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父親怎麼可以那麼說呢。

“延期婚禮這種話，不是隨便掛在嘴邊。請去向伯爵道歉。”

莉迪雅情緒非常低落。

但父親的話卻讓莉迪雅想通了。

雖然這場婚姻並沒有被任何人強迫，是兩人自願的，但有許多事情卻非自己能夠主宰。特別愛德格是貴族，而莉迪雅又不是，所以這件事需慎之再慎。

愛德格會生氣也不是沒有道理。

雖然他避免了將吵架進一步升級化，但再怎麼說也是莉迪雅不對。

坐在馬車中想起了這些，莉迪雅無奈的嘆了口氣。

如果無法延期的話，那麼無論如何也要防止妖精來搗亂。

所以莉迪雅纔會來到這郊外的修道院，尋找那第六個妖精的藏身之所。

那妖精是這麼說的。

（女神看到的一切我都能看到。我甚至見證了那可惡的大天使修道院的滅亡。）

這所曾經位於英格蘭的修道院，在十六世紀亨利八世建立國教時被毀於一旦，因爲當時天主教被放逐。那妖精所見到的，大概就是這時的情形。

像這種修道院的遺址有好幾處，但從大天使這個線索出發，莉迪雅首先來到了郊外。

下了馬車，莉迪雅按駕車人指示的林間小道前進，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破碎的石造建築物的殘骸，散落在草叢中。

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每前進一步，就越能感到一片肅殺所帶來的陰森的感覺，莉迪雅開始後悔獨自一人來這個地方了。

陰沉沉的天空下，被建築物殘骸包圍其中，莉迪雅甚至覺得自己彷彿迷失在了中世紀。

柱子和拱門上的文字，都顯示了這裏正是聖Gabriel（大天使之一）修道院。

大天使修道院。那第六個妖精所說之處，正是這裏。

莉迪雅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你不想說也可以，弗羅裏小姐，一個人到這種地方來，而且還被人跟蹤，作爲莉迪雅的侍女來說真是讓人不放心啊。”

看上去好像妖精無意中泄露了自己的住處，可是唯一的線索就是女神像。

彷彿要打亂自己的腳步一般，身後的腳步聲越走越近。莉迪雅腳步變得急促時，身後的人也跟着急促。

“你這麼可憐巴巴的向我道歉，我怎麼可能再生氣呢，反而想把

身後的腳步聲和人的氣息都消失了。莉迪雅終於安心。

“莉迪雅！”

“啊……莉迪雅小姐……”

“……克萊亞？”

“因爲……你回去的時候……什麼也沒做。”

剛纔也是，雖然很害怕自己被人跟蹤，但遇到莉迪雅後也並沒有見她安心。雖然面臨的危險並不會因爲增加了一個女人而減弱，莉迪雅想自己被抗拒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這一段翻的有點怪怪的）

如果想要知道紡織妖精的名字，莉迪雅的知識裏只有一種方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妖精的住所就在附近。

“是嗎。”

這麼說來，自己也曾聽過，當聖母瑪利亞和基督教一起傳進這個島國後，就和古代衆女神融爲了一體這種說話。這座像或許本來並不是瑪利亞聖母像，而是古代的女神像。

“我不會因爲妖精就延期結婚。莉迪雅，我知道你希望有一場完美的婚禮，可是我再也等不了了。”

接着莉迪雅就注意到了石像的另一隻手。

雖然這種傳言的可信度值得商榷，但現在唯有一試。

愛德格摟住莉迪雅的腰，彷彿識破了她的小小心思。

其實自己也並非那麼需要克萊亞，只是爲了絲帶而已。

自己究竟在說什麼。

她的臉色變得煞白，只是一個勁的搖頭，走的越來越快。

在這修道院的一片廢墟中，連個人影都沒有。

看愛德格如此不情願的樣子，怎麼可能說自己還想繼續工作下去呢。

雖然那時的愛德格極力的剋制了自己的怒氣，但毫無疑問他真的

“這……不是紡錘嗎？”

“怎麼……是愛德格？”

“我知道了，這樣吧。作爲補償我會答應你的一切要求。啊不過，延期結婚這事不行。別的事的話……”

之前的爭執好像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兩人的談話漸漸變的曖昧起來，莉迪雅沒有一絲想逃避的意思。

