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可思議的禮物與侍者的受難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2.1萬 字
翻譯:吸冰淇淋的蚊子
雷溫是愛德格·艾謝爾巴頓伯爵的侍者。
他的工作每天很早便開始了。醒來之後,首先是確認主人的日程並牢牢記住。在主人起牀前,整理更衣室、在臺盆中備好熱水。擦好鞋子。從洗衣女工那兒領來襯衫,再看看襯衫有沒有什麼問題。
只要有一點兒沒燙平的地方便不會被饒恕,這時洗衣女工就會非常緊張。
雷溫有着異國的容貌、褐色的皮膚以及看不出已有十九歲的娃娃臉,正因爲如此,他這樣的舉動會讓人覺得他對這個伯爵家的新進女傭,一個妙齡少女感興趣,果然不久之後,大家發覺雷溫真是變了很多。
雷溫置身於如此不尋常的氣氛中,最重要的是不要笑,只講該講的話。
這樣的侍者在對待自己所崇敬的主人的所有物時,必定會格外注意的。
前些日子,那個把伯爵的領結燙焦了的女傭雖然只是被雷溫沉默的瞪了一眼,她就覺得:會不會被殺了啊!
總之,雖然雷溫非常沉默寡言,但當從他暗色的瞳孔深處閃現出幽幽綠光時,那兒似乎潛藏着什麼似的,讓人覺得他很可怕。
今天當班的洗衣女工就是感受到了雷溫的可怕之處。在等待雷溫檢查襯衫的時候,她不安的轉動着眼睛。
發現了燙的不好的的地方,雷溫嘆了口氣。
“還有皺褶,請你重新燙一下。”
襯衫被退回時,女傭突然哭了出來。
“對……對、對不起!“
顫抖的抓起襯衫,女傭如脫兔般飛快的跑了出去。
這次,雷溫既沒有責備她,也沒有訓斥她。
但是爲什麼呢,明明是如此鄭重的拜託她,竟然把她弄哭了。
雷溫不知爲何惹她哭了,不過他認爲再考慮這件事也不是自己的職責,因此不甚在意的把注意力轉移到下一件工作中去了。
刷着常禮服,翻好袖口,備齊領結別針。
在做這些事時,玄關的門鈴響了。
“是。”
將小包裹親手交給雷溫後,那個男人便離開了,不對,應該是消失了吧。當一直注視着包裹的雷溫抬起視線時,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了。
“唉?不要,沒關係的啦,我讓花匠準備花盆。”
湯姆金斯管事來到大廳。雷溫向湯姆金斯講述了事情的始末後,湯姆金斯笑得使他的矮胖身體都在顫動。
就在大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強勁的風迎面吹了進來,大量的樹葉在大廳中輕快地飛旋着,就好像在森林中因陣風而旋轉飛舞一樣。
部落在繁盛的時代是一個小王國,而生而爲可不的殺戮精靈提供寄宿的雷溫,則是作爲王的戰士處於很高的地位。
“不,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萬一發生什麼事的話就麻煩了。”
“交給主人吧。”
“啊呀,妖精族真是出乎意料的嚴守交往禮節啊。我家主人才發表婚約,時不時的就會有奇怪的禮物送過來啊。”
“大概會長出什麼吧,好啊,就把它種在花盆裏試試看。”
撣去落在頭髮和肩上的樹葉,雷溫恭敬的回答道。
在這種情況下,雷溫是不會輕易退卻的。作爲侍者的他的職責是堅定地信奉着無論如何都要守護主人的信念。這種職責不僅是工作而且是天命。
而在那之後的幾天裏,愛德格很忙,要是有機會好好談談就好了。愛德格有些擔心。
環視着大廳裏到處的落葉,雷溫點了點頭。
“莉迪雅今天,又沒來啊。”
像往常一樣,讓雷溫伺候着早餐,愛德格在一邊又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嘟囔着。
但儘管如此,比起他的主人,雷溫多少有些常識。
“看來,只能用一下看看,才能知道爲什麼禁止使用了。”
“雷溫,有誰來過嗎?”
屢次被如此戲弄的雷溫並未認爲這是戲弄。雷溫無論何時都會對主人盡忠。
“啊,話說回來,明明已經有了婚約,和莉迪雅在一起的時間卻比以前少了呢。”
“哎,雷溫,你在想些什麼?”
“哈?”
愛德格邊說邊看向雷溫。
然而待在愛德格身邊,雷溫沒有成爲虐殺的戰士,僅僅是一名普通的少年。
出現在那傢俱樂部的,盡是社交界中出色的人物,在莉迪雅看來,都是體面的上流社會的紳士小姐。
“不清楚。”
儘管如此,對雷溫來說,主人是他的一切這種感覺,是不會說變就變的。
“過去,我和伯爵相交甚深。”
“量身啊……我也想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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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雷溫在一邊兒煩惱着,愛德格自顧自的嘟囔着。
“哎,我說,你真的愛艾謝爾巴頓勳爵嗎?”
愛德格的未婚妻,莉迪雅·卡魯頓小姐是伯爵家的顧問妖精博士,是一個瞭解妖精,又能和它們友好相處的不可思議的少女。
日程中沒有安排這麼早的訪客。鈴聲響了又響。
“這裏是青騎士伯爵的宅邸嗎?”
艾謝爾巴頓伯爵正式的稱號是奧布·伊普拉傑魯伯爵,意思是妖精國伯爵,而“青騎士伯爵”這個稱號是以前的通稱,現在在人類世界中已經不常用了。
以前,作爲顧問妖精博士,莉迪雅每天都會來到伯爵家,愛德格想見面時便見面,而如今,她忙着準備結婚,雖然愛德格開始帶着作爲未婚妻的她出入宮庭,但卻很難有兩人獨處的時間。
“誰送來的?”
可是王國早已滅亡,輾轉周折,被愛德格所救的雷溫認定愛德格是自己的王。
再說,愛德格在這方面又沒有節操可言,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讓人難爲情的事,莉迪雅只是自衛而已。
“請讓我來做。”
雷溫只會對眼前的敵人發起攻擊,但是如果是愛德格,碰到不順眼的對手,不管他逃到哪裏,都會把他推向地獄。
雖然不能與別人心意相通,不能理解人類的感情,但至少,雷溫已經有點兒關注主任周圍的人了。
“……沒、沒什麼。”
這也是因爲對於莉迪雅來說,還沒有熟悉社交界,所以常常緊張的緣故。而且莉迪雅覺得還沒有結婚,主動的親熱又不太好。
急着向玄關大廳走去的雷溫,打開門鎖,兩手拉開了沉重的大門。
想要將這個男人的長相看的更清楚,卻不想那個男人被霧縈繞而變得朦朦朧朧的,雷溫沒記住他的特徵。
接受到新的指示,知道終於從剛纔的問題中解放出來的雷溫馬上取來了茶壺。
放下叉子,愛德格看向雷溫。
取了一顆放在手上,愛德格邊翻動着邊目不轉睛的盯着。是一種黃綠色的、胡桃大小的圓形種子。
“愛德格大人,今天早上有人送來賀禮,您要看一下嗎?”
而愛德格就愛看雷溫好像隱瞞了什麼似的而不知所措的表情。對於愛德格來說,這根本不算是戲弄。
“我知道了,那麼就交給你了,如果發生了什麼就告訴我。”
愛德格這樣說道。雷溫沒有想過阻止愛德格這種不老實的想法,因爲主人說的話至高無上。
雷溫微微皺着眉頭,一動不動的直立着,一副正在煩惱的樣子。愛德格喚了喚。
“萬一?種子襲擊人會有麻煩?”
“哎,是怎樣的?”
“啊,對了,告訴蕾恩太太,讓她把大廳裏的樹葉掃出去。”
愛德格開玩笑似的回了一句。
雷溫搖了搖頭。
那陣風終於停了下來,雷溫向門外看去,在他的面前,威風凜凜的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外套的紳士。
“是不是覺得很無禮呢?但是你呢,即使跟他在一起,好像也不快樂呢!”
