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諾斯·馮·裏因海博（2）

<……爲什麼你要向我提出這樣的請求？反正你的壽命也不多了，佔據你身體的巴爾不是會死嗎？有什麼理由需要我親自殺了你！＞

對於露娜的高聲質問，我只是淡然地回答。<反正他現在以靈體的形態展現出了強大的力量。能束縛他行動的只有極短的瞬間。只有當我全力以赴時才能做到。因爲他會再次控制我的身體。＞

簡而言之，我的心臟停止的瞬間，他的力量會暫時耗盡。我請求露娜在這個瞬間，與我體內的巴爾一起被斬殺。

儘可能拖延時間的結果，就是他們現在入侵的瞬間。夜晚即將來臨，那時正是露娜能展現出最強力量的滿月之夜。

「月光劍在滿月之夜最爲強大。受到滿月祝福的露娜的強力一擊，一定能徹底消滅他。」

我確信了。諾斯·馮·裏因海博在這裏能做出的最佳判斷？就是這個。不需要什麼犧牲的華麗名號。我只是盡我所能，露娜也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這就是整個計劃。

滋滋滋…！

我開始逐漸提升魔力。黑暗界的衆多儀式還在進行，魔法也還在繼續。但現在這具身體使用它們反而成了毒藥。眼角的血管已經破裂，但眼白早已泛紅，連痕跡都看不出來。

只有紅色的淚水順着臉頰流下。

<…你真的認爲我會那樣做嗎？＞

<是的。我相信你。＞

露娜跑過來質問，但我沒有時間理會那些微弱的聲音。巴爾不斷髮起攻擊，我忙於應對。

［玩家發動了【天才的時間+】。］

天才的時間。曾經救過諾斯的，在每個艱難時刻都幫助過的技能開始發揮作用。

他會從哪裏攻擊？我該如何破解？巴爾的弱點是什麼？在極短的瞬間思考着這些，注視着它揮舞的棍棒。但這些思考和技能的發動卻顯得蒼白無力，巴爾的攻擊速度快得驚人。幾乎無法用眼睛追蹤。

沒辦法了。咔嚓！在這裏，用感覺。用至今爲止積累了無數次的過往經驗，擋開攻擊並反擊。

［再，再試試看！］

巴爾看起來很興奮。彷彿天空被撕裂，大雨傾盆而下。不斷遮擋視線的血水，雨。瀕死的人們。

與惡魔糾纏的人類屍體。這些逐漸讓我感到疲憊。

露娜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要去地獄，就把我這個師父也帶上吧。狂妄的新人。」

巴爾的忠實僕人。大公之一爲了奪取賢者之石而發動的攻擊，準確地貫穿了他。能阻止這一切的人幾乎已經昏迷。

帕拉凱蘇斯的身體崩潰了，沒有人能阻止大公的動作和那傢伙。這是災難。

惡魔的低語。惡魔用來引誘人類的技巧。雖然我覺得自己被自己說服很可笑，但我沒有屈服。

「你真的想看到那怪物吸收最後一顆石頭嗎？」［怪物？那可真讓人不爽。說到底，我和那些壞人沒什麼兩樣。］「閉嘴。」

露娜那一刻不知所措，諾斯繼續催促她的選擇。

—你認爲你能贏嗎？

回以冷笑。諾斯帶着特有的慵懶和得意的表情說道。「巴爾。你通過那個決定確實得到了更多。永生、金銀財寶和地位。但掌握了這一切的你爲什麼……看起來並不幸福。爲什麼呢。」

諾斯咬牙切齒地說道。「那也是人類需要共同解決的問題。對話也好，爭論也好。但不是這種方式。你只是……一個想要掌握更多東西的孩子罷了。」

「新人……」

正面接下巴爾的棍棒。咕嚕，血泡破裂，淤血噴出。現在時間差不多了。露娜已經接近了，現在夜晚即將來臨。

首先是他。巴爾這樣說着，看向了諾斯。露娜剛剛到達諾斯身邊，站在弟子面前，握着劍指向巴爾。

佩內洛普公主也幾乎無法起身。即使他在其他地方，帕拉凱蘇斯的位置也已經被發現了。畢竟，賢者之石不是有讓人互相尋找的力量嗎？

巴爾扔出匕首攻擊露娜。諾斯拉住露娜的腰往後退，擋住了他的攻擊。

［這次是月光劍……那傢伙的繼承人啊。真是太好了。人類的問題在於生命短暫。都已經死了。真無聊。］「我會殺了你。」

憐憫人類的創造女神阿爾登爲了自己的信徒所賜予的恩惠。自然地，基本上是不會墮落的，可以說是純潔的狀態。即使自己的碎片之一被封印了，如果不先墮入黑暗再吸收，肯定會很麻煩。

—你犧牲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諾斯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他衝向奪石的地方，發現大公的頭顱已經全部掉落，因此他截住了在空中升起的石頭，這正是他的父親。因爲那是泰奧·馮·裏因海博。

