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天才與凡人 0;11;
《身患絕症的天才黑騎士》 · Jung SeonYul · 4730 字
「真是可憐。」
剛纔,坐在訓練場上座的泰奧的臉上籠罩着深深的陰影。原因在於他對小兒子的失望。諾斯曾在過去的飯局上向他保證過,他能夠戰勝雙胞胎兄長們。然而,儘管小兒子誇下海口,卻未能兌現自己的承諾。
作爲裏因海博家族的家主,這無疑是一個應該追究責任的問題。泰奧無法掩飾自己的失望。因爲他的氣勢有所改變,所以抱有期待……結果,這就是極限了嗎?
「艾倫和哈茨,他們雖然也有一定的實力,但還達不到天才的程度。與長子……與加倫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加倫是他的長子,即使在天才雲集的裏因海-博家族中,也是天賦最爲出衆的人物。僅次於泰奧,可以說是劍術最爲精湛的人。如果沒有意外,他將是能夠繼承家族和
霸道的黑劍
的血親。畢竟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總之,泰奧認爲,即使是最出色的長子也無法達到自己的期望,更何況是比他遜色的雙胞胎呢?
「艾倫和哈茨的實力相當。但在劍術和先天才能方面,與那些非凡的天才相比,還是有些勉強。」
泰奧·馮·裏因海博被小兒子的堅定態度所矇蔽。他從那雙堅定的眼中看到了希望,面對着那顆堅定的心中燃燒的冷酷鬥志。泰奧曾想:「如果諾斯真的清醒了,也許有一天他會成長起來,學會我的絕技『
霸道的黑劍
』。」
畢竟,他不是別人,而是裏因海博家族家主的兒子。一夜之間頓悟或因奇遇而突飛猛進的情況並不少見。但最終,他不得不對小兒子那令人心痛的悲慘模樣感到惋惜。
「霸道的黑劍」
。那究竟是什麼?
將一切踩在腳下,以壓倒性的武力摧毀,讓對手屈服,這不就是
霸者的劍
嗎?然而,那種防禦的姿態,甚至連這一點都無法完全展現,還帶着青紫的淤青。這已經沒有意義了。
就在泰奧判斷出這一點,準備起身的那一刻。突然,八角形的演武場上開始流動着奇怪的氣流。
正要起身的泰奧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那是一種本能般的感覺。
「氣勢……變了啊。」
羅德威爾突然這麼說,看向家主。泰奧稍微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看來是有什麼隱藏的手段。」
值得再多觀察一下。他這麼想着,重新坐了下來。正如他所預料的,戰鬥現在才真正開始。
對此最清楚的,莫過於諾斯本人了。
> 天才與凡人活在不同的時間。
現在這句話已經成了陳詞濫調,或許同時是對先天才能的侷限性的思考,也是對擁有天才才能的人的讚美。我並不清楚那有多麼了不起,天才們擁有多麼驚人的力量。但如果現在感受到的這種新鮮感是天才們所處的時間,那麼我沒有理由不利用這一刻。
體力屬性,當達到極限時,只有一次,會立即上升 0.1。
「父親!」
【「[劍術與格鬥的天才]」效果使「
黑刀
下級劍術」的熟練度提升。】
我緩緩將視線轉向諾斯的父親,也是家主泰奧。果然,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從一開始在餐廳裏挑釁諾斯的雙胞胎兄長,就是爲了引起泰奧對小兒子的關注。計劃成功了。
「那!」
「請允許我和兩位兄長一起戰鬥。」
「家主大人。」
現在那對倒黴的雙胞胎不再是我的對手。而且,艾倫也會敗在我手下。
艾倫和哈茨。兩人的劍尖迸發出火花。然而諾斯完全沒有慌張。他反而笑了。體弱多病、家族恥辱的小兒子爲何能露出那樣的表情?難道他只是……沒有發揮出自己的天賦嗎?
