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正的王0;上1;
《彩雲國物語》 · 雪乃紗衣 · 1.4萬 字
喂,小姐,狸狸,該醒了哦。
被輕輕拍打着臉頰。秀麗呻吟了一聲。
張開眼睛之時,她正身處於鬱鬱蔥蔥的森林之中。
瀑布在哪裏?
秀麗迷迷糊糊地問道。
之前的短暫記憶,就到船飛向空中時爲止。
是的,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樣,船飛起來了。
從瀑布上方飛撲向瀑布之下。
之後就完全喪失了記憶。
秀麗勉強站了起來。定睛一看,蘇芳也正在歪歪扭扭地爬起來。
這裏是瀑布的盡頭,已經在九彩江之中了。船靠不了岸。我們只能步行很長一段路了。
不會吧?!剛把我叫起來就說這種話
想要一躍而起時,卻發現全身沉重。所以也難怪蘇芳會有這種想法。
都溼透了啦。
衣服充分吸收了水分,重得不像話。簡直就像穿着衣服游泳一樣。
雖然這樣是有點亂來啦不過託此之福,本來應該花三幕才能到達的路程,我們只用半天就到了
不愧是燕青,這種情況竟然還可以面帶微笑。在秀麗與蘇芳暈倒期間就已經醒過來的燕青,在與老師修行期間早就見慣了各種各樣驚人的東西了。兩人之前暈倒實在是明智之舉,一旦醒來就不得不面對三年不遇的噩夢了。
秀麗在瑟瑟發抖,蘇芳也打了個噴嚏,鼻水長流。
哎呀,不是感冒了吧。
那就按剛纔說的辦吧對了,龍蓮呢。
告訴秀麗牢中的幽靈的事情並殺害兵部侍郎的,就是這個名叫隼的人。
秀麗回頭看着燕青。
突然間,一個戴着黑布金絲鑲邊眼罩的青年出現在他們眼前。
而隼似乎什麼都知道,對於秀麗的任何問題都能一一解答。
秀麗稍微考慮了一下。如果是燕青的話肯定會和隼發生爭執,不過在這種地方打架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他們對此山地形不熟,的確很容易迷路,而唯一瞭解情況的龍蓮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找溫泉了。
而蘇芳也高興地看着微笑的燕青。他想起了秀麗曾經告訴他的不戰而屈人之兵纔是最佳戰略的格言。
那女人,在茶州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了吧?
你是藍將軍的青梅竹馬,也是十三姬的婚配之人。司馬迅,對吧?
如果你說的是王的話,他昏倒後我已經把他送到山上的神社,暫時讓他在那休息一段時間。
蘇芳又打了噴嚏。啥?工作?
無論是爲了藍將軍,或者是爲了十三姬。※※※※※※※※※※※※※※※※※※※※
啊,溫泉前面好像有客人呢,小姐。
九彩江的確會給人這種感覺,連水底也清澈可見吧?看起來似乎很淺,但事實上相當深。如果不小心失足落水,一定會被水流沖走的。水的顏色也是九彩江的一個謎,我主人曾說過其中的理由。
聞言,秀麗總算鬆了一口氣。
秀麗整理了一下思緒,回頭看向燕青與蘇芳兩人。
說完,兩人都沉默了。
嗯?
隼很不好對付。在貴陽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他既有膽量、才識又很聰明,對於形勢的判斷也是相當準確。但秀麗也很清楚他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好感。不過現在只要不發生無謂的戰鬥就已經是最佳狀況了。
她,並不想聽到這個問答。
依然是那種淡然而難以捉摸的感覺,隼如此說道。
隼。
但也正因爲如此。燕青才選擇了秀麗。
縹家的老太婆咯。
蘇芳這時終於也明白過來了。秀麗的意思是讓他們在採蘑菇或抓鴨子時暗中跟上來。而且幾乎可算是在敵人0;也許是敵人1;的面前堂而皇之地跟着。
而秀麗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雖然是外表令人討厭的蘑菇,但味道卻極其美味。真是很神奇地事。
那好,狸狸,我們也走吧。不過你可別因爲熱衷於找猴頭菇而把小姐跟丟了哦。
高原反應和暈船一樣屬於體質問題。和體力強不強什麼的沒什麼關係,反而有可能讓這種反應更強烈。不過只要下山休養一段時間就會恢復,你不用擔心。
是高原反應。突然到很高的地方的話有時候就會這樣。不過也因人而異。
蘇芳回頭問燕青道。
秀麗已經有所覺悟,這種悠閒的話題大概會持續到他們到達神社爲止吧。不過比起解開九彩江的謎團,他們應該有更應該談論的話題。
好久不見了呢,大小姐。
蘇芳也笑了。他本身就對打架一竅不通,只要不用暴力無論怎樣都好。
秀麗喫了一驚。這種情形到現在爲止已經出現過好幾次了。
他去找溫泉了。
這樣不是很好麼?上面給我的命令是帶小姐一人前往。不過如果有誰偷偷跟來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好吧,我就配合大小姐的步調,悠閒地散步吧。
隼很爽快地坦白了。而秀麗則皺起了眉頭這個回答還真是意外呢。
溫泉?