儘管如此,這樣露骨的詢問還是第一次碰到。
打開包裹,發現是一個木製的小盒子,裏面,放着些像是植物種子的東西。
“打開看看。”
“這算什麼!竟然送來不能用的禮物!”
“奇怪……嗎?”
“我想是妖精。”
“是的,先生。”
“今日誠心送來賀禮,敬請笑納。”
“你想象中的莉迪雅。”
“請問您是?”
難道沒有人聽見鈴聲嗎?管事大概在地下的酒窖。雷溫邊想邊走出了房間。
想着想着愛德格想起了一件事。這麼說來,在前些天出席的一個俱樂部的派對上,他惹莉迪雅生氣了。
雷溫注視着盒蓋的背面。
這幢宅邸的主人,愛德格·艾謝爾巴頓,最近發表了正式的婚約。話說好不容易締結了婚約,又能帶着最愛的未婚妻出入社交界,但是這陣子,愛德格的心情似乎並不是很好。
雷溫看早餐喫的差不多了,開始談正事。
“上面寫着‘禁止使用’。”
擁有與生俱來的出類拔萃的戰鬥能力,只要流血便會興奮,進而殺戮的精靈的本性,誰也不能阻止,而只聽命於王。
“梅絲菲爾德公爵夫人想要爲莉迪雅小姐製作衣裙,她的專屬裁縫今天回到公爵邸爲莉迪雅小姐量身。”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雷溫是錫蘭某小部落的後裔,在他的體內寄宿着傳說中的精靈。
“那麼,這次又是什麼呢?”
“是什麼種子?好像沒見過這種形狀的。”
說着,愛德格完美的容貌上浮現出完美的笑容。這位擁有令人眩暈的金髮和蠱惑人心的灰紫色眼睛的年輕伯爵,最善長隨處展現笑顏,但卻是比喜怒不形於色的雷溫更讓人害怕的對象,不過這隻有與他親近的人才知道。
但是這個女人看到莉迪雅這個樣子,會覺得她和愛德格倆無論如何也不像是關係親密的戀人,她應該是愛慕愛德格的吧。說不定以前還交往過呢。
“危險?種子襲擊人什麼的?”
“……哈?”
雷溫一邊想着,一邊更留心的打聽道。
“有不合時令的果實、源源不斷的白脫和蜂蜜、用蜘蛛絲編成的桌布、把朝露串起來做成的項鍊,會在次日變成葉子的金幣。嗯,就是這樣子吧!”
“那個,不會有危險嗎?”
當被問起時,雷溫只有死命的去想了。
湯姆金斯從雷溫的手中拿起包裹,繼承了人魚血脈的湯姆金斯手指特別短,而且還帶着蹼。管事試着輕輕搖了一下包裹,歪着腦袋又還到了雷溫的手中。
雷溫急忙走到站起來的愛德格的面前。
“好像寫着什麼。”
“雷溫,能給我倒點紅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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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稱呼雷溫的主人爲“青騎士伯爵”,恐怕他是妖精吧。
愛德格笑了出來,但是雷溫卻異常認真,站在愛德格的身前沒有動。
“不要緊啦,雷溫,就算你說在想象莉迪雅只穿內衣的樣子,我也不會生氣的。”
“愛德格大人,我來做。”
一個特別美麗的貴婦人,在前些天的派對上如此問候莉迪雅。
雖然主人的私人房間離玄關很遠,但雷溫也許是伯爵邸中聽覺最好的。
帽子壓得很低,因此有些看不清他的臉,而他拿在手中的手杖是一根樹枝。
對於莉迪雅爲這麼點瑣碎的事生氣這件事兒,愛德格早已拋諸腦後,而莉迪雅卻會十分在意。
這個色鬼,不僅說話頭頭是道,而且擁有惹人注目的美貌,還常常成爲緋聞的中心人物。愛德格到底有多少戀人,莉迪雅一無所知,就算知道真的被無情的甩了也沒有辦法。
但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莉迪雅有點兒沮喪。
這個毫不在意袒露自己豐滿胸部的女人,被人們稱呼爲“賽露絲夫人”,莉迪雅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就在賽露絲夫人還想責問莉迪雅時,看到一臉戒備的莉迪雅便笑了,她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向莉迪雅引見一個青年,說是她的熟人,是一個能看見未來的奇怪的人,自稱爲拉頓。
在觀察了莉迪雅好多次後,拉頓這樣說道。
“小姐,要是您對結婚感到迷惑的話,還是重新考慮一下爲好。”
要命的是,這句話被愛德格聽到了,最後惹出了大禍。
對着大聲地叫他騙子的愛德格,拉頓毅然的反駁着,堅持說會證明自己的能力。
就好像愛德格原本就是爲向衆人展示特殊能力而來參加派對的。
近來愛德格在社交界好像越來越有名了。
在衆人的注目下,拉頓獨自走到另一個房間。而在大廳裏的莉迪雅五分鐘後被告知有留言,是拉頓事先讀過並記下的。
結果與愛德格所說的是如此的一致,衆人都發出了讚歎聲,而這也使得愛德格在轉瞬之間便揭穿了拉頓的謊言。
知道被欺騙了的貴族們非常憤怒,派對也變得亂哄哄的。
莉迪雅覺得引起騷動,自己也有責任,但是愛德格的做法也有問題。要是愛德格處理的穩當一點就好了。因爲心情不好,莉迪雅變得沉默起來。
回去的時候,賽露絲夫人充滿憎恨的看向愛德格的畫面,也隱隱約約的浮現在莉迪雅的眼前。
*
數日後,出現在愛德格眼前,並且知道被急着叫來的原因是因爲出了事後,莉迪雅不禁拔高了聲音。
“爲什麼啊,竟然用着寫着‘禁止使用’的東西!”
在聽到雷溫出事後,莉迪雅量完身馬上趕回到了伯爵邸。
“因爲不知道種了以後會發生什麼嘛!”
愛德格的回答就好像在說:這是當然的,那還用得着問嗎?
“至少和我商量了之後再做嘛,因爲和妖精有關。”
說不定是和樹木有關的妖精。
湯姆金斯打開櫥櫃,把餅乾和早已拿出來的蜂蜜一起放在桌子上。
愛德格有些喫驚,困惑的看向莉迪雅,他輕輕的嘆了口氣。
愛德格的聲音讓雷溫清醒了過來。
在處理完早晨的工作後,稍做休息,品嚐紅茶。這就是所謂的平和吧。雷溫有那麼一瞬是這樣想的。
難道還有這種事嗎?
看到迅速靠近的面孔,莉迪雅想都沒想便拉開了距離。看吧,愛德格不滿的皺着眉頭,恢復了原來的姿勢。
“不是這樣的。我擔心的是那些對你感興趣的人是否會這樣期待。”
“比、比起這個,雷溫的事更重要吧。如果不快點救他的話……”
“連牆紙都被弄髒了,真丟臉。”
快要被樹葉沖走的莉迪雅,被愛德格拉住了胳膊。
茫然的莉迪雅移動着視線,剛纔還被“吊鐘”包圍的地方的中央,在那兒看到了抱着花盆、筆直的站立着的雷溫。
沒有意義的爭吵。不要這樣嘛,莉迪雅低下頭。
輕輕的、沙沙作響的紛紛散落下來的樹葉,就像雪崩一樣,向中庭裏的三個人湧來。
如果真的能看見未來的話,肯定會害怕的吧。
愛德格作出讓步,伸手撫向莉迪雅的臉頰,
“你之前的戀人,或許會期待我和你相處的不好吧。”
就在雷溫緊握的拳頭將要揮向愛德格時,他馬上蹲了下去。
伯爵家高級別傭人休息放鬆的地方,是一間與管家的私人房間相連接的小房間。與其他的傭人不同,他們喫飯是在這裏。
不情願的把手拿開,愛德格有些自嘲的嘟囔着。
以前的雷溫,在戰鬥中很容易喪失自我,但是那個時候的他,是處於無法思維的狀態。想要停止,做回冷靜的自己的話,自己的身體肯定不會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樣去做。
“不,是我的錯。”
雷溫一動不動的冥思苦想着,直到正巧經過的湯姆金斯招呼自己。
“嗯~~伺候夫人的侍女,那樣的話,得要相稱的女性纔行……”
湯姆金斯管家說道
不可能有這樣的人嘛。
“那個時侯,熟悉的朋友很多,在那種氣氛中,大家都期待我們親熱,親一下不是很好嗎?”