兩兄弟的反對也非常強烈。然而,泰奧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羅德威爾和雙胞胎再也無法說話。裏因海博家族,在這裏,家主的話就是皇帝的話。因此,沒有人能反駁他的話。
家臣現在完全忘記了調解戰鬥,只是被那少年的劍術完全吸引,注視着這一切。
「真有趣,這個。」
接着,泰奧嚴肅的聲音傳來。
家臣立即根據泰奧的話修改了比武方式。2 對 1。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戰鬥。爲了獲得艾爾迪恩的入學資格,以這種方式戰鬥的人在家族歷史上是第一次。
他很清楚。天賦對某些人來說是祝福,對另一些人來說是不合理的極致。既能摧毀人,也能使人重新站起來。那就是天賦。
「不應該分心。」
事實上,騎士的劍術很多是通過祕傳傳授的,模仿他人的劍術是不禮貌的。但現在我的情況並不允許我考慮那麼多。只是爲了生存。爲此我盡我所能。僅此而已。
一種無法言喻的興奮感。隨着技能的發動,全身充滿了這種感覺。這絕不是可以輕視的東西。過去這只是通過腳本和短片表現的場景。雖然在《Inner Lun-atic》中使用過無數次[天才的時間],但親眼看到這景象還是第一次。
那一刻,塔莉婭看到了一雙淡紫色的眼睛。從諾斯那雙堅定的眼睛中透出的微弱光芒,以及那視線盡頭的主人,泰奧的冷酷面容。在那微妙的緊張氣氛中,塔莉婭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
【特性「[演技天才]」發動。】
「我允許 2 對 1 的戰鬥。」
下一刻,我思考着。5 分鐘。在這天才時間持續期間,我能戰勝眼前的艾倫和之後要面對的哈茨嗎?絕對不可能。時間遠遠不夠。那麼……最終只有一個辦法。
【「天才的時間」的持續時間還剩 4 分 48 秒。】
我調整呼吸,繼續說道。
一起上吧,這種話對騎士來說簡直是恥辱。「你們不配做我的對手,一次解決你們」,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因此,在對決中,絕不會有騎士說出那樣的話。從這個意義上說,諾斯作爲騎士是最糟糕的。這可能是一種輕易嘲笑他人努力的行爲。這是一個草率的判斷,如果在那裏失敗,你將失去很多,成爲笑柄,甚至更糟。
聽到地面摩擦的聲音,兩兄弟瞬間嚥了口唾沫,互相看着對方。但那是愚蠢的行爲。戰鬥中最應該避免的行爲是什麼?
天才的時間發動時,什麼也聽不見。不,準確地說,即使有什麼聲音傳進來,也因爲太慢而難以轉化爲信息。但我說的情況不同。只要稍微慢一點,清晰地說出來,敵人就能清楚地聽到。所以我才說,敢在我面前分心,不要這樣做。
***
很多人可能會對體力屬性爲何現在提升感到疑惑。但這其實是個簡單的理由。因爲《Inner Lun-atic》和其他遊戲一樣,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會給主角成長的機會。這是爲了戲劇性場景的安排。現在也是如此。
塔莉婭驚恐地回想着諾斯剛纔說的話。也就是說……現在諾斯是在說要同時對付兩位兄長嗎?完全無法理解。她才十四歲。對諾斯的判斷產生疑問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感覺還是有點奇怪……」
「儘快結束吧。兩位一起上吧。」
沒辦法。有些人僅憑家族直系的身份就擁有壓倒性的天賦。有些人天生就有天賦,無論平民還是貴族。家臣回憶起自己放下劍,決定不再前進的那一刻。雖然作爲騎士是可恥的決定,但也是最甜蜜的決定。不再需要受傷了。
「父親。」
守在泰奧旁邊的羅德威爾的聲音傳來。他擔心諾斯的安全。雖然聽說他最近訓練得很努力……無論如何,他不是裏因海博家族最笨拙的人嗎?如果現在在這裏被打敗,可能會留下無法洗刷的傷痕,這可能是一輩子都要揹負的。
咔嚓!