秀麗剛準備站起來,隼立刻上前扶了她一把。
爲什麼水會是翡翠色的?我從沒見過
那你究竟爲什麼要特意帶我去神社呢?
隼!
之後第二天開始變得越來越冷了。
秀麗瞪大了眼睛。雖然對方似乎變年輕了很多,但是他那少見的眼罩一定不會錯的。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他
好像有什麼其他人在溫泉那?
連魚也沒有?
秀麗陷入了思索對了,剛纔有提到溫泉
你是奉誰的命令?
他直截了當地回答秀麗。
我找的人有來過這裏嗎?
而對方似乎早就知道秀麗會到這裏來一樣,微微一笑。
有一瞬間,隼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層薄霧一般,露出了懷念的微笑。然後
他說這附近某個地方有一個冒溫泉的池子,所以一醒來就去找了。剛好可以讓你們泡泡溫暖一下身體,以免這樣下去着涼。之後越往上走會越冷,馬上就要登山了
沒錯,除了一個湖以外,九彩江裏什麼魚也沒有。而這裏被稱爲桃源鄉,我認爲也應該是同樣的原因,是土質的問題。明明水相當的深,但卻是一眼見底的異常高的透明度。當然這很漂亮,但也就沒有了一切可以讓魚食用的餌食。湖底是白色的,我想就是它吸收了所有可以成爲魚餌食的物質,也因此沒有任何魚棲息在此。
是啊。我也不想對大小姐動粗呢。不過比起你們四處亂轉最後迷路,還是跟我走比較快吧。不過僅限大小姐一個人而已,其他小子可不行。
隼還是和以前一樣。所以秀麗也很難將他當做敵人對待。
休息?!
理由?
秀麗拉了一下燕青的袖子,示意他開口接話。
0;這兩人也真了不起啊。1;
但是剛纔你說有一個湖裏有魚啊。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畢竟縹家的老太婆並不是我的主人。
而隼和秀麗兩人也真的開始悠悠哉哉地出發了。
而他,還有着身爲司馬迅的過去。※※※※※※※※※※※※※※
呵呵
順帶一提,這裏我們所見的湖也是九彩江的一個很大的謎。它是一百零八個湖泊沼澤中唯一一個即使在深冬也絕對不會結冰的不可思議的湖。而在酷暑或者乾旱季節,哪怕其他所有的湖都乾涸了,也只有它不會乾枯。住在九彩江附近的村民,將這個湖叫做彩八仙之池,也將其看做最後的依靠。大小姐你怎麼看?
而秀麗卻彷彿無論怎麼走也不會疲倦一樣。
難道,在這個湖底有溫泉?所以它才冬天不結冰。而夏天無論怎麼幹旱.也因爲湖底一直咕嘟咕嘟地冒出泉水所以也不會乾涸?
連隼也感覺很不可思議。
秀麗忽然覺得有點不安。她回頭向後一看,只見蘇方已經落在很遠的後面。隨着山體坡度的加大、海拔的升高以及自身的疲勞都讓他舉步維艱。燕青也不時回頭扶一把落後的蘇芳。
燕青,是真的嗎?但劉王明明不是這麼身體虛弱的人
秀麗挺起胸膛抬頭看着隼。
秀麗更加用力地握緊了雙拳。
我不是說了嗎,有其他的工作交代給你們。燕青你去捉藍鴨,因爲需要它的蛋所以務必活捉。狸狸你去採猴頭菇。
隼吹了一聲口哨。
她不時地回頭確認燕青和蘇芳是否有好好地跟上來沒過多久,遠遠看見燕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活捉了一隻鴨子,蘇芳也揹着裝滿猴頭菇的包袱了。他們倒是有在好好工作呢。
秀麗留心記下了隼告知的情報。雖然暫時還不知道他是否在撒謊,不過收集情報是必要的,接下來要做的是確認它的真實性。
然而。秀麗卻難已再保持平靜了。
這裏臥龍山脈的土壤,與其他山中的土有所不同。這種會讓水變綠的特殊土壤與水相溶後,九彩江就變成現在的翡翠色。所以,裏面也沒有魚。
面對九彩江的美麗景色,秀麗幾乎啞然了。
縹家的老太婆?。
總覺得還有什麼話想說啊兩人不約而同地想道。※※※※※※※※※※※※※※
沒錯。她叫我帶小姐去見她。
秀麗目不轉睛地盯着蘑菇。
嗚哇真的呢,好像猴子頭
他的額頭上,刻着代表死刑犯的刺青。
隼連這件事也毫不掩飾地告訴了秀麗。
燕青,該不會?。
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和燕青丟在這裏吧?
