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集結到聖地的人們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8153 字
第六章集結到聖地的人們
只有凱莉一人回到了克納特家，雖說愛德格掩飾不住心中的失望，但這恐怕也是在預料之中的。
聽凱莉的描述，莉迪雅在馬齊魯家的生活雖然說不上是監禁，但絕對是被監視的，想要一個人出外走動是很困難的。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看來只能在聖地將莉迪雅奪回了。
愛德格作出了決定，於是便向克納特家借了馬，打算向聖地出發。在今晚月亮升起之前，必須趕到聖地。
“伯爵，您真的打算獨自一人去馬齊魯家嗎？”
克納特氏族長擔心的問道，
“是的，馬齊魯家應該有會說英語的人，沒關係的。”
愛德格當然不打算去和馬齊魯家的人商談，只是這樣告訴克納特氏而已。
“我也可以去跟馬齊魯家交涉，讓他們歸還您的未婚妻的。”
“不用了，談話的話很麻煩。不能保證那個男人不會傷害莉迪雅，我現在一個人去。”
克納特氏皺了皺他那粗粗的眉毛，點點頭。
“我明白了。那我幫您準備出島的船。渡過內赫布利蒂茲島的話，馬齊魯的人就很難找到您了。”
“那麼麻煩你了。”
奪回莉迪雅，殺死預言者，如果愛德格這樣做的話，肯定會被馬齊魯家的人追趕的。因此掌握出島的路徑就顯得非常重要。
“伯爵，很抱歉沒能幫上您的忙。”
凱莉有點顫巍巍的說道。三根辮子垂在腦後，是個樸素的勞動少女。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雖然愛德格這麼說，凱莉還是低着頭，
“只要讓莉迪雅看完我的信就可以了。”
“小島的守護石……”
“沒事吧？”
自己的生命會被削減到什麼程度呢。
用力將劍劈下去，出人意料的沒劈到任何東西，煙水晶就這樣散開了。
出發之前，莉迪雅悄悄告訴了父親關於愛德格的信的事。
莉迪雅也下了車，走近立石。
而且，雖然他們拼命要留住莉迪雅，但是應該不會阻止父親的活動。
這跟以往的所見過的立石有點不同。這是一個通透的巨大的煙水晶。
乘坐馬車的莉迪雅他們，還有騎馬前進的馬齊魯家的人，今晚爲了喚醒預言者正在朝聖地進發。
莉迪雅會怎麼想呢？
“雷溫，我們出發吧。”
這是煙水晶。它的內側已出現了很清晰的裂紋。表面上並看不出什麼，應該是從內部施加力量的。
“是帕特里克那傢伙停的馬車。說讓我們等一下。”
當年逃亡的查爾斯·愛德華王子藉助赫布利蒂茲氏族的力量，在高地揭竿而起。那些宣誓要推翻皇家統治的人們，創造出了災難王子。而且那個逃離馬齊魯家族的妖精博士也加入其中，因此王子和聖地有着這樣那樣的關係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愛德格卻不能殺死預言者。
因爲對自己很自信才寫了這封信，但是說實在的，愛德格一點把握也沒有。
“如果你把我看成是妹妹的話，就請不要瞞我了。我想我有權力知道到底會有多危險吧？我並沒有想逃走。”
“恩，怎麼回事？”
月亮還沒升起。
作爲莉迪雅的‘哥哥’，同乘在馬車中的布賴恩，將藉助十九年一次的滿月以及聖地的力量，去往菲爾·切麗思的國度。
是愛德格。直覺這樣告訴莉迪雅。
“過一會月亮就會降臨到這塊石頭上了。到時通向聖地的門就會打開，不過只有我們三人能進去。”
莉迪雅看了看四周，除了自己這些人以外並沒有人影。
“島上有很多這樣的東西。但是到底有多少，又都分佈在哪裏，卻沒有人知道。”
馬車翻過山坡，一羣立石陣矗立在山下的沼澤中。
