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彩雲國物語》 · 雪乃紗衣 · 7245 字
“……時間過得真快。”
秀麗在靜蘭的枕邊削着桃子，一面嘆息道。
“已經過了一個月。”
是啊，靜蘭嘆了一口氣。
“……我留在這裏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這一個月來，陛下下令靜蘭留在王城療傷。秀麗雖然身受致命劇毒，但在服下解藥之後休息兩、三天便完全復元，反而是吸入近似毒藥的香粉，全身受到重擊又以小刀戳刺腿部的靜蘭恢復緩慢，不過經過一個月的治療已接近痊癒階段。
“爹要我們先回家去。”
秀麗輕笑。
“那明天就回家好不好？”
“小姐……”
秀麗從窗口眺望庭院。
“真的過了好久好久，桃花與櫻花都謝了。”
“……您是說真的嗎？”
“我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秀麗擱下小刀，此時初夏的暖風輕襲入房內。
“如今陛下積極理政治國，我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後宮，我不喜歡這種漫無目的的生活，而且……這裏並不適合我。”
秀麗無法只爲了成爲劉輝的心靈慰藉而活，十六年來她在鎮上傳授孩子們學問、四處奔波工作、回到家便煮飯燒菜、修補衣物，留在後宮身着珠衣華裳等待國王——劉輝臨幸，整日漫無目的、無所事事是不可能取代這一切的。
什麼是自己能做的？什麼是隻有自己才能辦得到的？後宮的任務已經結束了，但鎮上的工作尚未完成。
“……當初早就說好時間一到就必須離開的啊！私塾要繼續上課，隨着夏季宴會的舉辦，也可以接到許多臨時侍女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假如我不在，這個家要怎麼辦？”
“……陛下會寂寞的。”
“……其實我本來打算趁着內亂之初悄悄出宮，不過正在那個當頭，邵可突然不再上朝，我擔心他是否發生狀況，一直等待他上朝之日，結果時間轉眼流逝……等我一回過神，所有太子只剩下我一人。”
“……我、我真的希望王兄……”
“……母后斃逝，其他王兄接連死去，我都不曾哭泣，因爲一點也不覺得難過，只有在清苑王兄離開的時候，我哭了，每天不停哭泣……恐怕用盡了我十年份的眼淚。……從那時起，我沒有一天不想起王兄。”
任何願望我都幫你實現——他對我如此保證。不過，“我想對象就算不是我也無所謂。”
眼前這個人的確是王兄沒錯——劉輝有着深切的體認。
靜蘭輕描淡寫地表示，劉輝聞言不禁一股寒意竄上背脊，憶起過去總是帶着一臉溫和無害的笑容，卻將大人們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王兄。劉輝甚至想起了許多早該忘得一乾二淨的片斷。
“你準備如何告知陛下？”
秀麗恭敬地行禮，在送行的行列之中並未見到霄太師，令她感到些許落寞。
“…………”
“結果他只應了聲：‘這樣啊……’好歹也應該露出依依不捨的表情吧？”
但是自從靜蘭握住自己的手，很奇妙地當天起便不再夢見那個情景。與秀麗同牀共枕之後，其它惡夢也不再出現。
“…………”
而那個老頭還是那麼敏銳，真想不透這是爲什麼。彷彿有一雙千里眼似的，那是神仙的寶貝——可以看穿任何事物。氣歸氣，終究還是敵不過。
“……那是最後的賭注。”
靜蘭淡然一笑。
即便頒佈聖旨也無法迎接受到流放的太子回朝，除非具有足夠的理由，否則禁止重返王城。既然如此，那他就自行編造理由，把自己變成一個不理朝政的昏君。這是受到朝廷束縛的他孤注一擲的賭注。
“您真是頑固。”
靜蘭面色平靜，保持緘默；劉輝忍不住提高音量。
