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惡魔化

意識半失的時候，我被微弱的月光輕輕灑在我額頭上的奇異感覺所吸引。

在壓倒性的黑暗中，一個小孩在牀上游動的形象浮現出來。美麗的白髮。在透明的月光下，神祕地染上薰衣草色的瞳孔的孩子。

像寶石一樣鑲嵌的兩隻眼睛緊緊閉着，孩子正在發燒。那個孩子就是我。諾斯·馮·裏因海博。

名門裏因海博家族的幺子，一個總是被討厭的存在。雖然在遊戲畫面之外已經看過無數次，但今天不同。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段記憶……我從來沒有過。那一刻，我意識到現在的瞬間是過去有燦的時期。

在遊戲中從未出現過的諾斯的過去。這可以說是記憶的碎片，片段。準確地說，是我忘記的某件事。

與加倫的戰鬥彷彿在一瞬間停止，黑白畫面在兩個視網膜上閃爍。這也是系統所擁有的力量之一嗎？

與加倫的劍相撞，真正開始使用劍的時候，突然這種記憶逐漸浮現，這種情況也是全部？還不太清楚。

只是，我想更專注於這個幻想。就像海市蜃樓一樣浮現，連何時會消失都不知道的這個夢，是連接我和有燦的紐帶。

在敵人面前，閉上眼睛，只是一瞬間，剎那的瞬間。然後，終於感受到了。

「空虛。」

一直填滿胸膛，折磨着我的深深的空虛感。即使被判了死刑，清晰地走向死亡，也必須不斷感受到的渴望的來源就在這裏，心臟劇烈跳動。

諷刺的是，以死亡爲代價獲得力量的我，竟然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活着的情感，哪怕是對過去的碎片。