蘇芳啊?!的怪叫一聲,而領會了秀麗心意的燕青則是微微一笑。
那我給你們倆派其他的工作吧。
你認錯人了。
走了這麼久,還有體力嗎?之前連王也精疲力竭得倒下了呢。
隨着海拔的升高,即使到了中午,呼出的氣也還是白色的。
是的,不過雖被稱做是魚,其實是連鱗片也沒有的奇怪的東西。也許是因爲生活在這個魚難以生存的地方而發生了變異吧。不過對於爲什麼只有這種魚和爲什麼只有那裏有魚我至今也不大清楚。
你也真是直截了當呢。不過縹家的老太婆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是啊。她在聽到那個眼罩男說前來迎接的時候就爽快地答應獨自跟他前去。不管小姐有什麼樣的計劃,這次也實在有點冒險啊。
那一晚,秀麗他們生起了篝火過夜。燕青與蘇芳也毫不各氣地湊了過來。燕青殺了一隻捉來的藍鴨,秀麗則將蘇芳採來的奇怪的蘑菇做成料理,連隼也去四處摘來山菜,合在一起做了一頓相當豐盛的晚餐。
說着,燕青握着棍子迅速轉過身去,猶如要保護秀麗一般。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算到了九彩江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上司也囑咐我要帶些特產回去,所以你們就代替我好好努力吧。捉藍鴨和採猴頭菇就是你們現在的工作喲,這樣一來在不知不覺間就爬到山頂的神社了不是很好嗎?
哈,我也和你一樣持相同意見。我認爲因爲這個彩八仙之池相當深,所以即使湖底溫泉不停地釋放熱量也不可能使湖水溫度上升。而且上游也時常有融雪化成的水流入這裏。雖然我很想潛入水中一探究竟,但至今還不能成行。不過大小姐的確是相當冷靜和現實啊,連到了九彩江一樣也毫不含糊。
如果燕青和隼打起來的話就麻煩了。現在自己這邊的戰鬥力可是一點也不能浪費。
你這傢伙纔是,可不要因爲追美味的鴨子而跑到其他的山裏去了啊!
隼的言語總是能吸引人,所以她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情理之中。
我特意爲迎接大小姐而來呢。
的確有點奇怪。她並不認爲是對方體力不濟的問題,再怎麼說蘇芳也是二十歲的成年男人,僅僅是這樣的步行就讓他上氣不接下氣實在是不尋常。
忽然覺得背後發冷。
你偶爾,有沒有覺得自己身體的情況有些不好啊奇怪的時候呢?
她想起了在貴陽的時候縹璃櫻對自己說過的話。對了那個時候,不知什麼原因她經常血流不止,所以覺得自己哪裏有些奇怪。
(那時候,究竟是什麼讓自己止血了呢)
秀麗忽然下意識看了一眼緊貼在自己袖口處做裝飾用的黑色石頭。那時,就是用黑色和白色的石頭在自己手掌的傷口處來回滾動,血便止住了。
秀麗撫摩着黑石,讓它貼近自己的掌心。
只要是我們一族的人大概沒有什麼不能做到
縹璃櫻一族也就是縹家。
前面那個神社的人,也是縹家的人。
0;是偶然嗎1;
她開始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已經悄悄的在自己身邊發生了。※※※※※※※※※※※※※※※※※※※
不久,他們便到達了連日光也難以射入的長滿高大的原生樹木的茂密森林。
能聽到附近河水嘩嘩流淌聲音。以聲音來判斷的話大概是條急流吧。
傍晚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條長長的石階。一條完全出人意料的石階。在它的轉角處有一匹馬正在悠閒地喫草。那是一匹漆黑的、極其漂亮的馬。
隼睜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它,然後慢慢靠近這匹黑馬的身邊。
馬兒似乎很喜歡隼似的拿鼻尖蹭了蹭他。而秀麗總覺得這匹漆黑的駿馬實在很像十三姬的愛馬。不過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吧。
這是你的馬?真漂亮呢。
嗯
隼苦笑着沒有回答。
她抓住窗沿,即使看不清楚她也知道,那是劉輝。
0;這裏是什麼地方1;
當然。
你根本不是王。因爲你可以毫不介意地丟下一切來到這裏。你自己也注意到了吧?你算不上一個王。將政事全部丟給一個女人,根本不配做國王。而且。你也正在失去人心。只剩你一個人的話,你就什麼也做不了。當然,即使你周圍的人都走光了,你也不想採取任何行動吧?繼承王位後卻一直後宮空虛,這兩年你只不過是爲了那個女人而留在王位上的吧。
劉輝已經被監禁於房間中了。
喂,你放棄王位吧
瑠花似乎完全不把劉輝的反應放在心上。
這讓他很痛苦很痛苦。
0;對了在石榮村找消失的影月的時候1;
從珠翠口中發出的是與珠翠完全不同的、冷冷的其他女人的聲音。而且表情也截然不同。
劉輝,開始漸漸有身爲王的覺悟了。
在這種地方秀麗也不得不提高警覺,因爲單憑她一人是無法戰勝隼的。
劉輝咬緊了下脣他沒辦法反駁。
額頭上蓋着一張已經變得溫熱的溼毛巾。他一起身。就覺得頭暈目眩。
珠翠?!
代替我
他無法回答那個問題。
她用白皙的指尖,輕輕抬起劉輝的下巴。
而當他意識到自己並不算是一國之主的時候,他感到不安、焦躁、連呼吸都沉鬱得痛苦不堪。他對無法回答縹璃櫻問題的自己感到無比的羞恥。但越是逃離王座卻越是痛苦。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淚水像決堤一樣大滴大滴地掉下來。
無論是做爲王,還是做爲紫劉輝。
哥哥
這時,背後忽然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臉頰。
你是說父王嗎?
