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祝福與詛咒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1萬 字
原作者:zyzy_0903轉自百度伯妖吧
第二章祝福與詛咒
半夜裏,房間裏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莉迪雅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好像有什麼東西正蹲在結婚禮服前面說話。
說話聲又快又尖細,好像是上了年頭的齒輪發出的吱吱嘎嘎的聲音。
是妖精嗎……?
莉迪雅正想起身,其中一人轉過身來。
(喂,我們把新娘吵醒了。)
莉迪雅能聽懂它們的話。其餘的妖精也一齊回頭。
(這就是青騎士伯爵的)
(即將成爲他新娘的)
妖精們經過月光較亮的窗邊時,終於能看清它們的樣子了。
它們戴着頭巾,圍着圍裙,佝僂着背,看上去就像是老婆婆一樣,但身高卻和小孩相差無幾。這五人並排站立在莉迪雅的牀前,睜着大大的黑眼睛,猛盯着莉迪雅瞧。
(伯爵家迎娶新娘,真是百年難遇啊)
(總之很可喜可賀)
“這個,請問你們是?”
(是你邀請我們來的哦)
對了,莉迪雅想了起來。它們就是湯姆金絲的名錄上,伯爵家流傳至今的那五個妖精。
(如果你能說出我們名字的話,我們就會給你結婚的祝福。)
“這個……”
小小的老婆婆抓住頭巾,轉了個圈。輕巧的來到禮服旁邊,將纏線棒指向了和手套,襪子並排放着的藍色絲帶。
將克萊亞帶來自己房裏,莉迪雅吩咐完後,收拾了一下桌子。
人們都相信,如果一個女性很會紡織,那麼她肯定會有一段好姻緣的。紡錘也經常作爲賀禮,送給那些誕生了女兒的人家。
前幾天她應該去伯爵家面試過了,自己正想問問她情況如何呢。
(你給我記着,婚禮什麼的別想順利進行!)
大概普通人是無法看見的。就算是莉迪雅,也只有在某種角度的光線時才能隱約看見。
回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窗邊正站着另外一個老婆婆。
新的結婚禮服,借來的耳環,放在鞋中的銀幣,都用纏線棒給予了魔法的祝福。
(那麼,接下來的四人,也請說出名字吧。)
莉迪雅跑下樓去泡茶。
莉迪雅剛想問她對伯爵家印象如何,但看到克萊亞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於是先讓她坐了下來。
(喔,那不是我麼)
“那個,你是誰?”
到底怎樣的人才適合做侍女,憑莉迪雅這樣平民化的思想是很難做判斷的。既然一切都交給愛德格負責了,那麼恐怕自己也沒辦法幫她了。
踩着舞步般來到了結婚禮服前。
好像留不住她了。
“如果……”
“如果說不中的話會怎麼樣?”
“恩?是嗎?”
“我還是,就此告辭了。我只是來祝賀你並報告情況的的。”
好像也並不會很糟糕。但既然得到妖精的祝福是伯爵家的傳統,如果沒得到的話,豈不是太可惜了。
“是一位名叫克萊亞·弗羅裏的小姐。”
回到走廊的時候,正好撞見正從樓梯上着急的往下跑的克萊亞。
“恩,是,是這樣。”
“謝謝你們。”
“請稍等一下。”
(那人是我們的老朋友了,但脾氣怪癖的很,明明不想祝福卻還要來參加喜事。)
(青騎士伯爵的新娘,帶着這五件東西的話,婚禮就會沒有阻礙順利的進行了。)
克萊亞彷彿很喫驚,膽怯的抬起頭。
(不用擔心。只要有我們五人的祝福,那妖精就做不了惡。)
“……這樣啊,真可惜。”
“莉迪雅小姐,您有客人來了。”
好像聽過這種說法。它們一般都是屬於新娘那一方的。
“恩名字是吧?……特烏露汀·特烏拉汀?”
