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名爲「法米利昂」的國家
《落第騎士英雄譚》 · 海空陸 · 1.9萬 字
「——」
聲音,一句譏笑從背脊撫上後頸。
史黛菈猛地回過頭。
她看見了。
空無一物的半空中垂下絲線,一名少年倒掛在絲線上,臉上浮現淡淡笑意。
死神微微瞇起那對異色雙瞳。
緊接着,在那凍結的轉瞬之間——
「〈殺人戲曲〉。」
死神「啪」地打了響指。
史黛菈在那剎那間,確實感受到——
那是一股冰冷的直覺,某種肉眼無法察覺的細物即將撕裂全身。
史黛菈身爲武人,她知道這是什麼。
那感覺正是斬擊。
敵人施放了斬擊。
而且不只一擊。
掛在空中的少年施放出網狀斬擊,網眼數以萬計,每一斬都細得能將人身切成肉片。斬擊成放射狀逐漸擴散出去,其範圍之廣,足以吞噬自己、身後的露娜艾絲、奎多蘭的衆多國民,將所有人碎屍萬段——
(——!)
要快點阻止他。
不阻止他,大家會死掉。
史黛菈心急如焚,身體卻動彈不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您所知,我就是歐爾•格爾。非常感謝您今天應邀而來,露娜艾絲殿下。」
奎多蘭的人們——並未逃走。
她的視野頓時火花炸裂——
下一秒,四人彷佛斷了線的人偶,應聲倒地。
「〈一刀羅剎〉——!!!!」
「——!」
「〈解放軍〉?那裏我已經待膩了,所以早就擺脫那個組織啦。」
這一刀所到之處噴散無數火花,同時將數千斬擊一一擊飛至空中。
「史黛菈!危險——!!!!」
無計可施。
這名年紀稍長的好友平時雖然過於溫和,卻十分善良、開朗。如今的他……卻變得陰鬱又沉悶,史黛菈熟悉的模樣早已消失無蹤。
沒錯,一輝的確在霎時間化解少年的偷襲,保護了在場所有人。
同一時間,一旁散發出金色光輝。
「啊哈 史黛菈還是一樣禁不起激呢。難得又見面了,至少讓我做個真正的自我介紹嘛。」
唯有黑鐵一輝一人能做到……!
「你說想跟我玩一玩!?你厚着臉皮說什麼鬼話!你對這個國家的人、對約翰哥做了什麼!?」
『唱歌吧!跳舞吧!要活潑地、開心地、快活地!』
史黛菈腳步一浮,整個身體被彈飛,倒向一旁。
身復蒼輝的一輝撞開史黛菈,衝向迎面而來的斬擊之網——
是一輝。
「隨心所欲操縱人類的能力……!原來如此,你就是聯盟報告裏提到的罪犯,〈傀儡王〉歐爾•格爾!」
現在他親自出現在眼前,史黛菈展現強烈的厭惡——
路克等人……早在與他們見面之前,就已經變成四具屍體。
凍結的時間隨之融解,她顯現出熾烈燃燒的〈妃龍罪劍〉。
他雙眼無光,乾涸的雙脣唸唸有詞,似乎在對着某人道歉。
淋滿鴿血的臉上,掛着愉悅無比的笑容。
「史黛菈……!各位!現在立刻逃離廣場!」
「啊哈 史黛菈,你冷靜一點嘛。不用擔心,你的男朋友纔不會這麼點傷就死翹翹呢……真讓他死掉,也很無聊呢。」
約翰•克里斯多夫•馮•柯布蘭德坐在金色戰馬上,將自身的靈裝——騎兵槍〈黃金戰車〉刺向史黛菈。
「這、這……」
歐爾•格爾看向史黛菈。
「啊——」
約翰立刻跳下戰馬,迅速扣住史黛菈的手臂關節,制伏了她。
史黛菈的身體猛然一扭,以劍接下騎兵槍,但雙腳卻不夠沉穩。
他說完,指着露娜艾絲身旁。
約翰以外的四名代表騎士——路克一行人面無表情地佇立在那裏。
史黛菈與露娜艾絲見狀,頓時明白。
但是——也僅只於此。他顧不上自己的安危。
「初次見面……啊、不用說這句呢。我之前透過機關人偶跟你見過一面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
她見到約翰的神情,頓時語塞。
她面對無法避免的死亡,專注力早已超越極限,無限延長意識。
而歐爾•格爾——頓時雙眼發亮,開心不已,像是早就在等她問這個問題。
「蹄轢王道!」
露娜艾絲幾近哀號的警告敲響耳膜。
