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灰狼(1)
《身患絕症的天才黑騎士》 · Jung SeonYul · 3869 字
「年輕的騎士啊,你叫什麼名字?」
黑曜石般美麗的頭髮如熔鍊般柔順地搖曳。帕拉凱蘇斯面前傳來的聲音。那聲音有種讓人着迷的地方,但此刻絕不能被它迷惑。因爲在他眼前的她,是他的敵人。
尤利西斯的提問與帕拉凱蘇斯的回應同時響起。
「我是帕拉凱蘇斯。」
「真有趣。」
尤利西斯似乎真的這麼認爲。然而,那裏的騎士和學生們只能感到奇怪。畢竟,三位劍聖嘴裏說出對血腥劍術感興趣的話,這理由是不存在的。
事實上,尤利西斯對帕拉凱蘇斯的劍術並不感到驚訝。雖然在他這個年紀算是相當出色,但與自己相比還遠遠不夠,而且因爲未被馴服的憤怒,劍術中有很多破綻。然而……
真正有趣的是其他地方。
「帕拉凱蘇斯……帕拉凱蘇斯……真可笑。那傢伙有資格得到這個名字嗎?他本人都無法超越的才能,你這種血統的傢伙會有嗎?那個頑固的傢伙真的這麼說了嗎?」
名字。確實如此。尤利西斯此刻正在思考帕拉凱蘇斯的名字。這個名字的原主人是塞爾蘇斯。帕拉凱蘇斯這個名字就是從他那裏來的。
「東方的霸者」與「灰狼」。修飾帕拉凱蘇斯最著名的兩個稱號是以下兩個。
當然,這些傲慢的稱號也常常引來許多批評。他太年輕,不足以揹負「霸者」之名,或者無論多麼天才,也不可能在這種東部偏僻之地腐朽,這是大多數人的理由。
偶爾也會有像鯉魚躍龍門一樣優秀的天才騎士突然出現,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這是他們的主張。這是理所當然的。
一般來說,大陸的騎士們都會夢想成爲一國的騎士,輔佐君主,進而得到忠誠的認可,獲得爵位成爲貴族。然而,這樣的偉大夢想已經變成了過去卡塔利烏王國繁榮時期的傳說。
最近的騎士們究竟如何呢?優秀的家族子弟,擁有優秀的劍術老師,還拿着優秀工匠製作的武器,互相較量,爭論誰更強……誰與名門有聯繫,這就是現在的騎士們嗎?
因此,聚集在酒館或公會的騎士和魔法師們,或者觀察這些人的普通民衆們,很難相信這些。一個足以打破所有這些不合理的天才已經覺醒,這個開始將成爲什麼火花,點燃整個東方,這是不言而喻的。
「……又輸了。這次也是。」
這真是奇怪的事情。他是一個天才騎士。他天生就擁有壓倒性的天賦和與生俱來的技術,正是塞爾蘇斯激發了他的這些天賦。
作爲古老劍術「活人劍」的創始人,也是一位名醫。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野馬般難以馴服的帕拉凱蘇斯和塞爾蘇斯相遇,並結下了師徒之緣。
契機是在兩年前,帕拉凱蘇斯剛剛開始揚名立萬的時候。
***
附近一個自命不凡的貴族因爲害怕被疾病纏身而決定出發尋找。被稱爲神之物質,構成世界的碎片之一的唯一傳說物品。
瞬間,我意識到自己抓着那傢伙的衣領比想象中更久。終於,我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是那傢伙讓我明白了。
很快,大規模的討伐隊組建起來了。雖然我還小,但已經比一般的巨人還要高大,劍術也不錯,所以自願加入了討伐隊。
一年的時間過去了。大家都知道,一年的時間相當長。補充數千軍糧更是如此,即使是再優秀的騎士,在地下迷宮四處奔波也會感到疲憊。
