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緊急降落

咔啊啊！

劍輕鬆地劈開了敵我雙方的陣營。傷亡至少有數百人。還不錯。顯然，他確實變得更強了。

「爲什麼……」

瞬間映入眼簾的是同伴們充滿絕望的臉龐。其中，有一種不是他們一直以來感受到的深情，而是奇怪的情感。

「他們也都知道吧？」

目睹父親泰奧死亡的人。他們在做出決定時在場，在最後一刻聽到了一切。但沒有阻止。

當我拼命掙扎時，他們一定覺得很好笑。很可笑吧？反正泰奧會死，他們可能覺得我像個英雄一樣掙扎的樣子很可笑。

扭曲的情感湧上心頭，對其他人的憎恨開始萌芽。如果他們說寧願一起死也要戰鬥，那麼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他們只追求自己的利益，成爲了沉默的旁觀者。他們只是在等待機會填滿自己的口袋，從我的標準來看，他們都是一樣的。

這些記憶突然讓我感到痛苦。現在我的圍欄裏還剩下什麼？也許所有人都是敵人？現在我不知道了。我甚至無法分辨自己是否正常。

嘩啦！

揮舞着劍。一擊之下，無數的人類和惡

魔。大規模的死亡。

戰爭？不知道。我現在感受到的只是殺戮帶來的快感。還有對他們的憎恨和背叛感。人類最終不過是與惡魔無異的存在罷了。

「諾斯，你爲什麼要這樣！」

「停下來，塔莉婭！我感覺不對勁。在擊敗巴爾的過程中，他的自我可能被吞噬了！」

塔莉婭大喊。羅伯阻止了，而我沒有任何回應。我聽不到她的聲音。準確地說，我現在無法直接理解這個故事的含義。

「該死，這樣的話……」

「只能按照他說的那樣殺了他。」

果然。利用我，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嗎？現在不需要了，所以要處理掉我嗎？

那麼，我也沒有理由再猶豫了。「不是嗎？」

於是，在忙碌地討伐惡魔之後……。除了少數存在外，所有反抗我的存在都被消滅了。剩下的被我收爲手下。

世界會不斷將我們推向無盡的不公之中。絕對的是力量。在這個只有力量纔是正義的世界裏，我敢說，我幾乎就是王。

「什麼…！」

—消滅惡魔！

接下來的句子。那曾經讓我一直感到不安的東西，現在覺得已經無所謂了。

「停下來！」

就這樣，大約過了幾年。現在是時候清理皇城的垃圾了。惡魔早已被摧毀。包括基里爾·馮·傑諾斯在內的神聖家族的狗們的時刻到了。

他們本來就沒有什麼用處。除非他們對我忠誠。如果不是我實現願望的工具，那就拋棄了。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正人都是根據需要行動的，不是嗎？

我睜開了四隻眼睛。橫向，山羊瞳孔。巴爾的象徵。但現在它是我的了。強者有權從弱者那裏奪取。

嗚哇！

是時候深入皇宮中心了。聽到了某人呼喚的聲音，那是我熟悉的聲音。

「到底……」

紅髮，紅眼。白炎騎士，塔莉婭·馮·斯蒂萊納。據說她現在已經超越了羅伯和切爾，成爲了最強的白炎騎士。

「塔莉婭。」

嗚哇！

那傢伙死前對我說的話也浮現在腦海中。

—阻止，阻止！

繼續不分敵我地對我來說重複着斬殺敵人的過程。這是無人能阻擋的無差別屠殺。美麗的夜晚。但不是白色的夜晚。被染得鮮紅，就像血一樣的深紅色夜晚。

我繼續揮舞着劍，再次揮舞。

＊＊＊

雖然難以理解，但首先需要手下。我希望他們不需要我付出真心或理由，就能聽從我的命令。

「那時做出的預言。再說一遍。」［……魔王在大陸顯現時，一位擁有白色頭髮的騎士將與之對抗並奇蹟般地取得勝利，這將是大陸新開始的序幕。］

荒涼大陸的田野盡頭。一個橫穿裂開土地的人，不，是惡魔出現在眼前。那傢伙是我熟悉的面孔。

那些同意殺死泰奧·馮·裏因海博的存在，一個都不會放過。

大家都以爲我和惡魔做了交易。但這是錯誤的。我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行動的。我一直忍耐着，獨自承受着無法忍受的事情，所以你們不知道。

南門。穿過曾經由里昂守護的地方，前往帝國的首都。進入皇城後，那裏曾經是我的士兵們迎接了我。

【完】

骯髒的黑暗家族的族長。這樣的待遇對我們這些爲大陸犧牲的人來說合適嗎？

我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極其自私，傷害別人，憎恨別人，輕易地憎恨。也許人類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當然，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現在不再稱呼我爲皇帝的騎士之類的稱號。我看待他們的目光也與以往不同。當彼此的意見、想法、願望不一致時。人類，隨時都可能轉身離開。像現在這樣。

