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玉龍展開的搜索

到達了藍州州都玉龍的秀麗,爲這壯麗的水之都所震撼,雙眼睜的溜圓。

燕青與蘇芳也驚呆了。

船隻穿梭于都中。縱橫無盡延伸開來的水路不知是如何整備的，完全沒有討厭的臭味。水上架着數座弧線優美的橋，每一座橋擁有的歷史與美感都足以稱之爲國寶。以石頭建造的房子如同漂浮在水面上一般。

明快而開闊的氛圍，是氣候條件優越的土地所獨有的。

數十年未經戰火的玉龍美麗而富饒，擁有光明的前景。猶如壓彎了枝頭的成熟果實，誰都忍不住要讚美和平。

哇。真不錯啊！

燕青不由得發出聲音來，他心裏想的，秀麗再清楚不過了。

燕青在拿茶州做比較，而秀麗在用貴陽做比較，他們心理都充滿了對玉龍的羨慕之情。

雖然很丟面子，但毫無疑問，與王都貴陽比起來，藍都玉龍更繁華。

是藍家和代代藍州牧守護着這裏。

（現在藍州州牧是）

你不覺得這是座美麗的都城嗎？

有人從後面過來，眺望着街道說

魚很好喫、水也很好喝、酒也醇香、藍鴨也很美味、美人也很多。真是樂園呀，說到麻煩的話，也就是要趕走海賊和水賊，還有惟利是圖的鹽業商和老狐狸們圍繞稅率日夜不停的爾欺我炸拉。悠舜也不要在貴陽當宰相了，在紅州或者藍州好好享受該多好啊。

男人朝秀麗望去。他年紀大約四十過半，雖然看起來很陰沉、態度不怎麼好、對秀麗也不太歡迎的樣子，不過似乎也沒有打算特別妨礙她般的樣子。臉上露出一副彷彿侄子毫無聯絡就突然跑來拜訪的表情。

歡迎光臨，紅御史。你作爲監察御史過來時還真是相當誇張呢。我雖然對你在路上收拾掉水賊一事表示感謝，但是在移交官府時不使用假名的話就不算是匿名了吧。

你是

和鄭悠舜、黃奇人、管飛翔他們同期及第，被稱爲惡夢的國試組之一

沒錯，鄙人正是藍州州牧姜文仲。

這還是自陸清雅以來第一次有監察御史大架光臨呢。

姜州牧擺出一副在這充滿活力的藍州絕對是最陰沉的表情，交叉着手指說道。

喔，葵皇毅也真行啊，還不着急嗎。雖然在我們的時代是把貴族派當成毫不費力就得到上輩官位的傻瓜，不過這樣話總有一天會立場逆轉，我們國試出身的人會被暗地裏當成趾高氣揚、紙上談兵的笨蛋呢。