“……直到許久以後，我才明白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幻想，既然如此我就主動去尋找王兄，正好那時內亂平定，父王與朝臣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以爲霄宰相會被推舉爲王；於是我開始打點旅行所需，最好廢掉我的太子之位，讓我了無阻礙、自由自在。豈料，霄宰相竟然提出荒謬的建言，甚至連父王也要我登基爲王，向來不正眼瞧我一眼的朝臣全部在我面前跪地稱臣。——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請您務必忍耐。”
“……完全看不出來……你居然比楸瑛年長……”
聞言，靜蘭的神情略顯黯淡，卻仍然不發一語。
“承蒙您照顧了。”
“陛下內心一定非常寂寞，只是不說出口罷了。”
靜蘭臉色丕變。
“啊？哦，有啊，說要修剪庭院的樹木什麼的，莫名奇妙。”
劉輝喃喃說道。秀麗告退之後，房內只剩劉輝與靜蘭兩人。
望着微笑的靜蘭，劉輝蹙起表情，激動之情湧上喉頭。
“——陛下……”
從沒見過像那個老頭一般陰險狡詐、冷酷無情又自私自利，從來不顧慮我的想法，不擇手段也要達成自己的目的，令人厭惡至極。——同時也見過像樣他那般熱愛先王與這個國家。
一國之君也爲之着迷的並非外表的美貌與青蔥玉指，而是更爲珍貴的、無可取代的長處。更何況——。
“您會寂寞嗎？”
“不會……”
“……聽說你明天要和秀麗一同離宮。”
“那時我以爲，與這羣笨到自相殘殺的王兄流有一半相同血脈的太子一定會被廢掉，或者繼續一如以往被當成不存在，因此我開始收拾行囊……等着時機一到準備出城尋找清苑王兄。”
劉輝聞言隨即擺出嚴厲的表情，倏地湊近秀麗。
“不過，假設微臣是清苑太子的話，或許會勸告您……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劉輝抬首，噙在眼角的淚水奪眶而出，靜蘭則輕柔地爲他拭去淚水。
劉輝明白內亂造成國家衰敗，民生凋蔽——雖然無法體會真實的情況。他明白朝廷在經過王權鬥爭之後，一直遲遲無法正常運作；也明白兼具權力與政治實力、能夠統籌並指揮朝廷的唯有霄宰相一人。而霄宰相竟然寧可將這一切做爲劉輝即位的交換條件也不足惜。
“微臣、並不是清苑太子。”
諷刺的是，這也是一個任性自私、足以動搖國本的賭注。
“呃，就是消失不見的意思。”
“……就在霄宰相推舉我爲王之際，我真的氣壞了！難道他們打算一輩子把我關在這裏嗎！？這座王宮的每個角落、每張臉只會勾起我厭惡的回憶，除了府庫以外。……當時我曾經多次表示願意將王位禪讓給霄宰相——但是父王跟霄宰相就是不肯點頭答應。我也多次嚴加拒絕並試圖逃脫，誰知霄宰相敏銳異常，精明幹練。看穿我的所有動作，無論怎麼逃跑他就是有辦法把我逮個正着。到最後霄宰相甚至威脅說假如我不登基爲王他就辭去官職，這個老頭簡直是瘋了。”
“……一溜煙？”
秀麗微微一笑，嘟噥了聲“會啊”。
“……靜蘭，你爲什麼看起來這麼年輕，孤一直以爲你跟孤的年齡相近。”
“這個國家的國王是您，陛下，朝廷已經以您爲核心開始運作，現在再也不需要清苑太子了，讓他回來反而會變成一個阻礙。”
“……請問一件事，陛下接下來有沒有到庭院去？”
靜蘭瞠大雙眼。——原來秀麗這麼在意“這點小事”啊！
靜蘭瞠眼，秀麗則微微鼓起粉臉。
“……這樣也好……看來今天是最後一次有機會與你單獨相處，所以我才特地前來。”
“請別難過。……微臣心想，清苑太子一定十分理解您的心意，不過他生性謙卑，……只要您願意稱呼他一聲王兄，他就感到十分幸福，覺得一切的辛苦得到了回報，微臣可以保證。”
“您願意看到這樣的情形嗎？”
“因爲邵可表示不希望再看到過去的悲劇重演，所以我把國家重振到可以勉強正常運作的程度，接着靜靜等待有人想起王兄，將王兄迎接回來登基爲王。”
“那麼，請您再也不要提起這件事，好好忍耐，當做清苑太子仍然好好活在某個地方就夠了。”
