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
《彩雲國物語》 · 雪乃紗衣 · 6540 字
衆人皆知這座道觀一到這個時刻便會傳來悠揚動人的二胡樂曲。
音色着實優美,因此鄰近導管的酒樓與茶亭當中總有不少客人是看準了這個時間專程前來聆聽。二胡的音樂廣受衆人好評,但演奏二胡的少女深受喜愛的程度更是遠超過二胡,——不知情的只有本人而已。
今天又是在孩子們的哀求之下結束授課,少女——紅秀麗接着拉起了二胡,但今天演奏的不是樂曲,而是孩子們最喜愛的彩雲國建國傳說。
伴隨着音樂的餘韻,秀麗一如往常做下故事的結尾。
“……於是,彩八仙就是消失無蹤,據說他們已經融入百姓的生活當中,或許現在正居住在我們的左鄰右舍呢!”
當秀麗笑道:“好了!說完了!”原本一臉認真圍繞在她身旁的孩子們便“呼——”地吁了口氣。
“秀麗老師!”
“嗯?”
“王城裏真的有仙洞宮嗎?”
秀麗將二胡擱在一旁,然後笑道:“是的。”並撫摸少年的頭。
“雖然現在已經改名爲仙洞省,但靜蘭說過的確位在王城的某處。”
“那秀麗老師看過嗎?“
一個梳着包包頭的可愛小女孩目光閃亮地攀着秀麗的膝蓋。
聽到這個問題,修理嚴肅地嘆了口氣。
“很遺憾,我沒有看過,我也一直希望至少能夠看到一次就好,可惜是位在王城,如果參加國試就能進入王城,但只有男孩子才能參加。”
“那我長大也要去參加國試,變成一個了不起的大官,然後娶秀麗老師爲妻,再帶秀麗老師進城。”
看着活力充沛的少年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秀麗不禁笑道:
“真的嗎?那就太好了。——可是柳晉,既然立定了志向就應該更加用功纔對呀,你昨天的功課又忘記寫了對吧。”
“那、那是因爲……”
少年手足無措,一邊梳着包頭的少女抱着秀麗,伸舌頭扮了個鬼臉。
“呃、嗯……”
“小、小姐!沒人這個說啊!小麥是不會講話的。”
一見到進門的頎長身影,秀麗驚道:
“小姐……小姐您真的很努力,日復一日做完家務就到道觀爲孩子們教書,四處工作直到日落西山……今天一定是老天爺賜給小姐的假日,況且再過不久我的俸祿也會提高……”
“抱歉,今天就到此爲止。今天教的不可以忘記哦,柳晉也要記得寫功課哦。”
就在秀麗收斂表情的同時,靜蘭步入客廳,面對主子與來客單膝跪地。
再怎麼離譜也不至於在大街上哭喊着這個月只能喫小麥、賬簿又是滿江紅、瓦片被吹掉了、雖然擔心屋頂漏水但實在沒錢補修云云。
“呃……那個……茶呢……?”
“可是他很怕他娘跟秀麗老師,未免太沒用了吧?”
朝廷三師正是國王的導師。其位階僅次於國王,雖然並未實際參與國政,卻也是堂堂百官之一,權勢甚至超過輩分較低的王族。
“小姐,能否請您儘快回府?府上有貴客來訪。”
況且霄太師曾經是英名遠播的先王身旁的股肱之臣,爲備受推崇、名望甚高的宰相。
“啊——對呀、對呀!因爲他打架很行嘛!反正只有這點厲害。”
說着,秀麗便雙手合於胸前,行了一個完美的跪拜禮。
努力調整好正經的表情之後,靜蘭緩緩開啓門扉。
“…………”
“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是爲了何事前來見我,不過禮貌上應該事前通知一聲纔對吧。臨時才突然來訪……害我的計劃全被打亂了!整個都亂了!”