也許那第六個妖精還沒有死心,但只要有了這些就不用怕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青騎士伯爵家要邀請她們來參加婚禮。
第二天早晨莉迪雅藉着亮光再一次審視了禮服和麪紗。
伴隨着這樣的傳說,也流傳下來了幾個名字。
見過紡織妖精的人,只要能說出它的名字,那麼就能得到它的祝福。
莉迪雅飛快的思考着,妖精的名字就快想出來了。
但是還有一個妖精站在莉迪雅面前,一直盯着她看。
“沒,沒什麼。”
“早上好,莉迪雅小姐。我想着該來向您道謝。”
是克萊亞來了。
傭人喊道,莉迪雅於是小心的將手中的藍色絲帶放回梳妝檯上。
“是誰來了?”
莉迪雅如釋重負。
莉迪雅困惑的仔細看看五人。突然發生這樣的事,莉迪雅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和以前的伯爵交好的妖精的名字呢。
“可是,難得我和你談的來,你以後也可以多來看看我的。”
“早上好,克萊亞。你來真是太好了。”
(給舊東西以祝福)
說着,將纏線棒伸向了莉迪雅母親用過的蕾絲面紗。
克萊亞眉頭皺的更緊了,
“不好意思,……打擾了。”
善良的紡織妖精說道。
愛德格肯定也不知道。愛德格只不過是繼承了妖精國伯爵的位置而已,並不是具有血統的真正的主人。
克萊亞剛走上樓梯,莉迪雅就迎接她進了房間。
(青騎士,爲什麼每次有喜事都將我拒之門外。爲什麼我的請貼還沒到!)
還剩一個妖精的名字,一定要想出來。
莉迪雅結巴的回答,因爲她還不習慣把這種話掛在嘴邊。
去廚房裏找女傭,廚娘說女傭正在打掃父親的書房。
(以前就總是被青騎士伯爵忽視,所以一直心存不滿吧。)
細長的棒上纏着發出奇妙光澤的線。難道它們是紡織妖精?
(千萬別忘了帶上這五個祝福之物)
大概是因爲有紡織妖精的魔法在保護吧。
“這個,喝個茶再走吧。”
自古以來紡織就是女神的工作,日常生活中也是女性的工作。
因爲沒能幫上克萊亞的忙,莉迪雅覺得有點抱歉,又讓她坐了回去。
順着次序,妖精一個個的飛舞了出來。
克萊亞匆匆忙忙的走出了大門。
大概是愛德格做的決定吧。
猜對了,莉迪雅鬆了口氣。只見五人中的一人,轉動着纏線棒,
“如果?”
“說什麼道謝的話啊,其實我什麼都沒做。”
莉迪雅不解。就在這時,窗戶發出了聲響,似乎被打開了,夜風將窗簾捲起。
“那個莉迪雅小姐,你是因爲喜歡伯爵才和他結婚的吧?”
雖然現在也有很多紡織工廠,但在以前,所有的衣服都是手工製成的。好人家一般都喜歡善於勞動又喫苦耐勞的女孩。
(那就是第六個妖精)
而且莉迪雅是妖精博士呢。她有從母親那兒繼承過來的關於妖精的知識。也許這些妖精的種類自己認識,懷着這樣的想法,莉迪雅再次仔細的觀察起來。
“對了,你是哈貝特洛特!”
她一看到莉迪雅,表情就變得非常慌張,急忙說道,
而紡織妖精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成爲了女性和婚姻的守護神。
面目猙獰的老婆婆正惡狠狠的盯着莉迪雅。
“恩,多虧了你,我纔有了面試的機會,但果然還是不行。”
第六個?
那老婆婆終於領悟自己什麼亂都搗不了,扔下一句惡狠狠的話。
然後身影就隨風消逝了。
面紗的兩端,禮服的肩口處,都被縫上了透着光的細線。
“我知道了……古瓦露因·亞·斯洛特,特拉伊坦·亞·特洛坦,然後是……瓦皮緹·斯特瓦里!”