“我去爲您再泡杯紅茶。”
“但是,雷溫已經被困了三個小時以上了,總不能一生都這樣度過吧。”
那麼賽露絲夫人呢?莉迪雅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便妥協了。就像是重歸於好的紀念似的,愛德格輕輕的親了下莉迪雅的臉頰,莉迪雅不禁退開了些。
“那,以後注意些。這樣好不好?”
正因爲會發生不祥的事,才禁止使用的。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呀!就算是他的未婚妻,莉迪雅有時也難以理解。
“主人,剩下的果實都在這兒了。”
“要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就說清楚。而且,你只顧要緊的事,總讓人覺得疏遠。你這樣的話,我很不高興。”
的確是這樣。如果是伍德瓦斯的話,很難找到他。
最後,終於知道了這種種子種了會怎樣,但結果是無法想象的。
看着惶恐不安的雷溫,高個的女管家笑了出來。
中庭裏,有一個由紛亂的枝葉交錯纏繞,像吊鐘般大的半球形的東西(後譯爲“吊鐘”)杵在那兒。
“啊?主人又怎麼了?難道是想嘗試什麼奇怪的想法?”
愛德格抬頭看着由枝葉圍成的“吊鐘”。
到底是怎麼了呢?
“要是被關的是我,你會這麼着急跑來嗎?”
“沒有……我還好。”
愛德格還真是膽大敢做呢。此時,莉迪雅和愛德格站在宅邸的中庭。
“怎麼了?真是少見啊!你竟然脫手了!”
“那麼,你覺得怎樣做纔好呢!”
當雷溫和管家一起進入房間時,女管家正在倒茶。
“莉迪雅,在衆人面前,你太注意別人是怎樣想的了,這樣會被誤解爲奇怪的事的。”
妖精帶來的種子,一接觸到泥土就會發芽,然後瞬間生長成如吊鐘般大,把雷溫關在了裏面。
“不是的。伍德瓦斯一族是古老的部族。雖然和人類很少接觸,但和伯爵假的先祖關係親密,也不是不可能的。又是嚴守交往理解的妖精,我想他應該不會加害雷溫的。”
“不是,接待他的是雷溫。我來到玄關大廳時,他早就走了,只留下了許多樹葉散落在大廳裏。”
就在莉迪雅冥思苦想的時候,交錯的枝葉開始響動。
被絆倒的湯姆金斯屁股着地摔倒在地,眼看就會被掩埋,這些全是因爲樹葉開始從“吊鐘”裏湧出。
雷溫不清楚自己的幸福會怎樣。說起來,自己的經歷也好,命運也罷,都過於殘酷,但卻只有接受。
“湯姆金斯管事,你看得見妖精嗎?”
“愛德格,那個時侯,你也不必揭發他、嘲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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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着張開眼前的右手,並沒有什麼異常,但是剛纔,卻不受自己意志控制的動了起來。
“雷溫,你身體不舒服嗎?”
說是這樣說,但這樣的狀況對於莉迪雅來說還是第一次碰到呢。
要是遠離愛德格的話,隱藏在手中的奇怪的力量就會消失。於是,雷溫集中注意,剋制着手並低下了頭。
只是雷溫,很難將爲了守護主人而弄得渾身是血認爲是失態,但他卻擔心紅茶的印漬會給主人丟臉。
就像往常一樣泡紅茶時,拿着茶壺的手不受控制的動着,至少感覺是這樣的。雷溫迅速轉了個身。
可是不久,雷溫便開始發生了許多滑稽的事。
當雷溫跪着爲愛德格擦掉外衣上的水滴時,他的手又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
“聽好了莉迪雅,我對你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好好的信任我吧!”
對於雷溫來說,他只記得自己的職責是完成每天的確認工作,而完全忘記了種子這回事兒。
“不過莉迪雅,最近你不是很忙,而且還躲着我嗎?”
“是哦,爲了這種氛圍,讓我這麼難爲情。”
“不會是伍德瓦斯吧?”
突然親了我的頭。
“就算不知道也不要緊吧!”
“是啊是啊,蕾恩太太,一定要再僱一個女傭。”
“快坐下吧,還有點兒餅乾。”
“對不起,我太較真了。”
就因爲如此,直到它自然枯死,雷溫只得暫時在“風景很好”的“森林”中度過了。
“啊,只是被濺到了一點兒。”
“紅茶的印漬什麼的,就算你把我的圍裙弄得沾滿血跡,我也不認爲是什麼大事。”
“……嗯”
“啊?真不像是你哎。”
“……又沒有真的動搖嘛。”
*
而被打翻的紅茶把晨室的牀弄得一塌糊塗,他的主人也沒有幸免於難,被從頭到腳潑了一身。喘着粗氣,不知緣由的雷溫呆在了原地。
莉迪雅向木盒內窺視着,雖然是第一次看到,但她不認爲這是不祥的東西。
“雷溫,你覺得怎樣的女性比較好?”
一動不動站着的雷溫目送着愛德格。當主人走出去後,雷溫偷偷擦了擦冷汗。
“但是,聽到那個騙人的臭小子說什麼重新考慮結婚的話後,你不就動搖了嗎?”
“不管我說幾遍,你不是都聽不進去嗎?說了不要當衆親熱,可就在這次的派對上……竟然在跳舞的時候……”
“我,我相信你的嘛!否則怎麼可能和你訂婚嘛!”
“不,不用泡了。我要去書房,如果莉迪雅來了的話告訴我一聲。”
“是危險的妖精嗎?”
“明明有的。輕易中了那傢伙的詭計,臉都嚇白了。”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愛德格幸福的話,自己也是幸福的。所以,和以前相比,現在是很不錯的了。
“真的很抱歉。請問,您有燙傷嗎?”
當這些終於平息的時候,本應堅固交錯的樹枝轉瞬之間乾枯了,全部如風化了似的消失了。
說什麼不高興呢,真氣人。
“不好意思,蕾恩太太,我把紅茶倒翻在晨室裏了。待會兒派女傭打掃一下行嗎?”
湯姆金斯出現的正是時候。或許是一直等着,估計時間差不多了也有可能。與他的矮胖身材不相符的,湯姆金斯動作敏捷的迅速來到跟前,把放有種子的木盒遞給了愛德格。
“雷溫,先告一段落,我們去休息下吧。”
要是沒有了追趕自己的敵人,過着平和的日常生活,能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的話就好了。這也是主人常常對自己說的。
“我纔不要,拿在手裏卻不知道禮物是什麼!”
密密麻麻、重重疊疊的枝葉沒有間隙,看不見裏面是什麼。就算是要砍樹枝,鋸齒也會受不了的。雷溫好像就是被關在了這裏面。
隨即,樹葉紛紛飄落了下來。
愛德格想要得到幸福,也正因爲如此,剛訂下婚約的他,衷心希望能和莉迪亞平安無事的生活下去。
“只要是對愛德格大人沒有惡意的女性的話……”
雖說是認真的提出意見,但是管家和女管家都覺得滑稽而笑了起來。
這時,掛在牆壁上的鈴響了。
這個鈴,連接着宅邸裏主要的房間,是用來叫喚傭人的,而現在,搖鈴的肯定是愛德格了。
確認了是書房裏的鈴在響後,雷溫站了起來。
一進書房,便看見好像正在找東西的愛德格用力的把抽屜拉上。
“啊,雷溫,裁紙刀放哪兒了你知道嗎?”
愛德格離開桌子,試着在裝飾櫥櫃中找。
“前幾天,被愛德格大人從窗口扔出去了。”
“哎?是這樣的?”
