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灰狼(3)
《身患絕症的天才黑騎士》 · Jung SeonYul · 3504 字
—飽食終日的貴族們,自然離不開酒、賭博和女人。沒有例外。一年的時間裏,我清楚地認識到貴族們是什麼樣的人。他們腐敗、骯髒,總是逃避自己的錯誤,把責任推給別人。他們就是一羣垃圾。東部戰亂的時期,以及導致初代唯一的人類統一王國卡塔利烏王國滅亡的,都是他們。
他們的選擇導致了誰的死亡?奴隸和平民總是佔絕大多數。這次也不例外。
有一種被稱爲[賢者之石]的東西。據說能實現世界上所有人的願望的工具。但正因爲如此,卡塔利烏王國發生了內戰,這塊石頭碎成了九塊,散落在世界各地。
我爲什麼知道這些?
[怎麼樣?復仇的感覺?]
因爲手背上嵌着的紅色寶石在向我訴說。而且我也實際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傢伙一直對我說。
[我是巴爾。如果你想要更強大的力量,就找到所有的九塊石頭,讓我完全復活。]
那個叫巴爾的傢伙自稱是惡魔,而且是公爵之一。其中最強大的,他的目的是將魔界顯現於此。那傢伙在我偶然找到石頭並握住時,立刻嵌入了我的手背,無法脫落。
我試圖割掉它,但它更深地嵌入了,所以我別無選擇,只能留下它。總之,既然它有幫助,我就暫時忽略它,以後再找厲害的神職人員幫我取下來。如果進行驅魔儀式,它自己就會脫落吧。
如果那東西是惡魔的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那時,我其實並不認爲惡魔是那麼強大的存在。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在孤兒院流傳的古老書籍中,惡魔的特徵與人類太相似了。挑撥離間,引發爭鬥,最終讓他們互相殘殺。這和人類有什麼不同嗎?
老實說,我不這麼認爲。當然,可能是因爲我太笨了,所以不太瞭解,但至少我是這麼想的。惡魔和人類本質上沒有不同,如果人類願意,任何人都可以成爲惡魔。
「現在那不重要了。」
拋開雜念後,踩着分成兩半的隊長向前走去。抓住裝飾華麗的門打開,裏面是我想象中的貴族模樣。
那傢伙像面紗一樣透明的帷幕後面,露出了鼓起的肚子,下面夾着一個女人。傳來撒嬌的聲音。突然意識到。
那傢伙和我的世界不同。爲什麼?這是天生的問題。他從一開始就是貴族出身,被賜予了領地和奴隸。我出生在平民家庭,但和奴隸沒什麼兩樣,只是戰亂時期無數孤兒中的一個。
嘴角微微上揚。
「喂,貴族大人。看起來很忙,不好意思,能抽點時間嗎?」
「什,什麼!你是誰?! 竟敢未經允許闖入伯爵府邸……」
咔嚓。
中年人短暫祈禱後,低聲說着,將劍橫向劃過。
想要的東西?金銀財寶?從未夢想過。女人?沒什麼興趣。那麼,我剩下的,我追求的,想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我……
思緒斷斷續續的時候。突然,我感到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了我的頭上。
「克塞斯。你犯下了罪行,作爲兇惡的罪犯聲名狼藉。沒想到你這麼不堪一擊。」
揮劍,殺了他,就這樣結束——但這傢伙犯下了太多的罪。即使是我這個不虔誠的人,也可能會得到神的同樣回答。
「不想活了嗎?」
「……我不相信什麼大義,也不打算爲此而死。」
就在那時。中年人一邊打我的頭一邊說:「啊!」
剛纔佩雷爾說。我是孤獨而脆弱的,什麼也改變不了。
「就是你。」
「你殺了他。」
中年人一邊說着,一邊將我錯過的克塞斯抓住,提起了他的後頸。一看就知道是怪力。如果用那種力量正確揮劍會怎麼樣?不知不覺間抓住了想要逃跑的他,這已經是巨大的衝擊了,但他似乎還要展示更驚人的東西。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他不可能如此無防備地接近我。
我無法回答。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行動的,爲什麼會做出如此魯莽的事情。
「首先處理掉這個廢物再說吧。」
突然提出的問題,難以回答,但不知爲何,他的問題中有着力量。
直覺地感覺到,再次轉身揮劍。
「好好聽着。」
「……。」
「你好像有很多疑問。我不怕。真有趣。」
「還沒脫去稚氣的傢伙竟然已經用劍沾上了人血。嘖嘖……。」
「……。」
「如果你想殺我,你早就該殺了。」
被遺棄的孩子們中,像艾洛伊那樣被賣掉死去的例子太多了。可是爲什麼。我只能……。
瞬間,一個神祕的聲音傳來,全身起了雞皮疙瘩。迅速放下克塞斯,轉身。但什麼也沒有。聲音明明是從那裏傳來的,爲什麼?