“真的,你是這麼想的?”
耳環和藍色絲帶也是如此。連放在鞋中的銀幣,不知是如何辦到的,上面也穿上了細線。
“是嗎?那麼婚禮不會被搞糟了吧?”
無視莉迪雅的疑問,那妖精將伸向了禮服和麪紗。還以爲它會把禮服弄的亂七八糟,誰料它的手根本就觸不到禮服。
終於好像下定決心般的開口
話說着克萊亞站起來想告辭。
“恩,當然,”
“謝謝婆婆們……但是,沒有阻礙……是指?”
(那說的是第六個妖精。)
瞬間,面紗就發出了淡淡的光。
果然發現這些妖精都拿着纏線棒。
肯定已經施上祝福的魔法了。
“你是……是……”
(我們與你約定,你會有一個完美的結婚儀式,然後會擁有幸福的生活。)
(那很遺憾,我們無法祝福你了)
看着苦惱於生計的克萊亞,莉迪雅總想她能舒心一點。而且,自己也有些話想和她說。
“果然,她還是覺得我是個奇怪的女孩。”
莉迪雅疑惑着,就在這時,二樓傳來了巨大的聲響。莉迪雅皺皺眉。
“等一下,尼可你又!你在幹什麼?”
莉迪雅迅速跑上樓梯,打開門一看,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房間裏滿是妖精。它們調皮的在窗簾上,牀上亂蹦亂跳,還把架子上的東西一件件的扔下來,好像在玩鬧一樣,把書扔來扔去。
“你們在做什麼!快停下來!再不停的話我就把榛子都扔掉!”
瞬時動作都停止了。妖精們都看向這裏。既有小的像蟲子的妖精,也有快頂到天花板的妖精。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們,突然一起看向自己,莉迪雅心裏也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看吧~被罵了吧。”
幸災樂禍的口氣。
坐在窗邊的尼可,一下子跳到了牀上。然後雙手叉腰裝模做樣的說道,
“大家可聽好了,這是即將成爲青騎士伯爵新娘的妖精博士莉迪雅。你們再這麼搗亂的話她會變得很可怕的哦,在結婚儀式上要安分點。”
“等等尼可,你說我什麼很可怕。”
不顧莉迪雅的抗議,妖精們一起點頭。
“好——了,那麼,接下來你們就去參觀倫敦吧。拜託千萬別和人類起爭執。”
尼可話剛說完,妖精們就一起消失了。
莉迪雅看着屋子裏的一片狼藉,嘆了口氣,瞪着尼可。
“幹嗎帶這麼多妖精來。”
“我在教它們人間的規矩呢。因爲有好些沒見過世面的妖精都是第一次來倫敦和人間。”
雖說這樣,怎麼挑這麼時候。
“這都怪你。這麼多妖精把克萊亞嚇跑了。”
女孩子一般都會對禮服啊小道具之類的很感興趣,也許只是想拿起來看一看。但這時正好尼可進來了,被嚇了一跳於是藏了起來。
“啊真是麻煩死了……”
“真是怪了。”
莉迪雅想的太過入神,沒發現自己已經在愛德格的懷裏了。
是和愛德格關係不錯的一個氏族。
莉迪雅露出了些許的笑容。一直看着她的愛德格,彷彿就爲了等她的一個笑容般,輕輕的撫上了她的秀髮。
如果進展不順利,婚禮就很有可能會被搞砸。莉迪雅絞盡腦汁的想起對策來。
“可是沒有證據,把她當小偷對待嗎?”
“不行尼可。那根絲帶昨天已經得到妖精的祝福了,如果沒有它的話,婚禮就會被一個對伯爵家心存恨意的妖精破壞的。”
莉迪雅不想把事情搞大,只想把絲帶拿回來。
“只要你說的不是‘別親我’。”
克萊亞不像是會偷東西的人,莉迪雅陷入了混亂。
“這是什麼?”