“是的……小姐說的沒錯,只是目前來府中的訪客要求我同行……”
望着秀麗開心地往前走,靜蘭輕笑出聲。
老人仔細地觀察秀麗的一舉一動,微微頷首之後站起身。
咄咄逼問一直對訪客身分吞吞吐吐的靜蘭之後,所得到的答案令秀麗大喫一驚。差些把正要開罐的茶葉灑了一地。——好險!茶葉可是很貴的,足見靜蘭的回答有多麼令人震驚。
“……算了,至少懂得端茶給客人就值得誇獎了,以爹平時的標準來看已經很不錯了。”
靜蘭回憶起過去,目光一時轉爲飄緲。
(……沒想到那座寬廣的府邸需要如此龐大的維護費……)
完全沒有想到,那座大得嚇人的府邸要維持一個適合居住的環境,竟然需耗費一半以上的俸祿,而且由於俸祿逐年遞減,工作量也只有隨之增加。即使嚴格規定邵可必須賺取一定的俸祿,他也是左耳進右耳出。一進入官府書庫,整個人就完全“心無旁騖”。
“——小女子秀麗拜見霄太師。太師專程前來,小女子不克親身恭迎,徒令太師久候,小女子深感歉疚,寒舍招待不周,還望太師諸多包涵。”
廚房凌亂的碗筷活像是被小偷光顧過一般,可是最重要的茶具卻原封不動。……看樣子的確很努力想找出茶具卻徒勞無功,老爺的家事能力實在讓人不敢期待。
“…………”
“居然沒有端茶給客人。”
“什麼嘛——”少年失望地喊着,靜蘭輕敲少年的額頭然後步向秀麗。
“……似乎聊得很投機的樣子,可是爹明明一點口才也沒有,難道是兩人興趣相投?”
對秀麗而言豈止是雲端之上,簡直就是傳說之中的人物。
一開始秀麗與靜蘭是比較樂觀的,因爲平時生活倒也過的節儉,只要賺足三人的伙食費,日子應該有辦法過下去,孰料……
靜蘭外貌溫文儒雅,實際上劍術相當高強。因此,即便秀麗家——亦紅家這個後盾名存實亡,他仍然以破例的速度展露頭角,現今在武官之中已小有地位。雖說在整個朝廷中他還不成氣候,但是一個能夠對靜蘭產生影響力的人士,在秀麗心中絕對是個大人物。
“意思是你又要升官了?恭喜你了!靜蘭!好,那今晚我請客!”
靜蘭擔心引起旁人側目,連忙左顧右盼。這個反應是理所當然的,因爲秀麗現在正站在大街上高聲嚷嚷……不過往來的人羣並未多加理睬。
然而在其弟繼承家業之後,邵可的長子地位就顯得有些尷尬了。因此經過多方考慮,他決定攜家帶眷離開紅州,但紅氏一族不可能讓長子流離失所,因此事先在紫州興建府邸,也在朝中爲邵可安排了一個高官職務。於是邵可舉家遷移到紫州,並且在途中收容昏倒路旁的靜蘭,然後搬進現在的府邸。
好像是這樣沒錯,靜蘭心想。”你領的俸祿本來可以讓你自己不愁喫穿,但是留在我們紅家,你的俸祿全用在我們房子的雜修費跟生活費上頭……雖然如此,我們全家還是不敢要你離開我們另尋更好的主子,請你原諒我們!話說回來,如果你真的找到不錯的環境,就不要顧慮我們沒關係!”
“柳晉想當官還不如學學靜蘭去參加國武考試成爲武官來得更快。”
秀麗輕盈入內,將手上的托盤擺放在茶几,接着後退三步,雙膝跪地。
秀麗出身於七姓家族的紅家——而且是血統純正的直系名門閨秀。紅家在七姓家族當中僅次於藍家,堪稱名門中的名門。相傳代表王族姓氏的紫氏正是紅與藍交集的顏色,因此纔將紅藍分別賜予當時勢力最大的兩個豪族。
此時秀麗的舉手投足爲之一變,倏地背脊伸得挺直,步伐如同滑水一般流暢。優美高雅的動作總是令靜蘭爲之折服,甚至宮中的女官也不曾見過如此完美的禮儀。
眨了眨眼,秀麗便與靜蘭偕同上路,途中秀麗納悶地側着頭。
“——我說靜蘭,這個時候你怎麼會來這裏?記得你今天要上朝不是嗎?”
