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彩雲國物語》 · 雪乃紗衣 · 6446 字
第二年冬天
“拄着柺杖的男子就是鄭悠舜。”
他在酒館的二樓,若無其事的俯視着“委託人”所指示的人物。
昨夜下的雪,覆蓋整個街道,街道彷佛帶上棉帽一樣`。
其中,有一個青年拄着柺杖行走着,被鬆散束起的長髮垂至背部,而柺杖和鞋子所留下的痕跡,在身後不斷地延伸着。
真像童話一樣啊,看到這景象,他在心中喃喃自語着。這時,眼前的青年大概正若有所思似的,輕輕地把頭低下去。他便目不轉睛注視着那張側臉,那張側臉真是不一樣的長啊。
寒風吹遍,雪花紛飛。
一瞬間,就好像知道他在那裏一樣,鄭悠舜突然抬起頭來,總覺得連眨動的眼睫毛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似的。
……那時,他決定接受“工作”。
黃昏時分,悠舜踏着初雪,在王都貴陽的大街上行走着。聽着路上行人的談話,竟然全都是跟國試有關的話題。
“喂,聽說今年的州試,到處都一團混亂呢,榜單盡是些無名小卒啊。”
“聽說了,聽說了。所以那些下了賭注的傢伙可就慘了。”
“沒錯。因爲破產所以連夜逃跑,甚至有人懸樑自盡的消息不斷傳出啊。現在那些人頻頻抱怨。還聽說,會試中究竟要賭誰,現在正慌慌張張地要改變主意呢。”
“我聽說黃州只有一個人通過了呢。”
“不會吧?!我倒是聽說,有一個州,有一個遊手好閒的傢伙輕鬆通過州試,真是厲害啊。就連黑道都在兩旁列隊歡迎,我還聽說,通過賄賂和恐嚇等手段,威脅監考官們,甚至砍掉手指,最後才勉強讓他以最後一名及第。”
“太強了!”
“藍州州試也足以讓人驚訝,但最混亂的,果然還是紫州州試啊。”
那些人說着說着就進酒樓,後面談論的話是什麼,自然就不得而知。
悠舜摸摸鼻子。
0;我倒是覺得這大的混亂非藍州莫屬。1;據悉,因爲國王接受藍家三胞胎和藍家官吏的統一提拔,身爲藍家人的藍州州試及第五人便拒絕全員及第。
紅黎深一直站在悠舜面前,俯視着他。雖然看起來心有不甘,但也不知爲什麼也沒有離開。看起來像是欲言又止。如果不是紅黎深的話……可是……“啊!你們都在啊,真是太好了!你們一下子消失不見,害我憂心忡忡。”
說到那盆栽,確實。那裏面,作爲鈴鐺的金幣,一個緊鄰着一個懸掛着。這搖錢樹,就算以前經濟繁榮時,也是稀世珍寶。賭徒們關於盆栽的話纔剛說完,那名男子擺出一副更加不悅的表情。
“果然!我就想說,一定要見您的。我是……”
--紅州首席是……寒風吹遍,雪花輕舞。背後輕輕束起的長髮隨風飄動,雙耳因寒冷而凍的疼痛。紫州的冬天,冰冷刺骨。就連雙腳也隱隱作痛。到了晚上,那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0;後面便是黃州州試第一名·黃鳳珠。1;雖說有着傾國傾城的美貌,但他對國試卻是全心投入,卻也是名副其實。年輕又出類拔萃,只要一看其試卷解答,其實力足以位居第一。
哪怕是“一”,一旦遭到羣毆都是最可恥的。
那青年把布交給悠舜,彷佛很不願被看到一般,把頭轉過去。
0;直到有人去向不知道是頭目還是官吏報告的時候,趁隙逃跑、打架……整個場面亂成一團。1;然而,事情更加出乎意料。
賭徒們輸掉比賽,不是沒有道理而黎深也應該沒有用到什麼欺騙的手段。
蒙面青年說着就抓住悠舜的手臂,並一聲不吭地撿起柺杖。這情況看起來,那像可疑人物,分明是個好青年。
那一刻,就連腳的疼痛也忘得一乾二淨。
就在此時,閣樓似乎發生混亂的鬥爭,人的罵聲,物品的破碎聲,源源不絕的傳來。閣樓的玻璃接二連三的被打破,桌子及花瓶相繼被打碎,街上的行人隨即發出慘叫聲,並且找尋避難的場所。
說話的口氣彷佛悠舜他們一百年就是他的手下似的。悠舜看了包裹一眼,竟然裝的是很多的蜜柑。爲什麼?