正因爲如此,劉輝並不能稱之爲王,根本不能稱之爲王。
但是自己獨自乘着小船一心想登上寶鏡山卻並不是因爲相信這句話。自己就是王。這一點無須證明。他只是想要求證藏在自己心底的,希望自己能成爲真正意義上的王的心願。
劉輝的頭頂似乎籠罩着一層霧一般的朦朧。
昏暗的房間裏連一扇窗戶也沒有,只有一盞燈。
劉輝在一片昏暗中醒了過來。
我可不認爲那傢伙會到這種地方來,雖然我是很想會一會他。
因爲不想面對無法回應衆人期待的自己。
在經過剛纔的大廳時,隼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似乎有誰躺在那裏。
像你這種軟弱的傢伙,一點也不像那個男人。你不覺得辛苦嗎?而你原本並不需要如此辛苦的。
不顧黑石的微微震動,秀麗攏緊了袖口。
回頭一看,已經看不到燕青與蘇芳的身影了。蘇芳早已經精疲力竭,也許沒跟上來吧。
呵呵真是難以想象,那個男人也有過這種樣子的時候呢。
秀麗回頭一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站在那裏的是
秀麗雖然感覺到一絲不安,但現在也只能跟着隼走了。
爲那個女人而處理政事,爲那個女人設置官位,爲那個女人而不與任何人結婚。接下來呢?你的臣民都感到迷茫了吧?就算在太平盛世也受人非議。這些至今都讓你飽受困擾吧?羽羽也很可憐呢,爲了早日讓你的王位穩固而拼命努力,四處奔走,用盡各種辦法。真是愚蠢的王和愚蠢的臣子啊。只不過爲了毫無意義的花而已如果那個女人真有那麼好的話,你不如放下王位和她在一起吧。爲她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她也會難以拒絕,一定會和你在一起的。
雖然那個男人殺掉了很大一部分擁有這種血脈的人,但還是有少數殘留了下來。也就是說有資格繼承王位的,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人。所以即使你放棄王位也沒有任何關係這樣不是很好嗎?你也不用因爲辛苦而哭泣了。
你終於起來了啊?
秀麗衝了過去。
他想要求證獨自一人,沒有任何人在身邊的時候,自己是否還會堅持這個願望。
之後,一扇門忽然打開,牆壁的對面出現了一個昏暗的空湖那是通往地下的臺階。
喂,王真的在這裏嗎?
你想要成爲怎樣的王呢?別告訴我想成爲名君哦。我怕會忍不住想笑的。這只不過是那個女人對你的期望,而不是你自己的期望。而且就算成爲名君又如何呢?無論怎樣的世界都會有陰霾。而你自己想成爲的王在哪裏呢?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吶,早點說出口吧,這樣你就會變得輕鬆了。就這麼簡單而已。現在開口的話,誰也不會被捲進來,你很輕鬆就可以讓出這個國家了。
我,好擔心。
在身爲王子時根本不想成爲王。他是在被邵可懇求,希望自己成爲王之後才繼承了王位。而之後也以兄長爲由完全不執掌政事。然後便遇到了秀麗。他想爲了秀麗而成爲一個像樣的王。但只要楸瑛和絳攸不在身邊,自己就難以挺起胸膛。至今爲止的所有決斷也是因爲想着他們兩人都這麼說了而下的決定。而劉輝本身並不具備作爲王的決斷的信念。所以,他很容易便動搖了。
有什麼東西混進來了在逐漸消失的意識裏,秀麗這樣想着。
秀麗非常喫驚。剛纔戰戰兢兢地跟着隼走過的地方,有無數個猶如監獄一般被木門擋住的房間。這裏非常大。而且讓人感覺更加詭異的是連一盞燈也沒有,完全在黑暗中摸索前進。
他已經清楚地瞭解了。
這是最後的一段路了。一百零八個臺階。爬上去的話就到神社了。好,我們走吧。※※※※※※※※※※※※※※※※※※※※※※
我
劉輝遲緩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的是木頭拉門。
我說我不要。我不會捨棄王位。我決不會放棄王位。
最後,輕聲呼喚着珠翠和劉輝的名字,秀麗屈膝倒在地上。※※※※※※※※※※※※※※※※※※
因爲秀麗的期望而成爲王。劉輝已經這樣度過了兩年的生活。
自從他一言不發地跑出城後,她就完全不知道他的行蹤,已經快一個月了。
吶,只要放棄王位就好了啊。之後會有人接替你的。即使身在王位,你也是一個不可能成爲偉大的王的傻孩子啊。你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我會給你現在所享有的一切。只要你身在王位,每天就必須面對堆積如山的工作而不可能偷懶,連一點空閒也沒有,聽着臣子在你耳邊嘮叨個沒完。而且現在有能力的臣子大多已經年老,不久都會離去,那時你該怎麼辦呢?你不用再培育新的臣子,也不用再爲贏得臣下的認同而努力,你已經可以不必再回到那碌碌無爲的兩年一樣的生活了。你並不適合王位。所以將它讓給更適合的人吧。縹家無法認同這樣的你,而且有這樣想法的人應該不止縹家而已。
逃吧,逃吧,逃吧!呆在那種地方你不覺得愚蠢嗎?你想當個傻瓜嗎?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憐嗎?如果我還年輕的話,也可以做你的情人哦。如果這個肉體可以的話,我們也可以一起到牀上去。
咚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瞬間貫穿全身一樣。
燈光在兩人之間微微晃動。
他似乎筋疲力盡毫無意識,而且好像還在發燒,緊緊地裹在被子裏,額頭上放着一塊溼毛巾。看到這種狀況,秀麗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瑠花朱脣輕啓,像唱歌一般如此對劉輝說道。
女人的指尖憐愛地滑過劉輝的頸間。
我是王。就算到最後一刻我也不能捨棄這樣的自己。我絕不會僅僅是紫劉輝而已
我不要。
他要以王的身份,找回楸瑛,然後一起回到王都。
他已經不會再逃了。他會重新正視紫劉輝這個名字,絕對不會再逃避了。
仔細一看,自己已不在森林中,而是身處室內了。
瑠花打開木門進入房問。
劉輝皺着臉歪着頭看着她。
初次見面。我是縹家的現任家主,縹璃櫻的姐姐,縹瑠花。
聞言,有着珠翠臉孔的女人皺起了柳眉。
瑠花咯咯地笑了起來,那是讓人頭暈的笑聲。
秀麗只發出了誒?的一聲低喃然後便倒下了。
劉輝不僅是劉輝,同時還是王。他絕不會再捨棄這樣的自己了
對於他率直的反應,瑠花發出了銀鈴般的嘲笑聲。
瑠花似乎並不想向劉輝多做解釋。
珠翠!?