大概是天空的倒影吧。剛這樣想着抬頭一看，夏天的夜空中卻閃耀着北極光。
“愛德格大人，怎麼辦。”
天空中的北極光，一直延伸到山坡的那邊。
已經入夜了。眼前是片廣闊的湖泊，閃爍着七彩的光輝。
想到這裏，莉迪雅的心跳逐漸加快。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莉迪雅差點從座位上跌下去，急忙穩住自己。
“是結界吧……”
結婚的準備也進行的差不多了，本來就決定這次返鄉之後就舉行儀式的。
“如果喚醒預言者的話，我會變得怎麼樣？”
莉迪雅將尼可放在石圈的一角。月亮和聖地接觸時，魔力將達到高峯，那麼魔法自然也就解開了。
立刻馬車就重新行駛起來。
光禿禿的荒野中，有一塊巨大的立石。帕特里克正在它前面仔細的觀察。
因爲打算和愛德格，尼可一起逃離聖地，所以莉迪雅懇請父親今晚找個理由去港口。
愛德格舉起劍踩緊了馬鐙，朝着立石衝了過去。
尤里西斯曾說，王子知道聖地的正確所在。也許就是殘存在愛德格體內的這個記憶，在指引着愛德格前進。
“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要加快腳步了。”
既然莉迪雅清楚不能讓馬齊魯家的人知道，那麼她也肯定明白愛德格有打算要殺死預言者了。
但是這道北極光卻像路引一樣，指向了湖的對面。
恐怕這就是包圍聖地的魔法。
帕特里克也同意法格斯的說法，但是守護石被破壞成這樣，卻也是難以想象的。因此他的表情非常嚴肅。
愛德格稍微考慮了一下，拔出了梅洛烏寶劍。
面對莉迪雅的認真，布賴恩一臉疑惑，
帕特里克一邊說着，一邊撫摸着立石的表面。表面呈通透的深茶色。
“是的，雖然時間很短，可是克魯頓小姐應該看完一遍了。”
天空中雲層很厚，今晚能看見月亮嗎。不過就算看不見，也不會聖地的開啓造成影響吧。這些有關魔法的事，愛德格還是無從理解。
莉迪雅並不想和預言者還有馬齊魯家作過多的糾纏。只想說服愛德格，然後一起離島。
愛德格有種奇妙的感覺，似乎跟着這個方向就能到達聖地。
布賴恩說道，
也就是說，只有莉迪雅，帕特里克，布賴恩三人能進去。
如果離開了馬齊魯家的管轄範疇，就能夠自由的行動了。
這塊石頭彷彿阻擋了愛德格的步伐。
“但是就算是王子組織的人，也是無法進入聖地內部的啊。”
在馬車上顛簸了許久，終於快要到的時候，帕特里克將馬車停了下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是包圍聖地的東西。”
莉迪雅將信投入火爐中，肯定是已經瞭解內容了。
如果她知道愛德格和預言者從根本上就是對立的話，會不會看不起愛德格呢。
馬齊魯家的氏族長不希望人類接近聖地，當然莉迪雅也是這麼想的。
騎在馬上的法格斯從窗戶中探進頭來，
愛德格已經來到了附近了。
愛德格想策馬繼續前進，可是剛一經過立石，立石就馬上阻擋到兩人面前。試了好多次都是這樣。
山坡那邊就是聖地了。就快到了。
“這個……會變得……”
“那個，布賴恩哥哥，我有件事想問你。”
不知何時開始馬車內外已變得漆黑一片，一行人在夜色中前進。
帕特里克將莉迪雅帶到石臺的前面。從那裏看過去，滿月就在石臺的斜上方。
“這就是結界嗎？”
布賴恩說着，從立石背後向內窺視。
回應莉迪雅真誠的眼光，布賴恩終於緩緩的開口，
因爲天黑，所以看不清楚沼澤地那裏。愛德格來了沒有呢。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塊黑色的立石。
但是現在沒有退路了。
可能會有危險吧。
真想快點見到愛德格，一起回倫敦。大概還有時間能和他好好作夫妻吧。
會順利的進行下去嗎。
