處奔走,也終於找到了她。
“……那個”
“那個,愛德格,你不會一個人離開的吧。”
可是,萬一王子現身的話,那該如何是好。
“我們分開的時候,我夢到你了。”
這附近的村莊,不管是屬於哪個氏族,都不會無緣無故的收留外來者。因爲父親將搜索範圍擴大到了荒野中。
剛走出屋子,法格斯就從後面趕上他,喊住了帕特里克。
愛德格及時的伸手拉住她,莉迪雅儘量裝作沒事的樣子。
所以,如果那時預言者在聖地的話,莉迪雅就會……
但是伯爵卻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將克納特家族拉攏了過來。
那麼,如果把伯爵抓住,對莉迪雅來說,馬齊魯家就成爲了自己未婚夫的仇人。
“那麼我們一起回倫敦吧。”
因爲之前來討藥的少女正是來自克納特家,只有法格斯知道其實她是伯爵派來的。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在準備婚禮的這幾個月裏,自己不是從來沒懷疑過他的愛嗎。
“利益?難道說殺死伯爵,將莉迪雅玩弄於鼓掌之中就是氏族的利益嗎?如果是那樣的話,莉迪雅是不可能幫助我們的。”
“莉迪雅,還是回房間吧。好不容易有點恢復了,如果因爲我而惡化的話……”
“再這樣下去,莉迪雅會死掉的!”
不知該如何是好,莉迪雅向愛德格伸出手,在愛德格抱住自己之後心中一顆石頭終於落地。
所以我起來了。
“而且你也騙了我。”
愛德格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沒有再退開了。
莉迪雅走到長椅前,坐了下來。愛德格無可奈何的也只得坐下。
“怎麼可能。”
“那麼去那裏吧。有張長椅。”
接近聖地的克納特家族的村落在哪裏。法格斯一邊想着一邊走向了馬廄。
莉迪雅現在藏在哪裏呢。
生活在島上的居民,很討厭那些到這裏來購買土地的英國人,還有接受英國人的僱用來壓迫高地人的傭人。馬齊魯家的人就是這麼想的。
雖然愛德格保證過不會發生這種事,但‘王子’到底是以什麼形態存在在愛德格體內的,莉迪雅一點都無法想象。
“儘管如此,他們到底躲在哪裏呢。沒有一個村有消息傳來。”
“那之前有一週沒見呢。”
法格斯不知道父親是否期待自己。但是毫無疑問帕特里克是非常期待的。
“沒事。我差點踩到裙襬而已。”
如果她和伯爵在一起的話,這種擔心也許是多餘的。但如果被馬齊魯家的人找到的話,那麼已經確定是王子的伯爵將會面臨怎樣的處境?
“氏族長說過,現在還沒必要讓你知道所有的事。”
不要,不想看到他變成那樣。
“不要,這裏很好。”
愛德格有那麼一瞬間的猶豫。莉迪雅爲此感到悲傷,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這裏風太大了,我們回屋裏吧。”
對帕特里克的憤怒漸漸消退,法格斯手上的力道鬆了下來,放開了帕特里克。
“還是你比較喜歡寶石?”
心情終於恢復平靜,但同時那種無力感又再次襲來。莉迪雅忍受着這種痛苦,因爲她還想和愛德格多呆一會。
帕特里克準備離開房間了。法格斯將自己隱藏起來,目送他走了出去。
但是法格斯卻突然想起來了。
如果是氏族裏的女孩的話,或許會做好爲家族犧牲的精神準備,但莉迪雅卻不同。
莉迪雅看着他,突然感到愛德格離自己好遙遠,心裏變得很不安。
如果愛德格不再是愛德格了。
金色的頭髮在風中飛揚。灰濛濛的空氣中,他的頭髮閃耀着淡淡的光輝。
“感覺像過了一年。”
愛德格將手指插入莉迪雅被風吹起的長髮中。兩手托住莉迪雅的臉頰,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這種恐懼驅使莉迪雅加快腳步走近他。
剛想邁開步子,莉迪雅就一個踉蹌。
和邀功無關,法格斯只是很單純的擔心莉迪雅。
果然愛德格還是很介意的,因爲自己讓莉迪雅承受光之刀刃的痛苦。因此從那之後,再也沒來過莉迪雅的房間。
“是你種的花嗎?”
