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覺醒 0;21;

「那是……啊！啊，你好……？」

醒來後，睜開眼睛時，眼前是熟悉的面孔。伊安娜·馮·塞德爾。三大黑暗名門的子弟之一，也是這次任務中我必須保護的對象之一。但爲什麼她會和我這個倒下的人在一起？

剛纔我按照諾斯的話射出了箭。［水箭］。對普通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我來說不是。繼承了海人族血脈的我的弓，連族長

露娜

大人也無法輕視。可是……爲什麼眼前的女人還活着？沒有被波及嗎？如果不是，難道是諾斯·馮·裏因海博真的擋住了我？

「我，我想您一定很，很驚訝……因爲……我用我的力量壓制住了，所以……不用擔心會失控……」

伊安娜·馮·塞德結結巴巴地說的話。果然是這樣，我理解了。塞德爾家族的特質，那被稱爲［魅惑］，是一種控制人的特殊能力。如果那種力量發揮了作用，我的失控也能被阻止。諾斯知道這一點，所以拜託了她。當然，代價是什麼我不知道……

「諾斯在哪裏？」

我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反正黑暗家族的子弟們都承認 Lunatic 的存在，並支持他們。在這裏隱藏身份也沒什麼好處。

伊安娜有些猶豫地回答。「他……在戰鬥。」

「什麼？」

我皺起了眉頭。我現在聽到的沒錯吧？在戰鬥……在這種緊急情況下，這最終意味着一個。

佩蒙

。獲得大公稱號的大惡魔。那樣的神話存在和一個普通的 Lunatic 在戰鬥？一個不超過十五歲的傢伙？

「我得去。」

「我，我覺得這不是個好選擇……」

「那是我的決定……」［現在醒了嗎？］

那一刻，因連續戰鬥而疲憊沙啞的聲音傳入耳中。既熟悉又帶來安心感的聲音。諾斯·馮·裏因海博。那傢伙正在對我使用心靈感應。

［

露娜

還沒有死。而且，

諾亞

校長也一樣。］［不是

露娜

，是

露娜

隊長。…看你報告的樣子，你也看起來沒事，新人。］［嗯。］

才幾天而已。對一個認識不到幾天的孩子，我難道產生了感情嗎？如果不是這樣，這種安心感是對的嗎？現在我不太清楚了。

［沉浸在感傷中的時間是沒有的，獵人也知道這一點吧。］

諾斯。果然那傢伙只是爲了傳達自己想說的話纔來找我的。應該這麼說吧。如果不是這樣，難道我在這裏也要因爲那小子的無禮而生氣嗎？我不太清楚。現在只是安心感填滿了我的內心。在這種情況下不該有的感情，但確實有了。

我迅速抓住感情，藏在黑暗中。就像在研究所底層看到一個個消失的玻璃管時一樣，我抹去感情，強迫自己回憶起如何微笑。然後用平靜的聲音回答。

［當然。］［我想你應該已經明白是什麼情況了。射手。幫我。伊安娜·馮·塞德爾對你施的［魅惑］應該還沒解開吧。所以，至少現在的你應該能好好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呢？］［射箭吧。］

佩蒙

。雖然沒想到會直接面對大惡魔，但既然已經這樣了，無論如何都得做點什麼。我是個相當容易接受現實的人。我一直這麼認爲。所以當失去對家人的記憶時，當什麼都沒剩下時，甚至在被宣告時限時，我也沒有緊張地玩遊戲嗎？等待死亡的日子。

嗖-！

接着是巨大的爆炸聲，惡魔的形態被更深的黑暗吞噬，逐漸扭曲變形。

佩蒙

的粗啞聲音開始在耳邊迴響。

露娜

的劍迅速刺向

佩蒙

的心臟。她的脣間傳來如珠滾動的清晰而美麗的聲音。

我感覺到從後方緩緩接近的弓箭，發出了迄今爲止聽到的最大的破空聲。

佩蒙

咬牙切齒地喊道。［這個低等種族的廢物……！想自己了斷嗎！］「誰會死啊。」

如果我不殺，就會死。如果我殺，就能活下來。《Inner Lunatic》。現在已經成爲現實的簡單真理。我重複着這句話，要求

瑪琳

在合適的時機拉弓。當

諾亞

用最後的冰魔法保護學生和整個地方時，我用六聲對

露娜

說。

「二。」

雖然不太清楚，但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應該不多。畢竟人類，在深深的絕望中很難自己站起來。我那時很超然，處於死亡的危機中。過去如此，現在也是如此。沒有什麼改變。只是，如果有什麼和過去稍有不同的話……那就是生存的方式變得非常簡單了。