庭院的樹梢籟籟作響。
風颯颯地吹進整個房間，寧靜的沉默之中，劉輝再度開口。
“這您有所不知，微臣以爲在精神層面上，微臣比楸瑛大人來得成熟太多了。”
“王兄……”
即使經過了十多年的歲月，到現在的每個夜晚仍然會夢見自己被拋下不管。
翌日——不同於一般送行場面，秀麗與靜蘭身邊只圍繞着少數幾位送行之人。
“……我很喜歡我的王兄。”
劉輝怨懟地仰望靜蘭。——事情的元兇一定是這張臉的緣故。
靜蘭險些失笑。——從以前只要劉輝心情十分沮喪的時候，就會獨自躲在庭院一隅悶悶不樂。而每一次都是由靜蘭前去尋找藏身在庭院中一動也不動的小男孩。如果他嘴裏還喃喃自語，就代表他正陷入嚴重的沮喪情緒當中。
靜蘭微微一笑，假使楸瑛在場，或許會脫口表示最具影響力的人恐怕是靜蘭。
“我最喜歡清苑王兄，無論母后責罵我，其他王兄欺負我，清苑王兄總是以他那寬廣的背保護我，當我一個人被丟在夜晚的庭院、被關進地窯的時候，第一個找到我的也是王兄，只有王兄會來尋我。”
“雖然我很不想理睬這個瘋老頭……直到最後的最後，是邵可出面請求，我才答應即位。從未提過任何要求的邵可如此請求，我也只能妥協讓步，放棄掙扎。然而只有一件事我不能放棄，我不能放棄抱持了十多年的願意。”
“…………唔……是。”
“……如果現在找到王兄的話，我會立刻赦免他的罪刑，讓他取代我登上王位，我……只希望能夠待在王兄身邊輔佐他，這樣就心滿意足了。”
“在此之前對我不屑一顧，現在說這些又有什以意義！我會留在王宮全是爲了邵可與宋將軍，而且當時我是個無法獨力離開王宮的小孩，但我已經決定總有一天一定要離開王宮。自從與宋將軍習劍之後，所有王兄都被我狠狠教訓一頓，以後再也不敢找我麻煩——不過一想到跟他們呼吸相同的空氣就感到作嘔。反正在我之上還有四位王兄，排行最小的我就算消失不見也無所謂，更何況他們一向把我當成可有可無。”
“爲什……”
“嗯——，是啊，其實我或多或少也明白他的心情。……因爲他很依賴我。”
劉輝開始娓娓道來。
“……不……”
靜蘭苦笑道，略顯猶疑了一下，便輕輕撫着劉輝的頭。
“…………”
劉輝逐字逐句低語着。
劉輝凝望靜蘭，靜蘭的表情有了些微變化。
“微臣年齡不詳，微臣也不知道自己幾歲。”
“……可是這樣不夠。”
霄太師遣來的這兩人，對劉輝而言，任何事物都無法取代他們的重要性。
“……他總有一天要迎娶真正的王后，我總不能賴着不走吧，以他現在的條件，一定會有許多賢慧的美人競相入宮，如此一來，他好男色的印象也會逐漸被大家淡忘。”
劉輝徐徐閉上眼，追溯着遙遠，悲傷又難忘的回憶。
“我明白。……一切都是我太任性，現在我終於明白，但無論如何我都想實現多年以來的願望，因爲清苑王兄是我最重要的一切。”
“真可惜……本來想向霄太師好好道別，結果霄太師卻因公務繁忙，無瑕抽身前來。”
靜蘭抬首，劉輝則垂着頭。
“……聽好，如果您再堅持已見下去，原本在一旁守候着您的清苑太子，會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而一溜煙不見蹤影。”
——他一直等待着。無論春、夏、秋、冬。在季節的變換之中，他只有一個期望。在邵可告知王兄已遭到流放，他仍然持續等待。他相信王兄聰明過人、武藝高強，總有一天，一定會視王宮的高牆、數百名衛兵於無物，超越一切障礙前來迎接自己。
靜蘭報以微笑，一面心想。他從未見過如此幸福洋溢的笑容，以及如此絕妙的戀情。究竟是刻意隱瞞的陛下手法高明呢？還是完全沒有察覺的秀麗太過遲鈍？……恐怕兩者皆是。
靜蘭雙目微瞠，似乎不明白話中的含意。
見劉輝露出受挫的表情，靜蘭報以溫柔的笑。
“陛下。”
秀麗嫣然一笑。——內在的美會讓她的外表變得更美吧。
“好歹也相處了三個月的時間，不管怎麼說也是蠻愉快的，可是……”
劉輝並未使用“孤”的自稱，靜蘭明白他這麼做的含意，卻未多說什麼。只是表情平靜地聽他說話。