那雙迷茫的眼睛裏充滿了溼氣。那是真相，還是謊言。是什麼樣的感情呢。

塔莉婭粗暴地將劍指向我，喊出了我的名字。「諾斯·馮·裏因海博！」

「背叛。」

原本就已經掌握了魔王的力量。在這裏能阻止我的存在幾乎不存在了。

我冷笑着說。「是的。對你們來說是背叛。但是。」

此外，這場傀儡戲也該結束了。

「別再狡辯了！我要說的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墮落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無法阻止我。能夠如此勇敢，是因爲白炎。大概是因爲對它的期待吧。

我很快就離開了。無論是人類的陣營，還是惡魔的陣營，都沒有我該去的地方。從現在開始，我將創造一個屬於我的地方。而且，我會不留任何東西，殺死這個大陸和阿爾登女神。如果可能的話，我想摧毀一切。

他用不合適的敬語說道。但我並不在意那些。解決好奇心是首要的。至少對我來說應該是首要的。爲此，我需要準確地再聽一次他當時做的預言。

我受到那樣的對待真的對嗎？不，一開始父親受到那樣的對待而死去真的對嗎？

我爲了盡全力而以那個樣子戰鬥。他們也是爲了守護某種東西而戰鬥，但因爲我的樣子而對我產生了不信任。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保護陛下！

這是我新的強烈衝動。就這樣，我離開了皇城。

奇怪。一種輕微的眩暈感蔓延開來。頭有點暈。

［黑刀一閃］，【黑刀連閃】……。在接踵而至的黑刀盛宴中，許多人變成了屍體。

惡魔。第一次以生命爲賭注，甚至惡魔化與阿姆杜西亞斯戰鬥時。其他士兵們看着我大喊，大概是這樣。惡魔。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理解。唉。我靜靜地仰望天空。雙眼映入的滿月。就像第一次殺死巴爾並得知真相的那天一樣的景色。

「到底爲什麼要做出那樣的選擇？爲什麼要與惡魔交易？爲什麼要背叛我們！」

聽到皇室成員的低語，我再次緊緊握住劍。

—衝鋒！

［怎麼會…果然我看到的未來是對的。這本書的預知力到底有多強！］「你也復活了。」

就像泰奧因爲不是神聖家族，不是皇帝而被犧牲一樣。或者，就像露娜沒能成爲皇帝而被拋棄，在巷子里長大一樣。

砍了，又砍了。幾天幾夜，我一直在處理垃圾……。首先是惡魔。大公級的惡魔現在也不堪一擊了。

美麗的風景，沙沙作響的樹葉聲。我已經知道此時此刻應該回答什麼。

「你。曾經預言過一件事。」［是的。沒錯。］

有人說。復仇的盡頭什麼都不會留下。真是可笑。什麼都不會留下？至少會留下一種解脫感。斬殺敵人的手感和血腥的香氣會留下。

擋在我面前的正是智慧的惡魔。丹塔利安。他看着我，恭敬地低下了頭。這時，我想起了第一次和他對話的時候。

就這樣，我不斷增加忠誠於我的惡魔，消滅那些不忠誠的存在。有些人一邊求饒一邊在背後試圖殺我。

聽到不是白色惡魔或魔王之類的名字，真是久違了。雖然有種沉浸在感慨中的感覺，但我正在思考如何回應她之前的話。

現在我的軍隊也超過了一萬人。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推翻正在鞏固地位的皇室也不會花太長時間。

經歷這些事情越多，我越無法忍受心中的疑問。人類真的是人類嗎？惡魔真的是惡魔嗎？這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又該如何重新定義呢？

無論是人類的世界還是惡魔的世界，都沒有什麼不同。他們也有派系，各自爲了利益而行動。

不是。這樣不行。

不過，我是這麼回答的。

［白色惡魔將會誕生。］［真正的魔王將會誕生，所有人都會崇拜他。］

「開始……是緊急降落。」

「我沒有背叛你們。反倒是……背叛的是你們。」

對你們來說可能是，但對我不是。你奪走了我唯一剩下的東西。對別人來說可能很多，但對我來說真的只有一個。如果你奪走了它，利用它，並殘忍地摧毀了它，那我也沒辦法。

橫貫城堡的粗獷劍痕。士兵們驚慌失措地衝上來試圖阻止我，但當然毫無用處。

現在已經成爲敵人的塔莉婭。她也看着我。在那雙特有的紅色眼眸中，我讀出了深藏的情感。

塔莉婭看着死去的士兵，滿懷憎恨地張開了嘴。他緊握着拳頭，顫抖着。

勉強保住了性命，但已經沒有意義了。

—集中注意力！大家面對的可是「白色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