［……期待吧，新人。我會準確地打在你後腦勺上。］［我會發出信號。］

瞬間，月亮的背脊被劃開，向前傾斜的

露娜

的身體也，向我射來的

瑪琳

的箭，以及因魔力耗盡而喘息的

諾亞

的表情，都清晰地映入眼簾。

「首先，一。」

咔啊啊啊啊啊-！！

［神器「

風暴使者

」正在吸收使用者的生命力至極限！］［神器「Lunatic 成員的制服」的特殊效果發動！］［玩家的攻擊力上升！］

想起在旁邊看着

瑪琳

的弓的時候。記得海人族的弓至少有每小時 400 公里的設定，遠遠超過每秒 0.1 公里。當想到從屋頂上拉開弓弦時，這裏和那裏的距離大約是…0.3 公里。即使不能到達，也需要 3 秒。

［劍術相當不錯……但對我無效。只是打破了第一層屏障……！］

與此同時，我失去了意識。

［黑刀一閃］

。

咻！先聽到的是某種被斬斷的聲音。

［這，這不可能……不……剛剛纔……重新甦醒……！就憑……你這種傢伙……！］

轟隆隆！

風暴使者

，黑劍吞噬周圍的黑暗，力量不斷擴張。但這與之前

露娜

展示的不同。如果那只是一把驅散黑暗的劍，這是將黑暗魔力本身具象化並斬殺敵েনের技術。

［月斬］―。

露娜

的眼睛變得細長。「請打破那傢伙的屏障。」

＊＊＊

那一刻，不知爲何，儘管我知道那是謊言，我還是擦去眼淚，平靜地回答。［那句話…我可以相信嗎？新人？］［是啊。］

和他一起，我微微地笑了。然後，估算着，

瑪琳

射出的箭擊中我頭部之前剩下的時間。

我平靜地調整呼吸，看向

佩蒙

。然後，「

黑刀

，前半部第一式。」

我用冰冷的聲音說道。在極限的情況下，我最大限度地調動魔力，發動了總是讓我活下來的技能。

帶着些許哽咽，我什麼也沒做，直到喘不過氣來才停下來。翻過牆，到達了戰鬥中的建築物外牆的屋頂。已經知道了。我無法射箭。我沒有那麼強。我沒有新人諾斯那麼強。無論是殺人還是犧牲自己，我都不習慣。

撲通。那一刻，心臟猛地沉下去的感覺湧上心頭。瘋狂的泵動感清晰地傳來。但諾斯一如既往地用平靜的聲音繼續着。就像在做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他的低沉聲音甚至感覺不到變化。奇怪的是，雖然和無情的研究所人員相似，但他的聲音卻帶來安心感。

大公的尖叫聲傳來。然而，他似乎認爲這是最後一次，很快就自滿地繼續說道。［最終，最後的屏障沒有被打破。我的勝利….］「誰說沒有打破？」

三。嗖！

「如果被這弓直接擊中，誰也無法保證能活下來。」

［我現在和隊長一起與

佩蒙

對峙。我一發出信號，你就射箭。朝我射。］［…什麼？］

那一刻，我毫不猶豫地衝向那傢伙。不像

露娜

那樣乾淨利落的跳躍，只是快速奔跑縮短距離，但現在這樣就足夠了。接着舉起劍，到達近距離後，向

瑪琳

發送了心靈感應。

調整呼吸的聲音。自然而然地，諾斯的喉嚨顫抖着，向我吐露着什麼。沾滿血的白髮，尚未平息的挑釁的薰衣草色眼睛。儘管如此，最終還是試圖犧牲自己的那種精神，彷彿在審視現在的我。

接着，

露娜

的聲音與形成的燦爛光芒一起，劃破了漆黑的黑暗，彷彿斬斷了月亮，將

佩蒙

的身體一分爲二。……不，我以爲如此。

就在那時，夜空籠罩下的全景中，燃燒的宿舍附近，戰亂的火種正在萌芽。

伴隨着耳邊的聲音，我迅速轉過頭。臉頰上感到一陣灼熱。但沒關係。耳朵沒有飛走，只是輕微的劃傷。幸運的是……計算是成功的。

當然，我不是數學家，也不是精確的計算。因此，我必須更多地依靠我的特性和在這個世界生存至今的感覺。因爲那是我生命的保障。接着，數出最後一個數字。

［現在。］

【主動技能「［極限突破］」發動！】

正因爲如此，我不得不反問。［新人…爲什麼要犧牲你？］［不是犧牲。］［不然誰會讓自己後腦勺中箭？］

哈。現在才說要怎麼辦？「發動。」

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過。諾斯說他不會死，但這只是因爲他從未真正被我的弓擊中過。連