細而長的石柱圍成了一個圈，在它中央，橫着一塊平臺一樣的巨石。
莉迪雅無意識的撫上自己戴着月光戒指的無名指。
“打破它就行了。雷溫，跟着我！”
如果只有莉迪雅能喚醒預言者的話，那麼爲了愛德格，一定要讓預言者覺醒。
儘管如此，愛德格和雷溫兩人並沒有帶嚮導，騎着馬行進在荒野中。
靠近一看，愛德格才發現。
自己好像很期待着結婚。
夏天的日照時間很長，還沒有下山的跡象。
“恩，她肯定明白我的意思了。”
尼可坐在馬車的角落裏。雖然像個玩偶一樣無法動彈，但因爲呈半透明狀態，比平時更像個妖精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比預想還有更多的時間。莉迪雅突然覺得很安心。
坐在旁邊的布賴恩問道，
明天就能和愛德格，父親一起離開小島了吧。
“這道北極光是從聖地中照射出來的。”
“肯定是別處的立石被破壞了。如果是破壞力波及到了這裏的話，那麼無疑是有人闖入聖地了。”
最後氏族長還是同意了法格斯一同前往聖地。考慮到法格斯的立場，他確實是合適的人選。
越是往北，地形就變得越是平坦。雖然有些路看上去並不是路，愛德格仍然在荒野中行進着。面對這樣的愛德格，雷溫什麼都沒有問。
立刻，周圍的風景就變了。
如果王子的組織還保存着實力，那麼愛德格想要徹底擺脫組織的糾纏，預言者的存在就變得很必要了。
“結界被破壞了。”
自從來到聖地所在的這個小島，愛德格就覺得有個方向在指引着自己。
率領這一衆人的，是妖精博士帕特里克還有氏族長代理法格斯，莉迪雅的父親並沒有一同前往。
“與其說是危險的話……其實是要你把生命力分給預言者。但是因爲你很健康，所以我認爲不會馬上有反應的……不過也許會削減你本來的壽命。”
莉迪雅和布賴恩被催促着回到馬車。
法格斯話沒說完，看向了路的前方。
都是和聖地有密切關聯的人。
“法格斯他們，會在這裏守着，以防王子的人攻過來。所以不用擔心，就算他們將伯爵作爲人質，我也能保證他能安全得救。”
不過帕特里克心裏很明白，愛德格並沒有成爲組織的人質。他只是想殺死預言者而已。
所以待會守在這裏的這些戰士，恐怕都是爲了防備愛德格的。
或許法格斯和戰士們並不知道這一層關係，但是誰也無法靠近聖地了。
不管怎樣，既然愛德格和雷溫無法進入聖地，那麼想殺死預言者也是不可能的。
莉迪雅能做的，就只有暗暗祈禱愛德格別太魯莽亂來。
每個人都站在石臺的前面靜靜等待。月亮在一點一點的移動着，大家靜心等待。
月亮看上去彷彿真的像要降臨到石臺上一樣。
這塊石頭，在很久以前本來是用來計算月亮的移動的，但現在人類卻將天地的力量運用到了魔法上，莉迪雅心裏不由的感嘆。
周圍充滿了神聖的空氣，做幾次深呼吸厚，就感覺身體有了不一樣的變化。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一直延伸到手指甲和頭髮末端。
這塊巨石，至今還煥發着生命力。
莉迪雅一邊感受着身體的變化，一邊看着石臺。
月光將立石還有地上的碎石都照得銀白，同時四周也溢滿了這種銀色的光輝。
但是周圍的光越亮，石陣的陰影就越清晰。
盯着石陣影子看的時候，莉迪雅感到了一陣眩暈。
周圍的風景好像在晃動。莉迪雅想凝神細看，可是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周圍的石陣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石陣。
它撥開月光，在巖壁上清晰的刻畫下了影子。
表裏一體，這就是聖地之影。
光漸漸的散去，稍微能看到點東西了。現在自己正站在和剛纔一樣的石陣中，但是在陣中央，卻好似有水光在閃耀着光輝，周圍矗立着的石頭也好像漂浮在空中。
