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羅娜·德·內羅0;21;
《身患絕症的天才黑騎士》 · Jung SeonYul · 3604 字
五年前。殺戮之夜。
那天,異常猛烈的暴風雨肆虐。
家主泰奧大人爲了處決佩蒙而離開了,夫人和年幼的諾斯少爺,還有我留在了家中。其他人大多跟隨泰奧大人去消滅惡魔了。少爺們也不例外。
尤其是長子加倫少爺,已經具備了輔佐家主的實力,自然參與了惡魔的討伐。格萊恩大人在學院上課。雙胞胎少爺們則和普西拉夫人一起離開了……
無論如何,只要是擁有裏因海博家族之名的人,都無法逃避與惡魔的戰鬥。但我們沒有預料到。
惡魔這種生物比想象中更加卑鄙和骯髒……
***
叮咚!
聽到那種聲音時,首先懷疑是暴風雨是很常見的,但這裏是什麼地方?這裏可是裏因海博家族的宅邸。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即使是雕刻每一塊玻璃也需要巨大的魔力。正因爲是由非常優秀的工匠製作的,所以自然的力量是無法破壞的。
這個事實……讓我們更加不安了。
這意味着有人打破了多重保護魔法的窗戶,潛入了宅邸內部。所以當然會感到害怕。
咔嚓。咔嚓。
不久之後,走廊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那是擁有龐大身軀的惡魔的腳步聲。
夫人、少爺和我,三個人都屏住呼吸,躲在小僕人的房間裏。這也是因爲判斷在大房間裏休息被發現的可能性太大了。
但是你知道嗎?
惡魔能聞到人類的血腥味。
少爺和我一起逃跑時,腳被絆了一下,鞋尖有點裂開,過程中還被櫃子刮傷流血了。惡魔當然沒有錯過這一點。
它走進我們所在的房間說。
[有人類的血腥味。以爲躲起來我就不知道嗎?]
它並非強大的惡魔,甚至連下級都算不上。但我們不得不害怕。
「立刻停止。你們在這裏想要的只是我的性命吧?無意義的殺戮,不如就此停止如何?」
「你以爲我不知道嗎?每晚因爲我的[體弱多病]而辛苦,擔心我而守在我身邊兩個小時,即使總是罵我,最後也會說少爺也不是完全壞人,那個人就是你。」
「不能只是這樣哭泣。必須振作起來。不能讓夫人的最後遺言白費。」
接下來的故事無需多言。
即使您認爲這是惡意的謠言,即使您懲罰我,我也會欣然接受。因爲少爺是如此溫暖的人。所以,他沒有給我任何懲罰。
在這個過程中,家族的兵力相對削弱是理所當然的。這時,數十名惡魔趁機襲擊了莊園。而諾斯的母親在這過程中犧牲了。
我們雖然活了下來,但被巨大的魔力壓得什麼都看不見。
我平靜地補充後整理了思緒。現在我明白了。泰奧爲什麼在揮劍時提到了諾斯的母親。泰奧和羅娜都有自己的痛苦和罪惡感,所以他們對我那樣說。
我只是無法忍受悲傷,差點用冰冷的玻璃杯割傷自己的手腕。我可能那時已經猜到了。少爺已經從那個噩夢中醒來,並且記得一切……
「夠了。別讓我再說第二遍。我不討厭你。我不想再解釋了,回到平時的樣子吧。吉特里,還有其他傢伙們,雖然沒說,但他們都在擔心你。」
不知爲何,心中湧起一陣悲傷?這是作爲玩家,只是因爲諾斯的處境感到惋惜,如果問這是否像失去母親一樣的痛苦,那絕對不是。
少爺無比溫柔。
我是一個從外面的世界附身而來的異鄉人。這只是一個遊戲設定。諾斯這個角色黑化的契機。爲此,必須有人犧牲。
「所以,這有什麼意義呢?」
雖然眼淚流了下來,但我只能勉強忍住,因爲我要保護少爺。那是與夫人的最後約定。
「悲劇重複的原因是因爲有人反覆咀嚼。」
「我不是告訴過您嗎。我可能不能再待在少爺身邊了……」
諾斯之後陷入了震驚,變成了一個浪蕩子……大概就是這樣。
少爺當時雖然外表冷漠,但內心比任何人都溫暖。
我現在甚至無法真心安慰眼前的小孩。因爲我不是真正的諾斯。我曾經那麼想拋棄的,裏因海博家的紈絝子弟,諾斯·馮·裏因海博。
夫人叫我的那一刻。
所以我甚至無法分辨這是否正確,我所做的是否正確。因此,我只能放下手,低聲說着,只是看着在空中揮舞的手。
我能說出口的話就只有這些了。夫人似乎理解了,繼續說道。
但如果有什麼錯誤,那是過去的諾斯的錯誤,她只是因爲害怕我受到打擊而沒有告訴我。她的罪在哪裏?