露娜

隊長都說我射出的水箭很危險。所以她強調要小心。因此，他的死亡早已註定。

【玩家壽命急劇減少！】

但是諾斯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相信我。我不會死。］

［既然如此，爲什麼要救我……］

「你一定有什麼想法吧？」

佩蒙

瞪大了眼睛。［竟敢…竟敢…！！］

咿咿。我一聽到那句話，就開始將魔力具體化。製作弓。蘊含着透明藍光的弓逐漸成形，作爲一件完整的神器閃耀着光芒，接着連箭也由魔力塑造而成。海人族的祕技。弓相關的修正達到極致，我的身體能力也急劇提升。

［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月光劍。第三式。」

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我會對他產生這種感情。諾斯甚至不等我的疑問解開。他不給任何空隙，立刻繼續說道。

瞬間，我毫不猶豫地舉起了劍。看到敵人驚慌失措。我集中全部精神，感受着微風，回憶起最基礎的劍術。現在已經是中高級的

黑刀

劍術。全力以赴。跳躍之前，我戴上了一個神器，所有的準備都已完成。

【注意！ 「極限突破」擊殺的敵人的生命力無法被「

黑炎之戒

」吸收。】

但如果僅此而已，我絕不會衝向那傢伙。爲了打破那傢伙的最後一層屏障，還有一個最後的步驟。我全力以赴地拿出了剩下的絕招。

【敵人過於強大！ 爲了擊倒它，需要犧牲極多的壽命。】

佩蒙

的尖叫聲中，眼前的視野開始閃爍。耳朵聾了，什麼都聽不見也看不見。只有斬斷某種東西的感覺。只有這一點，手指尖微微感覺到。僅此一點就足夠了。我斬斷了它，它不會再站起來。

他那樣泰然自若地說出犧牲自己的話。就像過去的傑伊一樣，他現在也在準備犧牲。但我不太清楚。爲了誰？雖然不理解，但有一點是明確的，諾斯·馮·裏因海博並不是像最初想象的那樣不可信賴的人。

【主動技能「［天才的時間++］」發動。】

我微微一笑。終於使出那招了。［月斬］。這是 Lunatic 中攻擊力最高的技能之一，對破壞敵人的防禦非常有效。

露娜

在連光都無法穿透的黑暗中潛伏，向那傢伙跳躍。過程非常簡單，但那過程中的姿態卻達到了令人敬畏的境界。

瞬間，黑色的劍刃化作一片黑暗，劃出一道斬擊，其破壞力與以往完全不同，開始吞噬惡魔的血肉。

［再說一遍，只有這一次，好好聽着。］

但是爲什麼呢。諾斯說的那句話，想要活下去的那句話，給了我深深的安慰。因此，我只能邊哭邊笑。像絲線一樣掛着的淚水，他可能看不見吧。也許再也見不到了。但我知道，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佩蒙

現在正用三層高級魔法保護自己。因此攻擊力並不強，我勉強能撐住……但防禦終究是防禦，如果無法突破就沒有意義。

露娜

向我展示了信任的眼神。很快，我看到她似乎理解了，向

佩蒙

衝去。金髮的美貌，但我的目光卻被其他東西吸引。就像……月光般閃爍的劍術。

我只能那樣回答，忘記了演戲。［

佩蒙

很快。無論你射箭多準，那傢伙都能輕易躲開你的攻擊。所以在我抓住他的時候射箭。那樣就能命中。］［現在說這種話……］

緊繃的弓弦。藍色的弓瞄準那傢伙的頭，只用了幾秒鐘。

傳來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新人。］

【注意！玩家壽命不足 30 天！】

我現在連顫抖的聲音都無法掩飾。顫抖的聲音像松樹一樣，我被再次必須親手殺人的恐懼所包圍。當然，在 Lunatic 工作時並不是沒有殺過別人。但讓我再殺一個我認爲是自己人的人。我像個傻瓜一樣，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射手，喃喃自語。

「只有一次。」

［相信我。］

【要發動技能嗎？】

伴隨着粗暴的爆炸聲，圍繞着大公

佩蒙

的另一層護盾被剝離。這次似乎直接對那傢伙造成了傷害，從它的嘴裏發出了尖叫。［咳咳！］

還不如讓失控的我和

佩蒙

戰鬥，等我們互相消耗力量時再殺了他。比起犧牲自己，那要好得多。如果是我，我也會那麼做。如果只是理性判斷的話。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