呵,羽羽沒跟你說過嗎?這應該是即位之時就應該知道的常識。你也真是個悠哉的王呢。王家與縹家的關係。就猶如硬幣的正反面一樣,無論差了哪一面都無法成立。這也是蒼玄王的血統能夠一直延續下去的原因。
珠翠紅脣傲然地微微一撇,但從那嘴脣發出的聲音,卻並不屬於珠翠!
所以。他討厭達不到要求的自己。討厭無法回應衆人期待的自己。對於現在的不成熟,他已經自我絕望了。
要成爲王,必須到寶鏡山的神社去。
隼在拐了幾個彎以後,最終在一面牆壁前停了下來,他開始摸索着牆的某處。
在自己進入採掘場時就像這樣被風抓住一般的感覺。然後昏倒。
進入神社後,空氣中更是充滿了莊嚴和靜謐之感,似乎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一般。穿過空無一人的廊下,隼向更深處走去。
你是誰?
珠翠的嘴邊浮現出一絲冷酷的微笑。這是絕不可能出現在珠翠臉上的嘲諷之情。
這個身體的確是叫這個名字。不過我現在稍微借用一下。
爲什麼會如此痛苦呢。爲什麼會到現在這種已經痛苦到想逃的程度了呢?
在一心等待着這樣自己的悠舜與靜蘭的面前,回去。
或許有點太遲,但劉輝現在還是王。只要他在還身爲王就得做這樣的努力,自己絕不可能捨棄王位。哪怕就剩自己一個人。
她輕輕地撫摩着劉輝蒼白的臉。
你可算是來了,小姐,我已經等很久了。
你應該是比清苑更好對付的王吧。
並非爲了秀麗,也不是爲了邵可,更不是被霄太師所強迫。至今爲止。劉輝第一次有了想成爲王的意識。不爲任何人。只爲自己。
隼沒有說謊。在爬上一百零八級石階之後,一座讓人聯想到王都仙洞宮的古老而壯麗的神社便出現在眼前。雖然稱不上宏大,但規模也不算小。
原來如此。的確如璃櫻所說。你和先王完全不同。那個鬼一樣的男人的孩子,竟然意外地有一張漂亮的臉呢。
什麼?
而在看到拉門對面的美麗女性時,劉輝不由得大喫一驚。
你不用擔心。我會找人代替你好好地做王的。
因爲難以逃避而逃避。
而同時,眼淚也隨之落了下來。
他再也不會說劉輝不想成爲王這種話了。
我就是王。我不會再逃避了。在生命終止之前我都將盡力做一個君主。
真是不錯的發言呢。
突然,在拉門的另一邊傳來了聲音。
連瑠花也喫驚地回頭。
站在那裏的正是滿臉微笑的楸瑛。
你會說這些話的確讓人驚訝。
楸瑛快步走過來,插到瑠花與劉輝之間。
瑠花不動聲色地後退,離開了劉輝身邊。略帶嘲弄地看着他。
呵呵,還真是個出人意料的孩子呢。不過這樣也好。你應該明白吧?九彩江是俗世權利不可侵犯的領域。無論這裏發生任何事都是被允許的隼!!和珠翠一起取下這孩子的首級,知道了嗎?!
隨着這一聲傲然的命令,珠翠的表情忽然變了,名爲縹瑠花的女人已經消失了。
而珠翠也忽然倒下。
珠翠!!
劉輝想要站起來。卻一陣頭暈目眩反倒腳下一軟。
楸瑛慌忙抱住他.
