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以青騎士伯爵的名義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1.6萬 字
翻譯:Zyzy0903
轉自:百度伯爵與妖精吧
“喂莉迪雅,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這是格魯比的聲音。
“月亮還沒出來呢,你怎麼就睡了呢。”
聽到叫喚聲,莉迪雅從淺眠中醒過來,睜開眼睛。
透過拉開的窗簾一角朝外看,天色已經逐漸變暗。窗外,格魯比站在陽臺上,正在朝這裏張望。
“糟了,我怎麼睡着了呢。”
莉迪雅揉揉眼睛坐起身,發現愛德格已不在身邊。
好像已經出去了。他怎麼不把自己叫醒呢。
已經記不得自己是何時睡着的,一想到他溫暖的臂彎,還有那種令人安心舒暢的感覺,莉迪雅不禁紅透了雙頰。
不對,轉念想到格魯比竟然在這裏,莉迪雅跳了起來。
“等等,……格魯比,你怎麼會在這裏!我不是說過不許你再來臥室的嗎?”
“所以我不是站在外面麼。”
“站在陽臺也不行!”
意識到自己僅穿着貼身睡衣後,莉迪雅紅着臉慌忙鑽進被子裏。在被子裏摸索着找到睡袍後,終於鬆了一口氣。可是格魯比怎麼還在這兒?
“你心情不好的樣子嘛。還沒和伯爵和好嗎?”
已經和好了。這個感知讓莉迪雅的臉更紅了。
“把窗戶打開。有人說有重要的事找你,我把巴巴雅帶來了。”
巴巴雅是誰?
現在知道自己繼承王子記憶的就只有波爾一人,照目前的情況發展下去,自己和緋月間還將有扯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如果再繼續對他們隱瞞真相,那無疑仍將是對他們的背叛。
老婆婆們發出驚歎聲,一下子躲到了莉迪雅身後。
對了。在那處修道院遺蹟裏,有一座拿着紡錘的聖母像。而且就在那個地方,打算殺死克萊亞的惡魔教團舉行着某些儀式。
(魔性妖精安西里克特!)
不一會馬車就在濃密的樹蔭處停了下來。下了馬車一看,已經有好幾個緋月成員在暗處等待了。
“好我們出發吧。動靜別太大。”
擁有強大魔力的,莉迪雅周圍也就只有格魯比而已。
(就是,以前我們可不害怕什麼水棲馬。)
今晚愛德格就將帶領緋月進入那裏。
斯萊德作爲緋月的幹部,看待愛德格的眼神非常冷靜。他明白,愛德格不是自己這些人應該追隨的主人,大家只不過互相利用而已,不能摻雜任何的私人感情。
離開緋月的祕密據點後,愛德格一行向郊外的修道院走去。
果然那座聖母像,就是第六個妖精所說的聖母像。
(修道士懲戒過它,將它封印在女神像底下。應該好好沉睡的……那些傢伙卻要喚醒它。)
(我聽說,經常有人聚集在那裏,進行一些奇怪的儀式。)
她們難道不害怕水棲馬妖精嗎。還是因爲上了年紀,沒有發現這個和莉迪雅關係不錯的妖精其實是匹水棲馬呢?
抓住他之後,從他那得到了今天這裏將舉行黑彌撒的消息。不過要是他下落不明,很容易引起教團懷疑,所以已經將他放了。
“那個,只要守住女神像,就能阻止惡魔現身嗎?”
誰都沒有直接詢問愛德格爲什麼要辭去緋月領袖一職。看到他爲組織如此盡心盡力,大家的視線自然而然的都集中在他身上。
“難道說,真的惡魔會現身……應該不會發生那種事吧?”
“那麼即使我說服了它,它也不會幫忙守護女神像吧?”
“那麼,就去想辦法守住神像啊。連你們都無能爲力吧?莉迪雅可是人類,又沒有魔力,又不會魔法。”
(水棲馬?)
對妖精們來說的確是一件大事。莉迪雅更是感到了慌張。
指的應該就是那第六個妖精。
“弗羅裏沒問題吧?”
“對了,今天愛德格他們會去女神像那裏,如果儀式被中斷的話,惡魔就不會出現了吧。”
“他對藥物已經有了免疫,我們可下了很大的量。我想他現在應該沒法說話。”
克萊亞哥哥奉教團之名,監視波頓卿。然後才被他發現了畫的存在。
莉迪雅急忙套上睡袍,走向陽臺。格魯比的腳邊正蹲着五個老婦人。
月黑風高的夜晚,波頓卿府周圍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不管怎樣沿着這條路走,應該就能到達儀式舉行的確切地點。
對波頓卿一家下殺手的邪惡教團並沒有發現這條密道。因爲這裏看上去已經很久無人進入過了。而且負責實施制裁的克萊亞的哥哥也並不知道這條密道。教團應該也不知道。
(救救我們,青騎士伯爵的新娘。)
(恐怕那是以前修道士把基督教傳進來時,附着進來的東西吧。)
(如果它被破壞的話,女神的魔力就會消散。我們也會跟着消失。)
(還好那時神像沒被破壞。)
(真是拿它沒辦法,固執的傢伙。)
莉迪雅也覺得大傷腦筋,可是又無法對這些善良的紡織妖精們坐視不管。
(當然了。有女神在就能保住力量。)
“什麼,這,這麼恐怖?”
走到陽臺把窗戶打開之後,那五人飛快的跑了進來,圍到莉迪雅身邊。
“那個,老婆婆們。他很特別所以並不危險,別害怕。”
(但是得不到那一個的幫助)
“哈,不管你們過去多威風,現在一樣是弱小妖精了。”
以前,明知愛德格並不是真正的青騎士伯爵的繼承人,但爲了與王子戰鬥不得已奉愛德格爲領袖。現在這些成員已逐漸變得信任愛德格本身,而非他的血脈。
愛德格是爲了拯救斯萊德才去那裏的。抓住教團惡魔崇拜的證據,和教主做一場交易,他肯定打算儀式開始後就混進去。
“啊,等等!我還沒換衣服!”