“我認爲，假使讓外界認爲我是個不適任的國王，那麼衆人一定會再另尋繼任者。”
秀麗睇着骨節嶙峋的手指，那是一雙千金小姐絕對不可能擁有的手指。
靜蘭打斷劉輝的話。
“而且，微臣以爲清苑太子也會表示他不想要這些名利權勢，微臣心想清苑太子現在一定已經被一個溫暖的家庭收容，努力服侍和藹仁慈的老爺和辛勤工作的小姐，雖然家境貧困但全家生活和樂融融，看到他最疼愛的麼弟積極治理國家，內心一定十分欣慰。既然如此，只要在私下默默支持他，便感到心滿意足了。……因爲清苑太子是一位‘很有修養’的人。”
“我已經告訴他了。”
一輛樸素的馬車正在一旁待命，秀麗、邵可與靜蘭則並肩站在馬車邊。
“那是我的二王兄，清苑王兄……他總是陪着孤單的我一起遊玩。儘管王兄十分忙碌，但他無論如何都會抽空前來看我，我總是蹲坐在庭院裏發抖，只有王兄找得到我。清苑王兄是唯一對我好的人。”
“我想他一定會成爲一位好國王的，你說是吧？靜蘭。”
劉輝語氣淡然。
此時傳來叩門聲。
“……秀麗，你可千萬不要被那個陰險狡詐的老狐狸給騙了。”
“啊？”
邵可與珠翠頻頻點頭如搗蒜，而完全不知情的秀麗不解地側着頭，隨即對“陰險狡詐”與“騙”這兩個字眼恍然大悟。
“——該不會霄太師不想支付事前說好的酬勞吧！？這怎麼成！爹，您可得想辦法追討回來！絕對不能畏懼高官強權！！”
氣憤的方向完全錯誤，不過這句話卻讓劉輝有感而發。
“……秀麗爲了錢才嫁給孤，又把孤玩弄之後棄之如敝屐……”
“喂，話別講這麼難聽行不行！這叫正當報酬！”
“那隻老孤狸拿了多少分手費賄賂你！？”
“黃金五百兩。”
“便宜！秀麗你先別走，孤出三倍價錢！”
“好了好了，到此爲止。”
楸瑛打斷劉輝的話，貼近劉輝耳畔竊竊私語。
“陛下，女人最討厭的就是死纏不休的男人。您現在這樣是無法超越靜蘭的，理應積極累積實力，日後再期捲土重來。”
劉輝頓時噤口不語，被楸瑛一句話將得死死的。
“秀麗姑娘，在下有空會常去登門拜訪，屆時希望能夠品嚐您的親手料理。”
楸瑛面帶微笑，秀麗也笑着頷首。
“當然好，大人如能支會材料費那就更好了。”
“………………”
“哎呀，我是說笑的，隨時歡迎大人光臨寒舍。”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謊話。
“孤又沒有做壞事。”
“靜蘭你真的要離開羽林軍嗎？”
“好吧，到時再說好了。”
秀麗全身顫抖，什麼！？——原來他——不只喜歡男人！？
“你很努力。……表現得非常好。”
後記
“一直瞞着你這件事是孤不對，所以孤甘願挨你一巴掌。”
秀麗與劉輝均擺出無法理解的不滿表情，即使他們兩人聯手一同勸說，靜蘭仍然不肯答應。回想私底下真正的理由，楸瑛不禁搖首。
將得獎作品變成更篇名又經過（大幅）修改而成的這本《彩雲國物語》是我的處女作。
在場所有人頓時愣住。
秀麗的怒吼遠遠地傳進天際。
“……你可千萬別太快丟下我不管哦！”
……啊——，一頁真短，最後對大家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聊一些私事，謹將本書獻給我人生的第一位朋友，直到最後仍然是好朋友的已故的（我到現在還是很不想這麼說……）仲田桂子小姐。
‘加入羽林軍便無法按時回家，那就喫不到小姐做的菜了。’
“所以沒有理由挨這一巴掌。”
最後，秀麗轉向劉輝，卻說不出“常來玩”這句話，唯一想說的只的一句。
鴛洵最喜歡站在這裏俯瞰整個國家，過去他們三人——偶爾先王也會加入——經常在這個可以眺望遠方的位置一同舉杯對酌。
“等着瞧，你很快就會回來的。”
宋太傅並未直接作答，而是舉起劍柄往霄太師的頭猛敲一記。
聲音像個小孩一般。
“……宋、你的‘花’是瑞香花對吧。”
絳攸望向邵可，見邵可笑着頷首，絳攸隨即表情一亮。
“什麼事？”
腦子一片混亂的秀麗根本聽不到這些話。