她比想象中的要冷靜呢，她進入御史臺看來是件好事。

（糟了，搞不好懶散的自己會看起來完全沒有不協調感。）

那麼，國王大人的事情呢？

但是現在看來卻正好完全相反。如果那個年輕的王認爲因爲有悠舜在，所以可以全部交給他的話真是叫人毛骨悚然。悠舜只是輔佐，並不是國王。

我會馬上安排，保證在五日內一定報告。我准許你在那之前停留在玉龍城內。如果期間有其他調查的事情，請你不必客氣。

你看不出來我是打心底裏歡迎嗎？我可是特地去迎接她了喲。

秀麗深吸了一口氣說。

王上的事情就等待姜州牧的報告吧。我們在那期間有其他事情要做。

那個超沒幹勁的惡夢之同期紅男（姜文仲揹着黎深這麼叫他）是不可能以光明的未來爲目標，主動去刷新人事的，看起來吏部侍郎以下也是和他一樣。

秀麗閉上了眼睛。秀麗一路上也在停泊的地點和關塞、甚至還依靠全商聯的門路尋找劉輝的去向，卻沒有發現任何可以的地方。

姜州牧一下板起臉扭頭說道。

他雖然做了不少工作，不過主要是司馬家相關的調查。

那個清雅會做這種事情！？

副官也露出了擔心的表情。州尹畢竟是和他相處長久，瞭解他的脾性。

藍州州牧的資格只有一人。其必須是在有不測風雲時能夠作爲國王的代理，與藍家正面交鋒的官吏。

（你會被擊垮的對方會毫不留情的攻過來。）

大人雖然剛纔對紅御史那麼說，不過我可是記得喲。我在被任命爲大人副官的時候所聽到的話。

姜州牧沒有說是誰。

秀麗大喫一驚司馬家！？

雖然自己也那樣覺得，不過卻被她直截了當的指責了。

最糟的情況的其進入了禁域九彩江。

一旁的副官州尹察覺到了姜州牧的內心，開口說道

副官像是追尋其身影似的看則後秀麗離開的大門說道。

（嗯？那樣的話）

秀麗把焦慮壓倒了心底，自己還有其他應該做的事情。

副官沉默不語。姜州牧回到中央的話，就必須有人代替其成爲藍州州牧。但是副官卻想不出任何人選，起碼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她感到焦急。但是就和贗作事件的時候一樣，沒有情報和當地地理知識的秀麗就算一個人亂跑也毫無意義。正因爲如此，她纔會首先前往能夠確實得到最新情報的州府。

（九彩江這個地方嗎？）

唔，其實就是那樣，如果她總是可愛的女孩子會叫人傷腦筋。不過，他如果在三十年之後變成不可愛的大嬸就更加傷腦筋了。再說我又沒有說謊。

回想起來，那對他來說真是惡夢的國試，被占卜婆說成你人生中的第二幸運的星象而參加的國試都是那樣。姜州牧現在就算被人告知出現了人生中最幸運的星象，也高興不起來了。既然第二是那個樣子，那麼第一也好不到哪去。人生只要有八成就足夠了。

但是，藍家十三姬確實應該在今春去了貴陽。她是司馬家的養女。

悠舜是理想主義者，他想要準備好所有的基石。官吏的決斷只要有八成把握就足夠了，想要準備好一切就和賭博一樣。搞不好會失去所有的一切

他沒料到王會愚蠢到在此時進入藍州。真是糟糕透頂。

姜州牧。

但如果不是那樣的話，自己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成爲與王對立的基石。

秀麗因爲姜文仲州牧來到州府玉龍城以後的頭一句話嚇了一跳。

再說，我在這種情況下回去不要緊嗎？

秀麗的下巴差點都掉下來了。那老是把功勞掛在嘴邊的男人居然

啊，果然是這樣嗎？

發出全部指示的姜州牧重新坐回案前。現在算焦急也於事無補了。

好了，紅御史，請問你有何貴幹。我會盡可能協助你的。儘管你是官位低微的監察御史，畢竟也有解任州牧的權限。我可得好好討你歡心呢。

他朝百無聊賴的蘇芳看去，試着想象自己懶散起來的樣子。

話說回來，爲什麼這麼不坦誠呢？大人對紅御史的來訪不是非常期待嗎？說是紅尚書的侄女要來，激動的坐立不安。

就連白癡都看得出王在尚未整合朝廷的這個時期空出王座會發生什麼。最要緊的是，獨自一人揹負起一切的悠舜

姜州牧的臉變的更家陰沉了。州尹卻笑嘻嘻的說道。

不單是這裏，他應該是巡迴了全州以後返回貴陽的。從那囂張勁上看，大概連擁有治外法權的縹家領地都想悄悄的侵入吧。年紀輕輕的，見聞和經驗就已經和其他官吏有天壤之別了我還以爲他回到王都起碼能夠當上吏部侍郎，不過到現在都未曾聽聞其名。你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嗎？

無論誰成爲王對姜文仲來說都沒有關係，只要是優秀的王也就無所謂血緣。

（我自己可能也快到面臨選擇的時候了呢。）

姜州牧的思緒再次回到貴陽上。

真是能幹呢。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態度是徹底的淡漠。儘管不是毫無感情，但是卻完全無法把握那到底是何種感情。他陰沉的表情也毫無改變，看來這就是他平常的表情了。

交換情報？可是報告書上

秀麗想起了起程之前，皇毅交給自己關於司馬迅的報告書。

如果成爲了以八成把握行事的官吏。的確可以出人頭地。越出人頭地越好。不過只有一點要記住。不要成爲只想出人頭地的官吏，要成爲黎民百姓出頭的官吏。如果是捨棄他人、沒有他人追隨的官吏，就算爬到高層也不會順利。這真是名言對吧