是高原反應吧。只要到海拔較低的地方稍微休息一下就會恢復的,現在先不要逞強。
楸瑛,你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我嗎?很早就跟在王上身後了。你費力地挖蘑菇的時候,被熊貓窮追不捨的時候我都看得很清楚呢。
劉輝瞬間羞恥地覺得乾脆死了算了自己竟然完全都沒有注意到。
楸瑛悠然地拔出劍,回頭道。
你怎麼了,珠翠?!
是啊哥哥!你不是就只有這點本事吧?!
而不知道以前發生什麼事的劉輝則呼喚着珠翠的名字。
王上!
楸瑛一邊模仿着燕青的體術躲閃着對方的攻擊,一邊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但是沒有任何效果。反而似乎讓她的攻勢更加猛烈。楸瑛不由得開始深刻反省自己過去的行爲,雖然現在似乎有點太遲了。
珠翠!!振作一點!
外行人給我住口啦!!現在哪還有空注意這種事,我不是被逼礙走投無路了嗎?!哪還有時間選什麼最佳手段啊?!
瑠花目不轉睛地看着牀上躺着的女孩。
我知道啦。
楸瑛終於決定使出最終的手段。可惡!本來並不想做到這種程度的
她唯一的、美麗的弟弟璃櫻愛着的女人。
這時,珠翠忽然動了。
太好了,珠翠
當時解除洗腦的時候,秀麗是怎麼叫來着?
楸瑛開始冷靜下來。
我知道了。
他也只能說這句話而已。
楸瑛!你沒有身爲男人的自尊了嗎?拜託你嚴肅點好不好啊!-
薔薇姬。
0;真不妙。要是有誰在的話1;
我知道了。
而值得慶幸的是,珠翠的眼睛裏終於開始出現了感情,有高興也有悲傷。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這次機會,他拼命搖晃着她。
哥哥!我來做迅那個笨蛋的對手,你快點叫醒珠翠!!
喂,我說你們這種時候還在意這些做什麼?
她漆黑的目光中,充滿着極度憎恨的色彩。
瑠花從沒有得不到的東西,除了弟弟。
你要負起責任!
而在一旁偷偷笑着的迅更是讓他相當不爽。那個傢伙。
楸瑛!你這樣做也無濟於事!用最常用的辦法解除洗腦啊!
楸瑛自暴自棄地回應。那種事情他當然知道。
面對妹妹幾近顫抖的懇求,楸瑛終於點了點頭。
珠翠一言不發地發動了攻擊。
而後,珠翠終於回過神來,瞪着他道。
秀麗也在這裏?
當然,我也看到有人將我這個昏倒的笨蛋王上給撿回去了。
是啊,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吧哥哥!!真是太差勁了!
而在看到自己曾經的愛馬的時候就有所預感的迅則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苦笑。
這是你對王上說話應有的態度嗎?楸瑛。
啊,多謝。
而珠翠總算找回了自己,也大概弄清了目前的狀況。
珠翠珠翠大人,請睜開眼睛。
而完全不能動彈的劉輝則是瞠目結舌。
從出生之後近百年的時間裏,璃櫻從不見瑠花。
在他叫她的瞬間,珠翠跳了起來。她的臉上已經不再是剛纔那女人的表情,但也不是珠翠的神色。似乎被剝離了所有感情,只剩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楸瑛也喫了一驚。如果這次和貴陽那時一樣,珠翠被洗腦了話珠翠和迅兩人聯手.他將很難保護暫時還不能動的劉輝。
珠翠環顧了一下四周不在。但縹瑠花應該就在附近。
而正因爲楸瑛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更加焦躁。
十三姬?!
撫摩着她的臉頰,滑過下顎,沿着脖子,撫摸着鎖骨的凹陷處。
楸瑛,別傷了珠翠!
而在她雙手間閃動的是兩把暗器。
與擁有冷豔美貌的薔薇姬不同,她只是個容貌平凡的女孩子。
笨蛋先休息一會吧。讓我先收拾抓住秀麗殿下的傢伙。
秀麗殿下呢?!
他試着喚醒珠翠,卻招來了更加猛烈的攻擊。
而楸瑛瞬間猶豫了。因爲十三姬根本不是迅的對手。
而珠翠卻輕鬆地轉身一躍又站了起來。
您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正在這時,忽然從旁邊跳出一個人擋住了珠翠的刀。
你對一個想殺了你的人道什麼謝啊?
隼悠然插了一句:
楸瑛暫時放下劉輝。而珠翠連看也沒看一眼十三姬,只顧遵從瑠花的命令,將劉輝作爲第一目標。
好痛!!
她被洗腦了。洗腦和暗殺可是縹家的家傳絕技呢。
楸瑛拍打着她的臉頰。
迅並沒有任何殺意。
而這一切的元兇現在就在眼前。
十三姬握緊刀。
凝聚了百年憎恨的眼睛,忽然間變得猶如在夢中一般的朦朧。
近乎憐惜撫摩着秀麗蒼白的臉。
怎麼會暴露的啊楸瑛想。好像被他們小看了似的。
連劉輝也啞口無言。竟然拿珠翠喜歡的男人來擋駕不對,關鍵不在這裏吧!