其實不管如何，克萊亞都不會再繼續工作下去了。即使她非常努力的想跟莉迪雅消除隔閡，但看上去似乎很難。

雖然知道愛德格不過是在開玩笑，莉迪雅仍不放心的打算舉步離開。

“我也被你慣壞了。後來問了尼可才知道，你是在苦惱妖精會來破壞儀式。可是我卻沒有好好聽你說，反倒不分青紅皁白的一味反對。”

“對不起。克萊亞還是不行。至於理由，我現在還無法說。”

“伯爵……”

就在這時莉迪雅發現，石壁的陰影處佇立着一座小孩身高般大小的石像。

“你的意思是，沒有‘藍色之物’，就不能阻止妖精的搗亂？”

妖精說的女神，恐怕是古代諸神中的一個吧。但天主教的修道院中怎麼可能會供奉神像呢。（這裏涉及到了近代歐洲關於宗教方面的知識，天主教，基督教，還有大天使，如果這之中關係搞不清的話，這段會很難理解。有興趣的親可以查一下這段歷史，並貼出來，因爲我現在還處於似懂非懂的狀態，怕自己說錯了誤導大家）

“我嚇死了……”

“恩，而且祝福的魔法不能再施第二次。如果有人在儀式上提出異議的話，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是麼，那麼就這麼決定了。我讓僕人送你回去。”

“弗羅裏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種地方？你想做什麼。”

的確感到了身後傳來的視線。停下腳步轉身看的話，樹木後確實有人的氣息。大概躲着在窺視這裏。

愛德格低頭看着莉迪雅，愉快的說，

“我也是。你就這麼貿貿然的跑出來。”

“但是，這個修道院中有女神像嗎？”

怎麼現在就要別人答覆。想到這裏，莉迪雅剛想開口，克萊亞就回答道，

愛德格一言不發的走着，突然停下來，直直的看着莉迪雅。

但是又該從哪裏，怎麼找好呢。

紡織妖精的祖先，或者說是她們的原本姿態。

“你沒有生氣嗎？”

“太好了，莉迪雅……教授告訴了我你的去向，我就追來了。”

“呃，昨天我光想着自己。明明沒有可能延期結婚。所以，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如果你像父親一樣嬌慣我的話，我就會變成一個非常任性的妻子。”

話鋒一轉，愛德格認真的說道，

“呃……一個陌生人跟在我的後面。”

“有誰在嗎？”

“愛德格，好像有個可疑的人一直跟蹤她。但我想那人已經不見了。”

原來如此，愛德格終於弄懂了，馬上就露出樂觀的笑容。

幾乎可以說霸道的拖着莉迪雅在走，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我不打算幹下去。我很感謝莉迪雅小姐的好意。”

被看穿了心事，莉迪雅很害羞。

不能過早的下定論。

莉迪雅聽了，也害怕起來。在這渺無人煙的地方，就算發生了什麼事呼救也沒用。

也許當他還是以公爵家兒子的身份無憂無慮的成長時，才曾經擁有過這樣的笑容吧。

瞄了下克萊亞，她的表情也非常緊張，兩人對視時她也不安的馬上轉移了視線。

也許克萊亞正想說出真相。不過莉迪雅覺得，似乎是愛德格故意不讓她說下去的。

“我說，別人爲什麼要跟蹤你？”

有人喊了莉迪雅的名字，同時自己被人一把抱了起來。

纏線棒以前曾是女神的小道具。

還有第三者在場呢就這樣……莉迪雅真是很難理解。

“是嗎，有這種事？被人跟蹤？”

“昨天你不是非常生氣嗎？”

抬頭一看，灰紫色的眼眸正注視着莉迪雅。好像擔心至極，他輕輕皺着眉。

你撲倒……”

莉迪雅覺得應該快點離開這，走到大路上。

莉迪雅紅着臉低下頭。

“我們一起走吧。”

愛德格將莉迪雅抱的更緊，臉在她的髮絲上來回磨蹭着。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莉迪雅不禁皺眉，他又連忙補充道，

克萊亞還在猶豫，莉迪雅催促她快走。

這也情有可原。因爲克萊亞和延期結婚的事，這段時間自己老是和愛德格對着幹。

“我會比教授更疼愛你的，雖然我的度量不如教授那麼大。”

克萊亞一臉喫驚的看向這裏，同時，她又似乎非常害怕的不停向身後張望。

在穿過爬山虎樹藤形成的拱門時，眼前突然出現了個人影。莉迪雅嚇了一大跳，就要尖叫出聲。

“……這……我……”