「埃洛伊。」
「有執行罪行的人嗎?」
「創造神,願你降臨在阿爾登身邊。願惡得到救贖。」
真有趣。竟然是個伯爵。一個一輩子都在肩上扛着貴族頭銜的傢伙,被平民奪走了所有的士兵,不僅失去了快樂的時光,還瀕臨死亡。
「看來是被惡毒的詛咒纏上了。明明有着通天的才能,卻在這裏浪費。」
我不在乎,只專注於他。然後拔出沾滿鮮血的劍,放在他的下巴上。
「什麼?」
克塞斯伯爵爲什麼會這樣?那一刻,他對我來說就像條狗。爲主人搖尾巴的狗。當然,他們之間沒有那種紐帶,但無論如何,那傢伙現在表現出的行爲看起來很淒涼。彷彿自己成了受害者一樣。
「復仇嗎?」
「埃洛伊…?」
「天賦?」
「我必須殺了你。你手中的那塊紅石……那裏的惡魔是會引領世界走向混亂的最惡大公。」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又是誰,爲什麼要盯上我!」
「我,我什麼都給你。金銀珠寶?你想要嗎?我給你!我家和中央有關係。無論是女人還是男人,只要是奴隸,我都會買給你。如果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他嚴肅地補充道。「如果那傢伙醒來,大陸將再次陷入像東部那樣的戰亂時期。如果喚醒了那傢伙被分成九塊的靈魂,問題會更加嚴重。」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啊」的聲音。看來疼痛非同小可,他似乎是緊緊握拳打過來的。
「……真冤枉。你不記得艾洛伊,但我卻不得不一輩子記住你。」
中年人根本不聽我的話,自顧自地開始說起來。
克塞斯正在冒冷汗。我冷笑着,開始一點點地咬他的下巴。皮膚撕裂,血液流出,順着他那肥厚的脖子流下來。
「我,我不知道那個名字!不是我乾的!」
「年紀輕輕的,就已經擺出一副看透世事的表情,真是沒禮貌啊。……話說回來,得先改掉這髒話,真是受不了。」
必須讓他不明不白地死去。受傷的人會記住,但施加傷害的人卻不會記得。
但那一刻,我並沒有感到對他有任何憐憫。
那個男人會多次砍傷我,把我扔進陰溝裏。到底是誰?擁有這種力量的人還在東部嗎?
我撕開帷幕,面對那張肥胖的臉。下垂的臉下面,赤裸的女人尖叫起來。
「那個惡魔有那麼強大嗎?我手裏的這個傢伙?」
沒有什麼需要守護的了。我只追求自己的利益,爲此而活也沒有什麼留戀的。
「是的。第一大公巴爾。他是魔界中最強的軍隊統帥,也是最傑出的惡魔。即使是阿加雷斯或貝利爾也無法超越他的強大。」
我坦率地說道。世界如何毀滅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巴爾是個偉大的王子,我手背上的東西是賢者之石,這些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他皺起眉頭,重複着這個名字。但那傢伙似乎沒有找到想要的答案,歪了歪頭。奇怪地看着我。我爲什麼要記住那個名字?直譯就是那樣的表情。
「我,我想要什麼?」
與他的話完全相反,乾淨利落的斬擊。克塞斯的頭顱瞬間掉落,滾在地上,中年人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開始打量我。彷彿這次輪到我了。短暫的僵持後,他突然問我。
「你說得沒錯。但這並不意味着你的命保住了。……不過,至少你在我優先級中被推後了。」
就像在某本舊書裏讀到的那樣,死去的人不會說話,艾洛伊已經死了。現在我在這裏殺了他對嗎?這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拼命否認,舉起雙手。那傢伙看着我,像是在求饒。他下面的女人已經逃走了。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克塞斯這個名字。我怎麼能忘記奪走我珍貴之物的存在呢?但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會明白自己死亡的原因。可以說這是他自己的悲劇,但這讓我不快。
鐺!
碰撞了。毫不掩飾氣息。不知何時站在面前的男人是個中年人,看起來是個擅長用劍的人。至少我知道我殺不了他。如果我願意呢?
「你想要什麼?」
我裝作真的不知道,但他仍然一臉陰沉地點了點頭。
危險。
「埃洛伊。」
「沒什麼。」
唰。
「我來猜猜。」
中年人如此說着,看着我。他的眼中沒有一絲塵埃,是如此清澈。是因爲虔誠嗎?所以有些東西我無法擁有。比如神聖的力量之類的?男人繼續說道。
「是劍。剛纔我在門外看到你和別人打架。然後我明白了,你真正想要卻無法忍受的東西是什麼……」
是的,確實如此。現在才似乎明白了。當深深的失落感填滿胸口時,那一刻,我必須擁有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是劍。蘊含魔力的,有時華麗,有時又無比強大的。是的,我需要劍。
「你願意成爲我的弟子嗎?」
但是。那一刻,困擾我的只有一個問題。「但是,即使擁有了它,我能做什麼呢?」
即使擁有強大的劍,我又能改變什麼呢?佩拉爾不是已經對我說過了嗎。獨自一人什麼都做不了。
但就在那時。他給了我需要的答案。
「當你達到無人能及的境界時,你就能實現任何事情。即使你一個人,也不再是孤單一人。」
「……你到底是誰?」
面對無法忍受的提問,他只是輕笑一聲,說道:「塞爾蘇斯。世人稱我爲三劍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