非常感謝責編大人，並向負責插畫的カィリ老師致上最高的謝意。對於我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來說簡直是受寵若驚，我睡覺時甚至還把封面草圖擺在枕頭邊。接着也要感謝購買這本書的各位讀者。歡迎大家來信告訴我讀後感。
是，珠翠點點頭。
“呃，該怎麼說呢……對了，楸瑛說孤是‘雙刀’。”
“霄，你真是太傻了，不過——……你做得很好。”
秀麗滿臉通紅，立刻揮出一巴掌，可惜被輕易擋下。
對了，這本書出版以後，我預定在《The
那麼，如果將來還有（百萬分之一）的機會的話，期待與大家在下一本作品再相逢。
說着，霄太師望向劍柄上所雕刻的花紋。
宋太傅來到位於御花園一隅的高塔頂端。乍見“先到的來客”，不禁蹙眉。
“宋……”
“受不了你這個荒淫無度的男人——————！！”
“——高傲尊貴，這花很符合他的氣質。”
霎時——劉輝的臉頰響起毫不手軟的巴掌聲。
——於是時間流逝，不久後國試終於開放女性參加。
寫給一些習慣先看後記的讀者。故事雖然帶有中國風，其實內容一點深度也沒有。唉，誰叫我的中文造詣完全不夠，所以人物沒有附上字號！……因爲，名字要是太多會亂成一團……是說我自己啦……（←笨蛋一個。）
絳攸輕敲秀麗的頭。
“……絳攸大人？”
珠翠眼眶溼潤，緊緊摟住秀麗。
絳攸露出難得關懷的笑容，秀麗開心地說道：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靜蘭是少數得到楸瑛認同的好男人之一。
“你、你你你你怎麼可以在大庭廣衆之下……”
“——這段時間謝謝你多方的照顧，我真的很開心，正因爲有你在，我才能平安度過這一切，謝謝你。”
“珠翠，有空的話你也要常來玩哦。……還有，香鈴就拜託你照顧了。”
一陣風颯然拂過，霄太師仰望天際，放眼盡是清澈湛藍的——天空。
驀地，秀麗的杏眼瞠到不能再大。
這位擊敗一同在考場上競爭的多數男性，順利高中第三名——探花的女性，名爲紅秀麗。
她正是後來人們口耳相傳“武有藍茈，文有李紅”這句俗諺當中所稱頌的奇女子——。
劉輝將秀麗輕輕拉近，附在耳畔悄聲低語。
（————————！？）
秀麗緊握住高挑女官的手。
沉默半晌，霄太師才低喃道：
劉輝似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一語不發地頷首，接着瞥了靜蘭一眼。劉輝低頭把臉湊近秀麗，下一瞬間冷不防貼上秀麗的紅脣親吻了她。
在國王鍥而不捨的遊說下，終於得以實現的這條律法，一付諸實施的當年，便出現第一位女性上榜，成功平息所有反對聲浪。
劉輝問心無愧地抬頭挺胸。
“你果然在這裏，一個被監禁的人犯怎麼可以偷跑到這個地方來……”
夏季已然降臨。
爲什麼絳攸大人會如此尊敬爹呢？秀麗實在想不通。
大家好，我是雪乃紗衣。
Beans》目前只在日本發行。）
“你這人——”
“……謝謝您的誇獎，也歡迎您有空常來寒舍坐坐。”
“老夫也想去送行……怎麼就這麼狠心地把老夫關起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碎碎念）”
“——記得鴛洵的‘花’是菊花。”
“是的，我原來就是配合小姐而得到特別拔擢，按理必須返回原有的部隊，不可依循不正當的管道加官晉爵。”
Beans》這本雜誌發表彩雲國的短篇故事。故事的時間點比本書內容更早，主角是絳攸跟楸瑛。在這個短篇故事裏，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絳攸的頂頭上司也會出場……應該吧。如果您有興趣的話，歡迎來看看哦。（編注：《The
“再見！”
語氣聽來似乎出於無奈，可惜與喜孜孜有表情完全背道而馳。
劉輝抽離脣瓣之際輕聲低語。
“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