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露娜·馮·阿奇海姆
《身患絕症的天才黑騎士》 · Jung SeonYul · 3646 字
長長的圓桌。露娜和諾斯兩人坐在專屬於Lunatic成員的空間裏。除了靜謐和不斷推動秒針的時鐘聲,別無他物。
如果是平時,瑪琳或許會習慣性地敲打桌子的聲音。如果不是那樣,也許伊澤爾會對諾斯開玩笑或指揮官凱恩下達新的作戰指示。杜夫總是用非常淡定的聲音補充,克雷戈爾則會用鉤子手撓頭。
諾斯明白了。這種日常維持下去的可能性極低。儘管一直堅持到現在,不斷延續主線故事,不,是現實的重複,但在最後的結局中,從未得到過自己想要的結果。
也許這次如果不是自己的犧牲,諾斯也無法達到自己想要的結局。
「正如之前所說,這次我打算賭上性命。」
諾斯冷笑着反駁。「不,不僅僅是賭上性命。我肯定會死。這是明確的事實。」
「魯莽的新人。不,諾斯·馮·裏因海博。我不希望你死。如果大家齊心協力,肯定會有其他生存的方法……」
諾斯搖了搖頭。「Lunatic無論如何在大陸上也只是犯罪集團之一。無論多麼龐大,最終也無法擺脫那個框架。更何況,不能確定其他人會幫助我們。不知道嗎?在這個大陸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露娜咬緊嘴脣。雖然心裏明白,但從這個小鬼嘴裏聽到還是有些遺憾。無論如何,他爲了救自己盡了全力。在與扎肯的戰鬥中,以及其他幾次危機中。諾斯·馮·裏因海博雖然嘮叨,但救了瑪琳和自己。這是他善良本性的作用。
甚至在現在這種必須有人犧牲的情況下,輕易說出自己犧牲的話?無論誰都知道,但很難做到。因此,露娜想救他。諾斯是自己的徒弟。
從自己的師父那裏第一次拿到劍,從流浪兒變成露娜這個名字時。她得到了成爲更好的人的機會。過去成爲了映照現在的鏡子,現在的露娜就是這樣誕生的。
露娜尊敬師父。正因爲如此,她希望徒弟諾斯不要死。即使這是她唯一能選擇的選項,她也會選擇到最後掙扎。於是產生了執念。
面對弟子那句「誰也不要相信」的魯莽建議,自己該如何回應呢?那麼,即使是爲了我而賭上性命的你,我也不應該相信嗎?
「……我聽起來像是在說,甚至你也不應該相信?」
「是的,師父。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我只是爲了月光劍而利用了你。所以,我得到了你那淺薄但確實的信任。」
「你本可以一直隱瞞下去的。爲什麼沒有這麼做呢?」
「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我不是一個好人。即使有人因爲我而死去,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也許我犧牲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你是女神指定的存在?所以你才能跨越時間線多次迴歸,才能這麼說嗎?」
「露娜,我……我有很多次沒有救你。」
露娜的瞳孔縮小了。她對諾斯的故事感到震驚。諾斯繼續說道。平靜地,一步一步地積累着。關於自己在二十七次生命中積累的塔和故事。
「他瘋了……!不要以爲眼前的人是前皇帝!他被邪惡的存在操縱了!」
諾斯·馮·裏因海博。他對露娜的話也只是冷冷地回答。「月光劍的中段,還有後段的招式。請用那個來砍我。」
從大陸西部蔓延的戰亂之火正在加劇。阿奇海姆帝國的部分平民也參與其中,他們被煽動要推翻爲貴族制定的政策,聲稱必須處決佩內洛普皇帝,因爲她的父親埃斯特班重新掌握了武器,所以應該將皇位交還給他。
但現在,他確信自己想要斷絕這一切。
諾斯·馮·裏因海博是個前後矛盾的人。諾斯會因爲某人只是在他的保護範圍內而救他。但有時也會殺死另一個人。
現在好了。所有條件都準備好了。有點興奮。無論是誰,當要開始最後的談話時,都會有這種感覺吧。
其他同伴?露娜隨即也看着伊澤爾開口了。諾斯實際上多次重複了生命。
諾斯經歷了多少次同伴的死亡才變成現在的樣子。自從最近恢復記憶後,他的行爲明顯與以前不同。他感到害怕。
當然,有人同意,也有人不同意。
「前皇帝!埃斯特班·馮·阿奇海姆陛下。爲什麼您要以這種姿態阻擋現任皇帝!」
在這混亂的瞬間。以阿姆杜西亞斯爲首的大公級惡魔將部隊分成幾部分,分別向皇宮、艾爾迪恩和東部集羣國家進發。
在這個過程中,瑪琳的、克雷戈爾和凱恩的、Lunatic的下屬們的死亡,自己目睹了多少次,如果回憶起來呢?也許會瘋掉吧。
「露娜。」
在這個過程中,也許他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厭惡感。只有自己記得的二十七次的時間。如果算起來的話,幾十年的時間裏,他爲自己做出的決定更多。
諾斯又要看到這個地獄嗎?那樣的話,也許在這裏結束是正確的。雖然大腦和心臟強烈地拒絕,但爲了打破他經歷的循環,這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的目的是同時發動攻擊,一舉吞噬人類社會。而且,預先察覺到他們的行動的只有兩個人。
「我知道這是自私的判斷。但我真心希望你不要死。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諾斯。你這個魯莽的新人拋棄了我的生命,至少在這個時間線上,它並不重要!」