他伸手覆上莉迪雅的額頭確認一下,好像終於安心了。但很快又縮回了手,往後退了幾步。
“恩沒什麼。”
“法格斯,你不能再這樣感情用事了。作爲一族之長,必須將氏族利益看的比任何個人感情都重要。”
莉迪雅終於抱的不那麼緊了,也笑了出來。
他的背影是如此的熟悉,但如果此時他轉身,而那個人卻不是他了那該怎麼辦。
果然是愛德格在身邊待的越久,症狀就越嚴重。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莉迪雅的身體會垮掉的。”
愛德格當然也很擔心。
“尼可,只要我離開她,她就會好嗎?”
“不是說只要你不在身邊就解決問題了。如果離開了這個小島,很有可能更加惡化的。”
“爲什麼?”
尼可苦惱的在帶扶手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也不是很清楚,光之刀刃的話,只有靠菲爾·切麗思的魔力才能淨化。在這個島上,暫時還存有守護它們的魔力。只有待在這裏,等時間將傷口痊癒。”
“……你的意思是讓莉迪雅留在這裏,而我離開嗎?”
愛德格感到氣憤的同時,也總覺得自己好像曾有過這種預感。
恐怕莉迪雅也曾經有過這種感覺吧。
她曾經說過不許自己一個人離開。而且她寧願忍受着身體的痛苦,也不想兩人分離。
莉迪雅已經逐漸向自己倘開了心扉,但現在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到底要怎樣菲爾·切麗思的魔力纔會消除呢。兩人必須分離到何種程度纔行?
但是,現實已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甚至變得如此殘酷。
外面傳來了叫喊聲。
“請……請住手。”
是凱莉的聲音。同時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是以前來過的那個伯爵的傭人?你怎麼會在這裏。”
“放開我!”
法格斯將手中的肝臟幹捏碎了。
一大聲說話,她就痛苦的捂住胸口。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莉迪雅還是拼命的搖頭。
“……如果你丟下我的話,就等於解除婚約。因爲分開後你會喜歡上別人的。”
“你不願意的話,你只有眼睜睜看着她死了。”
“如果你丟下我的話,我會躲起來的。就算馬齊魯家的人來我還是會逃走的!我會一個人等待死亡的來臨!”
面對毫無回應的屋子,法格斯還在繼續喊着話。
愛德格握住她的手想安慰她,卻被甩開了。然後她把頭扭向一邊。
莉迪雅指的是愛德格體內的王子。確實現在的愛德格,並不是世間常有的那種,爲了要事不得不去遠方的未婚夫。
爲了莉迪雅她纔出去採草藥的。從籃子裏掉出來的,是一些草藥和黑色的塊狀物。
“確實只有他一個人。”
莉迪雅驚慌的顫抖着,離開了愛德格的懷抱。
如果分別的太久,莉迪雅還會等自己嗎。
面對着曾經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是莉迪雅未婚夫的法格斯,愛德格沒好氣的回答道,
“要想救莉迪雅,就需要你離開這個島。如果你答應的話,我保證你能安全逃脫,而且不會有追兵。”
愛德格轉身離開了窗邊。
“對不起,伯爵。”
愛德格點點頭,走出了房間。
“這樣的話你打算從我身邊將莉迪雅奪走,而且不讓她恨你?這是你把莉迪雅佔爲己有的好機會。”
“三年!”
“我也不想離開你。但是這樣下去的話,你的身體不會好的。”
“太多了啦,……莉迪雅太可憐了。”
可惜她已經跑進屋子了,法格斯無奈的吐了吐舌。
“莉迪雅情況怎麼樣?很不好嗎?”
“或許,馬齊魯家的話能救莉迪雅的。”
“你在說什麼?”
愛德格的心情變得很沉重,被迫與自己重要的戀人分離,這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還是爲了這麼一個莫明其妙的原因。
他嚇了一跳,視線有點遊移,好像從沒考慮過會有這種情況的發生,不過很快就理直氣壯的說道,
“我不會輸的。預言者也好,王子也好。”
“夠了。跟你說話看上去也並非全是浪費時間。”
他拿起從籃中掉落的黑色的塊狀物給愛德格看。
“你的意思是要我和莉迪雅分開?”