(只要我們幾個合力,保護女神像不受外來侵害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我們本來也有很強的魔力呢。)
“格魯比,別說了。老婆婆們,現在有守護女神像的方法嗎?”
莉迪雅也是如此覺得。妖精們彷彿感到眼前的黑髮妖精具備很強的魔力,求助的眼神一齊看向格魯比。
因此愛德格纔不願背叛他們,而自動辭去領袖一職。不過這只是愛德格的一意孤行而已。
(真是惡劣的傢伙。)
五個妖精不停點頭。
(中斷?那就麻煩了。伯爵可能會有危險。被喚醒的惡魔會聽從喚醒它之人的命令,如果儀式中斷的話,它的魔力就會四處暴走,將周圍的人都殺死。)
(女神像要被破壞了。)
怎麼辦。這樣一來,惡魔就不僅僅是對妖精們有威脅的存在了。
“大家都到了。”
(就因爲它,大概七百年前,女神的土地上被建了座修道院。)
(你要找出它的名字)
可是,結婚典禮那天就打算這做的,結果沒成功。
一行人徒步朝波頓家走去。
真是個冥頑不靈的傢伙。一副渴望別人呼喚的樣子,但卻從來不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
“冷靜一點,你們說的女神像,就是第六個妖精指的那個嗎?”
(真沒想到那是召喚惡魔的儀式……)
(不,不會吧!這個邪惡東西怎麼纏着青騎士伯爵的新娘!)
這條密道的確通往地下禮拜堂,禮拜堂牆壁上的馬賽克壁畫正是出入口。
沒有任何燈火的照明,愛德格一行在來到了被燒的焦黑的房子面前。站在房子的陰影處,確定從道路上看不見這裏之後,才終於點起了一盞小燈。
看到現在大家仍是這樣信任自己,感到安慰的同時,也有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
這樣說來波頓卿讓歐文畫下的,真的只是自己無意中看到情景,和教團並無直接關係。更不可能是在尋找遺蹟時被教團盯上。
“喂,千萬別和惡魔扯上關係。不管你們做什麼都無濟於事。”
“可是,要是它不幫助你們,不是連它自己也會消失嗎?”
傑克靠近說到。
波爾向馬車外張望。愛德格沉默的點點頭。
*
而且,要是真的惡魔現身的話,愛德格他們豈不是非常危險。
有個想法正在愛德格腦中形成,如果這次營救成功的話,那麼也許是把一切實情告訴斯萊德的時候了。
(如果女神魔力被惡魔吞噬的話,女神像也被破壞,我們就……)……真的惡魔。莉迪雅嘆口氣。
原來這種性格已經由來已久了。
克萊亞說的那條密道,緋月成員已經進行過周密的調查。
(只是發生了一件事。)
“伯爵,到波頓卿的府邸了。”
“真的會現身!”
(多虧人們把那座像稱爲聖母……)
(那個地方已經聚集了邪惡魔力。恐怕在今晚的儀式上,惡魔即將現身。)
話說着莉迪雅就向格魯比走去,連自己只穿着睡袍都沒發現。
果然之前她們沒注意到格魯比是匹水棲馬。
怎麼辦。對妖精博士來說,對惡魔可完全沒有研究。
爲了幫斯萊德洗脫罪名,聞訊趕來的緋月成員比想象中還要多。不僅有剛入社的年輕人,還有如今已身居要職的元老級人物。
(到時一切就解決了)
(說到那個怪人,它會囂張的說不會幫助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人。)
(是女神的分身,哦不,應該算是殘存的魔力吧。我們悄無聲息的得以生存下來。)
對於拯救斯萊德一事,自己從不曾猶豫過。但斯萊德會樂於接受自己的幫助嗎。
“話先說在前面,我可是具有魔性的水棲馬。別說我不會去和惡魔作戰,即使作戰的話,你們的女神像也會被我的魔力震的粉碎。”
格魯比插嘴說道。
莉迪雅蹲下身,看着妖精們。
所以,不能依靠。
“到底是誰要破壞它呢?”
“你們這些紡織妖精,是古老女神的後裔吧。”
紡織妖精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悉悉索索說了一會話,也許領悟到比起眼前的危險,還是女神像的事更爲重要一些,所以都在莉迪雅身後猶豫不定。
“好,出發嘍!”
“不行!必須阻止他們!格魯比,快帶我去緋月那裏。”
但從禮拜堂往外看,卻看不出馬賽克壁畫就是一道門。
當然,是在他不省人事的狀態下。
是那些善良的紡織妖精們。
而且非常小心的只照亮腳邊。
惡魔教團的那些人應該已經到達了修道院,不能讓他們發現。
“庭院裏樹木深處有座十字架的石碑。正如歐文所畫的那樣。”
隨着指引前進,在被枯樹層層包圍的深處,果然能隱約看到十字架的黑影。
這裏過去應該是修道院的一角。十字架的後面,一座石造建築正處於半坍塌狀態,這大概是座古老的靈廟。
似乎被人挖動過,周圍堆着挖出的土,露出了早已生鏽的鐵門。
一時的好奇心促使波頓卿挖掘了這處遺蹟,而且進入內部察看,於是便造成了悲劇的開始。
中世紀的建築物中,隱藏了個把密道這種情況並不少見。眼前這所修道院,在地下建了通道,也許這就是出口之一。
愛德格和雷溫一起走入了靈廟。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石梯。
“大概有多長?”
“大約五百碼。只有一條路,路的盡頭就是地下禮拜堂。”
步下樓梯,的確能感到眼前一條狹窄的道路筆直向前,儘管點着燈,可是前方還是一片漆黑。
“傑克和路易斯,然後再找五人跟我進去。其餘的人在這裏待命,一有信號就衝進禮拜堂。剩下的就在外面把風,明白了嗎。”
緋月成員心領神會的點頭。
“雷溫,你裝成教團信徒,從修道院遺蹟那進入禮拜堂。”
雷溫沉默的點頭。
黑彌撒的信徒們應該快到了吧。
愛德格向道路深處走去。
正如報告的那樣,路的盡頭有一扇石門。
“這門能打開嗎?”