愛德格給雷溫使了個顏色，拉起莉迪雅的手就離開了。

看着他單純而透明的笑容，爲何自己的心會疼痛不已。

莉迪雅好不容易掙脫了愛德格的懷抱，想讓愛德格注意到克萊亞也在這裏。

“那個……愛德格，克萊亞也在呢。我們在這裏偶遇的。”

吻，莉迪雅說不出口，只能乾着急。

“莉迪雅曾說試用期完了之後就僱傭你，你的意思呢？”

非常生氣。莉迪雅也是被父親責備過之後，纔想明白的。

愛德格對莉迪雅的問題感到很意外。

“昨天我的態度真有那麼惡劣嗎？”

他的眼眸裏閃爍着光輝，抑制不住的溫柔笑容溢滿嘴角，是從什麼開始他也擁有這種表情了呢。

它恐怕比這座修道院還要古老了，雖然勉強能看出點面部輪廓，但從體態上來看毫無疑問是座女子的石像。

莉迪雅又向深處走去。

“愛德格，這件事……”

“那個，可是……”

“和平時很不一樣。”

那就是在妖精的住所悄悄窺視。靜靜等待的話，有時妖精會在自言自語中不小心說出自己的名字。

“可要是婚禮被破壞的話，你也不好辦吧？”

克萊亞屈膝行了個禮，愛德格頗有興味的笑着看向她。

是聖母嗎。因爲她右手拿着十字架。

“什麼？什麼沒做？”

婚禮對新娘來說是一件大事。雖然莉迪雅從沒說過想早點結婚這類的話，但她無疑也非常期待。

“沒關係。不管用什麼手段，我也會讓儀式進行下去。”

對了，這可是愛德格呢。

就算面對的妖精有多麼的深不可測，愛德格也從來不會退縮。雖然他的自信看上去一點根據都沒有，但最後每次都能化險爲夷。

所以聽到愛德格這麼說，莉迪雅也覺得事情或許能夠得以圓滿解決。

愛德格湊近，低聲說道，

“我們去買‘藍色之物’吧。”

“可是沒有祝福魔法的話，還是沒用啊。”

“哪有這種事。原本有關這‘五件必須之物’的咒語，就是因爲人們這麼相信，它纔會起作用的吧，跟施沒施魔法無關。”

“雖說是這樣……”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愛德格凝視着莉迪雅。兩人貼的很緊，雖然莉迪雅使勁抵着他的胸膛，但無奈他的懷抱一點都沒放鬆，自己的掙扎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藍色是忠誠之愛的象徵。雖然沒有什麼魔法，但我們對彼此的忠誠還是存在的吧？”

忠誠，這個詞似乎不適合用在愛德格身上。不過現在的莉迪雅，選擇相信他。

“那天一定終生難忘。”

“恩……是的。”

莉迪雅稍稍抬起頭，笑着說道，

“你終於笑了。”

撥開她耳邊的髮絲，愛德格眯起眼睛，

“現在還覺得我麻煩嗎？”

“什麼？”

“或許是我太黏着你了。”

一般來說妖精們是無法進入教堂的，當然受到正式邀請的五個妖精另當別論。對那第六個妖精來說，教堂應該是個令人不愉快的場所。但是由於它執着於對伯爵恨意，所以也坐在了嘉賓席裏。

舊的，新的，借來的，藍色的東西，還有鞋子裏的六便士硬幣。

“原來如此啊，不是因爲我。”

“一切都化爲了灰燼。甚至我的名字。但現在，愛歇爾巴頓伯爵的名號，卻讓我得以重生。”

觀禮席中一片安靜，沒有妖精要來破壞的跡象。

透過落地窗的折射，祭壇上閃耀着彩虹般的光澤，莉迪雅覺得，這正是母親在注視着自己。

緊緊交握的雙手，再也不會鬆開了吧。

愛德格說還想多走一會，於是兩人沿着住宅區繼續走着。

莉迪雅很自然的挽住愛德格的手臂。

在管風琴的樂聲中，莉迪雅驚訝的看向愛德格。

華麗的金髮，白色的禮服，優雅的胸花，搭配的是如此的天衣無縫。觀禮的人羣中，也不時地發出讚美聲。

一如既往的，只是有點害羞而已。

但現在肯定沒事了。

取而代之的，是耳邊響起的頌歌。

不會再被迫和他分開了，莉迪雅也終於覺得，自己可以擺脫在高地時的痛苦回憶了。

威脅了牧師？還是收買了他？

已經可以了吧……

“是那時的事……？你，你弄錯了。我之前一直在想別的事情。因爲妖精會惹出很多麻煩……”

