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 惡之花0;21;
《身患絕症的天才黑騎士》 · Jung SeonYul · 3206 字
沉悶的黑暗。終於,夜幕開始降臨。泰奧決定開始行動,將自己的身體交給巴爾。諾斯也意識到,使用月光劍擊殺巴爾的時刻即將到來。
他預料到了。只要解決這個局面,一切就會結束。但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比如看到自己父親那張變得醜陋的臉時。
諾斯必須斬殺他的情感變得非常混亂。無論如何,這是殺死自己人的行爲。不,是殺死父親的行爲。
儘管交流不多,但最近他確實承認他是自己的父親。現在必須承認,必須誠實地接受自己。爲了不被這因惡魔化而來的黑暗完全吞噬,這是必要的。
「那不是泰奧,而是巴爾。他只是披着家主的外殼。現在只有一次機會,我的身體也到了極限。必須完美地結束這一切。」
他多次強調那是惡魔。他努力將這個想法深深印在腦海中。但誰都知道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場戰鬥的勝負完全取決於諾斯能否殺死父親,泰奧。所以在這裏猶豫是絕對不允許的。
知道。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因此,諾斯握緊了劍。月光開始慢慢浸入劍中。巴爾依然沒有絲毫疲憊的跡象。
儘管他盡了全力,但並沒有受到致命傷。他對諾斯純粹是認可的,但巴爾仍然認爲時間拖了他的後腿。
「如果那傢伙有三年…不,哪怕只有一年時間,結果可能也會不同。」
巴爾確信,前面的少年會比自己更快地成長。惡魔雖然長生不老,不斷變強,但因此成長速度較慢,而人類雖然被固定的壽命束縛,卻能迅速提升自己的境界。
這是大陸的法則。
「雖然有趣,但在這裏除掉他是正確的。」
巴爾曾經放過一些過去的劍聖、賢者之類的人。因爲他們確信這些人即使修煉幾年也無法超越自己,而且與日益強大的凡人戰鬥相當有趣。
但這次情況不同。諾斯成長迅速,動力也很明確。血統也是個問題。
「偏偏是那個傢伙的血統。」
裏因海博家族的第一代家主擁有與自己相媲美的技藝。如果不是有制約,他或許能殺死巴爾,而現在雖然不知所蹤,但巴爾認爲他一定躲在某處。
無論如何,他也是個惡魔。最終他雖然未能實現復活的魔法,但沒有死去。他或許在某個地方看着自己的後代逐漸消亡。
[現在結束吧。裏因海博的最後一劍。]「……」
諾斯在那一刻沒有回應。巴爾並不在意。騎士爲了最後一擊而集中精神是很常見的。
這就是軟弱的人類的極限。但諾斯不是。彷彿剩下的可能性,希望依然存在,他衝了過來。
[該死的…!]
稱呼他爲父親。聽到那句話,泰奧沒有任何反應。失去妻子後,他最想從兒子那裏聽到的話。
嗖嗖嗖!
「我愛你。」
泰奧終於明白了。自己的頭掉了下來,巴爾終於死了。兒子的心願現在已經全部實現了。
<我曾經恨過你。>
是爲了悼念,還是因爲疲憊,又或是其他原因,恐怕沒有人能知道。可以確定的是,下了一場大雨。而且,也許在對陣的兩個人的臉上也下了一場雨。
從這裏開始,即使是作爲諾斯,他也幾乎無法忍住眼淚。爲什麼我們總是在最後才找到扭曲情感的終點,才能彼此理解。
[現在去死吧,巴爾。]
—你以爲我會乖乖把身體交給你嗎?
下雨了。是一場大雨。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呢。這個故事真的結束了嗎。
鎖鏈開始纏繞巴爾。它逐漸緊緊地束縛着他,準確地說是他附身的泰奧的身體。要解開這束縛,至少需要一分鐘以上的反施法。
<如果能在抹去所有悲傷的同時割傷我,如果那能實現的話,我就能笑着死去。>
即使這份愛扭曲了,最終彼此的心意還是傳達了。這樣就夠了吧。如果能笑的話,現在真想露出笑容。最後想讓兒子看到自己的內心,而不是外表。
「這樣也好。」
所有這些假設最終都不是人類複雜情感的統計。兒子已經將自己視爲父親了。因此,泰奧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勉強收拾起崩潰的心情,阻止了巴爾控制自己的身體。
如果諾斯對自己有感情,即使是不稱職的父親,他會不會猶豫不決地殺了他?如果一直做個壞父親,即使無法觸及,至少兒子能活下去。但是。
如果這是最後一次攻擊,諾斯肯定會崩潰,人類將無法再對抗如此強大的諾斯。此外,巴爾將成爲與統治大陸的阿爾登等同的神話般存在。
在殺死人類之前看到的無數表情。其中沒有這樣的模式。最終只會求饒,變得超然,或在威力面前屈服。
<那種事不會發生的。雖然曾經恨過你,爲他付出了太多時間,但至少……>
咔嚓!