賭徒們不管玩多少次,自然都贏不了。
從樓上跳下來的青年嘖嘖匝嘴道:
“你們也和這個騙子一夥的嗎?”
“拿好!要是弄掉的話,我就沒完沒了。”
在場無人有資格嘲笑擔心悠舜的這名青年。聽到這冷淡的聲音,蒙面青年--黃鳳珠驚訝的回頭看了看悠舜,飛翔見此情形隨即抑制笑聲。
……騙子?就在愕然的時候,從閣樓裏湧出一羣面目凶神惡煞的男人,一下子把他們包圍起來。
那人憑藉着強大的臂力,在千鈞一髮之際,從死亡邊緣把悠舜拉了回來。
向這駭人聽聞的說話的聲音方向望去,但見一名年輕男子帶來使幾個兄弟向管飛翔擠眉弄眼。
那是隔着布所發出的聲音。那人小聲嘀咕着回答道。
“……我怎麼知道?!”
“……難不成您就是紫州州試的首席,鄭悠舜?”
眼前的這名男子跳了起來,高度並不是很高,所以那名男子的傷應該只有骨折的程度。
突然,悠舜感覺到自己被什麼人從後面拉住手臂。
“藍家還是一點都沒有改變啊……”
“我說,你們這些傢伙!沒事幹麼挑三撿四,這樣子像男人嗎?我也看過剛纔的比賽了,並沒有什麼欺騙的手段。我不是想存心破壞你們的地盤,但你們這種以少對多的方式實在是無恥至極!餅來吧,讓本大爺“九龍紋”管飛翔見識見識!”
“啊!!那臉是怎麼回事?”
0;紅州首席是紅黎深1;……從山際吹來的冷風橫掃而至,細雪紛紛飄落。悠舜抬頭,望着昏暗的天空,閉上眼睛,一片雪花飄至睫毛上,瞬間又融化殆盡。此時的情景,猶如那個地方的落英繽紛一樣。
就看到管飛翔,寒冷中赤裸着上身,從他的手臂到後背,九條龍的紋身映入眼中。龍紋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很明顯的,管飛翔果然是個浪子。
那人的背上,紮成一束的頭髮跳動着。忽然,那人注視着悠舜。
蒙面青年似乎想到什麼似的,一下子沉默了,把頭低了下去。
悠舜瀏覽旺季拿的州試結果,果然,這次確實很有趣。
“--受傷了嗎?”
“你這傢伙!怎麼回事!?我可不認識你!你不要連累到像我這樣的平民百姓!”
黎深無聲地指向酒樓,獎品都還放在那裏,但賭徒們卻壓不住憤怒。
就在這時,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
“啊……託您的福,我沒事的。真是太感謝了。”
“反正,我沒騙人。”
“快逃吧。情況非常危險,我來幫你。”
悠舜伸出手,輕輕觸摸着如同一串串的葡萄般低垂的紅色果實。就算遠觀,那鮮豔的紅色也是引人注目。
0;因爲這比賽,通過計算便可獲勝。1;腦海中想象着數千種的可能性,以及靈活運用着超過十位數的複雜計算公式,並在一瞬間知曉其答案。
“哎呀,這不是白家龍家莊的浪蕩子嗎?”
“什麼啊?你這傢伙?!在問別人的名字之前應該先自我介紹,連這點禮儀都不知道嗎?”