眼前什麼都看不見，愛德格的手也鬆開了。
“那麼，只能有一個結論。”
“愛德格，別亂來！預言者應該能夠幫助你的，所以……”
帕特里克抓住莉迪雅的手腕，站到她身前，將她和愛德格阻擋開。
是奧羅拉妖精，菲爾·切麗思聚集在這裏。現在是它們遠在天邊的世界和聖地接觸的時候。
“艾歇爾巴頓伯爵，你怎麼會進來的……”
“月亮就快降臨了。聖地的入口即將開啓。”
忽然石陣中站了一個人，莉迪雅看過去，那正是布賴恩。
在石陣的外圍，出現了騎馬的人影。
在月光的照耀下，愛德格的金髮看上去甚至比還沒完全展現姿態的聖地還要神聖，但是他手中的寶劍，卻呈現着暗色。
布賴恩看着莉迪雅微笑，但那笑容中卻包含了孤寂。
周圍充滿了淡淡的光，什麼都看不見。
“我有數！”
愛德格冷冷的說道。聲音既悲涼又讓人感到害怕。
莉迪雅低語。
莉迪雅拼命的想着。
莉迪雅喊道，卻完全看不到愛德格的身影。
上。
愛德格緊握手中已經發紅的寶劍，注視着莉迪雅。
剛想邁出步子，耳邊響起了聲音。
“莉迪雅，沒事吧？振作一點。”
就在這一瞬間，莉迪雅衝了出去。
莉迪雅收回注意力，看向了自己的正面。
光芒集中在漩渦的正中央。
此時突然石陣中溢滿了光輝。彷彿是月亮正好降臨在石臺
“莉迪雅，別去！”
“真難辦啊。我一點都不想與你們爲敵，我不過是來找回莉迪雅的。”
愛德格追了過來，打算將莉迪雅拉回去。
“……原來如此，那麼也許我也是那一小部分人之一吧。”
布賴恩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莉迪雅感到身體忽然浮在了空中。
一陣刀劍碰擊的聲音。
帕特里克緩緩放開了呆住不動的莉迪雅。然後抬頭看了看上方的菲爾·切麗思。
愛德格平靜的語氣中飽含了怒意。看着微微顫抖的莉迪雅，愛德格忽然覺得有點絕望了。
一陣耀眼的光閃過。
“……你怎麼也在這裏。”
抬頭一看，上方有點點閃光。
“帕特里克先生，愛德格不是你們的敵人。”
愛德格擺脫掉一直糾纏着自己的法格斯，跑了過來。
“法格斯，別過去！”
正這樣想着的時候，莉迪雅覺得好像終於踩到地面了。
莉迪雅轉身，凝神細看，出現的可不就是愛德格嗎。
但是帕特里克卻忽然動了下頭，
“聖地開啓了。”
雷溫在馬上踢飛了一個企圖將劍砍向愛德格的男人。眼睜睜的看着愛德格差點從馬上摔下來，可是莉迪雅被兩人脅持着，無法回頭再看。
愛德格？
耳邊響起愛德格的聲音。
“你能不能放開我的未婚妻。”
莉迪雅低語。
十九年一次，這裏的魔力達到頂峯。被一分爲二的聖地在此時重疊。
裝飾在劍上的寶石，已經變成了紅色。當寶石由藍色變成紅色時，寶劍就附上了邪惡妖精的魔力。
莉迪雅完全搞不懂。
雷溫隨即跟在愛德格後面。
“你繼承了青騎士伯爵的爵位，卻是王子……？”
在愛德格懷中醒來。肩膀受傷了，已經有血滲出來。
莉迪雅想掙脫，但怎麼也掙脫不了。然後警戒的看向愛德格。
“你想加入混戰嗎？”
“莉迪雅，別去。”
他抬頭看着上方的菲爾·切麗思，將手伸向了正在降落下來的它們。
我也必須完成自己的使命。
此時此刻，每個人都靜待不動，屏氣等候着那一瞬間的降臨。
“愛德格……”
“這是怎麼回事？”
柔和的風包裹了全身。這不是在飛翔，而是在往下掉落的感覺。
“能進入這裏的，只有和聖地有關聯的一小部分人。”
帕特里克擋住莉迪雅的視線，將她推至石臺。
“這並非我的本意。”
愛德格是王子。
莉迪雅腦中一片混亂，甚至覺得頭暈了。
說什麼呢在，莉迪雅來回的看着愛德格和帕特里克，兩人的表情都非常嚴肅。
撲向愛德格，兩人一同倒地的同時，旁邊的石柱碎裂了。
然後他像菲爾·切麗思一樣，發出了不可思議的光輝。