從真正意義上來講,因爲莉迪雅已成爲了青騎士伯爵家的妖精博士。
很快倫敦雜亂的街道就從莉迪雅的視線裏消失了。被灰色建築物包圍着的空巷中,一匹黑色的水棲馬在疾馳。
可是,記憶中石壁的左邊就是神像,可那卻什麼都沒有。
“我是妖精博士,與妖精有關的事就是我能做的,而且由此幫助愛德格也是我的使命。”
“嗚……哇!!”
“伯爵,我們將誓死保護您。”
“我已經知道主教是誰了。”
坐在格魯比背上,莉迪雅十萬火急的趕往緋月祕密據點,可誰都不在。看門的人說,大家都已經出去了。
所有人都穿着遮面的黑斗篷,根本看不清臉。
靠近一看,這塊埋在土地中的巨大岩石只露出了表面。在修道院附近有這樣一塊岩石嗎?
(那個怪人,果然不肯幫助我們。)
難道說,這片看上去像山丘的東西,竟然是座石像嗎?
愛德格看向祭壇處。
怎麼……
莉迪雅急忙朝聲音傳出的方向跑去,在一小丘狀的岩石頂部,看見了那五個妖精的身影。
(怎麼會看不見呢。從老遠就能看見了呀。)
“這什麼東西!莉迪雅,你可沒跟我說石像居然有這麼龐大!”
“這麼說來,那兒已經聚集了一幫危險人物了嗎?”
羅馬人稱他爲惡魔。
格魯比繞着石壁轉了個圈。
她們說着,指指腳下。
纔不是,尼可平時就是這幅樣子,莉迪雅很快擺脫內疚的想法。
剛要觸到石門,愛德格急忙縮回手。
主謀者很快就要現身了吧。
“所以纔要帶你來啊。如果進入妖精界,就不容易被人發現,也更容易找到第六個妖精的藏身之處啊。”
雖說現在是晚上,可存在於妖精界中之物自身會顯現明顯的輪廓,在莉迪雅看來,樹葉也和白天的一模一樣。不可能會看不見那座石像啊。
尼可累的坐在草地上。
老婆婆們一看到莉迪雅,就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其實在人間看到的,不過是女神像的腳趾而已。)
“因爲生鏽了無法打開,所以我們動了點手腳。輕輕一推,門就會朝後倒下去。”
(以前喊它它還會和我們說說話,現在已經完全不理睬我們了。)
祭壇上供奉着羊頭,地上用繩索圍成了一個魔方陣。
(但只要在這裏我們幾個合力的話,保住神像的魔力還是有的。)
“上方有一個孔。”
突然門那天變得安靜下來。
湊近小孔向內窺視,地下禮拜堂比想象中大多了。
從妖精界來看,如果不是存在了很久的東西,肉眼都無法看見,不管是建築物還是人,都會變成很淡的影子。
莉迪雅穿過拱門,朝着記憶中手持紡錘的女神像的方向走去。
很快莉迪雅就決定將目的地改爲修道院遺蹟。
尼可不滿的雙手抱胸,抬起頭看着莉迪雅。睡的正香時尼可被硬拖起來,所以它看上去非常的不合作。
莉迪雅也毫無頭緒。
不過這門還真挺厚的。連推都不行,別說靠在上面了。
現在在這個地下禮拜堂,惡魔崇拜者又再一次聚集。
有此修道院遺蹟的,應該就是位於倫敦的郊外的住宅區無疑,除了這些石壁和石柱的殘骸之外,並沒有任何別的建築物。
出現在眼前的,是籠罩在月光下的石柱。
(我們要完了啦。女神像肯定會變得粉碎。)
(青騎士伯爵的新娘)
莉迪雅順着視線看看腳下,屏住了呼吸。
在石造拱門的另一面,草叢中泥土中埋着許多石塊,似乎是某些建築物的殘骸。月光照耀在這些白色的石塊上,發出淡淡的光。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色就換成了綠草叢生的原野。
這就是修道院的門柱。
是女神也好,聖母也好,那座粗糙的神像,只有孩子般大小而已。但如今腳下之物,也拿着相同的紡錘,大部分都埋在土地中,卻是一座橫躺着的巨大神像。
“可惜啊,大是挺大的,就是魔力太弱。”
沉默的空氣中有人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彷彿代表了大家共同的心聲。
可是在這樣一個神聖的場所,卻在進行惡魔崇拜的黑彌撒。
“這不可能啊……”
愛德格抬頭看路易斯手指的地方。的確有一個小孔,透出了對面傳來的光線。
“那個,我找了很久,都沒在這看到女神像啊。”
尼可尖叫着跳起來,飛快爬到莉迪雅肩上。
“嗯,進門後一直走,會有一片很大的殘壁……看,就在那。”
“太奇怪了。”
“莉迪雅,真的沒有嘛。”
“是,是這樣啊……真不愧是女神啊。”
“那麼,女神像在哪?”
祭壇上牆壁上都點着好多蠟燭。牆壁上也都是壁畫,的確是個非常精美的禮拜堂。比起地面上殘留的遺蹟,這裏保護的非常好,應該相當有價值。
有人出現了。
“格魯比,一定要快。拜託了。”
格魯比說。
莉迪雅絞盡腦汁的思考。
遼闊無際的草原。格魯比繼續朝着茂密的森林前進。
五個老婆婆一齊睜大眼睛,期待的看着莉迪雅。
手持法杖的祭司走進了禮拜堂。
“我想,妖精的藏身之處,應該就在看得見女神像的地方。”
原本腳下的一片岩石,清晰的勾勒出人手的形狀。
“好,知道了。”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要說服第六個紡織妖精。因爲無法通知愛德格有關惡魔存在的情報,所以現在只能指望妖精們齊心協力的合作。
(算了算了,人類的眼睛可沒我們的好使。)
大家都不說話。
“背面也沒有哦。”
對了。因爲看不見人間發生的事。
穿過重重樹木的包圍,格魯比停了下來。
(在這裏,新娘)
對緋月出手。所以我無法告訴你們我所知道的名字。不知情就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愛德格並沒因此覺得憤慨,只是泛上了淡淡的苦笑而已。
“我已經佈置好,萬一我失敗了,這幅作爲證據的畫作將會移交到某個貴族手中。但他沒有向我保證一定會將之公佈於天下。對手是個大人物,誰都想求自保。縱然營救斯萊德一事會變得非常困難,但只要證據還在別人手中,惡魔教團就不敢貿然
“第六個妖精在哪裏?”