對第六個紡織妖精來說，破壞伯爵的婚禮·因爲有五人的魔法保護所以無法作亂·根據牧師的發言提出異議，這些都是已經規定好的事。

果然啊，不論是穿什麼樣的衣服，愛德格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個。

歌聲停止後，牧師開始朗讀聖經，好像並不打算回到原來的程序。

不知不覺他握緊了莉迪雅的手。

冷靜的想想，很有可能。

儘管是隔着頭紗，可是眼前的愛德格，散發着太眩目的光彩了。

如果妖精在這時開口，儀式就會被迫中止。

從今以後，他會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莉迪雅真切的感受到了這一點，心情漸漸平穩下來。

爲了新伯爵。這也正是自己所期待的，莉迪雅點點頭。大門在眼前緩緩打開，耳邊立刻迴盪起管風琴柔美的音色。

就在自己思考的時候，儀式開始了。

大概是愛德格拜託牧師，去掉詢問異議這一環節的吧。如果被妖精發現，會不會突然爆發呢。

純白的禮服，和瞳孔一般深紫色的蟬形寬領帶，紐釦眼中彆着的胸花，與莉迪雅手中的捧花相互輝映。

妖精們一般都不懂變通。只會頑固的遵守規定好的程序。

因爲改變儀式的順序是有罪的，所以根本無法想象。

只要愛德格在自己身邊，儀式開始以來的緊張感就消失了。可站到牧師面前時，莉迪雅又不由的擔心起來。

由於儀式這天兩人無法碰頭，所以莉迪雅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莉迪雅對自己說，今天一定會成功的。

“可，可是在外面的話還是……”

士伯爵的名譽，莉迪雅都會接受的。

他笑着在莉迪雅額頭落下一吻。

身上穿的禮服是父親精心準備的，質地又輕又軟，細緻的蕾絲裝飾將禮服點綴的格外出衆，不管讓誰看來，莉迪雅都是伯爵家新娘的最佳人選吧。

“……你發誓嗎？”

愛德格看着莉迪雅，逸出一絲讚歎，

離它們稍遠點的地方還有一個妖精，正是那第六個妖精。

他好像想起什麼似的自言自語。

就在莉迪雅苦惱不已的時候，儀式順利的進行着。

手中的捧花由百合和橄欖花組成。戴着珍珠耳環的耳邊也插着花，莉迪雅在家裏照鏡子時，也不禁喜歡上自己暗淡的紅茶色長髮和那魔女般的金綠色眼睛。

愛德格笑的像個孩子般開心。這足以讓人心跳的笑容，居然有一天也會讓人覺得非常可愛。

紅毯走到一半時，父親停下來，莉迪雅也停住了。抬起視線，愛德格就站在自己面前。

挽上愛德格的手臂，一起向前走。

不知不覺兩人走出了修道院的遺蹟，來到了林蔭道。

儘管已回到倫敦，儘管結婚就在眼前，可由於自己一直不敢相信現實，所以聽到婚禮可能會被妖精破壞之後，除了驚慌失措之外什麼也不會，也因此讓愛德格困惑了。

說完一些關於結婚的話之後，牧師環視了一下觀禮羣衆。

隔着母親曾用過的面紗，所看見的一切都被柔和的光所籠罩，真像夢一樣。

妖精還在沉默。

想着妖精是使用魔法的，於是滿腦子也全是用魔法來抵禦的念頭。

“是香水草。從剛纔就聞到香氣了呢。”

因爲愛德格突然停下了腳步，所以莉迪雅也停了下來。路邊的籬笆上，正開放着小小的紫色的花。

今天早上伯爵家送來一張卡片，上面寫着‘什麼也不用擔心’，

儀式已經進行到了相互交換誓言的階段。

不管旁人怎樣看，愛德格的讚美頓時讓莉迪雅充滿了自信。

他正笑意盈盈的看向這裏。

但是，這樣的愛德格會保護自己。正是這樣的他，把自己帶離了赫不利蒂茲島。

“那麼，我不用剋制自己了吧？”

