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覺醒 0;11;

支線故事 - ［H-210 /

瑪琳

的日記］

睜開眼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第一次呼吸的空氣並不清新。實驗室裏混雜着藥品氣味的悶熱空氣。無數的玻璃管排列的研究室並不是適合孩子成長的環境。裝滿綠色液體的玻璃管裏，可以看到和我一樣蜷縮着身體的胎兒們。化學藥品和數不清的試管等工具幾乎填滿了實驗室，其中一些被更換或消失了。

玻璃管的數量也日漸減少，但當然，我並不知道原因。我赤裸着身體被關在玻璃管裏，每天看着戴着眼鏡的貴族們在眼前記錄着什麼。每一天都勉強支撐着，但那時的我狀態並不好。無聊，痛苦。儘管出生不久，但由於被迫灌輸了知識。

-「H-210。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就這樣，幾天過去了。除了我之外，所有裝在玻璃管裏的孩子們都消失了的時候，一個無機質的、疲憊的男人的聲音傳來了。

「……是的。」

我只能那樣回答。人們叫我 H-210。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我是爲了再現古代滅絕種族的力量而進行的實驗中的實驗體之一……因此，我得知無數的戰爭孤兒成爲了實驗體。

那時我才明白，那些一個接一個消失的孩子們去了哪裏。他們都死了。因爲他們無法證明自己的價值，被那些冷酷的眼鏡男們犧牲了。我非常害怕，情感總是充滿了不安。儘管如此，當研究所的所長們來找我時，我總是要露出燦爛的笑容，假裝自己是最有用的傢伙。我必須展示我能最好地控制「海人族」的血液，只有這樣才能活下來。

-「你好？H-210。從今天開始，你將不再住在玻璃管裏，而是和我一起生活。我是研究所的員工之一，叫傑。」

傑。那個自我介紹的善良女子，看起來只有二十五歲左右。她有一頭柔順的棕色頭髮，看起來很有光澤。之後，我和她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當然，我沒有選擇。就像被拖到屠宰場的牛一樣，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只是習慣了被他們的選擇所左右。

但在那種悲慘的情況下，還是有一點希望的。傑，她就是我的希望。

-「你喜歡什麼？」

-「在研究所的時候很無聊吧？很辛苦吧。」

-「我說過那種非人道的方式不好……但上級不聽我的……我也是底層員工，沒辦法。我真心道歉。」

-「啊，用名字稱呼 H-210 是不是太生硬了？你的頭髮是藍色的，像海藍寶石……嗯。對了，

瑪琳

怎麼樣？」

當時我並沒有抱太大希望。其他人一直把我當成動物園的猴子，當成工具。但傑不一樣。她把我當成人對待，不是工具，而是一個人格。

我感到疑惑，問道：「傑，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人們說我是被迫注入海人族血液的怪物……我是戰場上使用的武器，註定要死……」

傑溫暖地笑着說：「我也有件事要坦白。既然你告訴我了你的祕密。事實上，我也是因爲家人被他們抓爲人質，不得不在這裏工作。」

「傑伊，你想念家人嗎？」

「當然。」

直到那時我才猛然清醒過來。傑……傑到底在哪裏？儘管我的解釋雜亂無章，

露娜

還是靜靜地聽完了我的故事，然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傑已經死了。」

我沒有家人，所以不太理解她的話，只是疑惑地歪了歪頭。傑伊那時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是一個透明的微笑。那時她的臉龐、體香，以及房間裏淡淡的香氣，我至今仍清晰地記得這一切。

恐懼。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刺激着我，讓我神經緊繃。我該怎麼辦？難道只能眼睜睜看着傑這樣死去嗎？

咣噹！有一天上午，突然有幾十個男人闖入了我和傑伊住的房子，逼迫傑伊，開始破壞傢俱。

她接下來的話我一句也沒聽進去。「我，我殺了傑……」

就在那一刻，劍被高高舉起，男人的劍直接垂直地劈向傑。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接着……咚，咕嚕咕嚕。傑的左臂被砍斷了。

「嗯……我會記住的。現在有點明白了。」

我決定和她一起。「叫我隊長。你將從最低的等級開始。但如果你能稍微掌握那種力量，我會立即提升你的等級。實力是我們 Lunatic 的唯一規則。你有天賦。」

「因爲你還是個孩子。」

即使出賣靈魂，我也想挽回。儘管我知道復仇這種情感會讓我陷入泥潭，我仍然願意將我的生命拖入深淵，也要讓他們知道。你們這些奪走傑生命的人，比我更像是怪物。我想告訴那些人。所以。

回顧我的童年，有比這更幸福的時光嗎？不，沒有。絕對沒有。

我失去了理智。全力射出了一箭。……記憶就到這裏。再次醒來時，我成爲了犯罪組織 Lunatic 的頭目。我在

露娜

身邊，她對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住手！」

與此同時，我的瞳孔失去了光芒。男人滿意地喃喃自語。「這樣你就不會再被情感所困了。記住，下次就是你的右臂了。」

除了不安之外，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清晰的情感。這是一種我在日復一日的無聊和痛苦中從未有過的感覺。「住手……」

對我來說，還有什麼剩下呢？回想起來，我也不知道。我是個懦夫。我依賴我的力量。不，其實那也不是我的力量。我最憎恨的那些人強行植入的東西。我懷着拯救傑的渴望攻擊了他們……但我沒能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我殺了傑。那一刻，我想起了皇室進行人體實驗的怪物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厭惡。他們對我要求的東西，用強大的力量攻擊敵人並壓制他們，殺人。最終，我發現自己還是變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殺死眼前人的執念。