下一瞬間格魯比就幻化成馬,莉迪雅和尼可都好好的坐在他的背上。
愛德格繼續觀察着禮拜堂中的一舉一動。
莉迪雅疑惑的朝着山丘跑去。格魯比和尼可也跟在她身後。
於是大家分頭行動,擴大了尋找範圍,可不知怎麼搞的,就是找不到那座女神像。
這附近有大部分建築物都是新的。
(在它住的地方唄。可是我們也不知道它住哪。)
莉迪雅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訴說自己的疑惑。妖精們也一臉不解的看着她。
“可如果進入妖精界的話,就找不到伯爵在哪了呀。”
來了,愛德格一個手勢,大家都屏住呼吸,空氣中瀰漫了緊張的氣氛。
愛德格狀似無意的對身邊人說道。
所以在正式出發前纔想把情況告訴愛德格。但似乎來不及了,現在莉迪雅能做的就只有和妖精交涉而已。
很久以前,亨利八世國王毀壞了英國所有的修道院,驅逐了天主教。
舉行儀式的還是聖職者。
穿過妖精界和人間的縫隙,莉迪雅坐在格魯比背上,從人間的另一面打量着倫敦的街道。
“老婆婆們?你們在哪?”
正在幾人不知所措時,不知何處傳來聲音。
(過去女神的魔力曾覆蓋這一帶土地,可是後來漸漸的就只剩下我們幾個的魔力了。)
“可是,我那時見到的只有人這麼大啊……”
“原來如此。”
關鍵就在於它的住處。在大多數的傳說裏,聽見紡織妖精名字這種幸運的事,也只會落在找到它住所之人的頭上。
不過,之前在修道院附近尋找時,就沒能找到那妖精的藏身之處。
明明可以肯定的是,它的家就在女神像附近。
莉迪雅想起那妖精曾無意中說漏嘴的話。
女神能看見的,我都能看見。
莉迪雅之前以爲,這暗示了它的住所就在神像附近。可是在妖精界,女神像是如此之大,這附近的範圍也太大了吧。
剛想到這兒,就覺得周圍突然暗了下來,莉迪雅抬起頭看看天空。
黑色的烏雲覆蓋了天空。月亮被遮擋在這如同煙霧般的雲層之後。
“喂,莉迪雅!那是……”
順着尼可指的方向看去,莉迪雅心中暗叫不好。
地面好像被染的漆黑。而且這染黑地面的東西,正在漸漸擴大,朝這裏移來。
(是惡魔……!)
妖精發出顫抖的聲音。
(已經來不及了。)
(要是這樣,我們能保住自己的窩就不錯了……)
(活不活的下來還不知道……)
“等等,老婆婆們!”
希望她們也能一起努力到最後。可受了驚的妖精們已開始慌亂的東逃西竄。
看着五人分別朝山丘的前後左右竄了進去,立刻就不見了蹤影。
“哎,都躲起來了……怎麼辦。”
房間裏有一部紡車,第六個妖精坐在紡車前,似乎正在發呆,一動不動的,而且也不像在咕噥自己名字的樣子。
怎麼辦。沒時間了。現在儀式肯定在順利的進行中。
“那告訴我啊。”
莉迪雅朝裏看去。
開始襲擊守護在祭司周圍的男人們。
“知道啦知道啦,進去就是了。”
“原來如此。那在頭部哪裏?”
“謝謝,格魯比。”
這個洞穴正好位於女神的右手處。
從裂縫中往下看,可以看到下面類似於魔法陣的東西。周圍還圍着許多身穿一身黑的人。
在魔法陣的正中,一個煙霧般漂浮着的黑影,正在逐漸變濃。
紛亂中,禮拜堂中的蠟燭也忽閃忽現,都分不清誰是誰。突然,愛德格金色的頭髮出現在了莉迪雅的視線中。
莉迪雅抬起頭,看了看其他妖精消失的地方。
“莉迪雅,那是雷溫。”
妖精說道。
莉迪雅痛苦的說道,可那妖精什麼也沒說。莉迪雅移開視線,看着下方。
“愛德格!”
從頭頂上圓形的孔中,能看到層層烏雲間的月亮。
“那裏有紡織妖精嗎?”
妖精漲紅了臉,氣的不行。
他是不是混在下面的人羣裏,莉迪雅在禮拜堂裏巡視了一圈,可是沒有發現他。
“這個洞穴可真是曲折。跟那妖精一樣,路也怪的很。”
可是黑影在慢慢變大。儀式已經開始了嗎。
“右手,左手,右腳,左腳,然後是身體……也就是說五個妖精就住在這兒。那第六個的話……應該在頭部對吧?”
尼可發着牢騷,走在前面。
“我也想得到您的幫助。青騎士伯爵就在這附近。如果您願意幫助我們,我會永遠感謝您……”
(……我只是有一點點害怕!)
也許那兒的人類看不見惡魔的姿態。
但是聲音似乎傳不到那兒,魔法陣中的影子,急速的膨脹開來。
“那不過只是影子。還不是本體。”
莉迪雅伸手抓住了妖精的腳。立刻,莉迪雅腳下塌陷了。
她們說,只能保住自己的窩。也就說明她們回了自己的家。
隨着燭臺的倒下,燭火熄滅了,牆壁上的蠟燭也在搖晃。碎石像雨點一樣落到禮拜堂中,大家都疑惑不解。
尼可躲在莉迪雅的裙子後面,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謝謝你,尼可。”
“你說什麼呢,尼可。愛德格他們就在這附近。”
(是你!你來幹什麼!不要這樣隨隨便便闖入別人家裏!)