那時，傳來了熟悉但在這裏不該聽到的聲音。諾斯伸手去抓大公手中的賢者之石，但失敗了。

我的存在會慢慢被別人遺忘。只有，那一個。

—同伴？那有什麼用？

—站在巴爾身邊。那樣你就會變得完美。

但我忽略了一個事實。我沒有消滅那四位大公魔的事實。這將引發的連鎖反應。

露娜這樣說着，甩動着她特有的金髮，站在巴爾面前。巴爾嗤之以鼻地說道。［阿斯特麗德。現在的你比那個小子還弱。］「我知道。」

＊＊＊

「…我答應過皇帝陛下要保護他。」

最終，在這一刻，我崩潰了。除了拖延時間，我什麼也做不了。但大陸似乎連帕拉凱蘇斯的這股風都不允許。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贏。」

露娜雖然這麼說，卻沒有離開諾斯的面前。巴爾歪着頭問道。［如果知道的話，最好避開。反正我會殺了你，但讓你毫無痛苦地死去對你也有好處。］「從第一次握劍開始。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毫無痛苦地死去？別開玩笑了。我也殺了人，一路殺到這裏。」

—現在放棄怎麼樣？

最後一句話顯然是針對諾斯的。諾斯拒絕了，只是聳了聳肩。

鏘——！

儘管他是貴族，卻想着平民，與自己對抗，盡力打破局面。看着他犧牲，自己卻只能躺着。感到無用的想法。

不是因爲其他原因。有客人來了。

諾斯·馮·裏因海博，我這個無賴在這裏有什麼理由退縮？不對。

巴爾輕輕張開雙臂，黑色的氣息向他聚集。［爲什麼努力的人有，卻要平等地分配財富？一開始就這樣創造世界的是該死的阿爾登！女神不是我。］［我只不過是爲了讓更優秀的人能掌握更多，讓那被壓抑的慾望得以釋放而已。］「確實可能是這樣。」

—你可以變得更強。即使擁有一切也不夠！

［話說回來。］

「這不是你能承受的東西。」

—這個該死的大陸會知道你的犧牲嗎？

如果成功了，諾斯就能爲他實現夙願爭取更多時間。帕拉凱蘇斯自責了。

諾斯如此說着，發動了［天才的時間］效果，爲了奪取淨化完畢的賢者之石而跳躍。

諾斯迅速回應。「誰會想把師父帶到地獄？請遵守承諾。這不僅僅關乎我們兩個人的性命。你最清楚了！」

這種幻聽，現在開始有了形態。即使在巴爾的攻擊持續的瞬間，它也變成了我的形態，引導我自我毀滅。

諾斯順從地肯定着，再次握住劍，用顫抖的雙腿支撐着站了起來。他直視着巴爾說道。

天才什麼的，別人說過的那些話？現在，這一刻，毫無意義。

他這樣想着。他曾經是朋友，在前世。也許是的。現在的帕拉凱蘇斯絕對不會爲別人犧牲。這樣的自己採取了那樣的行動，意味着諾斯有潛力。

滿月升起。現在結束了。拿到那傢伙的石頭，附身在自己身上，然後斬殺。巴爾將徹底靈魂消散。最大的惡之根源將徹底消失。

帕拉凱蘇斯的心臟，有一把鋒利的矛刺穿了它的深處。

巴爾似乎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果然直接吸收很困難。原本賢者之石是什麼樣的東西？

［…你竟敢像理解我一樣說話？你理解我的什麼？真可笑。］「笑吧。那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但絕不能讓賢者之石這麼快就落入巴爾手中。帕拉凱蘇斯假裝逐漸崩潰，同時成功地將劍刺入了大公的後頸。

巴爾冷笑了一聲。［讓人墮落，無法控制慾望。追求更舒適的享樂，憤怒，懶惰。這些都是你們人類一直在做的事情。］［不知道嗎？我曾經也是人類。但我對現狀並不滿意。］

「別說了，閉嘴。」

巴爾的表情短暫地呆滯了一下，然後劇烈地扭曲了。「因爲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最重要的東西。」

露娜壓抑着情感揮劍，巴爾用棍棒擋住了她的攻擊。「所以，我也已經晚了。誰會殺了人還夢想着上天堂？」

—放棄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如果對不努力的人和努力的人都給予同樣的財富和結果……沒有人會努力工作。那肯定是錯誤的。但是。」

［攻擊並不壞。可惜了。］

「我已經找回了最後一塊石頭。魔王大人。」［嗯。還有人類的氣息。吸收的話還需要幾分鐘。］

知道。他的話有些事實。小鬼，脆弱的短命鬼。諾斯·馮·裏因海博從一開始就是那樣設計的。

這意味着它有着明確的目的性。但那又怎樣？我努力了，卻沒人知道？所以呢。

自從惡魔化後一直聽到的幻聽。我感覺到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晰地滲入耳中。

—你只不過是個小鬼罷了。

侍奉巴爾的四位大公之一，即使脖子被準確刺中，也依然安然無恙。那傢伙用匕首刺穿了帕拉凱蘇斯的手背，然後從他那裏奪走了手背上的寶石。

「夠了。」

九塊石頭。不知不覺間，到達巴爾身邊的大公將石頭遞給他並說道。

「也許吧。」

諾斯咬牙切齒，但巴爾似乎並不在意。［爲什麼？你不這麼認爲嗎？］

—眼前的可是魔王啊，你也知道吧？和之前的對手完全不同。

無視。我這個人想要的，就是看到這個故事的結局。雖然可能有點自私，但故事的結局會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