蒙面青年猶豫了一下之後,便摘掉蒙面的布。接着從下方開始露出的臉,悠舜和飛翔頓時目瞪口呆。
“好了,先不管這個,到底是什麼遊戲?”
現場亂。
沙沙,積雪從客棧前的樹上滑落,如血一般的顏色逐漸擴散開來。那是南天竹的果實。
……很明顯的是可疑人物的樣子。
就在悠舜眨眼的一刻,事情竟然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黎深怒上心頭,不禁皺眉頭。
“……抱歉,是我的錯。男人畢竟不是用外表來判斷一個人的。”
你不必道謝了。我是趁亂時才甩掉那些人。因爲有個囉嗦的人說什麼,在貴陽不要引起太大的騷動。我就是管飛翔。
不知道爲什麼有人突然大喊,現場包加混亂。突然,有人把悠舜扛到肩膀上。巧妙的從這羣賭徒中逃出去。
然而,還有一個人。
不由得想那個封閉的世界。
剛纔從閣樓跳下來的青年把包裹和盆栽分別向悠舜和蒙面青年扔過去。
“你這傢伙算什麼啊?”
“贏的錢是?”
蒙面青年略帶遲疑的詢問道。他明白,本來悠舜是儘可能不讓大家注意到腳而拄着柺杖,卻成了拄着柺杖的紫州首席而傳爲話題。這和蒙面的他,因爲美貌而被人們廣爲流傳頗有相似之處。
就在悠舜還在處於愕然的時候,柺杖一下子被踢飛,不知到哪裏去了。賭徒們吶喊着,像水牛一樣奔過來。
看起來極度不悅的緊閉的雙脣,一成不變的傲慢和冷若冰霜的目光。
爲什麼來參加國試,卻被捲入流氓的爭執?!被鍋蓋砸到了。悠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環顧四周。自己已經被帶到某條巷子裏。頭還在隱隱作痛。是誰呀?!竟然扔鍋蓋!外表看來,悠舜似乎平安無事,但也不像是一點事情也沒有的樣子。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自暴自棄”了吧。
所有的一切,都和十多年前一樣。
“啊!!闢兵來了!”
“啊……那樣的話,雙方都沒有問題呀?”
“--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喂,我說蒙面男啊,要是敢把盆栽交出去的話,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做好遭受報應的心理準備吧!”
0;說起來,最初也是因爲那個盆栽而被賭徒們拉入遊戲。1;“那是個好東西呀”本來,那些賭徒們蓄勢待發地準備贏過來,沒想到卻輸的一塌糊塗,不禁怒火中燒。結果,對方反成衆之矢的,遭到大家的怨恨。這既不是欺騙的問題,也不是金錢的問題。是他們徹底的輸了。
“不用謝了……沒事的話,太好了。”
“剛纔進行的是什麼比賽?”
就是悠舜剛纔抬頭仰望的那個樓層,從那裏,一名男子伴隨着破碎的門,從天而降。同時,粉碎的玻璃和們的碎片一齊向悠舜的正上方飛了過來。
本來,蒙面青年是幫悠舜說話的,沒想到,就是這無意的對話中卻讓那些包圍他們的賭徒都認定他們是一夥的。
一時之間,竟然變成混亂的大對抗。
爲了儘可能的息事寧人早點回去,悠舜便向那個惹事的傢伙紅黎深詢問道。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那人的腋下夾着“招財樹”和小包裹。
在管飛翔要問悠舜的名字之前,黎深搶先插話。似乎在說,自己應該先問似的。
可是,各種物品在空中飛舞,只見不知何時飛起的一個鋁鍋蓋,朝悠舜方向砸過來。
“果然是一夥的啊。你們要是想贏了就跑,不可能。把他們抓住,毒打一頓。”
“廢話!”
“把那盆全是金幣的搖錢樹也給我出來!”