“呵呵，是嗎。”

“……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他看着莉迪雅，眯起哀傷的眼睛。

成爲幸福新娘的五樣必需之物已經都帶齊了。

“儘管我失去了席爾溫福特公爵的名字，但和你的相遇，卻讓我找回了自己。雖然我受盡王子的虐待，置身於這骯髒的人世中，現在已成爲公爵家的繼承人，但卻是你讓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久違的幸福。”

“莉迪雅，你的一切都與我息息相關。因此希望你能再一次與我一起守護，我被賦予的這‘高貴的義務’。”

像這樣兩人並行是件多麼幸福的事。

蘿塔和波爾在對自己笑呢。尼可也在。梅斯菲爾德公爵夫妻，還有那些幫忙準備婚禮的貴婦人們都來了，新娘這方的陣容也很豪華呢。

是愛德格的筆跡。

牧師將要說了吧。對婚禮有異議的人，請現在提出來。如果現在不說，那以後永遠都別質疑。

愛德格就站在紅毯（原文中是白色的地毯）的那一頭，看到他的身影時，莉迪雅的心狂跳不已。

會嗎？妖精不會發現嗎？難道妖精一直在等着牧師開口發問？

房子還在更裏面，這裏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

“……愛她……”

愛德格說着，向籬笆樹枝叢生的深處看去。

挽着父親的手臂，莉迪雅信心滿滿的一步步往前走。

妖精說過回來破壞的呀。真的沒問題嗎？

“真不可思議啊。我還以爲失去的東西再也拿不回來了。”

克魯頓家的女兒，從今往後就是艾歇爾巴頓家的一員了。

但莉迪雅並沒想到這一點。

位於郊外的這些高級住宅，因爲最近增加了好多富人的別墅，所以風景很不錯。和倫敦市中心不同，這裏最吸引人的便是寬敞美麗的庭院。

“我現在什麼都不怕。那些可怕的火焰和陰謀，無法奪走我的一切，現在開始更是如此。”

愛德格打算怎麼讓那第六個妖精保持沉默呢。

“今天你是最美的。”

是愛德格將事態變成如此。

五個老婆婆正並排坐在那裏。

開心的同時，她緊張的看向長椅的角落那。

這就是，愛德格的計劃？

兩人會對彼此忠誠……

愛德格打算怎麼阻止那個妖精呢？

就是這裏。問題就要來了。

莉迪雅全神貫注的等待着。

也沒想到從事聖職的牧師會跳過這麼一個重要的步驟。

“太好了。我剛還在想呢，兩人獨處時怎麼可以連個吻都沒有呢。”

“……麻煩，哪有……我可從來沒這樣認爲。”

手套裏自己手腕上繫着的藍色絲帶，雖然沒有妖精的魔法，卻施上了愛德格的魔法。

莉迪雅不知道這就是遭受火災的房子，也順着愛德格的視線看去。

可是，牧師並沒有發問。

莉迪雅想了起來。

從此以後，不管愛德格如何做，如何選擇，如果是爲了維護青騎

一般人是看不見它們的吧，這些紡織妖精們。

根本不聽莉迪雅接下來想說的話，愛德格細密的吻不斷的落在她的眼睛，臉頰上。

注意到莉迪雅詢問的眼神後，愛德格輕輕眨了眨眼。

莉迪雅認真的聽着牧師的陳述，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驚訝。

“是的，我發誓。”

愛德格似乎正在體會着話中的含義，微笑的看着莉迪雅。

“新娘，莉迪雅·克魯頓”

莉迪雅又緊張的抬頭。

“你將和這個男人結婚，遵照神的旨意成爲夫妻。無論健康還是

疾病，愛他，尊敬他，安慰他，重視他，守護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保持貞節，你願意發誓嗎？”

“……是的，我發誓。”

已經沒事了。妖精沒法來搗亂了。

一顆心終於歸位。當再一遍回想起那些誓言時，莉迪雅的眼眶溼潤了。

愛德格的手輕撫着自己的臉頰。

不知何時頭紗已經被掀開，他的臉就近在咫尺，沒有任何阻隔。

“奉聖父，聖子及聖靈的名義……”

慎重而又堅定的一吻。

輕柔的觸碰，輕柔的離去。

“按照神的旨意，沒有人可以將你們拆散……阿門”

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莉迪雅壓抑已久的眼淚終於盈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