也因此靜蘭時常感到惋惜,倘若秀麗就這樣在市井裏渡過一生,實在是枉費了一身的學問與教養。
原因或許來自紅家的長子,也就是秀麗的父親邵可。由於生來溫文爾雅的文人個性,不時引來外界批評其不足以擔當一族宗主的竊竊私語;又加上其弟才華出衆,於是邵可的父親在臨終之前,囑咐其弟繼承下任宗主。原本就認爲自己不適任宗主一職的邵可自然是二話不說,甚至滿懷欣喜地遵照父親的遺言行事。
“……靜蘭……”
“哼!你少做白日夢了,你從來不寫功課。”
秀麗猛地抬頭,只見她臉龐漾開了喜色。
“放心!材料雖少,做法倒有很多變化,正好趁機施展一下我的功夫,等着瞧吧,我會燒一桌讓你驚豔的美食佳餚!”
秀麗握住拳頭,猛地仰望靜蘭,並緊緊抓住他的前胸衣襟。
一個男人聞言站起身來,臉上浮現平易近人的笑容,此人正是府邸的主人,紅邵可。年約四十左右的他並未蓄髭,因此外表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
“小姐儘管放心,我會多兼幾個副業,前些日子被風吹落的瓦片也要早點修補,不如遇到下雨就麻煩了,木桶也是很貴的,我去買瓦片回來自己修補,可以省下不少費用,壞掉的格子門我也會從城裏挑一些能用的帶回來……小姐、請你別難過,我很愛喫小麥飯,很有營養。”
“唉——氣死人!爲什麼我們家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呢——!只有地位高高在上一點用處也沒有————!!”
“——老爺,秀麗小姐已經回府。”
“小姐端茶來了,還有老爺最喜歡的紅豆包子。”
所謂朝廷的高官其實只是負責管理府庫——圖書館——的一個可有可無的官職,甚至很多人都不曾聽過這個職位,因此管理財政的戶部經常忘記發餉給邵可,加上邵可從來不曾對此事提出抗議,因此俸祿逐漸遞減,最後演變成府中上下總動員——總共也只有邵可、秀麗、靜蘭三人——必須工作養活自己的慘況。而邵可經常埋首於府庫的書堆裏,幾乎不能指望他養家活口,所以現在真正支撐家計的只有秀麗與靜蘭。
靜蘭苦笑打斷秀麗的話。
聞言,邵可的表情倏地爲之一亮。
靜蘭也摸不着頭緒。當霄太師直截了當對他表示:“老夫想與紅家千金談談,請你代爲轉達。”一時之間他甚至聽不懂對方在說些什麼。因爲他無法將“千金”這個字彙跟秀麗聯想在一起,況且靜蘭所侍奉的府邸裏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可以代爲轉達,而那位千金在大白天都外出工作不在家。
“……因爲老爺不知道茶具擺在哪裏。”
(……的確“只有”地位高高在上……)
“朝廷三師——霄太師!?”
秀麗也爲了這個不速之客暗暗叫苦。——怎麼這麼不巧,我今天還有非常重要的“工作”等着要做呢!到底是哪個不識好歹的挑這個時候不請自來!?想歸想,秀麗仍然很快站起身,逐一撫着依依不捨地揪着自己裙襬的孩子們的頭。
“靜蘭!來玩打仗遊戲——!”
“呃?可是……”
“我們紅家根本付不起薪水,其它家僕早就跑光了……你卻一直留着,堂堂一個朝廷武官卻要替酒樓記賬、代寫書信、幫商家跑腿,全天下就咱們紅家會這樣使喚人。”
“恩惠……?”
“噢噢,回來了嗎?”