這時,悠舜打了個噴嚏。
悠舜一邊道謝,一邊轉身。對方卻慌慌張張的把臉轉過去。不知道爲什麼,那人用布包着臉,只露出眼睛。
悠舜向年輕男子聲音傳來的地方眨了眨眼。
因爲寒冷和剛纔的撞擊,悠舜感到雙腳隱隱作痛。但見黎深不高興的小聲說道“……是……無尾之龍。”
不知爲何,黎深更加不悅,擺着一張好像被剝奪權利似的臉,卻讓人不解其意。
“想笑的話,就到就笑就到某個角落笑吧。”
0;來俊臣……姜文仲……劉子美……1;然後便是剛纔討論到的黑道少爺·管飛翔。雖然背誦類試題全軍覆沒卻能以最後一名的身分州試及格確有其事,但他憑着自由論策漂亮的挺進國試。
此時,從一條小路而來的蒙面青年看到悠舜和黎深,鬆一口氣似的跑過來。後面悠哉地尾隨而來的是管飛翔。爲什麼三人都沒有受傷啊。
好像很驕傲似的,飛翔不禁怒上心頭。
就在悠舜想要接受難得的好意時,二樓忽然有人用手抓住欄杆,緊接着縱身一跳,跳到地上。而且是一下子就跳到悠舜及他們的身邊。
和紫州州試相比,這還算正常。
蒙面青年大聲叱責道,卻沒有把盆栽交出去。彷佛在他看來,不管因爲什麼理由,一對多的羣毆都是最可恥的。
“你這是拜託他人的態度嗎?”
就在悠順爲了化掉雪花的冰晶而眨眼,他感到一陣目光往自己身上集中。剛纔還若無其事地仰天望的悠舜的雙眼,突然,驚訝地睜開了。
兩人並非有意連悠舜的休息時間都感到身心具疲。只是,兩人的生長環境大相徑庭,對“大哥”這個辭的理解也是天壤之別,該如何調解纔好?
悠舜每次看到南天竹都不禁停下腳步,想要伸手摺下南天竹的枝條。但今天,悠舜只想靜靜地凝視着,比以往更久的注視,看着南天竹的果實那鮮豔的紅色。
“是的,我就是鄭悠舜。”
只要具備這種能力的話,是絕對不會輸的比賽。
“--啊!!”
……管飛翔……難道是……“原來你就是‘九龍紋’管飛翔啊?”
“啊?!你這傢伙,還真大膽啊!對打架也很內行。不過,你這乳臭未乾的臭小子可不要太得意忘形了,要尊敬大哥啊。”
“要打架嗎?不錯。很有膽量嗎。來人啊,把這羣傢伙給我解決掉!”
他看着閣樓的第二層,全神貫注俯視着自己的男子,屏住吸。
這種說法悠舜第一次聽到。鳳珠有點不知所措,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如此的反應。
“沒、沒關係。……那個,我叫黃鳳珠。我也是來……參加……會試的。家在黃州。”
“真是太巧了!我也是來參加會試的。”
“啊?”
鳳珠冒失的發出一聲驚歎,飛翔有些不在意。
“……是呀。不過,我可沒威脅考官。雖然無人相信。要是真的威脅的話,那就不會是最後一名啦。”
“我也是這麼想的。”
悠舜也是這麼覺得的,便忍不住笑了起來。飛翔搔搔鼻子,這還是第一次輕易獲得理解。
“我說,你的名字呢?盆栽男!”
“誰是盆栽男?!”
“要是不喜歡的話,就快點報上名來。”
“……紅黎深。”
“這不也是首席嗎?”
悠舜看了看飛翔。
“……你瞭解的很清楚嘛。”
“無論如何,你們都是人們私下議論紛紛的人。悠舜,雖然很不好意思,能不能今晚讓我住在你那裏?”
悠舜笑着反問道:
“你說呢?”
“我好不容易從那些煩人的傢伙守中逃出來,因爲和同期考試的百姓有交情,把我藏起來。我又沒有錢。可以嗎?讓我先住一晚都可以,好不好?”