（黎深是吏部尚書的話就毫無改變。）

在秀麗告知劉輝的事情時，姜州牧的臉色確實改變了。

這裏的州牧如何啊，小姐。聽說是悠舜的同期生。

（爲什麼沒有人制止王呢！！）

他說了可以全部當是我的功勞，不用客氣。

必須有國王才能完全活用悠舜的能力。國王不應該需要悠舜去庇護，而應該能夠成爲悠舜的盾牌，讓其他自由行動。就像茶州的浪燕青那樣，他做的實在是很優秀。

喂，燕青！不要懶懶散散的。懶散的燕青只不過是個混蛋啦。

當然能撐住了，有人在支撐啦。

那在全州都是一樣。現在的狀況是除了茶家以外，其他所有的家主都沒有對國王表示恭順。在朝廷看來，剩下的六家都是真真正正的不穩定分子。

自己這裏可能也會演變成最近就算想回中央也回不去的事態。

姜州牧想着同期裏作爲狀元及第的悠舜，擦了擦滿頭的大汗。

自信滿滿的副官又給姜州牧增加了一件青澀的回憶。

正當他歪着腦袋思考的時候，卻被秀麗彈了額頭。

被教訓了。

另一方面，州尹一邊做着部署，一邊悠然的改變話題說道。

她只能這麼回答。

什麼事？

他可是守護這優美水之都的州牧，自己被怎麼說教都是沒辦法的。

因爲御史大夫是葵皇毅，正好用來消除她的天真。

很明顯，姜州牧是在拿他諷刺秀麗。

被加上了對吧？的尾巴。啊啊，真是青澀。州尹今年明明已經是四十三歲了。

姜州牧聽不下去，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那表情與其說是瘟神，還不如說比較接近死神。早報考國試的時候，他就是由於這表情在考試前一天，被管飛翔和其他考生以你臉色是不是很差爲理由拖到酒館了。無意中在廁所起身就嚇得其他考生哭喊着出現亡靈了！四散奔逃，在別處的黎深聽到那傳聞後，還拖着鳳珠一起（當然在報考期間）特地跑來驅除亡靈。就連這些略微苦澀的記憶都甦醒了，啊啊，真是清澀。

就是這樣。盡是些各自都無法輕舉妄動的邊緣人選話雖如此，也不能總是這個樣子。蹦緊而沒有替換的線會漸漸磨損，最後終將斷掉。不要說最後了，應該說已經開始斷裂了。已經有好多年沒有主要大官的變動了，這很異常雖然我以爲悠舜回來之後會有所變動真糟糕呢

等待也很重要，就好象劉輝一直做的那樣。

大人如果擔心鄭尚書今的話，回去一趟如何呢？如果大人願意的話，應該能夠馬上回到中央的。大人現在想要什麼地位都是輕而易舉。雖然尚書沒有空缺，不過因爲是侍郎定員是兩人，所以還空有一人。輔佐尚書令的兩個官位也是空位，御史臺副長官也是空位，中書省更是閒的要命那裏沒有尚書今居然還能撐那麼久呢。

國王的藍州之行也許會變成無法挽回的一步棋。

姜州牧爲了追蹤國王的行蹤而迅速不斷的發出了各種指示。

懶洋洋的在路上行走的自己。懶洋洋的喫飯的自己。懶洋洋的爭執的自己

不過從姜州牧的反應來看，他似乎心裏有底。

秀麗考慮了一會，簡潔的回答道。

那樣的話就有避開州府眼線的可能性。如果經過藍家水軍通道的話，自己是無法監視的。因爲那裏有大量需要依靠高超操舵技術才能越過的難關，所以沒法派遣一般士兵。

總有一天他和你爭奪同一地位的話，我絕對會推舉他。這種前期工作也是有的。能力先不說，我很中意他爲了遠大目標的忍耐力和老謀深算。如果不是做毫無勝算的賭博，而是以八成把握爲基石的官吏，無論幹什麼都不會出錯的。

肚子痛嗎，是便祕對吧？不要忍耐，早點排出來比較好喲。怎麼樣，我也很擅長領會姜州牧的心思吧？

可是副官似乎完全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他一臉得意的披露道。

姜州牧隱藏住內心的動搖，儘快將秀麗請了出去。他開始全速開動腦筋思考。

姜州牧的表情變的更加陰沉了到了這個年紀，再沒有比回想過去青澀的記憶更加討厭的事情了。按照姜州牧的觀點，那些都是生鮮食品，不值得好好保存，只能在當時馬上喫掉墊墊肚子，不應該再重新去翻舊帳。

（國王在這個時期微服出訪藍州！？）

迄今爲止，姜州牧沒有接到任何類似的報告。

我只是看到瘟神附在可愛的女孩子身上欺負她。

（我真是個笨蛋！那不正是因爲有人調查過，所以纔會在長官那裏的嗎！！）

九彩江擁有治外法權。如果進入那裏的話，就算是藍州州牧也沒辦法出手

不過，清雅曾到過這裏

另外，姜州牧知道暗地裏有其他的動向慢慢開始了。

（八成就足夠了，悠舜。那樣就已經很充分了。拜託了不要揹負上一切啊。）

已經有了覺悟的秀麗不再像去年那樣危險。燕青對此感到非常的佩服。

我現在所說的事情，請你務必保密。我希望緊急調查、搜索藍州的所有關塞

還是御史。

姜州牧正確的讀出了秀麗的表情。

儘管他表示有可疑之處而折騰了一段時間，不過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就回去了。此外我們還交換了不少情報，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秀麗迅速的把注意裏集中到工作上。