“……是的。”
“你、你們……”
“怎麼辦啊,靜蘭——!這個月又要透支了!接下來原本有件報酬很不錯的工作現在全泡湯了!還以爲這個月可以有錢買米,結果仍然只能買小麥……小麥……小麥啊——!!小麥的那條中線!那條與稻米涇渭分明的中線在這個月又要對我冷嘲熱諷:‘俺可不是稻米喲!’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恨死哪個客人了~!”
“……請起來吧,秀麗小姐。”
這個直率的反應令靜蘭險些失笑,連忙丹田使力,因爲在場並非僅有邵可一人,當庭笑出聲來是相當不禮貌的。
“小姐。”
秀麗所開心的並非他的俸祿提高,而是真正爲他的升官感到感到高興,這份心意令他感到萬分欣慰。
或者是霄太師刻意迎合吧……很有可能,不、絕對是後者。
“十三年前,府上收容素昧平生的我留在紅家,我早已下定決心這輩子一定要報答府上的大恩大德,所以小姐您完全不必爲此耿耿於懷。”
秀麗的臉龐再度扭曲。
(……照理說來,小姐應該在大批侍女的簇擁下過這優渥的生活纔對。)
對方含糊其辭的口吻令秀麗愈加起疑。
“爲、爲、爲什麼霄太師會來見我!!”
爲什麼堂堂紅家小姐會有如此這般的遭遇呢——?
彩雲國領土劃分成八個州,分別是藍州、紅州、碧州、黃州、白州、黑州、茶州、紫州。這些州名均沿襲過去的舊名,六百年前,當時的國王一時心血來潮,下令統治各州的地方豪族改姓。藍州侯改爲藍氏,紅州侯改爲紅氏,依此類推。同時禁止平民與這八侯同姓氏,因此擁有這八種顏色的姓氏便是隱含着貴族中的貴族身分。另外由於首都——朝廷所在的紫州侯兼任爲王,從此紫氏便成爲代表王族的姓氏。
“真的不用放在心上,除非您趕我走否則我是不會離開您的,我沒有一絲怨言,反而很高興能夠報答府上的恩惠。”
“……現在只有我家‘那個’爹親獨力應付那位大人物嗎……?”
秀麗深深嘆了一口氣,端起已經準備妥當的托盤。
“不知道。”
“嗚哇啊啊啊啊——靜蘭!對不起!老是給你添麻煩,要是我爹爭氣點就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了!”
“這點小事小姐別放在心上。”
“對方爲了私事要你回府?——這位訪客的身分不普通囉?”
“抱歉,如我打攪了,小姐。”
“啊——!是靜蘭!”
昔日以貴族子弟爲主的官僚大門也開放給一般百姓,官吏任用制度——國試製開辦以來歷經數十年,能夠進入最後測試的殿試者大多來自七姓家族。因爲七姓家族在國試開辦的同時,便不惜耗費重金培育人才,結果自然是七姓家族人才輩出,聲望如日中天。一旦進階高官顯爵,自然可以獲得豐厚的俸祿,對七姓家族毫無任何損失。
一抵達客廳,室內傳來的談笑聲令秀麗驚異地挑起了柳眉。
“——靜蘭!你怎麼會來這裏?”
由“紅”這個姓氏便可窺見一斑。
望着老爺忸忸怩怩地低語,靜蘭不由得發笑。
轉眼間被孩子團團圍住的青年——靜蘭面露苦笑。
“什麼——”這次輪到全部的孩子失望大喊。
拍撫着秀麗的背部,靜蘭內心感慨良多地對這個說法點頭表示同意。
靜蘭無奈地笑道,一邊把供做茶點之用的包子擺在盤中。
六百年後統治體系由各州地方豪族自治的封建制,逐漸改變爲由朝廷中央政府的派任制,但七姓家族——紫氏因屬王室另當別論——迄今仍然存在。
“呃……抱歉,今天有點事,改天好嗎?”