“雖說沒有要事閒聊天會惹火了工作中的莉迪雅,但您以借裁紙刀爲由在辦公室待了三十五分鐘。”
“……想起來了。這樣的話,得買把新的刀了。”
“我馬上去購買。”
“拜託你了。”
從雷溫那兒收回視線,愛德格想:如果沒有刀也沒有辦法了,只得用手撕開信的封口了。
“現在,您要用小刀嗎?”
看不下去的雷溫,從內袋中取出了一直帶着的小刀。
就在那時,又感覺到了右手的異樣。
拿着刀的右手向愛德格捅去。
莉迪雅聽了尼克的話向雷溫的傷口看去,卻不想一看見便睜大了眼睛,重心不穩的倒了下去。
正準備默默縫傷口時,雷溫覺得門口好像有人。
“哎?”
是莉迪雅。雷溫想站起來。
看着喫驚的走過來的愛德格,雷溫無處可退。
“啊,這麼可愛的聲音,我沒聽見你說不哦。”
“可以的話,去沒有人的地方,就我們倆。”
尼克目不轉睛的盯着已經縫了幾針的雷溫的胳膊。
“啊,不要緊,坐下吧。”
讓人心疼的眼神和直白的話語,讓莉迪雅的心一下子就砰砰亂跳。
一想到這兒就後怕,雷溫甩開了愛德格的手。
莉迪雅已經努力的與愛德格像戀人般進行交談以及眼神交流。
“……所以我說嘛,一分鐘太短了啦!真是敗給你了!聽好了,雷溫!這就像是醫生給你看病一樣,正在調查病因的線索。你不用一條一條的彙報!”
“不好意思……但是,那個……你自己縫,不疼嗎?”
“是,是嗎。”
*
“有一點兒。”
愛德格抬起眼簾,充滿力量的灰紫色眼睛緊緊的盯着莉迪雅。
高帽的影子落在愛德格長長的睫毛上,有一種不曾有過的落寞之感。
“你受傷了嗎?”
“能讓我看下你的手嗎?”
“哎?爲什麼?”
這麼一說才發現,右手有奇怪的感覺確實是在那之後開始有的。
“但是尼克,我不認爲伍德瓦斯會做這種事。”
“我說,你怎麼搞成這樣?難不成和前些天妖精送來的種子有關?”
就在這時,莉迪雅竭盡全力的推開了愛德格。
“下來吧。”
“嗯,這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讓雷溫去試種那些種子的話……”
和莉迪雅一樣,愛德格也是滿臉驚訝。他重新坐回座位。
然後,雷溫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
把線咬斷,雷溫本想放下挽起的袖子遮住難看的傷口,然而沾滿血跡的襯衫也很難看。不管怎樣,莉迪雅都不敢看雷溫頭以下的模樣。
“如果碰觸莉迪雅小姐一分鐘以上,必須向愛德格大人報告。”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喂,坐下來談嘛。”
雷溫用左手去阻止。
可是愛德格卻不管,抓住雷溫的胳膊把刀拔了出來扔了。
“你到底怎麼了!”
“愛德格是這麼說的?”
聽到尼克這樣說,莉迪雅笑容僵硬,總是不會去算計。
看着臉紅的莉迪雅,愛德格壞壞的笑着。
“前陣子的事,我們應該講和了吧。你對我還有什麼不滿?”
嘴上說說也就算了,但莉迪雅總覺得愛德格有種向行動方向發展的趨勢。
“是愛德格大人在身邊時,好像想加害他。”
訂婚之後,莉迪雅小心翼翼的不再露骨的拒絕他,而且也沒有討厭他到這種程度,然而,手卻不受控制的將愛德格推開了。
“我不太清楚,但手確實會時不時的違反意志動起來。起初我還以爲是錯覺。”
莉迪雅不明緣由,也不清楚該怎麼做纔好。
“你在幹什麼!雷溫!”
渾身是血的雷溫,一跑進縫紉室,便把那兒的女傭嚇得全都逃了出來。
“沒有,莉迪雅小姐,這和妖精有關嗎?”
在被並沒有把手拿開的莉迪雅充分“調查”之時,雷溫看着時鐘的長針“喀嚓”的走着,記着時間,覺得還是應該記得去向主人報告。
他們兩人正要去海德公園散步,然而在莉迪雅看來,這也只是束縛於義務而進行的社交活動之一。
“不,現在我還不知道,但是不要擔心,我會想法子的。”
“請控制在一分鐘之內。”
“生氣了?”
“不要擔心啦,愛德格。你和雷溫連更殘酷的都過來了……而且現在,我也會幫助你們的。”
“哎,你以前有這顆痣嗎?”
不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莉迪雅有些慌張。
“哎?藉着送賀禮,難不成有妖精討厭伯爵?”
雷溫慌忙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去扶莉迪雅,總算扶穩了。坐在椅子上後,莉迪雅做了個深呼吸。
“莉迪雅,有你在我身邊,真好!”
愛德格有些意志消沉的垂下眼簾。
“不行,請不要過來!”
“莉迪雅?”
拾起落在腳邊的手杖,愛德格牽起莉迪雅的手,但是,那隻手卻冷不防的甩開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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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溫,怎麼樣了?”
莉迪雅放開了雷溫的手。但是誰也沒有發現,在她的手腕處也有一個同樣的印記。
“果然,雷溫發生了些事情。他說在問題解決之前先卸下自己的工作。”
儘管這樣,但他是不會對主人的未婚妻失禮的雷溫。
雷溫覺得不應抱太多期望。
但是,雷溫的右手仍然有着奇異的力量,不知道會對身邊的愛德格做什麼。
雷溫也不管她們,穿好針線,對着自己的傷口縫了起來。對於已經習慣了忍受痛楚的雷溫來說,這點程度都不能算作是受傷。
“唔,也對啊。”
“我先去休息一下。”
“……嘶…….”
莉迪雅皺起了眉頭。這時候的莉迪雅正火着呢!但是雷溫知道的也就這麼一點兒,只有說出事實了。
雖然這有些困難,但莉迪雅已經很努力了。
雖然極力不去看雷溫的傷口,但還是非常擔心他。看到雷溫的傷口後,莉迪亞哆嗦了一下,又轉開了視線。
“呼,別輕易許諾啊,這就是你的缺點”
但是現在,比起社交,莉迪雅更擔心的是雷溫。
莉迪雅被愛德格抓着手使勁兒的拽了一下,不禁向前傾倒,於是就看見一張端正的臉龐越來越靠近。
坐在桌子上的尼克催促道。最後,雷溫坐了下來。如果不坐下來的話,縫好的,沒縫好的傷口,正好會被莉迪雅看見。
“不,不行啦,愛德格……”
一隻灰色的貓從莉迪雅的腳邊跳上了桌子,是莉迪雅的夥伴,一隻叫做“尼克”的妖精貓。
坐在搖搖晃晃的敞篷馬車上,愛德格向莉迪雅詢問道。
這個已經非常清楚了。
愛德格終於不耐煩了。
愛德格慢慢靠向莉迪雅,執起了她的手。
“我是來看看你的。愛德格也很擔心,但是,他好像不能接近你。”
“你很可疑喔,雷溫。”
“這裏是傭人的工作室。如果有事的話,讓別人去做,請到接待室稍等片刻。”
他的金色的前發時不時的被風吹起而搖曳不停。
莉迪雅輕輕的抬起雷溫沒有受傷,會不受控制動起來的右手。
“喲,雷溫,你縫的真奇怪呀!”
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莉迪雅此刻就像小鹿亂撞一樣,愛德格勾起莉迪雅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太陽從雲縫中探出頭來。手裏拿着點綴着可愛布花的小洋傘,莉迪雅就像是一個純真無邪的將要出嫁的貴族小姐。愛德格讓莉迪亞穿着得體,儘可能的吸引着衆人注意,便是想讓他並非貴族出身的未婚妻融入社交界。
在雷溫的右手腕處,有一個像墨水滴落的黑色印記。
“……我不知道……但是,無論如何,請不要靠近我。”
訂婚後的愛德格,不僅不介意說着甜言蜜語,連這麼危險的話也會說出口。
“不受控制的動起來,什麼時候?”