一輝倒地,史黛菈遭伏,露娜艾絲眼見場面岌岌可危,立刻大聲勸離周遭民衆。但是——
不過——
她的雙眸燃起熊熊怒火,兇狠地瞪向〈傀儡王〉歐爾•格爾,高聲怒吼。
「——!?」
史黛菈的肉體跟不上聚焦於死亡的注意力。
然而,出現異狀的不只約翰一個人。
『爲美好的邂逅乾杯!』
史黛菈順着他的指尖看向露娜艾絲。
「約、約翰、哥……?」
怒聲咆哮。
手腳全都扭向不可能的方向。
「啊哈 啊哈!王子殿下一開始還半瘋狂地哭喊『不要』、『求你住手』,拚命抵抗,但我的絲線一旦纏上人的神經,不論對方如何掙扎都甩不掉啦。現在他已經變得很安分,只會碎碎念而已。他不會是壞掉了吧?啊哈。」
她心裏一個不妙,回頭看去——
他拍手讚歎一輝的實力——輕聲譏笑:
「啊哈 啊哈 啊哈!原來呀原來,這真厲害。你特地衝向〈殺人戲曲〉前方,在絲線擴散之前化解攻擊!看這瞬間判斷力、反應能力,難怪〈比翼〉會對你另眼相看呀,黑鐵同學。」
少年見狀——
是的。
「唔!約、約翰哥!?爲什麼……!」
她邁步奔馳,意圖以體內即將噴湧而出的怒流攻擊那名倒吊的少年。
玩具箱。露娜艾絲聽見這個詞,猛然驚覺。
倒吊的少年不見焦急,緩緩舉起右手,微微彎曲五指。下一秒——
「「~~~~!」」
「你是那個時候的……!」
惡魔毫無保留地公開自己的惡行。
「什麼……!?」
「不過咧,代價大了點就是。」
一輝瞬時之間出手,使得廣場上高大的路燈與路樹碎成碎塊,空中的鴿子變成肉片掉落。不過——在場的人們奇蹟似地毫髮無傷。
下一秒,停滯的俄頃之間,一股力量衝擊史黛菈的身軀。
『逃走?爲什麼?』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獨自一人守護了其他民衆。
「我現在並不是爲了〈解放軍〉行動,我啊……只是想來跟史黛菈玩一玩而已。」
沒有人逃竄,甚至開始載歌載舞。
「完全正確!」少年答道,並輕巧地翻身落地。
完美的偷襲,她無力應變。誰都無法阻止這出悲劇。
唯有行、住、坐、臥,無時無刻不忘戰鬥,甚至能自由掌控生死一瞬間的專注力——
〈一刀羅剎〉非比尋常的損耗,再加上全身撕裂傷,一輝不支倒地。
約翰的舉動令史黛菈震驚不已,她立刻高聲抗拒,不過——
他虛心假意地彎腰行禮,主動報上名號:
史黛菈見狀——
他聲嘶力竭,將全身力量付諸〈陰鐵〉,揮刀斬去。
她曾經擊敗這股令人作嘔的邪惡。
「……也就是說,今天的邀約本身就是你設下的圈套……不過我實在不明白,驚擾世界的犯罪結社——〈解放軍〉的幹部之一跑來這種邊境小國,究竟有何貴幹!」
「啊哈 我運用我的能力把他們變成人偶,讓他們只能按照我的命令行動。史黛菈知道我能用絲線操縱別人嘛,我就是用那種能力。然後我就請王子殿下幫忙我打掃……像是殺了這個國家的國王,或是殺光國內強大的騎士,他幫我做了不少事呢。」
最後,每個人的眼睛、耳朵及鼻孔接連溢出漆黑的血液。
「啊哈 沒用啦。這裏已經變成我的玩具箱了。」
歐爾•格爾的嘲諷一落,一輝全身同時血花迸發。
「哈啊、哈——唔……!」
歐爾•格爾聽完露娜艾絲的質問,疑惑地睜圓了大眼:
由下垂直向上一斬。
史黛菈現在的思考速度就如同走馬燈,她當然動不了。
約翰只能爲種種身不由己的殺孽,不斷賠罪。
當史黛菈得知約翰的遭遇,那一瞬間——
「我一定要殺了你——!!!!」
「!?」
露娜艾絲搶先史黛菈說出她想說的話,拔出護身短劍衝向歐爾•格爾。
但是——
「露娜姐!不行啊!」
露娜艾絲根本不是伐刀者,她的舉動太過魯莽。
史黛菈見一向冷靜的大姐忽然莽撞行事,瞬間冷靜並大聲警告。但是——
「啊——!?」
還是遲了一步。
露娜艾絲抵達歐爾•格爾身邊之前,無形的絲線先一步纏住她的身軀。
歐爾•格爾滿意地望着掛在蜘蛛絲上的獵物。
「啊哈 你的反應真有趣。該不會是兩情相悅吧?」
「~~~~!」
「好耶,那我就來當你們的邱比特好了!不過呢,我今天是來跟史黛菈玩的……之後再好好享受,現在就請你乖乖待在那裏吧。」