「哈……」
我預料到在這場戰鬥中,我會向雙胞胎兄長們展示我現在的極限,並被逼到極限的極限。畢竟屬性差距太大了,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準確地同時擊落了兩把飛來的劍。不是躲開,而是瞬間壓制,讓兩人都後退。
這句話讓場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就連主持比試的家臣也似乎無法理解,愣住了。只有那沉寂的靜默,在表達着這緊張的氣氛。
「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會自己處理。而且……爲了握劍,我這虛弱的身體需要先鍛鍊。」
原本他不會觀看這種低級別的比試。但他現在在看我的比試,這意味着他看到了我身上的某種特殊之處或潛力。我清了清嗓子,對泰奧說道:
「即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技能的持續時間只有短短 5 分鐘。必須在這段時間內解決掉。」
「我也曾感受到天賦的壁壘,中途放棄了深入學習劍術。」
「幸好體力屬性也如預期般提升了。如果能再快一點就好了……果然是這邊的極難難度。」
【「天才的時間」的持續時間爲 1:32 秒。】
我一邊輕笑,一邊冷靜地思考着。
至少我曾在一瞬間通過技能的發動,實現了三倍以上的體力屬性提升。簡單來說,就是體力爲 8 的艾倫面對我這個數值超過 12 的存在。這意味着什麼,顯而易見。
遊戲變成現實後,我感到心跳得最厲害。我曾經說過,我可能天生就是個玩家。所以在這種連小錯誤都不能容忍的時刻,我竟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那麼,我會改變規則。」
***
「那是什麼……!」
「我一直儘量手下留情。但看來這樣太無聊了,兄長們。」
正如系統消息所說,揮劍越多,我逐漸能讀懂兄長們的攻擊軌跡。劍逐漸變得流暢,很快就開始掌握他們使用的劍術。
他說得沒錯。需要怎麼處理?諾斯天生體弱,爲了改善這一點,體能訓練是必不可少的。但如果問那是否足以在劍術對決中取勝,那我可以斷然回答「不」。除非天賦異稟,否則並不容易。除非天賦極其出衆,否則是不可能的。這一點,家臣也很清楚。
那麼,諾斯的樣子是什麼呢?剛纔擊劍的技巧,那不是自負天賦者的行爲。彷彿理所當然地知道會這樣。對他來說,這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藉助特性的力量,交替看着艾倫和哈茨說道:
但諾斯完全沒有動搖。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最弱的諾斯·馮·裏因海博,家族的恥辱。儘管聽說他在過去一個月裏訓練得很努力,但最終他只是每天在訓練場上跑來跑去。他從未真正練習過劍術。我曾提出要親自教他劍術,但沒有用。他堅決拒絕了家臣的提議。
前方的艾倫似乎察覺到了氣勢的變化,後退了一步。不過,他還是個未達到境界的新手。僅僅比諾斯大一歲的兄長。他並不知道現在的諾斯,不,我有多強。
知道的越多,看到的就越多。如果是其他達到巔峯的高手,或許能明白我現在所散發出的氣息是多麼驚人。
劍上逐漸加力。不是雙手,而是一隻手握劍,緩緩後退,穿過兄長之間的空隙。在雙胞胎慌亂的瞬間,我已經在大腦中描繪出了劍的軌跡。
不需要特別的理解。這只是天賦的領域。特性的修正正在正常發揮作用。手腕用力,以左腳爲軸,身體輕輕旋轉一半。右手握着的劍開始跳舞。雖然是木劍,但它的鋒利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木頭的程度。
接着劍的動作是下刺、上砍、垂直刺起。這些都是我剛纔在與兄長們對戰中學會的。
噗!噗!噗!
劍連續擊打對方身體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在大廳中迴響。我的劍終於觸及了兩兄長。
「這…不可能…!」
「真…糟糕…!」
偶爾傳入耳中的微弱聲音讓心跳加速。但我的劍依然沒有停下。只是默默地重複着向眼前的兩個敵人發起攻擊。
唰!唰!
兩兄長的衣領被割開。喘息着擋住我劍的兄長們的眼中只有困惑。
諾斯怎麼可能?家族的恥辱怎麼會變成這樣?他們的腦海中一定充滿了這樣的疑問。但他們是否知道,當他們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太晚了?
我微笑着想。「即使我不想知道,也會知道的。」
【「天才的時間」已經全部過去了。】
就是這樣。剎那的瞬間流逝後,天才的時間也結束了,曾經沉悶的耳朵開始清晰地聽到周圍的聲音。
我看着倒下、口吐白沫的兩兄長,收起劍,然後向前走去。我的腳步盡頭是主持比試的家臣。我努力平復快要爆炸的心臟,平靜地說道:
「比試已經結束了吧?」
「…不,當然!勝者是……諾斯·馮·裏因海博少爺!」
家臣這纔回過神來,大聲宣佈。比試順利結束的那一刻,我與那雙透明的薰衣草色朦朧的眼睛對視,現在應該稱之爲父親的存在。家主泰奧·馮·裏因海博在那裏饒有興趣地看着我。
我輕笑了一聲。是啊。你現在想利用我。但是,如果你想利用我,我也會利用這個家族。而且,在最後的最後,我會在家族滅亡時在其他地方建立勢力,尋找我的記憶!
…雖然有點狡猾,但那是我的目標。
「必須抓住他!」
這次又要累倒的是她的女僕艾瑪。
「小姐!」
不知爲何…現在必須和諾斯對話。這個想法佔據了塔莉婭的腦海。
我輕輕行禮後,避開家主的視線,走向房間。不知爲何,僕人中沒有像以前那樣談論我的。曾經被稱爲家族恥辱的諾斯戰勝了兩兄長,也許是理所當然的事。
伴隨着眩暈和無力感,一種輕鬆的感覺湧上心頭。與此同時,那一刻,紅髮紅眼的少女,塔莉婭·馮·斯蒂萊納迅速起身開始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