那麼要開始了喲。燕青負責鹽的事情，狸狸請儘可能詳細的在藍州郡府以下的官府調查文武官員的人事記錄。

蘇芳不解的問道。

郡府以下？不是州府嗎？說起來爲什麼是鹽和人事呢？

難得到了藍州，我想要徹底調查在意的事情。

燕青因爲詳細瞭解秀麗回到貴陽之後發生的事情，心中有了底。

哈哈，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負責鹽對吧？那我就稍微去調查一下。

哎，你說真的？這樣就明白了嗎？

蘇芳受到了強烈的抗擊。怎麼會這樣

從面孔看絕對是和我同等級的笨蛋說的！！

狸狸，你還真是老實呢

燕青對徹底暴露出了心中不滿的蘇芳產生了好感。那比起靜蘭的不幹不脆和惡毒加拐彎抹角的諷刺感覺要舒服得多。

不要擔心拉，我也是個笨蛋，大概應該和狸狸半斤八兩。

騙子！！

真的真的～靜蘭沒有說過嗎？

啊，這麼說起來，他的確說過看起來像個笨蛋，其實真的是個笨蛋。

喂，那傢伙真的說過啊。

燕青一邊摸着左臉的十字傷一邊笑道。

我能明白只是憑直覺啦。

直覺？

還有關於現任兵部尚書、前藍州州牧的孫陵王

燕青被多嘴多舌的蘇芳嚇得直冒冷汗。他連不該說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只屬於一個人的名字。

二人一起坐在船尾。彼此之間相隔了兩個身位左右的微妙距離，那似乎是王關心。十三姬明明想一個人獨處，這時卻鬆了一口氣，要是獨自一人的話，感覺反而會更加回憶起惡夢難道王也有做惡夢的經歷嗎。

王擔心的聲音滑進耳朵。十三姬總算清醒過來。

如果御史大夫直接蓋上了執行的印章，的確不算是違法。

（清雅會關注的理由就在這裏吧。）

那是迅的口頭禪。

嗯？這份報告上說，迅好象並沒有送往貴陽呢。

十三姬轉過臉，拖着腳步朝船尾走去。

她尋找起調查官的姓名，結果發現上面蓋着藍州州牧的印章。

（對了我稍微小憩了一下。）

螢，你認爲有使一切順利圓滿的方法存在嗎？

（那傢伙原本就超喜歡裝帥，而且還非常喜歡那樣帥氣的自己呢）

（就算清雅調查也沒有結果的事情）

很幸福。幸福得自己都想哭。

秀麗繼續讀下去之後，發現上面並沒有司馬迅爲什麼會殺害父親。司馬迅似乎直到最後都頑固地沒有說出殺害父親的理由。

當時御史大夫的名字是旺季。

他真的喜歡我嗎？不，因爲他說過可以，所以自己要努力不讓他改變心意。等自己是十六歲的時候，巡二十四歲。就算他不再是司馬家總領之子，也有四處的武門名家到司馬龍家說親。自己可沒有因爲一起生活就可以鬆懈下來的工夫。

因爲有錢所以被特別對待，這樣做是錯誤的。

燕青的眼前浮現出老狐狸靜蘭努力建起的主城被狸貓徹底破壞的光景。

過了一會兒，王嘀咕道。

（但是，他明明是自首，還會逃跑嗎）

自己明白想要救他的心情。如果那樣做了的話就是違法。

十三姬最喜歡的就是被迅這樣稱呼。

十三姬簡短但是發自內心的道謝道。王則微微笑了笑。

偏偏是對王刀刃相向，那可是就算被逼刎頸自殺也不奇怪的行爲。

秀麗使勁擾起了頭。明明連事實都沒有搞清楚，就想這想那的實在太愚蠢了。在工作中嚴禁混雜私情。

她不斷嘗試着開口說話，直到第五次才終於發出了正常的聲音。

因爲汗水而緊貼身體的頭髮讓人很不舒服，她用手胡亂的擦去一直流到下顎的汗水無論夢見多少次，只有那個夢無法習慣。

而迅則回答那就一起去尋找吧。

與迅、楸瑛哥哥一起度過的十年間。

如果無論如何都想在藍州做個了結的話，現在能夠考慮的假設有三個。

因爲他現在擁有兵部尚書的地位，所以曾擔任藍州州牧也並不奇怪。比照年代的話，孫陵王在司馬迅被處刑之後，很快便被命爲兵部尚書回到貴陽。之後繼承其位置的就是現在藍州州牧姜文仲