因此,我不得不回答。猛地轉過頭。隨便說出口。「隨你便。如果你想死,我就讓你死。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樣,我也不會再容忍了。明白了嗎?! 」
殺了我。諾斯那毫無感情的聲音,毫不在意地回答。
死亡很可怕,自己總是被它追趕着,是個有期限的人。正因爲如此,他更是一直只爲自己而活,活下去,再活下去。
「大家都停下來——!」
同伴的死亡。讓他害怕的只有那一件事。「現在也一樣。他希望我不要死去。」
理由是明確的。因爲他們是唯一能夠應對即將到來的黑暗的方法。
斯蒂萊納家族的族長。羅伯·馮·斯蒂萊納大聲喊道。周圍是他的女兒切爾和騎士聯盟,他們緊密地排列着陣型。
改過自新的機會?如果有的話,偶爾也會救,但大多數時候就是這樣。僅此而已嗎?不適合的人毫不留情地推開。
***
但他不能輕易地撒嬌。我也是那樣的心情。希望你不要死去。說出這些話的瞬間,我擔心他的選擇會出現瑕疵。如果再次發生必須回到第二十九條時間線的事情。
「……!」
我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與此同時,昏暗的月光灑在夜窗上,映出一滴透明的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在二十七次生命中,我救過你的次數不到十次。大多數時候,你在扎肯的水玉中失去了生命,或者在其他戰爭中死去。我每次都沒能救你。」
但前面的少年沒有那樣做。他多次找回了自己。就這樣,現在的少年誕生了,諾斯提出了唯一能打破這個地獄般循環的方法。
被叫做小鬼的那些日子會消失嗎?不,絕不會消失,它們會一直留在彼此的記憶中。因此,我不會改變對他的態度。
爲了減輕他爲了生存而掙扎時感到的罪惡感,諷刺的是,殺死他可能是最好的選擇。我深有體會。我再次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和力量的缺乏最終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我仍然把他當作弟子,同時希望他不要死去。但從他的角度來看,我現在明白了。想要休息的感覺也是因爲。
露娜的瞳孔縮小了。但諾斯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他慢慢地繼續說。「在滿月之夜,我打算舉行大典。只要稍微堅持一下,就有可能。如果巴爾完全附身於我,八顆賢者之石滲入我體內的那一刻,請露娜團長殺了我。」
這可能是諾斯也經歷過的感情。他每時每刻都在思考。在回到過去之前。在失去記憶之前,他一定在想。如果我再強一點…會不會有所不同。
我是這麼想的,露娜甚至無法擦去臉上的淚水。因爲在通往最後的路上,同伴的位置並不多。
「……」
沒有人能輕易突破。「我有過女兒嗎?別開玩笑了!我只看到一個篡奪皇位的叛徒!」
埃斯特班前皇帝在帶領着由惡魔和獸人組成的軍隊時,提高了聲音讓他們停下來。
他們喊完後,與魔法師部隊匯合,開始阻止西北部的進攻。兩軍相撞,開始了血腥的戰鬥。
諾斯說着,輕笑了一聲,提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請求。「啊,對了。或許在死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能答應我嗎?只需要一次。」
***
露娜對諾斯的話無法輕易回答。她想了想。如果自己經歷了二十七次時間倒流才達到現在的局面,自己能如此冷靜嗎?
可能已經輕鬆地過了三十歲,到了四十歲。因爲多次回到時間線,纔到達現在的位置。但那些並不那麼重要。說這些話,就能抹去過去被稱爲魯莽新人的時光嗎?
***
「……但還是不行。」
什麼?自己的死亡?「不。」
我真的沒事。爲什麼別人會對我的死亡有如此可怕的反應。我內心很好奇。
西北地區。隆德爾。第一次與皇室軍隊對抗的,正是大陸的騎士和魔法師聯盟。
露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白色的淚水湧了出來。該說什麼好呢。諾斯甚至忘記了自己該說什麼故事。
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一個同伴從未死去。這對諾斯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衝擊。因此,在記憶恢復的過程中,他的精神打擊必然非常大。但這對露娜來說,這重要嗎?
但是,諾斯用一種彷彿溼潤的聲音回答了我。「儘量不要太痛。希望能一次結束。即使是出於師徒之情。」
我看着前方,慢慢地,反思着現在的狀況。輕率的菜鳥。不,現在才意識到,諾斯應該比我年紀大。
塔莉婭也好,艾琳娜也好,都是這樣對待的。吉特里一開始也不打算救。
「其他人也是如此。在某些世界裏,伊澤爾、克雷戈爾、凱恩代替我犧牲了,但我忽視了。因爲我必須前進。因爲我想結束這個地獄,想休息。」
「我有很多次沒有救那些我稱之爲同伴的人。我沒有勇氣,這就是我的本性。我想在這裏結束一切,露娜。」
「不,不可能。」
死亡,它似乎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諾斯·馮·裏因海博,以及泰奧·馮·裏因海博。只有兩個人在等待。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