歐爾•格爾說完,露娜艾絲的身軀緩緩飄離地面。
「咕、唔……!」
露娜艾絲浮在半空中,手指搔抓着頸部,苦苦呻吟。
無形的絲線揪住她的脖子。
史黛菈將所有的憎惡與厭惡一口氣傾吐出來:
她無法理解。
歐爾•格爾卻不太在意,反而更加喜悅地嗤笑。
歐爾•格爾隨即向後退,意圖逃過偷襲,卻遲了一秒。
還是會哭着道歉,像母狗一樣獻媚,拚命求我住手呢?
但是——
所以他纔來報復自己吧?史黛菈問道。不過——
所以我絕對不是憎恨史黛菈,事實完全相反呢。
「咦?恨你?我很恨史黛菈嗎?你怎麼會這麼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先是驚嚇、然後逃竄,最後總有一天會展開反擊。
斧槍巨大的刀刃當場砍下歐爾•格爾的右手前臂。
歐爾•格爾興奮粗喘,火熱的視線直盯着史黛菈。
史黛菈記得這套鎧甲。
「很好……我知道了,我已經徹底明白你的想法!你就只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瘋子!」
「法米利昂人看到值得信賴的鄰國人突然將槍口指向自己,一定會嚇一跳呢。
史黛菈全身噴發火焰。
史黛菈扯碎自身的肌肉,利刃依舊繼續前進。
無論他纏上多少絲線,史黛菈全都視若無睹,直接撕開、繼續前進。
沒錯,一輝因爲〈一刀羅剎〉的消磨與重傷昏迷不醒。歐爾•格爾順手操縱一輝,把他當成肉盾。
歐爾•格爾見狀——
「我當時可是深深愛上史黛菈的溫柔與高貴呢!覺得你實在美極了!除了史黛菈,只有我的姐姐能讓我有這種心情。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歐爾•格爾殘忍地將一輝拋向史黛菈的斬擊前方。
不需要瞄準,巨龍的臂力只消輕輕擦過,便足夠斬碎人的性命。
「你少在那裏胡說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史黛菈珍惜的『國家』毀得一乾二淨……!」
這一刻,史黛菈腦內浮現了那副景象。
之後他們會開始互相殘殺,不可能再恢復原狀了……!」
「就讓你最珍惜的人來保護我好了。」
歐爾•格爾訝異地低喃其名,緊接着——
——原本應該是如此。
自己想守護、該守護的那些人們,彼此刀劍相向,自相殘殺。
巨龍的一擊直接砸向一輝毫無防備的肩頭。
她的衝刺速度絲毫不減,直線縮減距離,瞬間逼近歐爾•格爾。
「——!」
一輝仍然站在原地。
讓你盡情虐殺一輝的話,你還能維持自己的尊嚴嗎?
「啊哈 啊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其實早就開始了呢。當史黛菈待在這裏,說着想要保護生活在這塊土地的所有人,就在同一時間!我操縱的奎多蘭軍早就開始大肆進攻法米利昂了!」
「咦……?」
歐爾•格爾的右手舉向史黛菈,打算以蜘蛛絲纏住她——
「快、快住手!你很恨我吧!露娜姐和其他人跟這件事無關!你要找我泄憤就儘管來!」
這股速度、這份力量,史黛菈無法以自身意志遏止——
這股絕望足以媲美月影展示的那場惡夢——
衝擊一時之間劇烈震盪整座廣場,無可比擬的臂力砸碎一輝腳下的石磚。
她將纏繞火焰的〈妃龍罪劍〉全力向下劈砍。
他愉快地扭曲雙脣,說道:
約翰早已化作歐爾•格爾的傀儡,仍然制住史黛菈。她立刻以神話世界中無與倫比的怪力,強行扯開約翰——
「你、說……什麼!?」
她急忙衝着歐爾•格爾大喊。
他說出這句不祥的話語。
她並未特意瞄準哪個部位。
重擊甚至砸沉了地基。
她飛也似地奔馳,撲向意圖危害珍愛之人的仇敵。
「纔不是呢!」歐爾•格爾比手畫腳,誇張地否認。
一道潔白身影宛如疾風,從周遭人羣衝向歐爾•格爾——
「……嗄?」
他們會說:我們那麼相信你們、竟然、竟敢辜負我們!