“我知道,她還特意到家裏來告訴我了。雖然她沒有侍女的經驗,但是讓她先試用一段時間,到時再看情況不行嗎?”
但是她偷絲帶有什麼用呢,更值錢的耳環就在旁邊,爲什麼要偷絲帶呢?
雖然自己有些事情瞞着愛德格這很不好,但是莉迪雅就是不明白,爲什麼不能是克萊亞呢。
“我可不這麼認爲,她不懂你的能力,也不理解妖精。”
“難道你沒讓她看到你用兩隻腳走路嗎?”
“我反對!”
雖然莉迪雅極力爭取,愛德格也不打算讓步。
“我明明是裝作貓的樣子進來的。”
莉迪雅明白自己必須習慣這種貴族階級間的交往,可萬一在結婚儀式上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豈不是會給伯爵家帶來難堪嗎。
“所以我纔要快些作決定。已經有不錯的候選人了。”
“總之,我不打算僱用她。”
“真讓人放心,不過我可不願有機會將你的擅長付諸實踐。所以現在要做身衣服,然後讓它在社交界流行起來!”
偷拿主人的東西,這對傭人來說是最致命的錯誤。當然以後也不會有人會請她做家庭教師。
“不,這是新產品的樣品。”
也許現在的她也正在後悔呢。
愛德格發問道,
“對,爲了幫助氏族重振雄風,我投資了一些事業,這樣一來,赫不利蒂茲產的羊毛就能賣個好價錢。如果產品的賣的好,克納特家的生活也就能得到改善。因爲其他氏族也擁有紡織技術,只要需求量多的話,島上的氏族就能再次興旺了。”
“是有關克萊亞的……”
“別擔心。我們的結婚備受社交界的關注。秋天以來,就已經接受多處的邀請了。你肯定會引起關注的,當然會注意到你的穿着。”
“什麼?梳妝檯下面也沒有。”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可是,如果是穿在我身上,會吸引貴婦人們的眼光嗎。”
不可能,上面施有魔法。妖精們應該無法碰到。
雖然莉迪雅還不是非常明白,只知道愛德格做成功一件事了。而且這樣的話,伯爵家在經濟上也能變得寬裕點。
“這麼說來,我剛進屋子的時候,她就站在梳妝檯前面,好像在藏什麼東西。”
“克萊亞?”
“是不是剛纔那個女孩拿的?”
而且,如果她說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爲什麼這麼堅持呢?我能找到更適合的侍女,交給我就可以了。”
“麻煩?”
絕不能讓妖精來破壞。
聽了這個話,莉迪雅開始心神不定了。
連結婚後的日程都安排好了。
愛德格笑笑,拉起莉迪雅的手讓她坐到沙發上,愉快的說道,
雖然無法看見妖精的姿態,但是這麼多一起湧進來的話,總會覺得有些異樣。房間裏明明空無一人,但架子上的東西突然倒下來,窗簾和牆壁上的畫都莫名的擺動,當然會感到有點陰森森。
“已經來過家裏了?”
“……莉迪雅?”
“就只有絲帶不見了嗎?那再買不就好了嗎?”
尼可說的沒錯,那並不是什麼高價的東西,只是一根普通的藍色絲帶。
“說,說什麼?”
爲什麼愛德格要這麼固執,莉迪雅現在沒空去想。一想到自己這麼做都是爲了婚禮能夠順利進行,就更生氣了。
“恩……可是這是怎麼回事?是賀禮嗎?”
“剛纔那個女孩?她在妖精來之前,就急匆匆的跑出屋了。只是我從窗戶裏進來時,她好像嚇了一跳。”
看到愛德格驚訝的表情,莉迪雅這才把思緒拉了回來。
那天下午,莉迪雅來到伯爵家,在雷溫的帶領下走進了客廳。
“不過,也許她會悄悄還給我的。她爲什麼要拿走這根絲帶呢?是不是因爲憧憬着結婚?”