“要不,我們不去公園了?”
就在莉迪雅腦中一片混亂,還沒理清頭緒時,馬車駛入了環海德公園的馬路上,不一會兒便停了下來。
聽到哼哼聲回過頭的愛德格,就看見小刀刺中了雷溫的左胳膊。
血不停地溢出。爲了止血愛德格用手帕綁住。血把愛德格的衣服都染紅了。
“嗯。愛德格大人說,如果是小事,那就不必在意。但是怎樣纔算是小事呢?我不知道該如何判斷。”
“那個,不是這樣的。”
“也許今天,我們還是回去的好。”
愛德格邊說邊走下了馬車,關上門,車內只剩下了莉迪雅。
“你不是想要一個人待着嗎?我自己會在街上攔馬車的。”
“等一下!”
不能這樣!莉迪雅慌張的想下馬車,卻被飾品多到行動不便的裙子給絆到了。
“危險!”
莉迪雅被愛德格所救而免於跌倒,不過她的手又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
“啊!”莉迪雅剛想說不好,一個巴掌就向愛德格揮了過去。
快要甩到時,愛德格抓住了莉迪雅的手,他沒有發火,反而沮喪的低頭看着莉迪雅。
“被我碰觸,就這麼難受嗎?”
手被用力的抓着,莉迪雅很痛。她急忙搖了搖頭。
“不是的,不是我要!是手……”
“喫醋吵架了?”
聽到一邊有女人的聲音,莉迪雅把話吞了回去,是戴着頂漂亮帽子的賽露絲夫人,忍着笑站在旁邊。
“艾謝爾巴頓勳爵,不是在處理女人的問題上得心應手嗎?竟然把這位純真的小姐惹火了,真不像是你啊!”
“不用你操心!就算吵架,我們關係也很好!”
只要是女性,不論對誰,都會隨時展現笑顏的人,剛纔的話竟然句句帶刺兒。難道是和她有什麼感情上的不和嗎?想到這兒,莉迪雅有些不安。
“卡魯頓小姐,如果你覺得困擾的話,啊,如果你想讓他從眼前消失的話,我來幫你吧!”
她的意思是會帶着愛德格一起離開嗎?說着賽露絲夫人若無其事的挽着愛德格。
“稍稍來晚了些呢。”
“……郊外的,河邊……紅色的塔旁邊的樹就是。”
“你們使用了那些東西吧。”
“看着我。”
說完,莉迪雅便轉身跑了。她邊跑邊想着事情發生的原因。
黑影像在思考什麼似的搖了下腦袋,又聽到了樹葉嘈雜的聲音。
“不良品……所以‘禁止使用’嗎?”
如果接近了莉迪雅,不知道那隻被附有‘惡意’的手會做出什麼,這樣的話,對於愛德格來說,就算在一起,他也會討厭吧。
“如果用了也沒有辦法了,就不要管它了。請接受真正的禮物。”
“……誰?”
“愛德格……不要……”
不僅附有‘惡意’的右手,連另一隻手也想把變得強硬的他推開。
“有沒有消除這種‘惡意’的方法呢?”
肯定是有的。
“你是,伍德瓦斯?”
“這些是由特別的樹結出的果實。有時會有人在樹根埋下懷有惡意的東西。人與人之間爲了詛咒自己懷恨的人,好像有種把恨意寫在紙上埋在大樹樹根的巫術,一般來說,無須在意,然而,因爲果實的魔力,‘惡意’有了自己的意志。”
“在果實裏的,惡意……?”
“……你知道紅塔?”
確實,照這樣下去怎麼辦,莉迪雅也不是不擔心。不管是挽着他走路還是跳舞,莉迪雅都不會。如果不能牽着手的話,更不要說舉行結婚儀式了。
那個人影說道。
莉迪雅沒曾細想,手便抓起了花瓶。感到那隻手不受控制的抓起花瓶,莉迪雅嚇出了一身冷汗,然而愛德格卻冷靜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真的嗎?難道是被傳染了嗎?”
“現在,和你的態度不一致,你的真心是需要着我,是這樣嗎?”
“要不要進去坐坐?”
“對不起,我已經是極限了。”
“愛德格,你覺得,是誰在詛咒你?”
“一定要去河邊的紅塔找找。如果能找到在樹根下埋的東西,雷溫和我都能恢復原樣了。”
“明明在你身邊,卻連擁抱也不行,真折磨人。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莉迪雅不再抵抗,愛德格放鬆了力量,輕輕抬起了莉迪雅的手,然後嘆了口氣。
“我不是說了不要過來!”
是追來的愛德格的聲音。莉迪雅嚇了一跳,趕緊躲到樹後。
周圍的樹葉不自然的多了起來。正想着,也不知何時,一個黑色的人影站在莉迪雅他們身邊。
莉迪雅和愛德格對視了一下。
那時,莉迪雅感到那隻附有‘惡意’的手沒了力氣。
只要說“請你不要這樣!”就可以了,也正是這時,作爲未婚妻,如果不毅然的拒絕的話,不是會讓人覺得自己不想結婚嗎?
喘着氣,莉迪雅在一棵大樹旁停了下來,急忙取下手套。手腕上,和雷溫一樣,有一個像墨水滴落的印記。
莉迪雅轉過頭來,果然,像墨水滴落的印記消失了,使不上力的手(有印記的手)被愛德格的手指緊緊握住。
“哎?那個,很顯目的記號,我想應該很容易找到。”
這時,傭人走了進來,把茶放在了桌上。呆呆的目送着傭人離開的莉迪雅,回過神時,忽然發現愛德格就在眼前。
“哦,這樣的話,寄宿在我們的果實中,蘊含力量的’惡意’就能針對伯爵了。”
“哎?”
明明應該把靠的這麼近的愛德格推開。愛德格摟着莉迪雅的肩膀,在她耳邊悄悄說道。
“伍德瓦斯,有問題的樹在哪兒?”
“估計是這樣。寄宿在果實中的‘惡意’矇蔽了我們,讓我們錯誤的送了過來。請留意,如果接觸了惡靈,就會傳染上’惡意’。”
就在莉迪雅發着呆,放鬆戒備之時,她的耳朵被舔了一下。
“我反悔了行嗎?”
*
“不,我走就好了。”
然而,愛德格理所當然的把帽子和手杖交給了出來迎接的傭人,走進了會客室。
“等一下,爲什麼那些種子是不良品呢?就因爲那些種子,伯爵家的侍者,還有我,都想要加害愛德格。”
“也對,就交給我了。”
“是,是啊,我什麼都沒做。”
“……嗯”
雖說這是常事,但愛德格剛纔在馬車中不說話,一副考慮事情的樣子,讓莉迪雅覺得還是快點回家吧。
“印記,消失了。”
但是,愛德格所想的,和莉迪雅聯想到的小小的不如意不同。此時此刻,他比任何時候都性急。
又吹起了風,妖精的身影搖擺着。
“平時的我不會這樣,只有現在,不要怕。”
差點忘了一個重要的事。莉迪雅趕忙對着快要消失的影子問道。
妖精把一個新的盒子遞給了愛德格。
“莉迪雅!”
莉迪雅嚇了一跳,看向他的眼睛,是一雙平時不曾有的認真的眼睛。
不是和雷溫的情況一樣嗎?
“沒有人恨着我。”
莉迪雅嚇了一跳,發出一聲急促的尖叫。
莉迪雅忍着那只有印記的手蠢蠢欲動的感覺。
“我知道。但是,能不能聽我說件事?”
“真好!”愛德格滿面笑容。
“我什麼都不會做,只想這樣而已。”
“愛德格,不是說了不要靠近嘛。”
要是這樣,不是再也不能接近愛德格了嗎?