它隱約可見。映入雙瞳,破碎般美麗地舞動。瞬間,巴爾的頭被抬了起來,他看着灑在上面的月光,終於想了起來。
從地面升起的鎖鏈。它是黑色的。
***
最後一擊,幾分鐘前。泰奧準備好了將自己的力量凝聚一次,然後喚醒了自己的自我。從巴爾體內引出這一點比他至今爲止經歷的所有戰鬥都要困難。
雖然不知道餘生還有多久,但如果再有一次機會,這次他會不會對諾斯更好呢?這種想法不斷湧現。
兒子向自己全力衝刺過來。月光下的美麗劍刃展開了。能在最後親眼看到兒子的成長,真是令人欣慰。
接着,耀眼的光芒將那把閃亮的劍刺向父親。美麗。比任何時候都美麗的諾斯的劍,橫掃向單膝跪地的自己。
但他沒能做到。兒子有着出色的天賦,但他沒能培養出來。那傢伙總是自己證明自己的價值。他很樂意。他希望看到更多這樣的樣子。
「滿月啊。」
但時間已經過去了,無法挽回。最終,我們父子就這樣無法觸及地結束了。這就是泰奧的結論。
在無數火球之間穿梭,自己也釋放出魔力。然後,使用至今從未使用過的劍擋開攻擊,開始朝自己衝來。
<……是嗎。>
故事的答案無法輕易得出。泰奧繼續說道。<我不是一個好父親。真丟臉。以這種樣子最後一次請求你殺了我,在決定的時刻沒有提前說出來。>
泰奧說完,用盡最後的力氣微微揚起了嘴角。
「爲什麼?現在,爲什麼會有那樣的表情?」
<我知道。>
僅此而已。
<看來你已經恢復了身體。>
兩人的對話似乎在平行線上,但無論如何都在繼續。
泰奧的聲音和諾斯的劍一起向巴爾的脖子飛去。光芒閃耀。不是黑色,而是接近白色。不,是那本應無法自己發光的月光。
緊接着,通過心靈感應大喊。<諾斯!>
巴爾確信他還沒有放棄,並決定盡全力瞄準這次攻擊。
說着。此外,要解釋這場戰鬥,還需要回到最後諾斯和泰奧的故事。
泰奧在回來的路上一直這麼想。這是他自我安慰的方式。如果不這樣想,他可能會真的崩潰。
轟隆隆…!
真是驚人的專注力。巴爾一邊思考一邊傾瀉攻擊,爲最後的時刻做準備。
諾斯像吐掉一樣說出來。<現在,這一刻,我不恨父親。>
諾斯獨自一人站在那裏,劍插在地上。他渾身沾滿了父親的血,儘管已經擊敗了歷史上最邪惡的魔鬼,但他只是靜靜地扶着劍,單膝跪地祈禱。
脖子上劃出一道細線,接着鮮血猛然噴湧而出。視野開始旋轉,不久便開始在地上翻滾。
<但是…現在我不知道了。我是泰奧·馮·裏因海博。我能恨裏因海博家族的族長,我的父親嗎?我有資格嗎?>
<是的。但你有機會向前看。我已經聽說了你多次重複時間所付出的努力。…對不起,諾斯。>
巴爾毫不懷疑地舉起長矛準備攻擊。
撲通。
他可能在爲迎接自己的攻擊而集中注意力。判斷不錯。雖然他還沒有承認自己的慾望,自我剋制並認爲自己了不起,但說實話,這樣的稱號並不適合他,但這個少年不同。
諾斯·馮·裏因海博。[你的失敗將被銘記爲人類的最後失敗!]
<你有。我保證。>
<再也見不到了吧。>
數十個魔法陣在空中浮現,開始向下墜落。就在那一刻,絕望的瞬間,爲什麼會這樣。諾斯的臉上突然浮現出生機和光彩。
衝過來的諾斯在最後一刻,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劍上,擊退了傾瀉而下的火焰攻擊,最後站在了附身於自己的巴爾面前。
泰奧平靜地問道。<準備都完成了嗎?>
「在那裏請好好休息。」
但事件發生後,兒子已經崩潰,一直在躲避他。他也知道,兒子的善良本性並沒有因爲那些荒唐行爲而改變,如果自己不是他的父親,也許能更好地引導他……
<請…住口。>
下一刻,他感到力量突然消失,不知不覺中跪下了一隻膝蓋。爲什麼?奇怪的是,先傳來的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現在可以安心地閉上眼睛了。泰奧是這麼想的。
冷漠的父子對話。那種可能再也見不到的感情在這裏不介入。彼此壓抑情感的微弱顫抖,只是繼續講述這種情況將如何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