但、但是
這句話立刻產生了效果。
刀刃直指着迅。
劉輝道了一聲謝,卻被楸瑛一頓怒罵。
而劉輝身體不能動彈,連基本防守也做不到。但是他卻完全不顧自己大叫着提醒楸瑛
這本應該是她憎惡到極點的女人。
對、對不起,我只是想通過這次旅行找回自己。
目睹這一切的劉輝和十三姬以及迅都完全不同情此人。
她大概早就跟在自己和秀麗後面。剛纔就藏在門後吧。
被對方一頓搶白的楸瑛似乎也對自己剛纔的亂來有點心虛。
喲,螢。
雖然瑠花可以爲了弟弟奉獻自己的全部,但是自從薔薇姬逃脫弟弟的束縛之後不,正因爲她的逃走,反倒更加將弟弟的心囚禁在薔薇姬那裏。
直到現在,弟弟的心裏也只有薔薇姬。
珠翠!!
楸瑛並不拔劍,只是抓住珠翠的手腕將她手中的暗器擊飛後便把她推倒在一旁。
嗯,秀麗殿下前來接你,在看到你的時候還哭了哦。真是因果報應啊,現在你不回去也不行了呢。
啊!!那不是邵可大人嗎?!
珠翠瞬間就停止了動作。
但是就這樣僵持下去是不行的。
她伸出手指。指尖呈半透明。在離開了珠翠的肉體之後,她僅有靈魂漂浮在空中,根本無法實際觸摸到牀上的女孩。
這樣的話,璃櫻也會很高興吧。
一次也沒有。
大小姐的話.現在在神社最裏面的房間裏躺着呢。
看着所愛少女的容顏,迅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真是的,最想哭的應該是楸瑛自己。愛什麼的也是別人的愛啊。
將薔薇姬幽禁起來,每一天都去看她,幾十年來璃櫻生活的一切都是爲了薔薇姬。
忽然聽到秀麗的名字,劉輝喫了一驚。
而迅和十三姬則是不約而同地無力地耷拉下肩膀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哥哥你們先走。這傢伙的對手是我。
0;自己果然還是比不上秀麗嗎?1;
真是的!!就算你賠償我的損失也得讓我打回來纔行!
拜託了,哥哥。
楸瑛只能暫時放棄將迅作爲第一目標,帶着劉輝逃出了房間。
但,這個女孩既是薔薇姬又並非薔薇姬。
像弟弟從未見過瑠花一樣,瑠花也不再是那個因爲沒見過弟弟而充滿了憎恨的女子。
所以,瑁花從心底覺得喜悅。
這樣一來的話,璃櫻應該會來見我了吧。
瑠花猶如孩子一般天真無邪地笑了起來。
在虎林郡的時候任命那個無能的漣實在是很失策。男人這種東西,除了傳宗接代以外根本毫無用處。不過這樣也好,現在總算將她所希望的女孩弄到這裏來了。
這次親愛的弟弟總會像看着他的薔薇姬一樣,以他漆黑的眼瞳,好好地凝視着自己了吧。
呵呵,瑠花鮮紅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是啊
只要得到這個女孩的肉體的話,一定
透明的指尖伸向了秀麗的胸口。
到此爲止了,瑠花。
瑠花停下手,悠然回頭。
她露出一副懷念的表情,從喉嚨深處發出嗤嗤的笑聲。
好久不見了啊,黑狼。
或許是因爲離魂之術的原因,那透明的魂魄,是瑠花美麗的少女之姿。
瑠花與弟弟璃櫻不同,並沒有不老的肉體。她與普通人一樣會老去。她應該已經年過八十了,所以邵可也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活着。
邵可咋了咋舌。
我本來以爲你已經油盡燈枯了呢。
呵呵。你還是那麼沒口德。你不是一向都很討厭我嗎?
她倒是對奪走薔薇姬的邵可挺有好感。
怎麼?我已經決定要這個女孩了。你這笨蛋不老老實實地去隱居難道傻得想和我搶人嗎?
然後,地動山搖。
哈哈,你是在對我說教嗎?就憑你這個愚蠢地愛着非人類的東西,希望得到根本不存在的仙女的心,最後強行將其奪走的傢伙?你就是一個比普通人都要愚蠢百倍的男人,連孩子都生了還有如此執念實在值得稱讚,我與你相比還差得遠呢。
帶着沉痛的表情,瑠花撫摩着秀麗的臉。
我果然還是沒辦法討厭你呢。你簡直接像冰一樣冷靜。無論什麼時候也既理性又現實。爲了得到所愛的人而不惜破壞一切,而完全不顧會招來什麼災禍。不過這種深切的感情也令人覺得可憐呢。你的愛女最終也會毀滅在這樣的愛之下吧。我和你是同類。所以,就像你奪走薔薇姬一樣,我也會從你手中奪走你的女兒。一定。
瑠花笑了。
你這個能射落天上月亮的非凡男人,現在卻僅僅爲了把我趕走要打破那面鏡子嗎?你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吧?