如果莽撞行事,莉迪雅害怕她與愛德格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因此對着想要靠近的愛德格狠狠的說道。就在這時,一陣大風吹來。
好不容易打聽到這些,妖精的身影便消失了。
“我和雷溫一樣,手會不受控制的動起來。”
而且,不是想比任何人都關心愛德格嗎?然而,不論是態度還是措詞,莉迪雅都沒有好好的表現。
“你,你在幹嘛!”
“所以我決定了,聽好了莉迪雅,這種程度的話,我是不會退縮的。”
莉迪雅急忙留住他。
真的嗎?
坐在身邊的愛德格,突然向莉迪雅靠了過來。
臉頰靠在他的肩膀上,聞着護髮水的淡淡香味,最喜歡的人在身邊,莉迪雅感到很安心。
“有誰在憎恨着我,實施這種巫術嗎?”
此時憑藉着力氣壓着莉迪雅的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愛德格眼神溫和的,如安撫般注視着莉迪雅,溫柔的撫摸着她的頭髮。
或許莉迪雅和愛德格一樣,也想碰觸對方。
“不管是打我還是甩開我,都是因爲巫術的關係,不是你自己的意志,對嗎?”
“真的很抱歉,我必須要回去了。伯爵,今後請多保重!”
“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摟着背脊的手漸漸收緊,莉迪雅整個身體都被抱住。心臟還是緊張的砰砰亂跳,但至少,莉迪雅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一搖晃身體,就聽到了像摩擦大樹的樹葉般嘈雜的聲音。
“到底怎麼了?你都不告訴我!”
是那個帽子壓得很低,用樹枝作爲手杖的男人。看不見他的其他相貌特徵,這種明明是白天,卻像是在黑夜的感覺,讓莉迪雅覺得對方不是人。
“嗯……那是……”
最後,莉迪雅取消了去公園散步,回自己家去了。在馬車上,愛德格儘量不去碰莉迪雅的手。當到達卡魯頓家後,他和莉迪雅一起下了馬車。
“青騎士伯爵,然後是夫人吧?前些天失禮了,把弄錯了的‘不良品’作爲禮物送了過來。”
雖然知道愛德格謹慎的壓着她的手,但莉迪雅的手腕仍像是折斷了般疼痛着。手麻木了,放開了花瓶。
“那就不是不想被我碰咯?”
不想把莉迪雅牽涉進來。
“不行,不要過來!”
手腕很痛,不曾有過的身體緊緊想貼的感覺,讓莉迪雅感到極度暈眩。
“如果把實施巫術的紙片還給施術者,並且不接近懷有恨意的人,‘惡意’的力量就會消失。如果弄破了紙片,‘惡意’的力量就會襲擊施術者。正所謂‘害人又害己’。”
但愛德格卻沒有放鬆力道,抓住她的手,身體不斷靠近。莉迪雅被壓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是不是意味着消除了‘惡意’呢?是不是針對愛德格的“惡意”,在被愛德格抱着的莉迪亞的體內失去了詛咒力了呢?
現如今,也就更難了。如果接近愛德格的話,肯定手又會不受控制的動起來。也正是因爲這樣,被賽露絲夫人誤會,愛德格肯定會發火吧!
“怎,怎麼辦?”
爲了離站在窗邊的愛德格遠一點兒,莉迪雅坐在了沙發上。想了一會兒,他回答道。
剛說完,莉迪雅這次,憑着自己的意志揮起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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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雷溫來說,離開主人的身邊是無法想象的一件事,但是現在,他只能如此。
溜出伯爵宅邸,不知去哪兒,雷溫腳步沉重的走在路上。尼克看到了便叫住了他。
“喲,雷溫,你去哪兒?”
雷溫不置可否,從在行道樹上橫臥着的尼克身邊走了過去。
於是,尼克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在了雷溫的面前,用兩隻腳站着,抱着手,疑惑的抬起頭看雷溫。
“拿着那種東西,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哦。”
雷溫手裏拿的,是廚房的斧頭,上面滿是雞血。
“是,這樣嗎?”
“你打算幹嘛?”
“如果真的不行了,就把手腕砍掉。”
嚇得哆嗦了一下,尼克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雖然臉還抽搐着,但他深吸了口氣,冷靜的說道。
“哎呀,太急了點兒,嗯,總之,先冷靜一下嘛。”
說着,尼克走到了路旁的灌木叢,在石牆邊坐了下來。向雷溫招了招手,最後雷溫遵從了。
“你太鑽牛角尖了。”
尼克拍了拍雷溫的肩膀。對於如何與人交往一點兒都不清楚的雷溫,竟然毫不費力的接受了尼克親切的態度,他覺得能與尼克打招呼真好。
儘管如此,端端正正坐着的雷溫,仍緊握着放在膝上的斧頭。
“但是我倒底還是去揍了愛德格大人。”
“哎?然後呢,伯爵?”
“躲開了,只在牆壁上開了個洞而已。”
“他是個怎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比起這個……請告訴我,那張詛咒他的巫術的紙埋在了哪兒?”
“造成這樣的原因我已經知道了哦,所以接着,就要去解開巫術咯。在郊外紅塔下的房子那裏有伍德瓦斯的樹,如果能找到埋在樹根下的東西的話就行了。”
聽說了事情的始末,莉迪雅很同情他,覺得應該儘快做些什麼。
“那是因爲,說什麼傳染給莉迪雅小姐的印記消失了,愛德格大人想用相同的方法試一下。”
“作爲實現你的願望的代價,你能照我說的去做嗎?”
對於雷溫來說,出現愛德格以外的服侍及守護對象是想都沒有想過的,但現在,他卻自然地接受了。
“不,等一下,不要這麼極端嘛,或許會有其他的辦法呢?哎呀,你想,莉迪雅不是說她會幫你想法子嗎?”
莉迪雅深吸了口氣,使自己煩躁的心平靜下來。
“愛德格現在在做什麼?”
考慮了一會兒,最後賽露絲夫人感到好笑的笑了出來。
愛德格對莉迪雅說了要去找紅塔,但好像沒有對雷溫說過。說不定,對雷溫說了以後,他會立馬跑出宅邸。
“紅塔?是那座城堡嗎?”
“好像是賽露絲勳爵的宅邸。是幾年前買下的古堡,我們曾在那兒受過招待。”
雖然賽露絲夫人這麼說,但拉頓卻把小刀抵向了莉迪雅。
“總之,雷溫,不要過於擔心。有希望的哦。”
而且,如果在她的宅邸裏埋着寫有對愛德格有恨意的紙片的話,那麼憎恨愛德格的不就是賽露絲夫人嗎?
*
和尼可一起到了卡魯頓家,雷溫老老實實的低着頭,莉迪雅多次勸他喝茶,他都不喝。
“賽露絲夫人,你真的想惹怒我嗎?”
看着賽露絲夫人優雅的慢慢走近,莉迪雅心想沒有必要害怕逃跑,便待在了原地
“今天應該是和貴族院的聚會。”
“哎呀,這話只是我說的,許諾什麼的,莉迪雅肯定會努力幫助你的。”
拉頓?難道是那個青年?
莉迪雅喫了一驚,看向愛德格的側臉。他嚴肅的、強硬的對夫人說道。
就在雷溫想要尋找之時,聽到了莉迪雅輕輕發出了“啊”的一聲。於是他轉向了莉迪雅那個方向。
從樹叢中竄出來的拉頓,一下子抓住了莉迪雅。
“是,只要有莉迪雅小姐的許諾就是希望。”
不知道?難道詛咒愛德格的不是賽露絲夫人?
走在路上的人們,看到和貓並排坐着,手裏拿着斧頭,小聲嘟囔的雷溫,都快步走過。對此並不介意的雷溫,握着斧頭的手緊了一下。
“那個……賽露絲夫人……?”
不是愛德格的命令,也不是自己的工作,雷溫覺得擅自行動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議。如果是以前的雷溫,就算有解除巫術的方法,也會等待愛德格的指示,但是,他自己也不清楚爲何會參與莉迪雅的提案。
果然,她和愛德格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不知是不是對於能在牆壁上開個洞的力量感到不安,尼克瞥了一眼雷溫緊握的拳頭。
“雷溫,我們去,到賽露絲的城堡。”
看到愛德格灰紫色的眼睛像冰一樣,帶着平時沒有的青色,莉迪雅不知道有誰能夠違揹他。
“賽露絲夫人,我有一個請求。”
“啊,是什麼呢?”