(哼,根本沒人在乎我的死活。是那五個人叫你來的吧。)
“好,出發吧。”
這裏就是洞穴入口嗎。
是惡魔的力量增強了嗎。莉迪雅急忙繼續說服她。
“可本體早晚會出現。真不想看下去……”
“恩,在岩石中的洞穴裏。”
“晚上好老婆婆。你家真不錯呀。”
可莉迪雅已經把門推開了。這個妖精肯定也渴望着別人呼喚她的名字。
“那就是,惡魔嗎……?”
又是一陣劇烈的搖晃,腳邊的地板也裂開了。
尼可話音剛落,站在角落中的一人就行動起來。
,通知雷溫莉迪雅有危險的就是她,所以莉迪雅覺得,不能欺騙投機取巧的方式讓她說出名字。
看到莉迪雅想要把門推開,尼可壓低聲音着急的說道。
因爲她的怪脾氣,不會輕易將名字告訴別人。可那時在教堂裏
“愛德格,不行!如果破壞魔法陣,惡魔就會襲擊所有的人。”
急速膨脹的黑影,充滿了整個魔法陣,似乎正在用力衝破結界,周圍劇烈的搖晃着。
尼可其實早已歸心似箭,可也明白不讓莉迪雅死心是回不去的。所以無奈的朝莉迪雅攤攤手。
莉迪雅深呼吸,平復了下心情。走上岩石,開始確認五個人消失的地點。
“恩,可是老婆婆。”
“我們也逃吧,莉迪雅。”
(一切都完了。大家都將消失。哼,把我排擠在外就是這種結果。)
同時,牆壁上的馬賽克壁畫也倒了下來,那兒跳出了好幾個人。
(沒辦法。沒人知道我的名字。沒有被呼喚就無法使用魔力。)
突然一陣地動天搖。
晃動過後,一和莉迪雅對視,老婆婆慌忙跳開。
也許是因爲有人弄亂了圍住陣法的繩索。
“你怎麼那麼說?即使你自己也會灰飛煙滅?”
儀式一旦開始後,中止它就將非常危險。必須在愛德格他們到達之前,將惡魔封印起來。
莉迪雅朝自己腳邊一個小洞中往裏看去。裏面有一片空間,有個老婆婆,嘴裏正嘟噥着在房裏來回的走。
“怎麼樣?”
禮拜堂也晃的很厲害。
“啊!”
“跟她直接說話。”
這裏也止不住的搖晃,地板裂開了。
“女神的領域我無法進去。你拿着這個。萬一法身什麼我馬上拉你出來。”
“我是來救你的。你知道女神像就快被破壞了吧?”
禮拜堂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它在,可是並沒自言自語。”
尼可剛說完,瞬間莉迪雅就感覺自己似乎已經進入了洞穴。
“愛德格在哪裏?”
“在這裏!可是,看不到裏面。洞穴好像是彎曲的。”
(憑什麼告訴你!)
就這樣走着走着,總算走到了底。
“就算如此她也不會告訴你名字!”
尼可拖着她一起跳開,莉迪雅總算沒掉下去,從地板裂開的地方,傳來了到了不詳的預感與一陣濃重的血腥味,莉迪雅皺緊眉。
想到這裏,莉迪雅衝向神像的眼睛部分,撥開落葉,果然找到了洞穴。
“莉迪雅,你打算怎麼做。把芭芭雅揪出來嗎?”
‘女神能看見的,我都能看見。’這是代表在神像附近嗎。還是說,就是女神的眼睛呢?
紡織妖精想溜走。
莉迪雅等了一會,可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話說這莉迪雅看看尼可。
耳邊傳來了咒語的低吟聲,祭司正在將血一樣的液體諸如到杯中。
天花板上掉下碎石,隨着地板的搖晃滾來滾去。莉迪雅靠在牆壁上,尼可緊緊抓着她。妖精也緊緊抓住莉迪雅的裙子。
妖精喫了一驚,睜大眼見看向這裏,氣憤的表情擰成一團。
“老婆婆!”
“爲什麼非要這樣?如果能夠敞開心扉,大家也好,你也好,明明都會很幸福。”
一會左,一會右,這條路彎彎曲曲的,似乎永遠都沒有盡頭。
格魯比將一根鬃毛系在莉迪雅手指上。
格魯比率先朝女神頭部走去。
有一扇石門,小小的窗戶中透出了光線。
格魯比蹲着的地方,正是女神像的胸部附近。
那這是否代表,五人都是住在這片岩石區附近呢。
“喂莉迪雅,你要幹嘛。”
(這……似乎已經和人間連接起來了。)
“莉迪雅!”
人間也出現了異變,在場衆人都驚慌的看着周圍。
莉迪雅拼命的喊着。
格魯比眺望着遠處的惡魔,嘀咕道。
沒辦法,兩人一起掉落下來。
“好痛……”
明明是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但感覺卻只有兩三層樓梯一樣,這大概是由於從妖精界掉入人間的緣故吧。
但這一點都不能稱之爲幸運。莉迪雅揉着腰想站起來,卻發現眼前正站着一個身穿黑色法衣的人。臉被頭巾遮住,手裏拿着舉行儀式用的法杖。這正是舉行黑彌撒的祭司無疑。
他好像是爲了躲開教堂內發生的混亂,而隱藏在祭壇的背面,莉迪雅就那麼巧的掉在他面前。
祭司似乎也被嚇了一跳,一言不發的看着莉迪雅,現在對莉迪雅來說無疑是生死關頭。
“你……從哪裏……”
男人剛想伸出手,有一團灰色的東西從上面跳下來,正好砸到他頭上。
“尼可!”
“莉迪雅,快逃啊!快用格魯比的鬃毛!”
可是,愛德格還在這裏呢。
多虧尼可的一跳,莉迪雅才得以站起來、正想逃時祭司也站起來,堵在莉迪雅面前。
在祭壇的另一面,惡魔的身影越來越巨大。
不久之前還是一陣黑煙,現在已經成了一團清晰的黑色物。頭上有角,還有長長的尾巴。
混亂停止了,大家都發出慘叫,也許都已經注意到惡魔的存在了吧。
天花板早已破裂,妖精界和人間也合爲一體,所以大家能看見惡魔。
也許已經晚了。坍塌的魔法陣,已經再也困不住它。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拜託眼前的祭司,莉迪雅瞪着他,一邊緩緩的朝後退。
(你居然對我們的女神幹出這種事!)