那裏是一口棺木。它就位於石陣的正中央。
如果喚醒預言者的話，的確會成爲愛德格的敵人。也許愛德格會被殺死。
“愛德格！”
就在莉迪雅想跑上前去時，布賴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此時的愛德格並沒有看向莉迪雅，而是注視着站立不動的那些氏族戰士。
“克魯頓小姐，退後！”
莉迪雅的視線也跟隨着朝上方看去，菲爾·切麗思們正在不停的盤旋。
“難道說……你不會就是災難王子吧。”
危險。
王子明明已經死了，難道說是愛德格繼承了王子的位子嗎。
莉迪雅迷惑了，想停下腳步。
“是啊，那麼肯定的，的確。”
愛德格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可是……”
自己是否能做好跟隨他一生的思想準備？
“快停止，愛德格！法格斯！”
月亮降臨到石臺，天與地，光與影融爲一體時，聖地展現了它所有的姿容。
不是說無關的人是進不來的嗎。
這可是操控邪惡妖精，爲了詛咒英國而誕生的不祥的王子。
“我不會有事的，等我！”
“怎麼進來的？有這麼讓你驚訝嗎。”
愛德格是王子？
這口棺木和周圍的立石一樣，都是白色的。
前方也許就是聖地深處。
帕特里克剛喊出聲，法格斯和氏族戰士就已經衝向了愛德格。
“……不是這樣的，我……”
帕特里克睜大了眼睛。
就快去了吧，布賴恩哥哥。
他策馬衝進了石陣。
“就算那個人覺醒了，也救不了我們。”
可是自己到底該怎麼辦。如果和愛德格結婚的話，是否意味着是和災難王子結婚？
“我會埋葬預言者的。”
彷彿被奧羅拉的光輝包圍着。
但是並不覺得痛。
“不要緊。我們快逃吧。”
一起逃出去。莉迪雅除了這個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不管他是誰，他都是自己重要的人。
莉迪雅想站起來。但是菲爾·切麗思又將進行下一次攻擊。
莉迪雅不想離開愛德格。
“不可以，菲爾·切麗思！她是預言者的婚約者。”
帕特里克喊道，但是菲爾·切麗思並沒有停下來。
（婚約？但是那個女孩，卻庇護災難王子。）
天上傳來無情的聲音。
接着，又一次劈來光之刀刃。
雖然被愛德格抱着，可是莉迪雅心想自己站不起來也逃不掉了。
但是，並沒有受到衝擊，光也消失了。
在兩人面前的，是虛弱的倒在地上的布賴恩。
“……哥哥！”
“愛德格……只要把那個破壞……”
渾身是傷的布賴恩，奄奄一息的指向其中一根石柱。
莉迪雅試圖將布賴恩抱起來，愛德格則向石柱走去。
就在菲爾·切麗思的攻擊之前，愛德格揮出了劍。就在石柱碎裂的同時，外邊的黑影湧入了石陣裏面。
好像是黑色的霧湧了進去。那些是聚集在聖地之影的邪惡妖精。
“我也想知道。”
接下來的事，莉迪雅不太記得了。
莉迪雅哭着不停的呼喚布賴恩，可是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如果按原路返回的話，法格斯他們正等在外面抓我們。我們走別的路。”
帕特里克呆呆的說道。
莉迪雅想起了布賴恩身上那無數的傷口，自己現在感受到了和他一樣的痛苦。和至今所遭遇的危機比起來，莉迪雅第一次強烈的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
“哥哥！”
“……我希望你幸福。”
“我說過了，我對你們沒有敵意。但是如果你們咄咄逼人的話我也不是好惹的。既然你們打算保護小島不受王子破壞，那麼最好不要將我和莉迪雅牽扯其中。”
“對不起……對不起，哥哥。”
愛德格正衝向預言者沉睡的棺木。
“即使你可能不和我訂婚？”
他不是應該恨着自己嗎。