瞥了一眼困惑的莉迪雅,夫人嘆了口氣。
“拉頓,不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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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愛德格和你之間有過什麼。所以只有請求你。”
莉迪雅指的那棵巨樹,高度能和紅塔媲美。
“我說莉迪雅小姐,我們,要不要進一步認識一下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不就沒有時間去調查那棵妖精樹了嗎?
“但是你呢,你給我什麼?”
“那爲什麼靠的那麼近呢?如果危險,就離遠點兒啊。”
那棵樹比城堡還要年代久遠,它的樹根的範圍肯定很廣。即使如此,也只有到處尋找。
愛德格這樣說道,沒有比這更冰冷的話語。
“啊呀,艾謝爾巴頓勳爵,我怎麼會惹你生氣呢?我正和她談判呢。”
突然插入進來的,是聽熟了的聲音。賽露絲夫人的手鬆開了,莉迪雅急忙逃開,被向這裏走來的愛德格拉到了身邊。
就在莉迪雅不知所措的時候,她被賽露絲夫人拉了過來抱住了。莉迪雅看向同樣不知所措的雷溫。要是對方是男的也就另當別論了,但對方是一位夫人,而且雷溫認爲她不會加害莉迪雅,因此,他也不知如何是好。莉迪雅只好收回了視線。
“伯爵,就因爲你揭露了拉頓的騙行,他不得不退出社交界,而且是我介紹他進入社交界,我真的很丟人啊。”
雖然微笑着,但強烈的存在感讓莉迪雅感到極具威懾。怎麼能輸給她呢,莉迪雅挺起了背脊。
看到了一個正面向着樹叢的女人。
*
“真是奇遇啊,卡魯頓小姐!你居然屈尊到這裏來。”
“我知道了,我把他帶過來。”
莉迪雅和尼克都是爲了雷溫在行動着,這讓他有些感動。雖然雷溫內心不能理解這種感覺,但至少,他向前邁進了一步。
“你知道?這麼說來,愛德格好像也知道呢。”
“原來是這樣。你和莉迪雅不同,既有臂力又有反射神經,是不會輕易被對方按倒的。”
莉迪雅覺得不能在言語上輸給她,因此極其拼命。賽露絲夫人聽到後很意外,她淡淡的說道:好啊。
“相同的方法?他對莉迪雅做了什麼?”
“哎?”
“只要能讓人開心,就算被騙也行。”
“我憎恨着艾謝爾巴頓勳爵?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
夫人有些喫驚。
事到如今,無論愛德格想要做什麼,莉迪雅都不會喫驚,因爲喜歡。
雷溫筆直的注視着莉迪雅的眼中,什麼情緒都沒有。莉迪雅雖然瞭解,但她的笑容卻有些苦澀。
“請你不要再憎恨愛德格了!”
尼克茫然的、憐憫的看向雷溫。
說着,雷溫站了起來,跟着用尾巴說“走了!”的尼克走了。
如果愛德格的夫人不是莉迪雅的話,大概雷溫也不會把她當做服侍及守護的對象,只會把她當做愛德格的所有物看待。
抬頭看着沒意識到自己正說着諷刺話語的雷溫,尼克撓着頭。
“……這樣啊,還好躲開了,否則莉迪雅就要失去未婚夫了。”
莉迪雅尖叫起來。
“就算是這樣吧,爲貴族提供消遣和樂趣是拉頓的工作,但是那個男人站錯了立場。”
也就是說,是賽露絲夫人的家。但是,爲什麼愛德格卻對莉迪雅說不知道呢?
莉迪雅決定直話直說。
“……我知道。”
“雷溫,肯定是那棵樹。”
怎麼能爲了這點兒事就動搖呢?愛德格去那兒是爲了消除被她附上的‘惡意’。而且現在,他應該只愛着莉迪雅。也正爲了愛德格,一定要救雷溫。
“讓拉頓出來。你把他藏在這了,對吧?”
“那你應該發現他是個有些詭計的魔術師。”
抬頭看着身材高挑的賽露絲夫人,莉迪雅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貴族把佈置好的私有土地作爲公園向附近的住戶開放,也不是稀奇的事。就這樣,跟隨着莉迪雅和尼可,雷溫走在散步用的道路上,向庭院內走去,目標直指很遠便能看見的紅塔。
“賽露絲夫人……”
“真是出乎意料的倔強呢!越來越可愛了!”
“那個,雷溫,我正好有打算。”
“是,她許了諾。”
尼可手裏拿着的茶杯叮叮作響,他一定是在忍着笑。
走近一步,賽露絲夫人兩手捧着莉迪雅的臉頰。被這麼近的注視着,莉迪雅腦中一片混亂。
看到回過頭來的莉迪雅明媚的笑顏,雷溫眯起了眼睛。
回到正事,莉迪雅這樣說道。
就在這時,後面的樹叢中有一記聲響。
“你這麼,關心他?這男人可是被人恨着哦。他是怎樣惡劣的男人,要不要我來告訴你?”
“是來參觀庭院嗎?還是……”
“果然,我只有把右手切下來嗎?”
“明明連巫術的紙片是什麼都不知道,還想談判!真卑鄙!”
賽露絲勳爵的那座城堡,庭院通常是開放的,誰都可以進入。
頭髮被輕輕的撫摸,近距離下,香水散發的香氣,讓莉迪雅暈暈乎乎的。
賽露絲夫人雖然微笑着,但卻如認輸了般從愛德格那兒移開了視線。
雷溫自己也嚇出了冷汗,對於他來說,一擊致命可不是稀有的事情。
“昨天忍不住了,用力抱住了她。”
莉迪雅小聲嘟囔着。
“伯爵,你要我怎麼做?”
“我只想讓你停止憎恨。”
“……說得真輕鬆啊。你一直看不起我,還在俱樂部的賭桌上耍手段,從我那兒得到一筆鉅款。”
“真是好心反成歹意。我不是手下留情的沒說出你的騙行嗎?”
“手下留情?你脅迫我說要揭露我的罪行,不僅故意讓我輸錢,還讓我借錢還賭資!”
“這就是賭博。”
愛德格一邊留意着莉迪雅,一邊試着接近拉頓。
注意到這點的拉頓,把抵住莉迪雅的小刀指向愛德格。
“停下!不要過來!”
雷溫可不會錯失這個機會,竄入拉頓和莉迪雅當中,摁住了拉頓拿着刀的手,想要痛揍拉頓。
如果是平常的拉頓,肯定會瞬間倒下吧。
但是,好像突然失去手臂力量的雷溫,拼命躲着拉頓飛向他的小刀。
不幸的是,愛德格也在一邊。想要抓住拉頓的他成了絆腳石。
就看見雷溫喫了一驚,僵在了原地,因爲拉頓揮出的小刀向背對着巨樹的愛德格飛去。
“愛德格!”
莉迪雅急忙跑過來。就在她撲向拉頓後背時,愛德格迅速抓住了拉頓的手腕。
撲過來的的莉迪雅跌倒在地,而小刀擦過愛德格的側腹,穿透大衣,深深地刺入。
拉頓抓着不能動彈的愛德格的前襟。
“伯爵,你已經沒有好運了。我詛咒了你。”
“騙人的魔術嗎?”
果實一掉落在拉頓的腳邊,便快速的生長起來,樹枝就像蔓草一樣交錯纏繞,瞬間形成了一個如罩着的吊鐘般的形狀。
“喂——,救救我。”
“雷溫,還有莉迪雅快離開!”
被耍了,莉迪雅噘起了嘴。肯定雷溫一進來,愛德格就發現了。
怎麼辦?莉迪雅很着急。她撿了根樹根拿在手裏,站了起來。這時,她發現有什麼碰到了她的手。
“她是就算知道我很差勁,也會幫助我的,我重要的未婚妻!”