一直躲在莉迪雅背後的老婆婆,冷不防的跳到祭司面前。
“它是伯爵家的朋友。”
(朋友?我最討厭青騎士家的人了!緹唐·緹特·托特怎麼回是你們的朋友!)
“哈,撿回一條命,我還以爲你被石頭壓死了呢。”
“這個妖精是?”
愛德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惡魔的觸角掃平了好幾個人,漸漸朝這兒移動過來。
雙手捧着莉迪雅的臉,愛德格心領神會的點頭。
“對不起莉迪雅。把你捲進這種事裏來。”
“你是想說其實他們要喚醒惡魔的事嗎?”
聽完雷溫的話,格魯比的表情變得越來越不爽,皺緊了眉,很快便消失了。
“尼可先生……?”
“做得好,雷溫。”
愛德格冷靜的看着魔法陣中的惡魔。
儘管看到另一個人慌張的想逃走,但雷溫想也不想的緊緊壓住已經到地的戴面具男人。
“大概,和愛德格大人在一起吧。”
惡魔教團的主謀無疑。不能讓他們逃了。
愛德格從樹叢中走了出來。經過雷溫身邊,停在男人面前。
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能感到兩人的生死與共,而且,還有愛德格緊緊的擁抱。
“啊,,你怎麼會在這裏?”
只記得柱子突然倒下,背上感到一陣劇烈的撞擊,之後便失去了知覺。
躍到戴面具男人的前面,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落石不斷在掉下,也無法動彈,愛德格的話給了莉迪雅勇氣。
“搞什麼,這是……”
“必須快點逃走,如果儀式被中斷,惡魔就會殺死這裏所有的人。”
“沒關係,如果永遠都能這樣,我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格魯比冷不丁的冒了出來。
“沒事啦。惡魔好像消失了。剛纔地下禮拜堂周圍閃閃發光的”
自己也必須得去。雷溫很快站了起來。
愛德格從沒見過他,不過據認識他的貴族說,這個男人的特徵是臉上的鷹鉤鼻,現在看來正是這樣沒錯。
(太可惡了!比青騎士還可惡!)
“那麼,要想確認你是誰,去了該去的地方就不會弄錯了。我在這個國家還有點地位。我想你也聽說過我的事吧。”
這位褐色皮膚的少年,抓住了祭司的手腕。
“什麼畫不畫的,我可不知道。”
主教仗。一想到這個,莉迪雅馬上衝了出去。
只能聽見雷溫的聲音,但一片牆壁坍塌下來,擋在了主僕二人中間。
莉迪雅抱住老婆婆,眼看法杖就朝着自己的頭部揮來。
愛德格,還有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這樣。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誰也沒有動。
惡魔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六個紡織妖精開心的跳着舞,也漸漸消失的無影無蹤。
“是我……能力不夠。儘管有消滅惡魔的方法,可是卻做不到。”
“別害怕,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
“喂,那隻貓和那塊黑炭!怎麼就你們兩個了!”
祭司大概從來沒見過妖精,彷彿看到什麼令人可怕之物般的後退了幾步,但很快便想起什麼似的,舉起手中的法杖。
愛德格攙起懷中還抱着妖精的莉迪雅,皺緊眉頭說道。
連忙閉上眼睛,仍能感受到刺眼的光線。
莉迪雅站直,唸咒語一樣念出了妖精們的名字。
尼可是抓着格魯比的鬃毛出來的,而雷溫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拖了出來。對於尼可的突然消失,雷溫想也許妖精們都這樣反覆無常吧。
“我不是我鬃毛借給莉迪雅了嗎。怎麼只拉出你們兩個呢!”
“雷溫,是另一個!”
老婆婆們發出淡淡的光。形成了五團光點。當第六個與之重合時,光團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輝,周圍都閃耀着奪目的白光。
“緹唐·緹特……”
“(此處省略另五個妖精的名字,因爲很複雜而且要到前面去找出來,抱歉今天時間有限,以後會補)!請用你們女神的力量守護這裏!”
這是個有着銳利眼神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我不叫這個名字。”
“愛德格大人!”
“雷溫……”
“……真的嗎?”
若這是真的,妖精碰到它就會變成石頭。
正在這時樹叢發出了悉悉索索的響聲。雷溫轉過身,看到了樹叢中搖搖晃晃的人影。
原來如此,雷溫很快便轉移目標,朝那個人追了過去,精準的擲出了飛刀。
感到有什麼蓬鬆且柔軟的東西在撓着自己的臉,雷溫睜開眼睛。
記憶剛被喚醒,雷溫立即反射性的想站起來。
儘管背上仍是劇烈的疼痛,不過不要緊,四肢還能動。必須要去救他們。正當雷溫思考着如何才能再回到那個已崩塌的地下禮拜堂時,尼可慵懶的聲音打消了雷溫的顧慮。
“初次見面,張伯倫主教。讓與你有着相同信仰的兄弟假扮你,好來一招金蟬脫殼嗎?”
“喂——雷溫,你沒事吧?”
還沒來得及閉上眼睛,法杖突然在自己眼前靜止不動。
“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但我有事想告訴你。”
最後還是沒能救得了它。作爲妖精博士,無法對一個妖精懷恨在心,所以心裏很希望它能使伯爵家的朋友。
他不敢與愛德格對視,沒有承認。
他再也無法掩飾臉上的驚慌,陷入了沉默。
妖精朝惡魔那裏走去。
“不,正是因爲你知道了,所以連同畫的作者也成了你的眼中釘對吧?主教仗和紫色聖衣,雖然僅從這些無法判斷,但畫中的人可是個左撇子。左撇子的主教可只有你一個。”
抱着莉迪雅,愛德格倚在祭壇的塌陷處。
大地不再晃動,也沒有落石再掉下來。一片寂靜中,終於能看清東西了。感到愛德格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莉迪雅看着禮拜堂的中央。
飛刀貫穿了他的法衣,狠狠的釘在了樹幹上。男人像被縫在樹上一樣動彈不得。
很快,老婆婆就從莉迪雅手中逃出來。
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裏,雖然已命懸一線,但莉迪雅心裏卻是說不出的安心。
瞬間,雷溫忘掉了身體上的疼痛,衝了過去。
“啊啊啊!”