秀麗想起楸瑛和十三姬，臉上佈滿了陰雲。他們是和司馬迅關係相當親密的二人。

無論如何，從相遇起，十三姬會愛上迅就已經成爲必然。

十三姬在醒來的瞬間，反射性的拿起小刀朝眼前的難男人揮去。

我好歹也當過十年州牧，不知不覺就感覺到了重點在哪裏。這應該是經驗所賜吧。就是說比起學習更重要的是經驗。那實際上和頭腦好壞沒什麼關係的。我做了州牧後，古詩之類的東西真的從來沒有起過作用。

但是自己這樣考慮的心聲，就連自己也清楚是不可靠的。

變成孤寡人的秀麗輕輕的抱起了胳膊。

兩人呆呆地做了片刻。也許是因爲彼此都看到對方令人羞愧的一面，兩人之間產生了無言的共鳴。被人發現自己無法啓齒的弱點的同伴，真是讓人苦笑不得的感覺。

螢。

與皇毅給自己的調查書毫無變化的文字羅列。雖然冰冷而簡潔的文章記載了比皇毅的調查書更加詳細的情報，但對於名門司馬家的公子引發的事件來說卻奇妙地過於簡潔。怎麼都看不出認真工作的樣子。

正當她這麼想時，背後卻傳來了腳步聲

但是從那天開始，十三姬就成了螢。

（無論怎樣都先感到救出迅，使用藍家之力對州府施加壓力，救命）

也許是迅了十三姬而自殘右眼的瞬間，也許是他緊緊抱住哭泣的十三姬時，也許是他給自己取名螢的時候。

哼。那不就和只要常去花街柳巷，光是看看門面就會知道哪裏有大胸部的美人姐姐是一個道理嗎。

和毀掉一切的那一晚的惡夢一起甦醒過來。！

不要道歉。不要再說了，不要看我

是什麼地方不對呢？十三姬這次也哭着甦醒了過來。

秀麗的工作對司馬家的事情進行儘可能詳細的調查。

燕青，叫狸狸注意一下言辭。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喲。

如果你明白的話，就馬上開始啦。

雖然他平時一定會對此大爆笑，不過會波及自己的事情可叫人笑不出來。

但是爲什麼呢？爲什麼他們三個人總是會在最後的最後出現某些不順？

（哎，州牧親自審問那麼寫出這麼沒幹勁的調查報告也是）

但是根據這份調查報告，司馬迅似乎沒有被送交貴陽，在籃州州府被決定了極刑。從調查報告上看，上面追記着以事後認可的形式得到了朝廷的認可。

十三姬！？

然後最後的假設是藍家和州府相互勾結的情況。

兩人趕忙溜了出去。

（哇啊正好趕上御史臺長官巡查，所以不用送去貴陽也可以呀。）

十三姬和邵可都擺出一副那晚的事情沒發生過的面孔。

七家雖然都在各方面得到優待，但那兩家有時會以財產和權利爲武器無視法規，有爲所欲爲的傾向。

她試着在調查報告上尋找藍州會判處極刑的理由。

螢螢。抱歉

清雅應該會注意的。無論那是其中的何中情況，都能夠成爲他的功課。

和迅在一起

王已經習慣了坐船，偶爾還會滑一下槳。

腦袋非常混亂，視野搖擺不定。油汗滴滴答答的滴落。模糊了眼睛。

像螢火蟲的女人是什麼意思啊？無論自己怎麼詢問，迅總是笑而不答。

她明白自己的心臟在咚咚的飛速跳動着。

可是迅卻不一樣。他要年長八年，在十三姬還是孩子時就早已看慣了她從三歲起尿牀的丟人樣子。就算十三姬長高了，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十三姬就好像他的妹妹一樣。