還有人是被我操縱,強迫他殺掉心愛的人,他內心的慟哭、情感崩解的震動會沿着絲線傳達給我……實在是難以言喻呢。好痛苦、好悲傷、好難過……所以纔會開心得不得了。假如是喜歡的女孩一定會更開心!
一想到對方留下的家人會有多悲傷,我就會感同身受地難過;
「這套鎧甲、該不會是……!」
「你問怎麼會、當時是我打敗你的……你不是記恨這件事嗎!?所以你纔來找我復仇吧!?」
她施展賦予自身巨龍臂力的伐刀絕技——〈龍神附身〉。
「啊哈 我不否認呀。我的確是壞掉了,但壞掉的我終究是一個人類,是誕生在世上的唯一一條寶貴生命。要我爲了旁人度過無趣乏味的人生,這不是很過分嗎?我只能靠着傷害別人取樂,可是我也有幸福的權利吧?所以呀,我要爲了我的幸福——
——與鎧甲同色的漆黑斧槍一劈而下。
「你、你那是、什麼意思!」
你親手殺了爸爸、媽媽之後還撐得下去嗎?
周遭的草坪連根拔起。
血沫繪出了大弧。
歐爾•格爾毫不遲疑地回答史黛菈:
啊啊……好期待呀。
「人即將死去時,痛苦的表情裏會充滿遺憾與後悔,看了胸口會緊緊揪在一起;
「那你爲什麼做得出這種事……!」
這一劈帶着十足殺意,毫不留情。
原因就在於——一套漆黑鎧甲包復一輝的全身,保護了他。
殺掉姐姐之後呢?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哈 好厲害呀。我的絲線根本擋不住,這樣會死掉的。該怎麼辦呢?啊、這樣吧!」
一輝獨自承受歐爾•格爾的偷襲,早已耗盡體力,無力抵抗歐爾•格爾的支配。
歐爾•格爾喫驚地看向史黛菈:
自己和歐爾•格爾之間的恩怨,只可能源自於〈七星劍武祭〉裏的那場比賽。
「〈無敵甲冑〉——!?」
「我纔不會讓你如願!我現在就在這裏扯斷你的脖子!順便毀掉那莫名其妙的計畫!!」
史黛菈雖然打算停下攻擊——
啊哈……我光是想到史黛菈悽慘的模樣,就忍不住興奮了呢……」
「爲什麼——因爲這麼做很開心呀。」
一輝直接承受攻擊,自然撐不過半刻。
(不行、停不下來……!)