“但是,我覺得我能和她好好相處的。”
“我覺得結婚前就習慣有個侍女的話會比較好。”
“產品?”
莉迪雅看向梳妝檯上面,絲帶並不在那裏。
“我原以爲會是一個很大的冒險,但現在看來不需要你節約度日了。格蘭公爵也……就是前幾天來的那個貴族,他也是克納特氏族長的朋友,會一起幫忙,現在客戶已經越來越多。”
愛德格彷彿心情很好一般也走了進來。
不過現在還不能和愛德格說。沒證據的情況下不能將她作爲小偷來看待。
尼可看了眼傢俱底下,回答說。
而且,如果真在克萊亞手上的話,愛德格就更不可能僱用她了,
“那麼,去問她要回來啊。”
愛德格並沒意識到是因爲自身的原因纔會如此反對,莉迪雅氣呼呼的站了起來。
“我已經回絕她了。”
不過她匆忙離開的樣子,是有點可疑。
“短時間內當然不可能理解啊。但是習慣的話就……能不能在結婚之前讓她來我家工作段時間呢?”
“這個,不是,沒什麼。對,對了愛德格,我有一個請求。”
要怎樣不露痕跡的讓克萊亞到這裏來呢。
愛德格皺皺眉,移開了視線。
莉迪雅移開牀板和椅子上的靠墊,但是仍然沒有找到藍色絲帶。
愛德格說着就拎起布料的一端,在莉迪雅身上比劃起來。
禮服好像沒什麼問題,莉迪雅鬆了口氣。並沒有被妖精們扔的東西打中,也許正是因爲魔法的保護。
有這個可能。
“我……想多瞭解克萊亞。”
“會不會讓妖精帶走了?”
感覺跟平時有點不太一樣,原來是沙發上攤滿了各種各樣的布。
愛德格看上去有些不高興,不過現在莉迪雅腦子裏想的,全是自己的事。
如果真在克萊亞手上,那麼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把東西要回來。
“克納特家?那個在赫不利蒂茲島上的?”
“恩。好了莉迪雅,你來摸摸看。這布料既柔軟又暖和,最適合做冬天的衣服了。首先要給你做身衣服,這塊苔綠色的布料如何?顏色很不錯吧?”
貴族們通常都是依靠領地內的收益生活的,但愛德格並沒有僅僅依靠這些。
莉迪雅快急死了,尼可反而悠閒的盤腿坐在椅子上,
“……是的,因爲我幫她引薦過,所以來謝謝我。”
對於家計,也就是伯爵家龐大的收支系統,莉迪雅知道的還很少。不過,只要讓新衣服在社交界中流行開來,就能夠爲母親的故鄉——赫不利蒂茲島帶來福音,想到這些,莉迪雅還是很開心的。
“愛德格,你什麼時候開始實施這項計劃的?”
“是上好的毛織物。克納特家送來的。”
“……沒有,沒事。”
但是,那根接受過妖精祝福的絲帶,恐怕就在克萊亞手裏。
“就這樣?沒對你說什麼別的?”
“那麼就再次邀請她來這裏,然後跟她說起藍絲帶的話題,也許她就會悄悄還回來的。”
“那得建立在她不是故意偷絲帶的基礎上。”
但那卻是一根獨一無二的絲帶。
“尼可,藍色絲帶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一定要設計一件最符合你氣質的衣服。”
怎麼辦纔好,莉迪雅煩惱的在房中走來走去。
“是嗎,真是太好了。不過節約我可是很擅長的喲。”
收拾起散落一地的書,把靠墊和拖鞋都放回原位,莉迪雅仔細檢查了一下禮服。
也會影響到克萊亞的將來。
“我就要僱用她!現在還沒結婚,我想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侍女吧!”
“莉迪雅……!”