十三姬？你好像做了很可怕的夢

她不知道是何時愛戀上他的。

司馬迅。五年前，二十一歲，在殺害父親司馬勇後，自己到藍州州府自首

十三姬做了夢。

如果沒有那天晚上的話，他們會變成這樣的夢。

（說起來，寫出這種毫無幹勁調查報告的審問官是誰呀）

對不起做了一個惡夢

他回想起葵皇毅的話。

名字不好聽嗎?那我給你取一個，因爲你是像螢火蟲一樣的女人，所以就叫螢吧。

第二是司馬迅在處刑前以某種手段逃亡，州府爲了掩蓋此事而慌慌張張的僞造資料，加上他已經被處罰的事實。這樣一來，爲什麼司馬迅還活着就得到了解釋。

謝謝。

他們在接近九彩江之後，便搭上靈活堅固的船舶和技術高超的船員門一起旅行

她因爲那聲音在切斷對方喉管前千鈞一髮之際停了下來，慌忙與劉輝拉開距離。

（第一比方說那時藍家和州府關係惡劣，州府拿藍門之首司馬家殺雞儆猴而強行通過極刑判決，籍此掌握對藍家的主導權之類的。）

秀麗找到牢城的官員，首先查出了司馬迅的調查報告

她希望之後有能夠幸福，永遠永遠

她爲了儘快長高而每天喝牛奶。在聽說洋蔥可以健腦後，也努力使自己不再討厭洋蔥。她爲了使胸部變大甚至還做了詭異的體操，結果某晚被迅發現還惹得他大笑不止。她也認真的學習不擅長的禮儀，還有讀書、磨練武藝。因爲迅樣樣精通，所以十三姬爲了配得上他也在拼命的努力。

的確很可疑。說起來，藍州州府真會強行判決司馬家公子的極刑事件嗎？這事不知道會對藍家與州府的關係造成怎樣的不良影響。做好該做的事情，最後把事情推給中央裝出毫不知情的樣子才更像是官府會做的事情吧。

那雖然是爲了迅，不過也是爲了自己。

秀麗想到這裏，稍微耷拉下肩膀。也許是在御史臺被狠狠教訓的緣故

（我是不是有點久經世故了）

十三姬稍微做思考，回答說也許有，不過一個人是找不到的。

拜託了狸狸，就到此爲止吧。被秀麗冷淡的視線狠狠刺穿的燕青懇切的祈禱着。也許是那祈禱起了作用，蘇芳嗯嗯的點了好幾次頭說道。

儘管時間很短，秀麗也曾和做爲隼的他接觸過他看起來不像是在做出覺悟之後還會逃跑的人。

他一下子回想起出行前靜蘭意味深長的話。

那個煙管兵部尚書，紅藍州牧在州牧裏算是最高等級的。

秀麗再繼續讀下去，便明白了爲什麼藍州州府能夠執行司馬迅的死刑。

雖然距離不算遠，但還是可以一人獨處的。

犯下極刑之罪的犯人在州府調查之後，會被護送到貴陽。如果沒有適當的理由，各州府是不能擅自判處極刑處以死刑的。那需要在貴陽的大理寺進行裁判，再有刑部斟酌發還次數，得到刑部尚書，宰相或者王的蓋章才能正式確定刑罰。而且御史臺偶爾也會參與其中。

啊，大概吧

燕青深刻的感到：這樣會被靜蘭丟竹筍也是自找的。

這樣啊，就算是笨蛋，依靠經驗也會有辦法的。

那馬真好啊。

你是說夕影嗎？

雖然十三姬對化妝用品和衣服都無所謂，卻強烈的要求至少將愛馬帶上。

結果拗不過十三姬，黑毛駿馬?夕影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也上了船。它在劉輝吐得天昏地暗的時候，在他因爲劇烈晃動而昏迷的時候，在被水賊襲擊的時候都不爲所動，甚至在擊退水賊時還發揮重要作用非常活躍。在劉輝覺得自己的地位甚至不如馬而意志消沉的時候，夕影還上前將自己的胡蘿蔔送給劉輝去安慰他。這是多麼好的一匹嗎啊。劉輝打心底裏感動，現在他們已經親密到商談煩惱的程度了。

很不錯吧？頭腦又好跑的也快，而且還很溫柔。我已經和它一起很久了喲。

但是對十三姬來說會不會太大了？那是男用

劉輝話說出口才意識到不妥，一下捂住了嘴。糟了

十三姬笑了。她似乎意識到劉輝扯上馬的話題結果卻自掘墳墓。

不過她明白國王是爲了想自己開朗一點，十三姬接受了他的好意。

沒錯。夕影原本不是我的馬是迅的馬。

她對劉輝說出了迅這個名字。

十三姬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改變話題。她的腦海裏浮現出哭泣的劉輝。

吶，國王。真的可以就這樣前往九彩江嗎？

劉輝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哈？九彩江？

十三姬也瞪大了眼睛。

是啊？哎？你打算到哪裏去啊，不是楸瑛哥哥那裏嗎？

楸瑛的家不是在藍都?玉龍嗎？

十三姬大大的張開了嘴巴。

你起碼也記住地圖啦！！玉龍不是在對面嗎！！從那裏到那裏看得見的全都是玉龍山脈！

那大概和國王故事差不多，好象是由那故事變化而來的。不過當然了，聽說大多數的人都沒能回來。因此年年都有搜索請求被送到州府，不過州府也是毫無辦法麼。光是在入口處立上警告派就是極限了。