〈妃龍罪劍〉甚至沒有劃傷他的皮膚。
「一輝!?」
下一秒,一道陰影介入史黛菈與歐爾•格爾之間。
「唔!」
史黛菈到底能撐多久呢……
巨龍怪力施展的一斬早已達到最高速。
「史黛菈剛纔也說過,大家都很愛好和平,一起開懷大笑絕對比互相仇恨要好得多。可是我不一樣呢。我最喜歡看人們痛苦、受傷的樣子。」
史黛菈見狀——
右臂落下。
昏厥的一輝與露娜艾絲身上的束縛同時解除,兩人不支倒地。
隨後——
「……我嚇了一跳呢。沒想到你早就來到這個國家了。」
女子守在一輝等人前方。失去右手的歐爾•格爾看向女子,望着那雙與自己一樣的藍紅異色眼眸,語氣親暱地說道:
「好久不見了呢——艾莉絲姐姐。」
◆◇◆◇◆
「這套鎧甲、還有斧頭……你、難不成是那時的〈黑騎士〉……!?」
這名突然插手的白髮女子。
史黛菈見到她手上的裝備,開口詢問,但是——

「……」
女子並未多言,她僅僅點了點頭,眼神仍緊盯〈傀儡王〉歐爾•格爾。
另一方面,歐爾•格爾卻是——
「我想說〈同盟〉或〈聯盟〉可能派人來攪局,已經利用國民佈下眼線戒備,結果根本沒發現呢。姐姐果然很厲害呀。」
他讚賞女子——〈黑騎士〉艾莉絲•阿斯卡里德。
阿斯卡里德聞言,仍然面不改色——
「……沒什麼。純粹仰賴魔力的伐刀者不過是有眼無珠,要瞞過你的眼睛輕而易舉。」
她的語氣毫無人味,如同機器般冷漠。她在回答的同時抹去斧頭上的血跡。
歐爾•格爾見她如此冷淡,聳了聳肩:
「是沒錯啦,我根本不懂武術,姐姐想偷襲的話我可擋不住呢。不過——姐姐出現在我面前了。」
他輕蔑地勾起脣角,訕笑道:
他擁有翱翔天際的羽翼,立於瞬間移動能力的顛峯。他的靈裝爲七百七十七把細小的小刀,可在每一把靈裝之間來去自如,甚至能瞬間移動到地球的另一側。
他直接將滴着血的手臂斷面接起——以絲線縫合皮膚、肌肉、骨頭,以及一切細胞。
但是——
歐爾•格爾見狀,百般無趣地咂舌。
小刀隱隱綻放白光,乍看之下外型又像「鑰匙」。
與他正面衝突只會一個勁地佔下風。
〈魔人〉。
這個男孩擁有超乎常人的龐大魔力,她才能肯定男孩身分,而她同時也確定了。
小刀刺入地面,忽然釋放白色閃光,一口氣吞沒阿斯卡里德以及一輝一行人。
但是他慢了一步。
他恢復右手的生理機能——
眼前的敵人正是——
阿斯卡里德所言屬實。
阿斯卡里德頌唱咒文,使勁將小刀刺向腳邊。
「看、看你做了什麼好事!約翰哥他們還留在那裏啊!」
「……弗雷雅維格好像是法米利昂的皇都吧。真是的,我難得把史黛菈請來,打算一起欣賞奎多蘭跟法米利昂漸漸毀壞的模樣,這下全泡湯了。」
「也很開心呢 啊哈!」
不、是無法反駁。
「……呿、〈白翼宰相〉真討厭,光會掃我的興。」
現在的狀況已經違背阿斯卡里德原本的目的。
「爲、爲什麼不行……!」
她聽說過〈白鬍公〉的左右手——〈白翼宰相〉,依稀記得他的能力。
「〈開門〉,往弗雷雅維格。」
歐爾•格爾揮動殘存的左手,將絲線斬向阿斯卡里德一行人。
歐爾•格爾看透了這點——
四人的身影消失無蹤,彷佛一開始就不在那個地方。
他早已開啓爭端,無法停歇。
——有着人類模樣,屬於她自身的命運。
她贏不了。
她怒目相視,對阿斯卡里德怒吼道:
那四個人早就不在奎多蘭國內。
所以他很清楚。
「啊——」
「〈蒼天之門〉。」
他認得這股能力,知道是哪一名騎士會引發眼前的現象。
死亡預感是前所未有地濃烈,史黛菈甚至無法自由呼吸。
「諾曼•克里德……」
「…………」
「國際魔法騎士聯盟次長——〈白翼宰相〉諾曼•克里德派我來這裏之前,我借用了數支做爲逃脫手段,以防萬一。」
在絲線斬擊劃開阿斯卡里德的脖子之前——
「——!」
歐爾•格爾一見到小刀,表情頓時一僵。
「!」
「算了,也罷。」
〈魔人〉阿斯卡里德凜然佇立,以行動回答歐爾•格爾的挑釁。她從懷中取出一把小刀——
不留任何蹤跡。
這股漆黑的魔力激流幾乎改寫整個世界,而在其中——
一口回絕,然後——
阿斯卡里德面對歐爾•格爾,仍舊沉默無語。
諾曼•克里德的靈裝——〈蒼天之門〉。
所以她潛藏在城市之中,四處探尋歐爾•格爾的藏身處。
那怕奎多蘭軍只是遭人操縱,法米利昂終究得清理飛來的火苗。