說着,他便毫不猶豫的撕碎,扔了。
另外,似乎喜歡女孩的賽露絲夫人和愛德格的關係,就好像是對手(rival)般的志同道合。
就在這時,從枝葉包裹的“吊鐘”深處傳來一聲悲慘的叫聲。
“吊鐘”裏關着拉頓,周圍開始長出青翠茂密的葉子。不一會兒,妖精的種子似乎停止了生長,一動不動了。
“那麼雷溫,向後轉,把耳朵給我塞起來!”
莉迪雅叫出了聲,愛德格竊笑着放開了她。
爲了不讓被人搶走似地,愛德格將不知所措的莉迪雅拉到了身旁。
“……有點兒瞭解了。”
鬆了口氣,愛德格微笑着向莉迪雅走去。
愛德格高興地來回撓着雷溫的頭髮。
雷溫摸着手腕,像墨跡的印記已經消失了。
臉紅了,莉迪雅急忙背過臉去。
“你平時不是說,不會強迫我嗎?”
條件反射似地,雷溫抓住了莉迪雅的手服從了命令。同時,愛德格向拉頓扔去什麼東西。是妖精的果實。
喫了一驚,轉眼看去,房間的角落裏,筆直的站着雷溫。
“伯爵,你不覺得很有趣嗎?你的未婚妻怎麼看都和我是同類嘛。”
變態!莉迪雅嚥下了想衝出口的話。
怨恨愛德格的,不是女性,而是男性。
就算這樣,對於莉迪雅來說,也是救命稻草。莉迪雅不想只和愛德格兩個人呆在這個房間。
愛德格剛纔來到莉迪雅的辦公室來看她,但坐下就不肯走了。
聽到莉迪雅的回答,愛德格立馬來到桌邊,開心的在莉迪雅的耳邊悄悄說道。
看着苦惱至極的莉迪雅,愛德格開心的想要再拉近些距離。
“上面寫着不能打開。”
“不是哦,她可是真正的妖精博士!”
“快離開愛德格,否則我就撕了它。”
拉頓踉蹌了一下。愛德格拔出大衣上的小刀,迅速遠離拉頓。
“祕密。比起那個,賽露絲夫人,今後不要再糾纏莉迪雅了!”
“哎,這是妖精送的禮物?”
愛德格冷冷的說道。
妖精樹是在告訴我吧。
愛德格仿若無視警告般的想打開,莉迪雅忍不住了。
“那個,我知道了伍德瓦斯的果實(種子)到底怎麼用了。”
說着,“吧嗒”一聲,愛德格將種子扔進了桌上種有迷迭香的花盆裏。
“是,是這樣的。”
因爲愛德格而使雷溫惹上麻煩的事,還在繼續。
“打擾一下,愛德格大人。”
“那個,好像沒看見尼克。”
“話說回來,這是什麼機關?”
“那就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了。”
“我說你們,給我長點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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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有所行動,雷溫看着自己的手。如果接近愛德格的話,會不受控制的傷害他。而且這種魔力是拉頓的惡意,因此也不能加害拉頓。
“我說莉迪雅,現在知道有必要偶爾在人前表現下親暱了吧。”
這個人,真是惡魔。朝着皺着眉頭的莉迪雅投去最燦爛的微笑,“終於解決啦!”愛德格輕鬆的說道。轉向雷溫,果然,雷溫也輕鬆的抱着肩膀。
“爲了讓你做得更好,我們來練習一下吧。”
愛德格執起了莉迪雅的手,引着她坐在沙發上,又縮小了兩人的距離。
“不用擔心會有人騷擾,怎麼樣?”
他是個一有人違抗自己便會狠狠報復的人。而莉迪雅沒留神忘記了有這個人。
“嗯~~,裏面裝着什麼吧。”
“說是這樣說,但最近才發現,相當把持不住。”
“知道了啦,這麼可愛純潔的女孩,卻成了色鬼的犧牲品,真遺憾啊。一定要幸福啊,卡魯頓小姐。”
“是。”
就在雷溫說話的當口,從“吊鐘”上方傳來了細微的聲音。
“本來就不是很邪惡的巫術。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魔力,卻讓我遭受困難,體會到了痛苦。”
打開紙片,並高舉着讓拉頓看清。上面有愛德格的名字,拉頓的簽名,還有一滴像墨跡的血滴。
莉迪雅想要保持距離,身體不斷往後倒,倒在了沙發上。
是紙片。被塞在露出來的樹根下。巨樹的樹葉發出微微的聲響。
結婚準備也做好了,這段時間也做不成什麼事,難得莉迪雅想要整理整理雜務,愛德格卻總是來打攪她。
“這樣的話,就由我來打開。”
莉迪雅急忙跑向門口,撥開樹葉。就像網眼兒般交錯纏繞的樹枝一點兒縫隙都不留。不過在裏面,陽光透過枝葉間的間隙照了進來,微風柔柔的吹着,滿是樹木的芳香。
“……喂,你在幹什麼呀!這下,我們都出不去了。”
“什,什麼怎麼樣……不要啦,愛德格!”
出人意料的,愛德格想讓三人輕鬆愉快的度過,同時也有對雷溫的贖罪感吧。
種子瞬間發芽,罩住了窗戶和門,蓋住了牆壁和天花板。彷彿要將整個房間掩埋,而在伸長的枝葉中,莉迪雅和愛德格被關在了裏面。
“不是的,拉頓。詛咒的巫術已經失效了。”
話剛說完,愛德格用腿對着拉頓的心窩就是一擊。
被交錯纏繞的樹枝勾住領帶,尼克垂在樹枝上,晃晃悠悠。
拉頓看向莉迪雅,笑了一下。
“不是,是真正的,從偉大的巫師那兒探來的方法。如果你珍惜性命的話,就求我吧。”
雷溫一本正經的自薦道。莉迪雅拍着桌子站了起來。
突然,有個聲音。
“魔力已經消失了呢。”
愛德格突然轉換話題,並讓莉迪雅看着放在自己手掌上的種子。
“哎?”
“愛德格大人,其實又有人送來了一件禮物。”
賽露絲夫人困惑的看向“吊鐘”內。
“這下好了,喝茶吧。雷溫,現在這裏就三個人,不要管什麼主僕關係,你也過來吧。”
把茶杯放在桌上,雷溫又把一隻用貝殼做的水壺放在上面。
“當然,暫時就讓我們倆在一起。”
賽露絲夫人微笑着向還未回過神的莉迪雅告別。
(完)
雖說做了善意的解釋,或許只是愛德格的一時衝動而已。
“你真是的,太亂來了……”
“紙破了的話,魔力也會傷害到你。請你照着我說的去做,你拿好這張紙,以後不再接近愛德格的話,漸漸的魔力就會消失。所以,請快點離開。”
“呼……”
莉迪雅用兩隻手想把愛德格推回去,愛德格卻紋絲不動,他用力抓住莉迪雅的雙肩。
這次事件,莉迪雅終於明白了。
接着,愛德格輕輕的抱住了莉迪雅。就在莉迪雅因害羞而想抵抗時,愛德格鬆開了手。也不知他何時,從莉迪雅的手裏竊取了巫術的紙片。
“我正好端茶過來。”
“真是培養愛情的最佳禮物!”
“我,我還在工作呢!你在說什麼呢!”
拉頓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個巫師大概沒有告訴他紙破了就會有危險吧。
“……不要啦!你想幹什麼啊!”
聽到了呢,莉迪雅臉紅了。莉迪雅曾經誤會過賽露絲夫人和愛德格之間有過什麼,而對着她連珠炮般的講話。看着此時的莉迪雅,愛德格不曾有過的,堂堂正正的在衆人面前摟住了莉迪雅。
好像雷溫也被關在了裏面。臉上無一絲表情的他正不知如何是好。
“不能打開啦!”
可以確定,那個巫師也是個騙子,但這不是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
莉迪雅急忙抓住紙片,站了起來,大聲的說道。
“讓他們知道,誰也分不開咱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