“我等不了那麼久……”
屋子的主人來到了愛德格他們所在的房間,正在詢問應對之策。愛德格示意他等等,繼續在窗邊觀察着情形。
“別把我當傻瓜。我以馬齊魯家的名譽發誓,我不會硬來的。但是我話說在前面,我會讓她忘了你的,你等着看吧。”
愛德格也走到窗邊。想起自己曾經見過這個身穿蘇格蘭短裙的紅髮男子。
雷溫迅速的走到窗邊,掀起窗簾向外看去。
愛德格無法忽視他的話。
好不容易兩個人能像這樣互相陪伴。
“外面的是法格斯·馬齊魯。”
法格斯饒有興味的將東西撿起來看了一會。就趁這時凱莉逃脫了。
“這個克納特家的少女,正在採集草藥。不僅如此,這件東西也很重要。”
“你會那麼好心嗎。”
“我是一個人來這兒的。我不會告訴別人你和克納特家的關係。”
“果然如此,艾歇爾巴頓伯爵在這裏吧?”
不知王子的記憶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而且愛德格必須做好一個思想準備,那就是如果再次來小島的話,必定會被馬齊魯家的人追殺。
“啊,喂,你等等!”
“你會忘了我?”
“愛德格,就算剩下的時間很短暫,我也不在乎……請留在我身邊。”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尼可開口說話了。
“喔是嘛。但是你一點也不瞭解妖精。像你這種和安西里科特有關係的人在身邊的話,只會讓她更痛苦。”
就算莉迪雅痊癒了,兩人也無法順利的相見。
“喂,聽得到嗎,伯爵!我是法格斯·馬齊魯!如果你聽見的話就出來下,我有話和你說!”
“不,如果現在分離的話,我們就會分手了。”
雷溫彙報的同時,外面又傳來了聲音。
“也許會變得不再喜歡你。"
愛德格讓打算跟來的雷溫止步,走出了客廳。走到外面確認過真的只有法格斯一人,法格斯站在那裏等着愛德格。
“莉迪雅,我不要短暫的相處。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直到年老。”
愛德格很冷靜的回話,不過法格斯好像非常肯定莉迪雅現在的確有異常。
“莉迪雅,我向你保證,我只屬於你。”
“……如果你不出來的話我只能回去了,不過我會把一切都告訴氏族長的。”
“馬齊魯家真的能治好我嗎?如果菲爾·切麗思的魔法很強大的話,那麼就算治療了恐怕也和現在沒什麼區別。所以我不想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我不要一邊後悔着你的分開,卻還是不得不死去。”
愛德格打算離開,但是法格斯急忙說道,
法格斯很快就看向了這裏。
因爲他有很多時間來達成目的。
愛德格低聲說。
“如果你被馬齊魯家的人抓住殺掉的話,莉迪雅會恨死我們的。那樣的話,魔力就無法順利消除而且會惡化下去。當然,我希望你不要再來這個小島了。否則不管怎樣,我們始終是要和‘王子’決戰到底的。”
但是如果就這樣離島的話,莉迪雅肯定會……
面對淚眼婆娑的眼眸中透出的懇求,愛德格的心裏也動搖了。他溫柔的撫摸着牛奶糖色的頭髮,抱住了靠在自己懷中的莉迪雅。
“我不是說過,不要丟下我一人的嗎!”
“與你無關。”
“……如果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你消失的話……”
“這是海豹的肝臟。是給體內有妖精魔力的人解毒用的。如果是爲莉迪雅準備的話,她體內殘留有菲爾·切麗思的魔法,對嗎?和那時在聖地殺死布賴恩的一樣?但是,這種東西卻不起作用。”
“等一下。雖然沒有藥,但是魔力應該可以消除的。在馬齊魯家的土地上,有能夠治癒妖精魔力的地方。看莉迪雅的情況,很有把握恢復的。只要在那裏度過兩,三年的話……”
確實誰也無法保證。
“伯爵,如果和你一起回去的話她只有等死了。但如果留在這裏,最多隻是無聊而已。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真的嗎?尼可。”
“但現在只能這麼做。而且,我們不會分手的。”
“你說你是一個人來的?膽子可不小。如果是真的,我可不能就這樣讓你回去。”
“他會說真話嗎。”
“你的保證……而且,就算我也會變心的。”
莉迪雅強硬的說道,責怪愛德格似的探出半個身子,抓住了他的外套。
“他們可是和菲爾·切麗思不斷的交換混血的一族。如果連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話,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不要!我不要那樣!”