尼可正看着自己。雷溫躺在草地上。
什麼嘛……
“緹唐·緹特·托特!”
尼可躲在雷溫背後心虛的說道。
雷溫很快離開,就在這時,圍住魔法陣的繩索徹底斷了。
“莉迪雅!”
“是。”
“你覺得這件聖衣和主教仗都是真的嗎?”
它氣呼呼的反駁說,
禮拜堂的深處傳來慘叫。
大概是去找莉迪雅了吧。纔回過神來,尼可也不見了。
“那愛德格大人……”
漸漸的,光的魔力似乎消退了,不過暫時莉迪雅什麼都看不見。
還是死不承認。
是兩個人。帶着面具的男人,和一個看上去像護衛一樣的人。
“這可不行。我們一定要平安的回去。剛纔我愛你還沒愛夠,我可不想就這麼死在這裏。”
但在那裏很難行動,惡魔還在繼續製造着震動,好像要把整個禮拜堂全部毀掉。
“我知道了。雷溫,告訴緋月的人撤退。”
看着一臉不解的莉迪雅,愛德格終於注意到一直在莉迪雅懷中的妖精。
就在莉迪雅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時,一隻手拉住了她,正是愛德格。
抽出他手中的法杖,順勢將祭司甩到牆邊。
莉迪雅嘴裏嘀咕道,
“切,搞什麼。那莉迪雅怎麼樣了?”
“呃,這個,是莉迪雅解開的。然後呢,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我和雷溫就抓着鬃毛出來了。”
“不管如何,我已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現在有了證據。關於那副歐文畫下的草稿……”
然後看看了他腳邊露出的紫色的聖衣,撕下他的面具。
可是,身高不過孩童大小的妖精,也只有站在身形高大的祭司腳邊怒罵的份。
“至於你是不是真的張伯倫主教,我可不想跟你做無謂的爭辯浪費時間。如果有必要,我會向女王陛下報告。”
“……如果有必要?”
他打斷愛德格的話,話語中隱含了一絲的期待。
本來愛德格就無所謂是誰在搞惡魔崇拜。只是他們的行爲給自己也給緋月帶來了傷害,不想讓事情再繼續複雜下去而已。
爲了達成交易今晚纔會來到這裏。
“請釋放揹負殺死歐文罪名的斯萊德。這對你來說很簡單吧?然後,請停止對緋月的搜查。你不覺得,互不干涉纔是你我最明智的選擇嗎?”
主教低頭考慮了一會,緩緩抬起頭。
“……這樣的話,你真的會保守祕密?如果泄露出去,我這裏也會……”
“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只要你們遵守約定,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主教看了一眼愛德格身旁的雷溫,也許是想到了這位異國僕人說的話應該沒人會信,所以沒把雷溫當成另一個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人,於是點點頭。
“好了,趁你還沒在心底叫我滾之前。別惹我,我也不是喫素的,會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人間地獄。”
曾打算在黑彌撒儀式中喚醒惡魔的這個主教,面對愛德格的微笑,竟也不由的一陣發抖。
也許他以爲是愛德格消滅了惡魔。
愛德格背對他離開了。
雷溫把刀從樹幹中拔出,主教一下子癱坐到了地上。
*
清晨的城鎮中滿是熙熙攘攘的馬車。正在車輪壞了一籌莫展之際,聽說前面正堵車,張伯倫主教剋制住急躁的心情,往身後的車壁上靠了靠。
窗外有輛並排停着的馬車。裏面的男子伸出頭來,似乎是在說着交通阻塞的抱怨。
“這次呼喚惡魔的行動好像失敗了呢。”
那男子說道,並沒有看向這裏。
主教嚇了一跳,看向男子的臉。
“但是,你那時是裝睡的吧?”
“莉迪雅,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沒能來祝賀你的結婚儀式真是非常抱歉……”
眼前這個聚攏王子組織的年輕人,恐怕也不如外表看上去這麼簡單吧。
“波爾,我的想法是直接與伯爵談。”
“難得你這麼識趣,蘿塔。最近幾天你都不用來了。”
因爲心情很不錯,所以莉迪雅只能無奈的笑笑,
“哪有這種事蘿塔,再……”
“恩,不過,我已經有比魔法更可靠的東西了。”
莉迪雅跑到波爾身邊,把藍色絲帶交給他。
“你不是被他打敗了嗎。”
反而對那個畫家結社更爲感興趣,像這種不可靠的年輕人,真的有與王室作戰的能力嗎……”
“不用了,我還要去見伯爵,所以先失禮了。”
幸福新娘的魔法。
“被那個伯爵插手了嗎。被他識破了真實身份所以只能言聽計從?”
“緋月,取自第一代伯爵的名字。集結在此名下的我們,抱着同樣守護家族的目的。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波爾也站起來,蘿塔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愛德格看向這裏時,表情稍微有些緩和。
尤利西斯又嗤嗤的笑起來,彷彿看穿了這一切。
“凱莉要來嗎?來做我的侍女?謝謝你,愛德格!”
一直處於緊張中的波爾終於鬆了口氣,蘿塔也拼命忍着笑。
響起愛德格明快的聲音。他沒有從門進來,而是從陽臺那裏出現。
話雖這麼說,可是主教想起被他撞破身份時,他所帶來的那種震懾感。消滅惡魔的,真是愛歇爾巴頓伯爵嗎。
他是不是還在生氣愛德格離開緋月一事呢。
尤利西斯冷眼看看生氣的主教,笑笑。
然後,便站着等愛德格的到來。
離開斯萊德,愛德格來到大家所在的圓桌旁,在莉迪雅身邊坐了下來。
第二天,有個長相嚴肅的黑鬍子男人來到伯爵府拜訪。
***
“……是你啊。別嚇我。”
說是這麼說,可是愛德格對那些愛慕自己的女性肯定還是會很溫柔。
匆匆瀏覽了下,莉迪雅高興的叫出聲來,
聽到克萊亞也沒再被誰盯上,莉迪雅也鬆了口氣。
“我忠告過你。對緋月出手會有什麼後果。”尤利西斯繼續說。
馬車隊伍開始移動了。剛纔尤利西斯的馬車還停着不動,下一秒鐘就已消失不見。
“不,我有更重要的話。”
“那麼,你想殺了我?”