不理會愛德格挽留,莉迪雅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屋子。
“伯爵,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沒精打采的。”
波爾說。愛德格把手中的畫稿放回到桌上,抬起頭。
“很不錯,就這樣畫下去吧。”
“是……我知道了。”
話雖如此,波爾仍然擔憂的望向愛德格。停下了手頭的作畫,站起來走到桌子旁,拿起已經涼透了的紅茶。
這裏是畫家波爾的住處兼工作室,愛德格只是順路過來看看,本來不想妨礙他作畫,豈料自己卻是波爾無法集中精力的原因。
“波爾,你有沒有被女性說過‘很麻煩’啊?”
“這個,沒有,其實我很少有機會和女性說話……但是連伯爵你這麼善於取悅女性的老手,也會被那樣說嗎?”
“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吧?真是個不小的打擊。我對莉迪雅的熱情,她回應我的卻是‘真麻煩’。”
“那也許是因爲她覺得你煩了。”
說話的是從裏面房間出來的蘿塔。
“搞什麼,你也在。你在波爾的臥室裏幹什麼?”
“不,伯爵,不是這樣的!蘿塔只是有點累了在這稍微休息下。”
波爾急忙辯解,蘿塔卻毫不在意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雖然穿的是昂貴的衣服,但從不顧及自己形象這一點,卻絲毫沒有改變。
“我和朋友喝了個通宵,回家的話太麻煩了。我纔想起波爾的家就在附近。”
“就,就是這樣。我可絕不會幹強迫未婚女性這種事。”
“波爾,其實你可以再稍微開放點。不過我明白,如果對象是蘿塔的話,想犯錯其實也很難。”
“伯爵,請救救我們!”
路易斯面向愛德格說話。
“愛德格,你可不能因爲她有點煩你,就懷疑莉迪雅對你的感情哦。她在挑選‘藍色之物’時非常開心呢。”
“是的。可是現在有一個人拿着另外一份歐文的遺囑,說本該自己繼承的遺產被斯萊德盜領了。”
“好幾個別的幹部和成員因被懷疑是共犯,家中也都被搜查過了。”
蘿塔插嘴說。像協助傑克路易斯一般,將愛德格圍在中間。
畫商斯萊德曾是組織裏的一名幹部。
“是啊,聽說您最近要結婚了。恭喜了。”
現在王子已經死了,‘緋月’也會漸漸變回當初純粹藝術家們的聚會。
在門口停了下來,轉身說道。
“那麼,那個擁有另外份遺囑的人和歐文是什麼關係呢?”
兩個體格健壯的男子熟門熟路的走了進來。當看到愛德格也在這裏之後,嚇了一跳的似的站的筆直。
作爲畫商的他也經營着小型會所,將‘緋月’中的藝術家們介紹給上流階級的顧客。雖然他是個不懂變通之道的人,但很難想象他會做出什麼欺詐殺人的事。
“不管怎樣,愛德格,你在警察廳不是有認識的人嗎?應該能打聽到什麼吧。”
“傑克,路易斯,好久不見。”
“……是,就算賠上性命,也決不讓人來破壞婚禮。”
蘿塔嘴裏哼哼着雙手抱臂說道,
“我真爲你的將來擔心啊。”
“不,我怎麼能泄氣呢。不管發生什麼,決不讓婚禮延期。絕對的!明白了嗎,雷溫。”
愛德格自言自語,怎麼問題一大堆。
蘿塔的語氣中彷彿充滿了無限同情,可是眼前的狀況實在太過好笑而拼命忍着笑意。
“也就是說,斯萊德就是繼承人?”