“那麼,只能跟那傢伙談談了。”
“小姐,您沒事吧。”
尼克一邊啜着雷文倒得溢出來的茶,一邊揉着眼睛說道。
沒辦法,他看向屋子,大聲喊道,
“如果我能做到的話很想試試!莉迪雅病了不是嗎?能讓你這麼焦急的人肯定是莉迪雅。也許我能幫上什麼忙也說不定。”
爲了掙脫法格斯,凱莉揚起手,與此同時她手中的籃子也掉在了地上。
果然愛德格的存在使莉迪雅的情況惡化了。他深呼吸,儘量不讓自己表現出動搖,但是心裏已經開始不安了。
“根本沒有藥。”
但是法格斯也沒打算好聲好氣的說話,抬起一側的眉毛說道,
“我不去馬齊魯家!他們曾說要殺了你……是吧?預言者不知在何處,但是隻要我在的話,就會被他們利用。我不要幫助那些企圖殺死你的人!”
這也意味着對愛德格很不利。
“那麼你沒什麼用了。”
但是她卻使勁的搖頭。
愛德格環視了一下週圍,徵得大家的同意後,打開了窗戶。
越是在她身邊,她就越虛弱。恐怕不能跟她說話了。
“莉迪雅!”
法格斯手叉着腰,暗示着自己在交戰中正處於上風。
“那是不可能的。”
雷溫很小心。
凱莉飛奔進來,想給她喝點水。但莉迪雅卻喝不進,反到不停的咳嗽。
“那麼在馬齊魯家,有治癒光之刀刃的藥嗎?”
愛德格無奈的嘆口氣,尼克說的一點沒錯。
“尼克,真的像法格斯說的那樣,莉迪雅會痊癒嗎?”
“刀刃的碎片已經拿出來了,我覺得剩下的魔力不至於無法消除。但是,到底要花多少年才能痊癒,還要看實際的治療情況。”
“愛德格大人,莉迪雅小姐是怎麼說的呢?”
雷文也很關心事情的發展。
“這個麼……她說不要留在這裏。”
“難道伯爵你打算看着莉迪雅就這樣死掉嗎?”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把莉迪雅留在這裏?”
“那樣的話莉迪雅豈不是太可憐了。”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哪個方法都不好。”
尼克還是喝着紅茶揉着眼睛。
“也許莉迪雅會變的自暴自棄。她寧願就這樣死掉也要和我回去,這是因爲她知道我繼承了王子的記憶之後,受到了打擊的緣故。”
雖然莉迪雅在知道真相之後,對愛德格的感情一點都沒有變,但愛德格還是覺得不安。不知道這樣結婚的話到底好不好。
因此,纔會害怕分別。因爲分別後,兩人都能夠冷靜的思考,害怕兩人之間的關係會被破壞。
如果未來很短暫了,那麼就能完全跟着自己的感覺走,真想這麼說。
“什麼?你繼承了王子的記憶?”
咚~尼克猛的一下放下杯子,疑惑的問道,
“喔對了,你還不知道呢。”
既然莉迪雅都知道了,那麼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我去準備馬車。”
“你堅定不移的打算跟隨伯爵一生。在這點上我很尊敬你。但是偶爾也要想起我哦。”
看都沒看梳子,尼克頂着被自己撓亂的毛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凱莉爲莉迪雅端來了熱牛奶。察覺到凱莉離開之後,愛德格說道,
尼克苦悶的撓着自己的頭。
“我對莉迪雅的愛不會停止。總有一天,我會再次贏回她的心。”
如果帶莉迪雅一起離開的話,恐怕是不可能了。但愛德格卻點點頭。
“那麼,去哪裏呢?”
尼克揮揮手,雷溫也停下了腳步,目送尼克離去,站了好久。
爲了不讓莉迪雅逃走將她交給法格斯,也只能這麼做了。
“是嗎,尼克真是公平。不愧是出色的紳士。”
只有這件事愛德格無法讓步。
將杯子放到桌子上之後,愛德格將無力的莉迪雅抱起來,放到了牀上。
“恩,我一定會回來的。”
“……因爲擔心,我什麼都喫不下。離開這裏的話,我一定會變得有胃口的。”
愛德格伸手拉住了她。
“呃呃呃……”
“我不困,而且心情也不錯。趁現在我們去港口的話不會被馬齊魯家的人發現的。”
尼克來到外面走了一段路之後,雷溫沉默的從後面追了上來。
怎麼能讓她這麼做呢。
而且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
“所以我們一定會結婚的。下次再見之日,就是我們的黎明到來之時。”——
“自從王子死了之後。”
“尼克先生。”
比起分別來,還是希望雷溫能夠體會到友情的快樂。愛德格覺得自己無能爲力。
雷溫應該已經將安眠藥放進去了。
“大概如此吧。”
“是啊,留着它的話,還會有機會還給尼克的。”
它搖搖晃晃的走出了房間。
“莉迪雅,我是來和你說晚安的。”
尼克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撐在桌子上,背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告別,雷溫低聲重複着這個詞語,好像在咀嚼話中的意思。
“也就是說伯爵瞞着莉迪雅,而且在進行婚禮的準備?”