一點都不好。
深夜——看着所有人在一陣喝酒喧鬧之後都睡成了一片,悠舜總算可以放心了。
長髮從他的肩頭滑落下來。
不知道是爲什麼,不過這種容易被小黏上的感覺,他希望只是自己太多心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好像他纔是最會給人添麻煩的人一樣。
“我不想回去。”
可是,黎深彷佛他自己就是道理的化身一般,用鼻子哼一下,直盯着鳳珠看。
“既然如此,你回去不就沒事了?”
而此時悠舜的那張側臉,正被突然張大眼睛醒來的黎深目不轉睛地盯視着。
(……就連考慮這些事情都覺得很懶啊,沒辦法……)只要移動視線,就可以看見三個大男人彷佛是在自己家裏,毫不客氣地像是被打上岸的鮪魚一樣呼嚕呼嚕地睡着。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今天外出時間太長的關係,雙腳痛得像是要昏過去一樣。
“天色已經晚了,可以的話你也一起過來住吧。現在這種情況,來兩個人、三個人都是一樣的。”
而且,其實鳳珠自己也很想再多和悠舜說說話。
“…………………你身上應該有錢吧?”
本來想委晚的拒絕,卻無法成功。徹底精疲力盡的悠舜已經無法拒絕了。
鳳珠陷入了混亂。
雖然到目前爲止都靠着飛翔揹負他,但是從明天開始連根柺杖都沒有的他該如何是好呢?
真不喜歡暴露出自己私底下漫不經心的一面。
簡直是胡言亂語,再說還有那棵盆栽在。
檢視着自身情感的每一個角落,他不禁露出了苦笑。
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人家說感情很淡薄吧。
“啊……?”
看來已經沒辦法指望鳳珠,因此悠舜決定選擇能最快回到客棧去的選項。
這是小子離家出走嗎?悠舜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原本還以爲多少會有點不想見他,或是想見他之類,不該有的想法……)連自己都覺得想笑,想笑到有點對不起替他擔心的旺季的程度。
他的思考已經到達極限,再說腳也已經痛到沒辦法再忍耐下去了。
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
“我已經決定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喂!你…你這樣一相情願地決定,會給悠舜添麻煩的!”
對於誠實認真的黃鳳珠,悠舜簡直感動到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紅家不是有幾個華麗的府邸嗎?”
“我決定去住你那裏。”
(要是有好好整理頭髮就好了……)太大意了。
“--等等,我也要!”
他沒有喊出聲來,一邊等待着痛楚的餘波退去,一邊把毛巾輕輕地浸入飛翔拿來溫酒的熱水桶裏。
“喔,客棧嗎?好啊!去喝杯熱酒吧。好!走吧。”
原本沒有打算要和紅黎深會面的,對悠舜來說這應該只是個在國試途中的小小意外插曲罷了。
悠舜手撐着下巴看向窗外,細雪正緩緩飄落下來。
實在搞不懂自己爲何非得特地去問這種像是笨蛋一樣的問題不可。
“……我住在客棧。可是……”
——什麼感覺都沒有。平靜到好笑的程度。
“認爲會添麻煩的話,你回去就行了吧?”
黎深出乎意料的跳了出來。悠舜目不轉睛的回頭盯着他。
從明天開始就好好綁頭髮吧。
--還真糟糕。
算了,反正怎麼樣都好。
隔天,即使四人一起被客棧老闆給趕了出去,悠舜也沒有發出半句怨言。
他把擰吧後的布敷在雙腳上,漸漸地,熱度開始稍稍緩和那股疼痛。
雖然小房間裏擠得滿滿地,三個人都覺得很擁擠似地把身體縮成一團,但是卻又都像是找到適合自己容身的空隙而感到心滿意足的小子一樣,露出了天真可愛的表情熟睡着。
忽然,他再度看了熟睡的黎深一眼。
在他放鬆下來的瞬間,一陣從腳底貫穿而上的劇痛突然襲來,額頭開始溼淋淋地滲出冷汗。
“啊……那個…….你要去那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