即使我散佈謠言,少爺表現得像紈絝子弟時,他也從未做過真正讓人討厭的事。每件事都有原因,是的,有原因……
我不知道過去羅娜和諾斯之間發生了什麼。也許以後也永遠不會知道。
所以我想到,少爺其實記得那天的事。所以他對我特別嚴厲。如果那天他沒有流血。
羅娜·德·內羅。
那一刻,站起來的是夫人。從夫人的全身散發出了溫暖而神聖的光芒,瞬間吞噬了邪惡的惡魔。但惡魔嘲笑着,完全沒有退縮。
就像是爲了慢慢享用美味的食物而等待的孩子一樣。
之後,我一直在少爺不被注意的情況下,繼續讓他在家臣們的視線之外徘徊。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所以。
原因不是別的,正是因爲諾斯本人流血的氣味被追蹤到了。
也許那種感情是諾斯·馮·裏因海博。在我附身之前,那個脆弱的孩子所擁有的。不是別人,正是他。
但前面的羅娜似乎和我的想法有些不同。她很少猶豫地急忙打開門。
只是一道燦爛的光芒閃爍,瞬間將黑暗推到了遙遠的陽臺之外。然後,不知何時,我睜開眼睛,身邊是一位年輕的少爺,窗外是晨光灑進來的景象,僅此而已。
它向我們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靠近。
更何況,我知道她散佈關於我的謠言也有自己的理由。雖然她顯得有些有趣,讓我有點不舒服,但羅娜意外地內心深沉。
作爲諾斯這個角色黑化的契機的故事。爲此,必須有人犧牲。可惜那只是他的母親。
少爺,他們想要的是諾斯少爺。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們確實想要殺死少爺。不知不覺中,窗外無數黑暗中的紅色眼睛開始冰冷地掃視着我們的身體。
意思很明確。惡魔的視線只停留在一個地方。
「不知道……」
當時,泰奧和裏因海博家族的主要兵力爲了消滅惡魔佩蒙,集結了大軍後對他們發起了攻擊。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這與我無關。
我明白了。
「我也知道。你感到內疚。所以現在放鬆一下吧。我也更輕鬆。」
「羅娜。」
之後沒有任何幫助的自責也應該在這裏結束。我看着羅娜平靜地說。
外面的許多臨時兵力和家臣們被其他惡魔撕裂時發出的慘叫聲我們已經聽到了。即使屏住呼吸忍耐也沒有用。
「……什麼?」
在那短暫的時間裏,我感到了悔恨。
我是一個外人。只是附身並奪走了諾斯身體的人。反而對泰奧和前面的羅娜來說,我可能是一個壞人。這種想法瞬間充滿了我的腦海,附身後第一次,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
也許,真的也許,夫人可能還活着。他是不是在那個噩夢中生活着?
曾經被認爲是消耗性角色的她的故事,現在終於結束了。簡單地總結一下那個故事,是這樣的:殺戮之夜。
醒來時,少爺已經失去了記憶。之後,他告訴我他已經忘記了那個悲劇的場景。但是你知道嗎?
「拜託你照顧諾斯。那孩子天生擁有巨大的力量。所以需要你的幫助……諾斯的記憶會被抹去。」
畢竟我從未經歷過母親的死亡,甚至從未見過她。我沒有資格懷念她。
但我只是那樣說着,不以爲意地抬起了頭。羅娜睜大圓圓的眼睛看着我。
「即使失去記憶的諾斯變得和你認識的人有些不同……你能照顧諾斯嗎?不讓其他人過多關注,讓他有一天能回到你身邊……」
[你以爲用那點光就能趕走我們嗎?只是微不足道的脆弱罷了。而且……我們想要的不僅僅是你一個。]
「但是……少爺。」
「現在羅娜侍奉和追隨的人不是我。」
原因很快就知道了。
伴隨着一聲嘆息,最後一句話我沒有聽到。
夫人爲了保護少爺和我,在擊退惡魔後……與世長辭了。
看到那雙溫暖的眼睛微笑着,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少爺是否還記得這件事呢。我僵在那裏,只能聽着夫人低沉的聲音。
羅娜爲諾斯這個角色付出了多少努力,對他有多麼忠誠。以及她是否開始一點點敞開心扉並承認他。
四目相對,比平時更加清晰。
「羅娜,你知道我爲什麼不討厭你嗎?」
實際上,少爺每天都做噩夢。我希望少爺不會受傷。所以我希望他總是在我身邊守護。但現在不是了。
現在我已經充分了解了發生了什麼。
我嘆了口氣,然後像往常一樣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頭。
那種無法通過聽覺傳達的深沉情感,像一勺惡作劇一樣混合在一起的寂寞感,在他們之間存在着。作爲一個外來的旁觀者,我只能觀察和努力理解。但諷刺的是,正因爲如此,我更瞭解。
「但那是關於您母親的事。您愛着夫人……一夜之間忘記並原諒我,這是不可能的。我也知道。少爺討厭我……如果我代替您犧牲了……」
可憐的雙眼流下的淚水輕輕地浸溼了羅娜的裙襬。我靜靜地注視着她,伸出手想爲她擦去淚水,但瞬間手停住了。
所以這個問題就到這裏結束。
只要看到我的臉,那天的事、痛苦、夫人的呼吸就會浮現。我不知道那有多痛苦。所以……
如果他記得一切,我就不能再在他身邊了。因爲我欺騙了年幼的少爺,隱瞞了真相,讓他繼續生活在痛苦的過去中。
「…少爺。」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在胡說八道。
但希望眼前的她能稍微放鬆一點的事實是真實的。泰奧有多愛他的妻子。諾斯有多依賴他的母親。羅娜對我的感情是什麼。
我雖然不知道自己是異鄉人……但他們確實一直以自己的方式依賴着諾斯這個角色。
諾斯·馮·裏因海博。
在最後的最後時刻,我的思緒會向他飄去。我想問。
諾斯,你到底爲什麼要成爲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