邪惡妖精彷彿飛蟲一般，混入了菲爾·切麗思中，光與影在交纏。
自己只是想幫助愛德格。對馬齊魯家對整個小島來說是萬惡之根源的王子。
“月亮從聖地消失了。”
“你不是馬上救要回到天上去了嗎？如果作爲妖精生存的話，就能自由自在，就能忘記地上的悲傷憎惡。可是爲什麼？我並不是你真正的妹妹……”
愛德格長長的嘆了口氣。
“你的意思是你不會對小島出手嗎？”
“箭，給我們引路。”
“……能見到你，我的妹妹，真是太好了。”
“快住手，伯爵！”
“對不起。”
也只能這麼說了。
走着走着莉迪雅哭了起來。愛德格伸出另一隻手輕撫莉迪雅的頭髮，
“布賴恩……你爲什麼要……”
只能相信了，莉迪雅對自己說。
莉迪雅不認爲自己值得他這樣做，心裏激烈的顫抖着。
他踢倒試圖前來阻止的帕特里克，毫不猶豫的將劍刺向棺木。
自己曾被菲爾·切麗思的光之刀刃擊中。大概就是因爲這個傷吧。
十九年一次的滿月的魔力，正在逐漸消退。
“預言者，不在？”
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
“是啊……對不起。”
剛走到人類界，一陣劇痛就向莉迪雅襲來，站都站不穩。
“我很害怕。我怕你會疏遠我。”
邪惡妖精們出於對預言者的恐懼，都退了下去。
“你不會不是你自己的，對吧？”
“……我無法相信你。光是王子的存在，就使得邪惡妖精聚集到島上，維持力量。如果你繼承了王子的力量，那麼總有一天你會這麼做的。”
愛德格扶着莉迪雅的腰，抱着她前行。莉迪雅也緊緊的倚靠在愛德格身上。
莉迪雅流下眼淚，布賴恩終於睜開了眼睛。
天上的菲爾·切麗思們準備離開了。莉迪雅感到聖地中本來滿滿的魔力，就像退潮一樣逐漸變微薄了。
“我欺騙了你……對不起……”
“不是這樣的！如果我知道了，我就不會來小島了。”
“決定權在你們手中。”
“……那麼重要的事，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他一直守護着自己直到付出了生命。
帕特里克剋制住內心的慌亂，皺眉說道，
他抬手蓋住了莉迪雅的嘴脣，好像讓她別說話。
說着，他蓋住莉迪雅嘴脣的手，無力的垂到了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帕特里克。”
這是一種被焚燒的痛，在意識逐漸縹緲的時候，莉迪雅記起來。
來自妖精的攻擊好像停止了，莉迪雅拼命的想拉起布賴恩。
雖然從這裏看不見月亮，但是在外面的石陣那兒，月亮肯定已經離開了石臺，沉到地平線以下去了。
“是的，我保證。”
聽到帕特里克的叫喊聲，莉迪雅抬起頭。
“預言者不可能不在的。如果他覺醒的話，肯定會消滅你。”
帕特里克沉默不語，愛德格和莉迪雅轉身離開走出了石陣。
很少看見帕特里克如此的慌張。
棺蓋瞬時碎裂開來。
布賴恩痛得無法呼吸，但好像還有話要說。
但是這個不祥的王子，卻因爲是愛德格所以自己無法離開他。
“如果你認爲只有我死才能解決這一切的話，那麼很抱歉我不想死。除非莉迪雅說再也不想看到我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當我不再是我了，我很樂意將生命雙手奉上。”
莉迪雅戰戰兢兢的靠近，當看到空空如也的棺木時，不禁疑問道，
“可是我卻讓你的妹妹……”
從寶劍中飛出一個小小的亮光，指引兩人走出石陣之外。
如果真能那樣的話，該有多輕鬆。
愛德格走了回來，拉起莉迪雅準備離開。
可是，不管是愛德格，還是掙扎着爬起來的帕特里克，當他們向棺中看去時，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