赤裸裸地展現自身的魂魄。
「我不喜歡這種玩法呢!」
這股魔力濃厚如血,緊緊貼着肌膚,黏性十足——
不過片晌,藍天化爲黑夜,陽光盡失,空氣變得沉重如鉛。
——史黛菈的眼前出現她熟悉的故鄉景色。
歐爾•格爾的指謫的確正中紅心。
緊接着下一秒——
自己要是現在與他對峙,一定會死在這裏。
阿斯卡里德的反應卻是——
「——」
正因爲她擁有這把命運化身的刀刃。
「……!」
◆◇◆◇◆
「原因不需要我解釋。」
史黛菈、阿斯卡里德,以及昏倒的一輝與露娜艾絲,四個人一瞬間移動到法米利昂。但現在明明是正午,法米利昂的天空卻顯得十分陰暗。
史黛菈見識到其龐大的存在感,一時語塞。
「反正這玩具早就壞過一次了,我會比較粗魯喔?姐姐那麼溫柔,應該不要緊吧?」
爲了確實殺死眼前的敵人。
歐爾•格爾撿起自己被砍下的手臂。
「所以,溫柔的姐姐想怎麼解決這個難關呢?你抱着三個大累贅,有可能戰勝我嗎?你一旦跟我正面衝突,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你應該再清楚不過吧?」
〈紅蓮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無意間明白了。
史黛菈太過困惑,傻在原地。阿斯卡里德低聲說了一句:
立刻取回那抹冷酷微笑。
劇烈白光刺得史黛菈緊閉雙眼。
她不發一語。
不會有人比阿斯卡里德更明白歐爾•格爾的恐怖。
史黛菈在奎多蘭擁有太多好友,卻只有自己能逃走,她無法接受事實。
徒留無數潔白羽毛緩緩飛舞。
當強光激流漸收,她睜開雙眼——
月影日前提及的,存在於真理之外的異常。
瞬息之間,他拿出了真本事。
史黛菈是國際魔法騎士聯盟加盟國的王室成員。
「這、這裏是……弗雷雅維格中央公園!?怎、怎麼會!」
這是世上獨一無二的能力。
「現在就把我送回路榭爾!我要去幫大家、幫幫約翰哥……!」
讓她遠離戰場,在這裏無力地目睹自己應守護的一切漸漸逝去,確實是個好主意。但是讓她身處於點燃的戰火之中,看她努力拯救兩國國民,盡情做些無謂掙扎,最後好好欣賞她無法如願、痛苦絕望的神情,好像——
「不行。」
伐刀者的魔力多寡,與自身揹負的命運成正比。
方纔她明明待在晴朗開闊的奎多蘭首都。
就在這一刻,整個景象有如開啓地獄之門。歐爾•格爾嬌小的身軀湧出黑霧狀魔力,其中蘊含着濃密的惡意與殺意,牢牢覆蓋整座廣場。
「你原本是想躲起來探查我的所在地,好給我來個迎頭痛擊吧。結果你卻拋下偷襲的大好機會,跑來幫助史黛菈他們……姐姐還是一樣溫柔呢。」
左右異色的雙瞳俯視着史黛菈的下半身。
史黛菈順着對方的視線才發現。
自己早已癱坐在地面。
「~~~~!」
史黛菈頓時紅着臉打算起身,雙腳卻不聽使喚,怎麼也爬不起來。
「你擁有的命運十分龐大,但是……我的弟弟是跨足〈覺醒〉之境的〈魔人〉,他本身已經擺脫輪轉這個世界的命運……現在的你贏不了他,只是去送死。你能一眼明白這點,這就代表你的強大,無須慚愧。」
「就算是這樣……唔!」
她就算打不贏,又怎麼能拋下好友逃跑?
史黛菈正要反駁,猛然驚覺。
「等等,你剛剛說『你弟弟』,那傢伙也叫你……!」
他確實是——稱呼她爲「姐姐」。
仔細一看阿斯卡里德的容貌、白中帶灰的白髮、紅藍雙色的眼瞳,兩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冰冷的汗水頓時滑過史黛菈的背脊。
她該不會——心中的疑慮驅使她舉劍指向阿斯卡里德,大喊道:
「你、該不會是……他的親人吧!?」
阿斯卡里德靜靜頷首——
「沒錯,那個是我的弟弟,而我是那個的姐姐……不過,我不是他的同夥。」
她澄清他們姐弟之間只剩下敵對關係。事實也如同阿斯卡里德所言,她要是敵視史黛菈等人,那就沒道理在那危急一瞬間插手救人。歐爾•格爾與阿斯卡里德對峙時,他的態度也能看出兩人互相敵對。但是——
「你曾經莫名襲擊我們,我沒辦法相信你……!」
沒錯。
「!」
那就只能直接前往皇宮。
她不清楚〈黑騎士〉阿斯卡里德的爲人,是否可以相信她?