我再問一次。你打算去嗎？

雪那，你真的不打算原諒他嗎？

十三姬真的用手掐住了劉輝的脖子。對在武門司馬家長大的十三姬來說，就算國王因爲暈船而一時臥牀不起，也無法相信他會不知道現在的位置還一臉呆狀。要是打仗的話，這個時候就敗局已定了。

我考慮過了。如果王像清苑公子一樣發生什麼的話。

劉輝從記憶中發掘出邵可所教的事情，沒錯，的確

劉輝還有邵可的身影從船上突然消失了。

雪那他們非常寵愛這個妹妹，所以纔會將她送到國王身邊。

沒錯，那座龍眠山。還有，那邊山也是同屬九彩江，不過上面有縹家神社，叫做寶鏡山。

楸瑛，我沒有把你交給那個不成熟國王的打算。絕對沒有。藍家不承認那個王。

我要去。

是因爲拋棄藍家，選擇了那個王嗎？爲了偏偏在現在跑到這個地方來的愚蠢國王。

劉輝梢梢豎起眉毛，看着悄悄給自己準備好退路的十三姬說道。

前方是九彩江，想活命的話就向右轉他們就不能想點更好聽的話嗎。拜此所賜，這裏現在都被藍州觀光指南當成自殺勝地了。

讓楸瑛返還花菖蒲，使他離開王和朝廷回到藍州當藍家採取那種態度時，一定發生了什麼，就好象過去清苑公子事件一樣。

實現願望

雖然那笑容不能說是掃盡陰霾，但十三姬還是稍微心動了一下。

去玉龍了，是到朋友們那裏去了吧。

開玩笑的吧？

不過在現在的這個狀況下，他知道出現在此處的哥哥是誰。長兄

在九彩江啊

楸瑛是在選擇是王還是藍家之後纔回來的。

楸瑛一定會後悔一生，那是他最終得出的答案。

楸瑛慢慢朝長兄望去。

翌日，十三姬醒來之後驚訝的發現濃厚的朝靄伸手不見五指，接着前去查看了愛馬的情況。她最後因爲感到心中異常的悸動，並開始四處查看

一次而已。不過是龍眠山就是了。

哥哥。

長兄沒什麼感慨輕輕皺了皺眉頭，眼神依舊冷淡的說道。

就算我說不行也是嗎？

可是。

真是溫柔呢。

他會把十三姬嫁進入宮之後當作幌子呆在家裏收集朝廷的情報，不與王相見，返還花菖蒲，那一切全部都是必要的舉動。

寶鏡山？好像在什麼地方聽說過啊！！難道是那個寶鏡山嗎，邵可！？

五年前獨自一人闖過九彩江來到這座宅邸的妹妹。

邵可一下子冒了出來，十三姬也跟着點點頭說道。

你難道以爲我們會允許那種事情嗎？還有你知道違逆我們意味着什麼？

我還是要勒。

我以爲是從這裏去玉龍！！哎哎，楸瑛在九彩江嗎？真傷腦筋。聽說九彩江很不吉利

無論發生什麼。她都能夠毫無問題的克服，就像他們三人一樣。

他在十三姬被送來時，就已經明白哥哥們的意圖了。

十三姬之覺得頭昏眼花。

再過不久就要和九彩江之水合流了，然後就下船開始登山！

哥哥的眼眸裏唰射出冷酷的光芒。

楸瑛笑了。

很久很久以前，把王家的人折騰的神智不清，或者根本回不來的山喲。

不，不要。

十三姬也進山了嗎到關鍵時刻了呢。

山，山？

就是因爲你一年只做一次不甜的煎蛋，纔會變成這樣的。

因爲無論發生什麼，和那個王在一起就一定不會後悔。他是這樣認爲的。

雖然聽說過有鎮守之社，不過那單純只是爲了指引方向吧？實際上說起那裏的迷路溪谷，就算我也會在同一個地方不停的打轉。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喲。

楸瑛從玉華那裏接到報告之後，立刻丟下筆站了起來。

劉輝抬頭朝山巒起伏的玉龍山脈望去。

是的。就是過去曾出現在故事中的那個寶鏡山。

不知何時在門旁的兄長披着寬大的室內服，從長擺中可以窺見單隻的足飾在搖動着。楸瑛想起三個哥哥不知爲何討厭鞋子，總是光着腳四處走動的事情。哥哥的嘴邊依舊露出了美麗的微笑