因爲根本沒有必要去感受那些複雜的情感。任何人,任何時候,都可以輕易地被賣掉,這正是薩爾瓦託孤兒院的優點,同時也是最大的缺點。
我想成爲一名醫生。
「那是我該說的話吧?還有,別再去打架了!我還要給你治療呢!本來物資就不足,你還老是那樣……!」
***
「那麼你一定會更難過的……」
脆弱且有人曾在保姆的裙襬下度過的童年。但對我來說,比任何人都激烈的競爭時刻不停地持續着。
第一,我是個孤兒。被父母拋棄的孤兒被遺棄在這所名爲「薩爾瓦多」的孤兒院裏長大,這並不特別,但爲了避免以後不必要的解釋,我先說明一下。
那就是[賢者之石]。
但爲什麼呢?當我回來時,這裏只剩下一片空地,這很奇怪。
那一刻,我的眉頭微微皺起。「抓走了?那會怎麼樣?」
最後的話我沒完全理解。但既然已經決定了,我就不後悔。只是默默地加入了騎士團的長長行列。這是理所當然的。
總之,這個女孩經常找我打架。主要是因爲我不做孤兒院裏該做的事,她總是煩我,我就經常溜走。顯然她對此不滿,從那時起就開始監視我。
而我,無疑是後者。本來我十三歲時就已經接近190釐米的身高,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好色之徒根本不會看上我。兇狠的眼角也起了作用。
因此,我有時間繼續練習劍術。所謂的練習,也就是豎起一根大木頭,用劍代替斧頭劈柴之類的,雖然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你……看起來像是灰色的?」
[外傳 – 名字的由來]
「咳,伯爵……那個混蛋騙了我們!他帶着僱傭兵說要給我們糧食,結果什麼都沒分發,反而把孤兒院的人都抓去當奴隸了!」
對於這莫名其妙的話,我先是疑惑地歪了歪頭。我爲什麼要難過?但從接下來的聲音中,我察覺到了某種異常。
再說一遍。我是個孤兒,學識尚淺。因此,我可能不太擅長敘述我經歷過的事情。只是平淡地回顧走過的路,就像穿過地下水道的感覺。
就在那一刻。孤兒院外,一大羣人齊聲呼喊的聲音傳來。我迅速衝出去,抓住一個看起來好欺負的男人問道。
—果然,真是個廢物。
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慢慢蔓延全身,就像劇毒一樣。這是一種作爲騎士的直覺,也是一種反射神經。
當其他人發動政變時,我帶着「關我什麼事」的心態回到了這裏。薩爾瓦託孤兒院。
「什麼?」
就這樣過了很久,我從被拋棄的六歲成長到了即將成年的十三歲。那時,我經歷了一件改變人生的大事。
—我爲什麼?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參與的話,薩爾瓦托爾還會提供糧食。
「艾洛伊……那個孩子被帶去做了克塞斯伯爵的妾室!是被強迫的。」
沒有人問我爲什麼現在纔來,也沒有人回答。敲打他和數十個姐妹們曾經住過的房門,只有厚厚的灰塵落下,沒有任何回應。
—喂,灰小子!你在瞎逛什麼?又在打架嗎?
當時雖然也算是瘦瘦的,但現在嘛……自從拿着劍練習了很久之後,體型變得太大了,簡直無法控制。現在誰看都是巨人般的狀態。即使是有各種品味的貴族們,也沒有人願意帶我走。
「那麼克塞斯伯爵的府邸在哪裏?」
回憶起那時,我只能想起各種噩夢般的故事。雖然學識尚淺,難以詳細描述,但有些事情我確實記得。
「……嗯。」我猶豫了一下說道。「這不是好事嗎?」
—爲什麼要去打架!拜託……就不能留在這裏嗎……?