「怎麼、可能有這種……~~~~……!」
史黛菈將一輝和露娜艾絲交給阿斯卡里德,獨自邁步奔跑。
那個男孩的「殺意」並不存在任何符合人性的動機。
但是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神透露着堅決——史黛菈認爲這樣的她值得信任。
「你知道真相,只有你能阻止這出慘劇……」
她不應該繞道,必須直接以最快速度前往皇宮。
她必須將真相告知父王,迴避兩國的軍事衝突。
『現在爲各位發佈緊急報導!
阿斯卡里德催促着史黛菈。
「阿斯卡里德小姐……?」
雖然只是慢上些許,現在的狀況卻是慢上一秒都嫌浪費。
「我會帶他們去醫院,所以你——」
原本昏厥的黑鐵一輝忽然對她說道。
就、就在剛纔,法米利昂政府宣佈,奎多蘭正式對法米利昂宣戰……!現在發表宣戰內容!
一輝開口詢問,就在這一瞬間——
就如同呼吸一般。
衆多移民一口氣撥出電話,試圖聯繫家人、朋友確認安危,電話線路自然會擠得水泄不通。
奎多蘭新任國王,約翰•克里斯多夫•馮•柯布蘭德!」
傷害他人的理由僅只於此。
——而這一切,居然只是爲了娛樂那名惡魔。
「……果、然,當時在機場前面的那個人,就是您啊,阿斯卡里德小姐。」
這場即將開始的征戰,將成爲奎多蘭取回尊嚴的正義之戰。
她的靈裝〈無敵甲冑〉能夠持續、無限制地治癒裝備者的傷勢。
現在不可能以電話聯絡。
但是手機只是不斷重複撥號聲,甚至沒有響起回鈴音。
法米利昂與奎多蘭往來密切。
「打不通!怎麼會!?」
(豈能讓他得逞……!)
史黛菈很清楚,但她還是不知道該不該接受阿斯卡里德的提案。
「唔……」
他純粹是覺得愉快。
史黛菈放開阿斯卡里德的衣襟,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
那些敵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動機,也有充分的理由對史黛菈等人抱以「殺意」。
史黛菈想到這裏,正要奔向皇宮,猛然想起昏倒的一輝與露娜艾絲。
那雙藍紅雙眸凝視着史黛菈,她確實從中感覺到對方的真心。
「非常感謝您在危急之際救了我們一命。您要是沒出手……我們所有人……可能會當場喪命。」
貪財、貪圖權勢、憎惡——史黛菈可以理解這些「基準」。
前往遠方隱隱若現的法米利昂皇宮。
「真的很謝謝…………嗯?」
她只是淡淡告誡了史黛菈。
再加上她以前曾經襲擊史黛菈與一輝,更是大幅降低她的可信度。
他坐起身,脫下〈無敵甲冑〉的頭盔。
她嘗試聯絡父親——席琉斯王。
現在並非奎多蘭主動發動侵略戰爭,而是一名罪犯無故挑起爭端。現在只有自己清楚真相,也只有自己能行動。
他們兩個也應該要儘快帶去醫院。
「我弟弟是一個小孩,一個力量異常龐大的小孩。他不會思考,更沒有自我主張,是個只會追求快樂的愉快犯。他會相中你,也不是真的有其理由,他單純是閒得發慌的時候找到一個有趣的玩具,隨手拿來取樂。他的動機不過如此。」
阿斯卡里德說完,史黛菈一陣汗顏,心想她說得沒錯。
沒錯,唯有自己辦得到。
於是,史黛菈加緊提防眼前之人。然而阿斯卡里德面對史黛菈的敵視——
政府已經下達緊急狀態令,席琉斯和阿斯特蕾亞應該留在皇宮坐鎮。
正當史黛菈遲疑不決——
然後,他向她道謝:
不少人從奎多蘭移居法米利昂,相反的狀況也不在少數。
「賣國賊克雷夫與汝等共謀,建立虛假的和平。吾以自身之劍擊潰了這一切。
「無論我弟弟的動機多麼不值一提,他終究看上了你……我弟弟會不擇手段,只爲了讓你痛苦、難過。這場戰爭只是其中一種手段。再繼續放任不管,那個惡意會恣意唆使奎多蘭和法米利昂的無辜人民,讓他們開始互相殘殺。」
法米利昂國內設置的所有戶外廣播裝置傳達緊急廣播。
不然再這樣下去,雙方無論是殺人還是被殺,都將留下永遠無法抹滅的傷痛。