說的是王子一事。直覺告訴莉迪雅。愛德格繼承了王子的記憶。所以讓人傳話給斯萊德,自己辭掉了緋月領袖一職。
他一笑不笑的看着莉迪雅。
他生硬的態度,使得莉迪雅也沒再挽留他。
“我很清楚。可我們必須保護您。本來緋月就是爲了伯爵家而組織的團體。”
正是如此,可是少年毫不在乎的說話態度讓主教很是生氣。
“是的。不過他繼承了前任王子的全部記憶。”
站着的斯萊德,突然冒出一句話。
“啊對了,波爾先生,克萊亞還在緋月的據點裏嗎?”
大廳中瀰漫了緊張的氣氛。可是斯萊德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大家感到了意外。
“比起魔法來,你還是更相信我。因爲我的愛只屬於你。”
莉迪雅心想哪有這樣的人啊,接着愛德格就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封信。
“……我聽波爾說了。”
“那麼,那個比起我來非常喜歡你的女人又如何呢?”
“都進了拘留所了,怎麼一點沒瘦呢。”
蘿塔開玩笑的說。的確,還如以前一樣儀表堂堂。他稍稍抬了抬眉,但什麼也沒說。
愛德格輕巧的打斷莉迪雅的話,蘿塔回應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子覺醒的那一天,就能廢除國教會,建立起你所期望的教會。惡魔信仰也是你的自由。”
“我可不知道你們還是浪漫主義者。”
“你知道事實如何嗎?”
“你現在是爲說這話而來嗎?”
愛德格垂下眼睛,似乎在思考。最後說出來的話讓大家不禁莞爾。
“我會轉交給她。”
斯萊德壓抑着憤怒的語氣。
“……什麼意思?”
“……說不定我是利用你們來同王子戰鬥呢。”
“之前的王子對你印象還不錯,但這次的王子似乎不怎麼喜歡你啊。不過還有挽回的餘地。可是他還沒有身爲王子的自覺。如果把他當成可以任意擺佈的玩偶,肯定會遭到他全力的抵抗。暫時就讓他先玩一段時間吧。”
“保持距離什麼的,誰都無法理解。”
“那就別裝模作樣的。”
“也就是繼承人吧。可是那伯爵看來似乎沒打算與你們聯手,
惡魔消失以後,愛德格拜託緋月成員照顧莉迪雅,衝出去追主教了。
咚~前來收拾茶具的雷溫,非常罕見的滑了下手。
看着莉迪雅的滿臉笑容,愛德格好像有點不滿意的側過頭,
進入大廳之後,走到斯萊德身邊。看着表情僵硬的斯萊德,愛德格輕輕的笑笑。
把事說完斯萊德就打算離開。
“我對傭人可不會有非分之想。”
“是我讓他說的。果然我還是無法對緋月隱瞞事實啊。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我要和緋月保持距離。”
目送三人出去後,愛德格輕輕的吻了下莉迪雅的頭髮。
很快他便和雷溫一起回來,告訴大家交易達成。
“哪裏,別在意,斯萊德先生。方便的話,一起來喝茶吧。”
“那麼,你能把這個給她嗎?”
祈禱有一天克萊亞也會有屬於她的幸福。
“結果讓大家更無法離開你。請你做好思想準備。”
“……誰告訴你的。”
“別那麼嚴肅嘛。我可沒打算要你報恩。不向背叛者低頭,這是你的一貫宗旨。”
“莉迪雅,這就是施有妖精魔法的藍色之物嗎?找到了?”
正是如此。他是把美麗的尖刀。而且,也許他真的見過這個世界上的人間地獄,他的笑容中隱含着可怕的陰森。
“就是愛歇爾巴頓伯爵。”
“不要有這種想法。王子雖說還處於嬰兒階段,不過他對所有的事情都已有了自己的看法……你難道沒覺得嗎?”
“她終於答應了。”
然後第二天,斯萊德便得到了釋放。
“擁有新王子的英國會給你想要的恩惠,你還是順從我們的吧。”
“那麼,我也回去了。可不能打擾你們的新婚呀。”
“請接受緋月。雖然能支援我們的貴族要多少有多少,可是隻有你,甘冒危險來守護緋月。而且你也繼承了青騎士伯爵的名號吧。”
被愛德格握着手,莉迪雅想着愛德格也許不喜歡這個話題,於是看向他。
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主教皺緊了眉。
“她將乘下午的火車離開。離開哥哥,投靠遠房親戚去了。我現在就要去送她。”
“那個,斯萊德先生……”
湯姆金絲帶領他進入大廳的時候,莉迪雅和蘿塔,波爾還有尼可正在喝茶。
“尤利西斯殿下,您的話,能讓王子聽您的話嗎?”
波爾的話中似乎另有含義。這次斯萊德瞥了一眼波爾,說道。
“……王子?王子不是死了嗎?”
“那可是我們新的王子。”
“呀是斯萊德啊,嫌疑解除了真不錯啊。”
“啊,我也要告辭了。”
“伯爵,恕我先告辭了。”
愛德格聳聳肩,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看着莉迪雅,
“我相信,可是我以後不打算要侍女了。因爲愛慕你的人肯定會越來越多。”
他叫尤利西斯。看上去跟個少年無疑,卻是王子的心腹手下,擁有相當大的權力。
“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給我個擁抱呢?”
“呃,這,這個?”
“已經是夫妻了不是嗎。”
看着猶猶豫豫的莉迪雅,愛德格迫不及待的將她擁在懷裏。
0;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