“……還不知道!王,王子的記憶是怎麼回事!”
“我們還會來這個島嗎?”
兩人交換了一個吻,彷彿定下了誓約。他讓莉迪雅坐在椅子上。
直到愛德格走近,雷溫還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盯着遠方看,但前方已經空無一物了。
“……我已經受不了了。”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你就是王子?”
“這個長夜就快迎來黎明瞭。”
“在聖地裏被揭穿的。”
“莉迪雅,我們一定會結婚的。”
“雷溫,對不起。”
莉迪雅小心的兩隻手捧住杯子,將牛奶送到了嘴邊。
“爲什麼這麼說?”
“莉迪雅,請理解我。我所期望的,不是數日之後就會終結的幸福,而是將來和你組建的幸福家庭。”
“所以莉迪雅寧願就這樣下去,不用看到將來有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她說情願這樣幸福的死去。”
雷溫緩緩的搖搖頭。
“這說來話長。”
意思是自己不會留在這裏接受治療。
分別給雷溫帶來的,是痛苦也好是悲傷也好,對雷溫來說這種感覺都是第一次。
“……真的?”
尼克沒有停下腳步。雷溫繼續跟着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什麼也沒說。
“這裏是安全的。什麼都不用擔心。”
*
儘管莉迪雅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他還喃喃的說着,
“愛德格大人也很煩惱的。”
她是堅定的相信兩人會一起回去呢。還是已經察覺到愛德格的謊話了?
“可是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晚上,當愛德格再一次來到莉迪雅房間的時候,她並沒有躺在牀上,而是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雷文想追上去,看了一眼愛德格,在得到愛德格首肯之後,行了個禮也出去了。
儘管如此,如果還有一絲救回莉迪雅的希望,也只能寄希望於馬齊魯家了。
除了失去你這件事,別的都會聽你的。
“果然你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
不管用什麼手段,也不能讓莉迪雅死去。
他轉過身,奇怪的看着愛德格,
“是呢……沒時間了呀,要抓緊了。”
“那麼再見了。”
愛德格順着雷溫的視線也看向了遠方。
“我只聽你的話,我說過的,對吧?”
然後若無其事的將牛奶遞給了莉迪雅。
莉迪雅靜靜的看了愛德格好久,終於脣邊漾開了笑容。
她驚訝又不安的抬頭。
“我以前就對莉迪雅說過。如果我看到她痛苦的話,我就會離開的。”
“雷溫,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瞞着我和莉迪雅的?”
莉迪雅失望的閉上了眼睛。
愛德格強忍心中的悲痛,回應她以笑容,緊緊的抱住她。
“你認爲伯爵會怎麼做?”
“不行,晚上必須好好休息。而且,今晚你也沒喫什麼東西吧?”
“……我不知道。”
在杯子掉落之前,愛德格伸手接住。
不要莉迪雅就這麼死去。已經別無選擇了。
雷文見狀擔心的從口袋中拿出了梳子。
“這個小島的某處無人之地。”
“莉迪雅已經知道了?”
“它說很尊敬我對您的忠誠。它也認同您的抉擇。”
0;第十四卷完)
“尼克之所以會離開,不是因爲我有了王子的記憶嗎?大概尼克不會原諒我的。”
“稍微喝一點吧。爲旅行做準備。”
她站起來想往這邊走,腳步很不穩。
“我沒有把這個還給它……不,如果還給它的話,我覺得我和尼克先生之間的緣分就會從此斷了。”
“我知道了。我們一起回去。”
“我沒有勇氣留下來看最後的結果。所以雷溫,我也要和你告別了。”
可是,愛德格的決心不會改變。
說不出她是什麼表情,莉迪雅將牛奶都喝盡了。
只是恐怕又要欺騙莉迪雅了。也許她會恨自己。
愛德格嘆氣,撫上莉迪雅的頭髮。過了一會之後,終於下定決心開口了。
尼克問出了想問的話,看上去有一些畏懼。
也許這次一向寬容的莉迪雅也不會原諒自己了。
雷溫點點頭,在口袋裏摸索着什麼。然後拿出了球狀的布拉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