「知道了。」
「……這個時候,艾洛伊那傢伙應該會來煩我纔對……」
父親和母親都去世了。活下來的只有我一個人,還有這個孤兒院裏無法戰鬥的孩子們。
這傢伙,看來光靠說是不會聽的。我立刻抓住他的衣領,用力地再次禮貌地問道:「快說。」
***
從未見過的父親是一位爲窮人治病的善良軍醫。母親仰慕這樣的父親,與他結婚並生下了一個孩子,就這樣。我,帕拉凱蘇斯,出生了。
「別找麻煩。」
然而,我一生都在詛咒這兩個人愛情的結晶。五國分裂戰爭。在廣闊的東部大陸中心爆發的五國之間的戰爭,將我置於前所未有的戰亂時期。
起初沒有名字。青灰色。或者是灰白色。這是在廢棄孤兒院裏呼喚我的名字。
即使聽到是強迫的,我也相信艾洛伊的生活會變好。除了這個,她也沒有其他選擇了。艾洛伊的生活會變得更好。
更何況,傲慢的伯爵病情惡化,焦慮加重也是情理之中。他最終決定停止尋找[賢者之石]。他認爲自己無法再堅持下去了。可能性微乎其微,尋找那種可能存在的稀有物品本就不容易。
於是我後來決定……離開這個煩人的孤兒院……
我真心地問道。其實我並不在乎會發生什麼。無論是被賣爲奴隸,還是被抓去當妾室。現在處於戰時狀態,我又不是貴族。作爲一個平民,經歷這種歧視是理所當然的,孤兒院不也是這麼教的嗎?
總之。人們對我的態度相當友好。大人們主要叫我灰頭,或者灰燼小子,但實際上能在這裏被收留和喫飯已經算是情況好轉了。其他孤兒院早就關門很久了。
就這樣,經過一番波折,我終於能夠真正地使用劍了。過去從卡塔利烏王國親衛隊分離出來的騎士團的名門。變形騎士團的入團。
就在那時。「是不是該走了?」
「真奇怪。」
我說道,但不知爲何,心中湧起了一絲困惑。這不是很自然的事嗎?在這所孤兒院裏,女孩們最幸福的出路就是成爲貴族家的妾室。所以我本不以爲意。
—所有找到[賢者之石]的人,克塞斯伯爵大人都會給予豐厚的獎勵!
這種特有的帶着挫敗感的灰髮其實也起了作用。難怪會被叫做灰燼。
「放開我!」
所以當時並沒有多想。不,應該說是努力不去想。
「現在是什麼情況?」
無論如何,回顧我現在的生活。這個該死的薩爾瓦多孤兒院裏到底有多少事要做,連小孩子都被使喚着到處跑腿。
長相俊美的男孩們要麼被賣給貴族當玩物,要麼拿着破爛的劍四處亂竄,還要對付怪物。女孩們則主要做些縫紉之類的靜態工作,或者賣些東西,有時成功抓住過路旅客的褲腳離開這裏。
—別惹事了!不然你這傢伙又要哭了!哈哈!
起因是傳說中的神之物質「賢者之石」,又稱「埃爾裏克西爾」。
事實上,她在孤兒院裏也是最美麗的,性格也很溫和。雖然不想承認,但那些受傷回來的日子裏,一直照顧我的不也是她嗎?
……啊,最後還得再說一句。艾洛伊。那個女孩最後對我說的話至今記憶猶新。
「什麼意思?」
所以……我只能拿起劍。
但爲什麼呢。這充斥在心中的沉重不安和失落感,究竟源自何處,爲何困擾着我,我不斷反思,卻得不出明確的結論。
如果不是艾洛伊本人的意願,沒有人能決定她的生活,我現在必須立刻去救她。
那是一個開始,也是我悲劇童年的開始。
指着的正是孤兒院裏和我爭執最多的女孩。她的處境稍微好些。她有個還算正常的名字叫艾洛伊,雖然有點酒味。與我不一樣,她至少知道家人的生死情況。雖然有些小問題,比如已經去世,不會有人來找她,但她的處境確實比我好。
—其實我……不是那樣的。算了。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