與血親和劍共享，如此感受到快樂的自己。甚至覺得有點有趣。不，其實是太快樂了。

劍與劍相撞，斬殺對手，發揮我所掌握的技藝的一系列過程。將我手中的一切展現給敵人，激烈地讀取對方的招數並與之碰撞的過程。

無比熱愛——。也許正因爲如此，我才扮演了諾斯·馮·裏因海博這個角色。

接着，場景輕鬆地轉換了。時間流逝，接着一個臉上蒙着黑色帷幕的人出現了。

然後，羅娜撫摸着我瘦弱的臉頰，隨即消失了。再次。再次。場景稍微後退，時間流逝，我感覺到我的體型稍微變大了。

身體沒有動，現在可以看到稍微變大的我的樣子。握着劍，但隨即放下了。

看到加倫和另一位母親普西拉，隨即放下了劍。我曾很脆弱。並不是不能握劍，而是在觀察別人的臉色。

加倫冷笑一聲，瞬間迅速躍起。他迅速拉近與我的距離，同時地面四分五裂，碎片高高飛向空中。

「如果有必要的話。」

那一刻，不知爲何，腦海中浮現出泰奧·馮·裏因海博的臺詞，甚至不記得是遊戲中的臺詞還是其他。

是啊。這可以說是一種找回自我的過程。

隨着最後一聲，支撐我的意識也中斷了。不知何時綻放的黑花，像火焰一樣燃燒，開始焚燒敵人。

同步化

全身微微顫抖。加倫·馮·裏因海博。裏因海博家族的長子，比任何人都更應該統治的惡中之惡。

＊＊＊

［這就是裏因海博追求的

霸道的黑劍

。］［壽命減少 40 天！］［由於「惡魔化」的影響，玩家的屬性暫時急劇上升。］［發動「極限突破」。］「去死吧。加倫。」［黑刀落花］。

［……錯誤！主線劇情嚴重受損！］［當前損壞率：45%］［第一部即將完結。］［爲了新的……結局……前進吧。］

加倫·馮·裏因海博就是諾斯。也就是說，他是我的阿喀琉斯之踵之一。他從童年起就徹底排斥我，建立自己的羣體攻擊我，並辱罵我是最愚蠢、最無用的傢伙。

「諾斯的特性窗口中也沒有出現的隱藏特性之一覺醒了。」

一隻豎起的眼睛像翅膀一樣佔據了我的背後，我的模糊視網膜和視野被染成了鮮紅色。我直覺地意識到。

泰奧·馮·裏因海博是不想給我裏因海博這個名字嗎？就在這個時候。我真正開始崩潰的時候。

那對我來說，就像至今爲止努力得到的甜美果實。衝動滲透到我的全身。同時，我爲什麼在顫抖？

瞬間，兩眼迸出血絲，滴落在地。最後泰奧的臺詞和混亂的狀態窗口浮現出來。

「怎麼會……！」

噗哈——！彷彿深深沉入水底後又浮上來，粗重的呼吸被吐出。

當玩家經歷特殊事件時，與面對的現實（過去）同步。調用過去的備份數據。

［特性 0;？？？1; ］

即使我因此活了下來，這也有些不公平。

以前在特性抽取中抽到的，連我自己都還不知道的內在特性。［同步］被激活了。

「我害怕你，加倫·馮·裏因海博。」

［「

霸道的黑劍

」不僅僅是爲了擊破和摧毀眼前的敵人。而是用壓倒性的力量，斬斷他所有的希望，甚至讓他無法再站起來的意志。那就是——］

啪！這次我從這邊躍起，進行了一次交鋒。

加倫和我的劍幾乎同時碰撞在一起。

我想要的強大與向強者卑躬屈膝、奉承不同。不是無條件的善意或愛，而是無論對誰都能展現的強大。

還有，伴隨着一團神祕的光芒，我在那個世界中的記憶被切斷了。

「我害怕了，諾斯。」

「你怎麼會有大公們纔有的力量碎片？最好說出來！諾斯·馮·裏因海博！」

並且補充道……現在的局勢對我非常危險，但同時也是最大的機會。

在遊戲中也沒有透露，被掩蓋到第一部末尾纔出現的特性，現在竟然開花了。

惡魔化。雖然不如加倫的那麼完整，但我的惡魔化已經進展到更容易控制的狀態了。

裏因海博家不會回頭看我。反而在這裏不死就是幸運了。我想活下去。

在這樣的過程中，我真的被淘汰了，最終也沒有進入家主的眼中。無賴諾斯。那就是他的傑作。

接踵而至的消息。儘管如此，最後傾瀉而出的故事我確實記得。

［同步率從 71%上升到 83%，上升了 12%！］

但沒有人看。這是極其自然的事情。只要普西拉和加倫在，還有我是失去了母親的孤獨的幺子。

打翻女僕端着的食物，絕對不出我的房間，怨恨這裏的家主。沒能保護母親，現在連我也要被拋棄了嗎。

因爲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身體正在崩潰，所以更加想活下去。就這樣，我意識到像傻瓜一樣行動是我能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骯髒的殺人犯，連我也多次想殺掉的垃圾。

我的黑劍終於觸及了加倫的脖子，將他斬殺。

視野一片雪白，彷彿全景般掠過的記憶中，有一段被填補了。那是關於加倫的。

雖然這不是愉快的經歷，但現在我必須直視。否則，我無法接近毒藥。

在翻轉之前，我的眼睛注視着敵人，給加倫帶來壓迫感。瞬間，在他後退之前。

「所以是這樣嗎？這種模糊且令人作嘔的恐懼感。」

爲了那個，我必須清算過去的悲慘情況。即使現在我的手在顫抖，肺部受到壓迫。

並不是沒有才能。在虛空中豎起虛擬的劍，然後揮下，接着進行橫斬和連續如流水般美麗的動作。

我這樣開始了開場白。我直視着加倫，仍然微微顫抖的手放在背後，凝視着那雙與我相似的茫然雙眼。

我自嘲地喃喃自語。顫抖的手和背後浮現的惡魔象徵——紅色的瞳孔，像山羊的眼睛一樣。

鐺——！蘊含着驚人破壞力的劍。［黑刀一閃］準確擊中了敵人。

只是因爲能殺掉他的喜悅嗎？不，這不是……

但毀掉我幸福生活的確實是加倫。那麼，我沒有理由在這裏放過他。此外，我必須殺他的另一個原因是。

冷靜地。但這是比任何人都顯得脆弱的冷酷告白。我害怕你。這可能成爲保護我的一種屏障，但對信任並追隨諾斯的人來說，這也是一種失望的故事。

「是啊。這纔像是我認識的諾斯。裏因海博家族的恥辱。」

加倫嗤笑一聲，回應我的話。

我的劍依然在前進。不斷地，一生一次。又再一次重複着艱難的振翅，就像蜉蝣一樣。

［「加倫·馮·裏因海博」已被擊殺！］［玩家的壽命…….］［…….］

因此，在說出這些話後，我仔細觀察了其他人的眼神。然後，我聽到了加倫那極其傲慢的回答。

難以理解的調用備份數據的解釋。但我很滿意。光是能瞭解我的過去，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正因爲如此。」

緊接着，伴隨着他撕裂般的叫聲，我使出了［黑刀連閃］。我開始按照他對我所做的順序還擊。

我知道，爲了真正前進，這是必須做的事情。不能僅僅戰勝敵人。

「你能戰勝恐懼嗎？」

「我必須殺了你。」

或許準確地說，大概是公爵以下的級別。準確來說，在弱小的傢伙中算是那樣吧……無論如何，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鐺——！碰撞的同時，我將劍斜斜地避開。加倫的手腕沿着我的劍尖上移，瞄準我的後頸，但我用惡魔化的觸手立即防禦了敵人的攻擊。

「現在可以殺了他。」

半透明的特性窗口在虛空中浮現，證實了我的假設。

我必須殺死的對象。必須跨越的障礙。他曾經說過。

如果我真的理解諾斯·馮·裏因海博，並且真心希望以他的身份生活下去。我必須意識到，我不是這個角色的配角，而是這個身體的主角。

「真可笑。」

「當然，我很好地利用了那個無賴的屬性，將來也會繼續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