女人很容易陷入感情,然後頭腦會變笨,變得只爲丈夫而生,忍受丈夫在外面養情人,爲他生孩子,漸漸將服侍丈夫作爲自己全部的生活在這種愚昧的想法佔主導地位的國家裏,這個女孩最終會怎樣呢?雖然她有這種能力,但是像你們這樣的男人還是會毫不在乎地讓她下廚房,縫補衣服,端茶倒水,甚至給男人送上媚眼吧。而她們完全不去考慮自己究竟爲什麼要這麼做連這種疑問也沒有的女人難道不是白癡嗎?但是對於男人而言。女人只要默默的服侍自己就夠了。他們根本不會以理性來抑制自己的性慾和破壞慾。對男人而言,從事生育和養育孩子這件神聖工作的女人只不過是他們快樂和情慾的發泄工具而已。這是怎樣的傲慢?!無休止的戰爭全因爲男人,而人類之所以沒有滅亡則全靠女人。但是隻要男人擁有支配權,這個狀況就永遠也無法改變。
雖然很清楚這一切,但邵可仍然面無表情的、毫不猶豫的讓鏡子從手中一點點滑落。因爲如果就這樣放任琉花的話,對於不能使用術的紹可是大大的不利。而秀麗也必定會被她奪走。
瑠花靜靜地低頭凝視着秀麗。
你現在的說法可跟剛纔你給劉輝所說的完全不同啊。
邵可神色微微一變。
呵呵你還是這麼心直口快呢。不過我可不會被你隨口幾句話就迷惑了。
這不過是給你們縹家增加一點工作而已。所以就別再對我羅羅嗦嗦,好好完成你的工作吧。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瑠花的心裏卻忽然浮現出一絲寂寞的羨慕之情。
邵可的眼睛漸漸凝固成猶如黑暗深淵一般冷酷的黑色。
不。一旦我把她交給你的話她一定會被你利用,就像我妻子和珠翠一樣。
瑠花鮮紅的嘴脣微微勾起。
瑠花懷念地看着邵可,這纔是黑狼的眼睛。
但是,無論你怎樣愛護,摘下的花兒最終也逃不過枯萎的命運。你應該早就清楚你愛女的命運吧。這樣你還忍心讓她揹負你們的罪業,走上一條不歸路嗎?
瑠花眨着眼睛.然後就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一樣大笑起來。
但是這面寶鏡原本卻並不是爲了施這種微不足道的術而放在那裏的。
邵可冷冷地說道。
邵可拿起屋子裏作爲神體被安放在那的鏡子。
邵可感覺到背後的寒意。的確,除了對弟弟的事情以外,瑠花可說是一個極其聰明和冷靜沉着的女性。她的政治手腕,幾乎可以與先王相媲美。
爲了女人而傾國傾城,最後卻讓女人背上罵名。男人經常會被女人的姿色誘惑而無心政事。所謂男人這種東西,很容易就會被金錢和情慾所支配。一言不合就相互殺戮。除了作爲種馬外根本毫無作用。
就算如此。我也絕對不把她交給你和璃櫻。我的女兒應該有自己自由的生活。
邵可深吸了一口氣。瑠花的話,無論是她的策略。還是謊言或者計算,甚至她那極其巧妙的說法方式,都無一不尖銳地切中對手的弱點。似乎毫無破綻。邵可動搖了。
鏡子落下,碎裂爲千萬片,四散濺開。
瑠花透明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幻和淡薄。
愚蠢的男人。以人類之身射下天上月亮的代價可是巨大的。看,你戀愛的補償就是這個女孩嗎?真可憐啊。看着她如此拼命地生存難道你不更覺得悲哀嗎?她是一個比任何人都有自覺的女孩,也因此誰也無法理解她。在這個男人爲主的國家裏,可能難以獨自生存下去吧。
呵,你似乎不大相信我說的話呢。這女孩的命運就是會讓她周圍的男人瘋狂。無論是你,還是那個年輕的王,或者是茶朔洵。只要有一絲想要幫助這個女孩的想法,他的命運就將往最壞的方向發展。如果她接受所愛的男人的幫助,那麼這個男人就將追隨她,直到死亡。而她會爲了這個男人生存。竭盡全力,卻也不得不爲了他而離開。這就是命運。無論是好是壞,都已經深入她的骨髓中了即使想要改變,似乎也已經太遲了。而且你似乎也不打算把這個孩子交給我呢。
而她直到最後仍在微笑。猶如勝利者一般。
我倒是覺得直到現在還對你那亂來的弟弟癡迷不已的你更像笨蛋呢。
你是什麼意思?
這面鏡子,是瑠花使用離魂之術的媒介。一旦將它打破,她的魂魄就將強行被打回原本的身體中。
黑狼,你早已是罪孽深重。就不要讓這個無辜的孩子再揹負你和薔薇姬的罪業了吧。這女孩子不是很可憐嗎?在這個國家已經沒有容身之地了。在虎都林的時候,能保護她周全固然不錯。但不也有嚇得落荒而逃的傻瓜嗎?現在,你已經是她的障礙了這是命運。
你就是這樣。對於心愛的花兒,總是不捏在手心就覺得不放心。就算明知道它會在自己手掌中枯萎,卻依然會毫不遲疑地把它摘下來。你就是這種比誰都更有熱情且更加傲慢的男人。被你所愛的女人無疑是幸福的。這是就算明知道會走向滅亡也無所謂的沉溺之愛。
寶鏡山它是這座山名字由來的封妖之鏡。
那個孤身一人闖人縹家,殺死無數族人的冷酷得像冰一樣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