愛德格走出了房子,雷溫正等在馬車邊。
根據對手的不同,愛德格也不是萬能的。
愛德格毫不留情的說。
事情終於談完了,雙胞胎頗具壓迫性的包圍圈也解除了,愛德格從兩人中間擠了出來。
視線射向雙胞胎,他們反射性的退後了一步。但馬上回過神來,堵在愛德格的前面。
這對身材魁梧的雙胞胎,曾經作爲愛德格的保鏢和他一起出生入死過。總是少言寡語的他們,還是第一次如此懇求愛德格。
愛德格知道這已經不可能了,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聽說斯萊德對我的突然離會非常生氣。恐怕有同樣想法的其他成員也不在少數吧。來求我幫助,是你倆自己的主意吧?”
“真奇怪啊,彷彿有點陰謀的味道。”
“從部分情報來看,問題就出在斯萊德繼承的,已在上個月去世的緋月畫家的遺物上。”
可是如果覺得愛德格很麻煩,但還是不得不迎合自己的話,也總不是個滋味。
“波爾!你在嗎?”
她曾經幫緋月做過事,因爲路易斯和傑克也沒當她是外人。很老實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兩人內心都盼望着結婚。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是自己和莉迪雅之間的牽絆卻越來越緊密。儘管有些小波折,但堅信決心是不會改變的。
愛德格現在擁有了王子的記憶。對緋月來說,王子是殺害自己諸多同胞的大敵,愛德格隱瞞着有朝一日成爲王子後繼者的可能性。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波爾一人,不能告訴緋月其他成員,於是愛德格自作主張的辭去了領袖一職。
就在愛德格思考的時候,傳來了上樓的腳步聲。
應該僱傭克萊亞嗎。
不想和莉迪雅在吵架中迎來婚禮。
“謝謝。那麼波爾,我這就回去了。”
她毫不拘禮的將手搭到愛德格肩上。
路易斯有點說不下去,傑克接過他的話說道,
蘿塔問。
雖說是回答蘿塔的問題,他們的臉卻朝着愛德格。
“這個名叫歐文的畫家是獨身一人,因此他曾留下遺言,如果自己不幸去世,那麼遺產就全由緋月來繼承。”
他們到波爾這裏來彙報,也許就是想讓這件事傳入愛德格的耳朵吧。
蘿塔對愛德格話嗤之以鼻,走到他身旁,毫不避嫌的將手搭在他的肩上。
真想置身事外啊。
“原來如此。那份遺囑的真實度如何?”
這兩個人是雙胞胎,從長相到身材都十分相像,要想辨別他倆還真要花上不少時間。他們也是波爾所在的由藝術家們組成的‘緋月’組織一員。
‘緋月’組織的建立和三百年前的青騎士伯爵有關。但正是由於這種關係,‘緋月’才被王子組織緊緊盯上。
“太好了……伯爵答應幫助我們。不然再這樣下去的話,雖然緋月暫時還無法洗清嫌疑,大家卻都說組織已經沒救了。”
正在打開馬車門的雷溫,因爲突然被點名而嗅到了一絲緊張的氣氛,挺了挺腰桿說,
“我已經和你們的結社毫無關係了。想必你們都聽斯萊德說過了吧。”
“我說你啊,你對莉迪雅愛過頭粘的太緊,所以她嫌你煩了。”
“警方認爲那份是真,而斯萊德那份是僞造的。而且還說歐文的猝死是因爲被下了毒……”
從愛德格擔任領袖之前,直到今天,都可以說他是組織的核心成員。
好像不打算給愛德格逃走的機會。
“你是指那人可能是有勢力的貴族?”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對我來說莉迪雅纔是第一位的。下週就是婚禮了。就算斯萊德要被絞死了,我還是選擇莉迪雅。”
“可是,伯爵,能救我們的只有您了。”
不,這也是沒辦法的。對女性而言,結婚就意味着和之前生活的告別。也許心情會變得很複雜吧。儘管莉迪雅不是那麼主動的想觸碰自己,但愛德格也並沒有因此而心生不滿。而且莉迪雅努力迎合自己的樣子,也讓人十分憐愛。
“確實有人說,伯爵您捨棄了緋月……但我們相信您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因爲波爾還是那麼的尊敬您。”
波爾非常焦急,拿着畫筆不停的走來走去。
“對了蘿塔,你能告訴我莉迪雅幹嘛一定要克萊亞當侍女嗎?”