藍色的弓形顯現，敵人的急促動作在眼中變得緩慢。

就在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全身湧動的魔力，搖了搖頭。淚水湧上雙眼，視野變得模糊，我說道。

「這就是家人。」

「如果不進來，你在這裏就會死……」

「你們纔是武器。」

就在那一刻，劇烈的頭痛和模糊的記憶一起湧上心頭。這讓我無法否認

露娜

的話，將我推向了深淵。

那些男人堅定地搖了搖頭。然後他們推開

瑪琳

，走到熟睡的我的牀邊，猛地掀開被子，大喊。

人類又有什麼不同呢？我看着

露娜

，心裏想着這些，但最終不得不做出決定。我的憤怒超乎想象。對傑的愧疚和痛苦也推動着我前進。而且，遺憾的是，

露娜

的話對我來說無異於救贖。

露娜

停頓了一下，然後用力說道。「殺了她的人就是你。」

-「爲什麼……即使我不是，你們也不一樣……我們都是人類。爲什麼還要互相折磨……？」

當我用不安的眼神看着她時，她只是緊緊地抱住了我。那種溫暖，真是難以言喻。我想，能感受到這種溫暖的人並不多。

「謝謝……」

嗖！

「死了……嗎？」

-「不要叫她海人族！這個孩子有名字，叫

瑪琳

！她是有尊嚴的！」

-「到底還要等多久!? 我說過！爲了增強皇家的力量，必須得到那個海人族的力量！」

-「……不。」

被稱爲

露娜

的女人一邊說着，一邊向我伸出手。「加入 Lunatic 吧。如果你想向給你帶來痛苦的皇室復仇。」

-「不，她是一件武器。而武器在這種戰亂時期應該被使用。」

-「你這種武器……竟然被私情所困。哼，那又怎樣？」

諷刺的是，我在殺死傑的同時獲得了最強大的力量。就這樣，三年過去了。我十七歲了，仍然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不，別否認了。你已經恢復記憶了吧？你失控時發射的［水彈］。被海人族的力量放大了幾倍的魔法，簡直就是殺人武器。傑因此被爆炸捲入而死。當然，即使不那樣，她也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嗡嗡嗡……！！

傑伊說：「

瑪琳

。如果我離開你，你不會想我嗎？」

「加入 Lunatic。」

但是……那樣的時光總是如此，因爲一些微不足道的原因而破碎。

「當然！而且我保護你還有一個原因。」

「傑……傑怎麼樣了？她是個棕色頭髮的女人……照顧過我的人……」

儘管這種天賦對我來說並不是真正的天賦，而是別人製造的幻象。即使

露娜

知道這一點，我需要像追逐蝴蝶一樣追逐它，並利用它。就像實驗室的那些人利用我一樣，我也會利用我所擁有的一切，盡我所能達到極限。爲了救贖我的

露娜

和被我殺死的傑。

-「你這種武器沒有資格問我。乖乖跟我走。」

「是的。而且有一件事必須明確。」

她拖長了聲音，在某一刻看着我，準確地說道。「不想復仇嗎？」

於是我站了起來。我試圖抓住那些要帶走傑的人，想救她。但他們反而嘲笑我，拔出了冷兵器。

長時間的沉默過去了。

露娜

冷漠的話語讓我無法回答。我好不容易開口，只能說……「不可能……」

「那是什麼……？」

-「閉嘴！」

「我會……和你一起去。請讓我加入 Lunatic。」

我勉強吐出了傑給我起的名字，環顧四周。附近是一片被濃重黑暗籠罩的森林。不知名的人藏身的地方。我被帶到的地方顯然不是什麼好地方。

「那麼……傑伊也是我的家人嗎？所以纔對我這麼好？」

「……

瑪琳

，不行……」

-「馬上起來，工具。」

傑。我第一次被可能會失去某人的恐懼所困擾。「處理掉傑。他違反了皇家的軍事法，管理武器不當，應該立即處決。快把他帶走！」

露娜

說道。她金色的頭髮和金色的雙眼正在說服我。那既讓我感到敬畏，又讓我着迷。

「我是 Lunatic 的領袖

露娜

。」

和她在一起，我逐漸感到自己變得安定。使用海人族的力量時，風險發生的頻率也減少了，我開始逐漸掌握這種力量。傑伊和我早上一起睡，一起起牀，一起訓練。回來後，喫着傑伊做的美味晚餐……晚上，聽着蟲鳴聲，讀着童話書，有時會打瞌睡。

「不要。」

「瑪……琳。」

惡魔。傑曾經給我讀童話時說過，惡魔會趁人類心靈脆弱時提出甜蜜的提議。復仇、財富、權力……他們會提出每個人都渴望的東西，讓人無法拒絕。

「……傑伊，你要離開我嗎？」

失去了一隻手臂的傑，用剩下的手臂向我伸來。但已經太遲了。同時，洶湧的魔力爆發出來，徹底打破了自我控制的極限。

砰！男人揮動了手臂，傑被擊中臉部，流着血倒下了。雖然沒有死，但受到了很大的衝擊，無法清醒過來。

傑伊笑着說。「孩子應該被大人保護。明白嗎？你應該學會保護比你小的孩子。這樣才能成爲一個優秀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