雪那的回答銳利而簡潔。

那麼，明天早上就能夠和九彩江之水合流了，怎麼辦？就算在進入九彩江之前到處閒逛也可以拉。這附近也算是相當有趣的觀光勝地

劉輝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一直凝視着山巒起伏的玉龍山脈。

你還在說那個啊。

警告牌？

楸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不過長兄沒有再說什麼。

只有能成爲國王的人才能到達那寶鏡山的縹家神社嗎？

那件事等我回來後再說。

剩下的重要工作就只剩下說服三個哥哥了。他是爲此纔回來的。

不可思議的是，本家的五個哥哥們似乎完全沒有迷路。自古以來代代住在九彩江的當地村民也是。可是除此之外的人大都不行。看來也不像是習慣與否的問題。即使是流着藍家之血的十三姬也是那個慘狀。

我明白。

過去，當時的國王爲了制止幾乎每天都在因爲次期王位爭執的九個兒子，表示想要王位就去寶鏡山，能夠回來的人就是次期國王。結果爭先恐後奔赴寶鏡山的九個兒子之中，有六人沒有回來，另外三人精神失常後下山。雖然王位歸屬了沒有前往寶鏡山的第十個兒子，不過還是孩子的他卻表示不和兄長們一樣就不公平不聽國王的勸阻單身前往了寶鏡山。他後來平安無事地的歸來，國家也在他的領導下繁榮昌盛就是這樣的故事。

不是很合適嗎？笨蛋國王和笨蛋臣子藍家就算沒有我也不會垮掉，可那個國王卻的確是有時會讓人覺得哎！？的笨蛋。他爲了追我甚至還若無其事的跑來這種地方。就算藍家不會選擇王，我也會選擇那個人的。

楸瑛，我告訴你一件事。進入寶鏡山之社的巫女，是珠翠小姐喲。

在楸瑛下上之後，玉華靜靜的走了過來。

楸瑛無法捨棄哥哥和藍家。楸瑛的人生和榮譽全都與藍之名同在。

結果他很快就茫然的呆住，然後搖搖晃晃的癱坐在地上。

龍蓮呢？

實際上明明是藍家的總根據地，卻成了自殺勝地，實在是太丟人了。

雪大哥

在楸瑛穿過長兄身邊的瞬間，長兄靜靜的嘆了一口氣說到。

儘管她本人滿身瘡痍，卻哭着在自己的面前磕頭請求自己去挽救他所愛男人的性命。

雪那非常孩子氣的遷怒她道。

楸瑛吸了一口氣。雖說和預料的一樣但是現在自己還有更加優先的事情。

雖然被稱爲禁域，不過想進去還是能進去的喲。因爲安排看守這裏的監視總會行蹤不明，藍家並沒有進行監視和巡邏。不過據說能夠達到寶鏡山神社的話，就可以實現願望。所以悄悄入山的人總是連綿不斷。

史實裏也有不少其他同樣的故事。國王和王子死在這九彩江會不予追究的理由也好似因爲那個。有一種說法是彩八仙在考驗國王的資格。

我不想看到王悲傷的表情，不想讓他死。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我一定會一直陪他到最後。

王從楸瑛毫無自覺的時候開始就不斷的重複，一直到最後的最後。

明明只要沿着河流前進就好了，可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在出口彷徨。

哥哥，王曾經多次說過我是必要的。

看得到星星。通過月亮，太陽和影子也知道方向。記號也做了。對自己的方向感也有自信。可是不知不覺間就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了。實際上，就連十三姬也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到達宅邸的。自己只是一直在跌跌撞撞的彷徨行走不知何時，眼前突然出現了廣闊的大湖。就是這樣的感覺。

很有意思的。楸瑛哥哥呢，說只要兩天就能到宅邸。的確從山的高度來看，我一開始也認爲慢慢走三天就夠了。但是實際卻四處迷路花了半個月的時間。

你應該知道我是爲什麼而回來的。

玉華察覺到那是貨真價實的肺腑之言。

邵可察覺到劉輝的表情有了些微的變化。

當然了。

你打算去嗎，楸瑛？

老實說，楸瑛現在還是完全分辨不出三胞胎的哥哥們。他經常會因爲丟臉地認錯人而被作弄。

司馬迅在寶鏡上了。

十三姬曾經去過嗎？

我可以勒你的脖子嗎？

呀～

十三姬用裏指着相鄰的兩座山說道。劉輝晃着腦袋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