而且,對於她堅持要克萊亞做侍女這件事,愛德格怎麼都想不通。
“什麼?你說什麼了?”
或許傑克和路易斯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至少他們應該知道愛德格和自己已經毫無任何關係了。
是的,只有雷溫明白,這場婚禮對愛德格而言有多麼重要。
蘿塔說的輕飄飄的,不過愛德格也是這麼覺得。
“伯爵……您也在啊。”
“要是有我幫的上忙的地方儘管說哦。”
“過去那些無親無故的成員的遺物,都是由斯萊德繼承。‘緋月’是藝術家的組織。既是同僚又是家人,如果自己發生了什麼不幸,資金當然都留給同伴們。可是現在卻被懷疑什麼僞造遺言,下毒之類的。”
波爾比誰都驚訝。
“不過,你們可不能指望斯萊德立刻就能恢復自由。雖然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但現在他所擁有的遺囑被認爲是真的吧?如果斯萊德沒有僞造遺囑,那麼那人就具有相當的歪曲事實的能力。”
“這不用你說。”
波爾求助般的視線看向愛德格,可愛德格還是強硬的站了起來。
確實很讓人擔心。結婚儀式就在眼前,可是卻發生了這麼多麻煩的事。
然後異口同聲的說道,
“婚禮會順利進行嗎。”
愛德格鬱悶的回了句。
斯萊德是個很頑固的人,因爲愛德格和青騎士伯爵家並無血緣關係,他曾表示不能完全信任愛德格。後來爲了和王子組織對抗,在愛德格擔任領袖後,斯萊德就變得非常忠心。
“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是誰,從哪裏來……只是,歐文從幾個月前開始,就沒有再‘緋月’中出現過了。既不讓人接近他的畫室,窗簾也拉的嚴嚴實實的。有傳言說他正在繪製一副不能被人看見的畫。”
“什麼!”
“千真萬確。警方對斯萊德的會所和畫廊都進行了搜查,他所保管的畫作和藝術品也都被帶走了,包括這兩天就要交給顧客的畫。”
“豈有此理。”
已經不能再和他們有任何聯繫了。
愛德格已經辭去了領袖一職。
“事到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愛德格,你太無情了吧。至少聽他們說說情況啊。”
傑克和路易斯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低下了頭。
“真的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和那些暗處的組織鬥爭至今的緋月,在法律上的確不能說是清白的。但僅僅因爲斯萊德有殺人的嫌疑,就讓整個組織也蒙上犯罪的陰影,這對緋月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她的豪言壯語並沒有讓大家氣勢高漲,愛德格心想,這真的是個女人嗎。
聽到這話,路易斯,傑克還有波爾都彷彿鬆了一口氣。
“救?你們?”
“斯萊德先生被作爲殺人嫌疑犯被警察帶走了。”
其中,有很多成員都像波爾的父親一樣,被王子組織殺害了,愛德格之前也一直作爲‘緋月’的領袖在不斷戰鬥着。
而且莉迪雅看來並不如自己這麼熱切的期待着兩人的獨處。
“那麼,斯萊德是因爲什麼事被懷疑的?”
愛德格說着就打算站起來,傑克和路易斯迅速走到他椅子的兩側。
“沒有什麼理由。我就是突然不想幹了。”
“真是令人同情啊。”
“搞什麼,原來你不知道啊。那沒事了。”
怎麼每個人都在這麼重要時候製造着混亂。
就連馬上要成爲新娘的莉迪雅也……
“謝謝,雷溫。我知道你會這麼說。”
雷溫絕對不會違背自己說過的話。雖然覺得自己有點強人所難了,但聽到侍者如此忠誠的話語,愛德格的心還是暫時安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