少年漲紅了臉、掄起拳頭,此時道觀傳來敲門聲。
秀麗不禁抬起臉來。
經過歲月刻畫的皺紋、覆蓋嘴角的長髭、充滿睿智的雙眸——背脊挺直的太師宛如一株百年大樹。秀麗不自覺垂下頭。
“今日得見霄太師尊容,小女子深感榮幸之至。”
“好了、好了,莫再多禮,坐吧!——靜蘭大人,你也坐吧。”
搶在原本打算堅持不受的靜蘭之前,霄太師鄭重表示。
“此事與靜蘭大人也有關係,來、二位請就座吧。”
秀麗與靜蘭忍不住面面相覷。……究竟什麼事呢?
“能否替老夫倒杯茶?喝了不少水,腹部感到有些涼意。”
霄太師略顯難受地撫着腹部,秀麗聞言往桌面一瞧,臉色頓色轉爲慘白。
看來是爹因爲找不到茶具,就直接端出水來。仔細一看,地上還擺了一個水桶。恐怕是拿桶子往水井汲水,當着太師面前以碗從桶內舀水。又不是在餵馬餵牛——最、最要命的是對方還是朝廷文武百官當中首屈一指的重臣!
(爹————!!)
秀麗暗地吶喊,卻見邵可開心地笑着,想來是希望女兒會誇獎他:“禮數周到。”秀麗無暇顧及自己的心情,連忙倒茶。
霄太師並未立刻進入話題,而是啜着茶,伸手拿了個包子來喫,只見他驚歎道:
“真是人間美味,是秀麗小姐親手做的吧。”
“啊,是的!……謝太師誇獎。”
盯着包子一顆顆消失,秀麗內心焦躁不已。明明希望霄太師趕快提到正事,可是話一出口卻是言不由衷。
“您多喫點。”
千萬不能讓客人掃興!——這是已故孃親的教誨之一,絕對不可以主動提出要求,必須靜待對方自然開口,在此之前必須盡全力服侍客人,自己要擺在其次,這正是招待訪客的基本禮數。
(娘,女兒明白。)
秀麗不急不徐,小心翼翼地將茶水注入茶杯。靜蘭也一臉若無其事地不斷在霄太師的小碟裏添上包子。
“——請問酬勞是多少呢?五十兩銅錢?五百兩銅錢?……該、該不會是、五兩銀子吧?”
“靜蘭大人這段時間擢升羽林軍,擔任陛下隨扈。”
“——是五百兩、黃金!”
秀麗與靜蘭聞言正襟危坐。
“如果二位願意接下這份工作——老夫會支付酬勞的。”
“我接——!!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霄太師並未詢問秀麗是否確定,要是不確定可就糟了。
接着霄太師以嚴正的語氣向秀麗宣佈:
霄太師瞥了邵可一眼,邵可注意到霄太師的視線,於是報以微笑,笑意帶有些許得意。彷彿很自豪地表示:“您看,這兩個孩子很乖吧。”
秀麗眼神丕變,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數字。能夠讓一家五口整整十年豐衣足食——再加上這座大而無當的破舊宅邸的維護費與修繕費,還有每天的小小奢侈——亦即這個金額想讓全家每天喫白米飯也絕對不成問題。
霄太師隨即伸出乾癟的右手。
這時霄太師兩眼瞠視,只差沒喊出“嚇到了吧!”
一口氣跳了好幾級,靜蘭一時還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開口提錢,靜蘭不禁傻了眼,秀麗的反應則不相同。——因爲她負責統籌全家收支,沒辦法拐彎抹角,一方面在腦子精打細算的同時,就隨即作出回應。
不要在喫小麥飯!不要在下雨拼命拿水桶接漏水!現在的她只剩這個念頭。
秀麗這一瞬間的表情可說是絕無僅有的奇觀,事後靜蘭如此形容。
“——秀麗小姐,請您入後宮當王妃。”
霄太師得意地笑着卻遲遲不點頭,秀麗感覺手心開始冒汗。……這、會不會……是筆大生意啊……!?”
“那麼!”
感受到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邵可與靜蘭悄悄後退一步。
“——秀麗小姐、靜蘭大人!……不請自來還望海涵,老夫有事想拜託二位。”
沉默片刻,霄太師輕咳一聲,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