「他說過了,『因爲很開心』,這就是唯一的理由。我弟弟的所有舉動都不存在更多的動機,他非常喜歡他人痛苦、悲傷的模樣。對我弟弟來說,殺人、掀起戰爭就和你們看電影、喫大餐一樣,只是理所當然的娛樂。」
阿斯卡里德沒有反抗,只以一言帶過原因。
史黛菈過於焦急,又震驚於不合理的局面,情急之下一把揪住自稱元兇親人的阿斯卡里德,高聲逼問。
——就在這個時候。
阿斯卡里德的伐刀者能力爲〈不屈〉。
她第一次見到這種人——這股「殺意」根本沒有最低限度的目標,毫無軌跡,只是一味地散播,甚至從中能感覺到一絲純真。
他由下往上看,阿斯卡里德的站姿似乎有些怪異。
絕不能容許這場悲劇發生,非阻止不可。既然如此——
歐爾•格爾全身湧出濃濃的魔力黑霧,其中蘊含無限「殺意」。
史黛菈的背影瞬間遠去。
「唔——………………咿、啊……」
所以——
她不知爲何——一直凝視着史黛菈離去的方向,像是僵住了似的。
「爲什麼!?你弟弟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滿載謊言的密約早已形同虛設,此等虛言無法阻礙奎多蘭宣揚正義。
但是她應該優先處理哪一邊——
這份聲明與克雷夫王的遺體在不久前送達我國外交部,同一時間也證實,奎多蘭陸軍開始大規模侵犯我國領土!政府對此下達緊急狀態令,將派遣席格娜上將,率領皇國陸軍迎戰——』
偷襲購物中心的恐怖分子、倫理委員會的赤座,以及〈厄運〉紫乃宮天音。她至今爲止面對過不少抱持「殺意」的敵人,〈傀儡王〉歐爾•格爾卻異於其間每一個人。
「我知道了,他們就拜託你了!」
史黛菈能輕鬆搬着兩人移動,但是速度一定會比較慢。
◆◇◆◇◆
不過——
「我並不需要你相信我。只是你現在與其質問我,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尖銳的警報聲響徹皇都陰暗的天空——
所以——
「原因可能是剛纔的宣戰佈告,電話線路亂成一團。」
「拜託你,我已經不想再看到……有人成爲我弟弟惡意之下的犧牲品。」
但是,歐爾•格爾卻不同。
「——怎麼、會變成這樣……!」
阿斯卡里德目送她離去,接着——
阿斯卡里德再次重複請求。
〈殺人戲曲〉當時在一輝身上留下無數傷口,所以阿斯卡里德以靈裝的能力治癒一輝,甚至幫他恢復體力。
一輝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怕是在她猶豫不決的這一刻,兩國軍隊可能已經展開戰鬥。
史黛菈說不出口,因爲她已經親眼目睹一切。
怎麼可能存在這種人類。
自己完全不瞭解阿斯卡里德。
這代表一切局勢都按照歐爾•格爾那個惡魔設計的腳本進行之中。
即使這個女人不是站在歐爾•格爾那一方,也無法保證她會站在自己這邊。
阿斯卡里德突然雙膝着地,癱坐下來。
「您、您還好吧!?哪邊受了傷——」
一輝一驚,搖搖晃晃地奔向阿斯卡里德。
他的手搭上她顫抖的肩頭——
「——!」
這才察覺她的汗水異常冰冷,不禁打了個冷顫。
「……沒事,這不是受傷造成的。馬上就會好,別、擔心……」
阿斯卡里德回過頭,這麼說道。
她的神情鐵青,面無血色。
一輝一看就明白了。
她的確不是受傷。
阿斯卡里德是感受到無法抗拒的絕對恐懼,因而渾身戰慄。
這股恐懼恐怕是源自於她的死敵——歐爾•格爾……
「拜託你……千萬別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但、但是……」
「沒、關係……這股顫抖、就是我的罪孽……代表我還沒忘記自己爲何而生、爲何而存活,所以沒問題的。」
阿斯卡里德抱住自己的雙肩,一再向一輝保證沒問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喃喃低語:
「我必須、達成這次任務,大家的遺恨、必須由我……」
「阿斯卡里德小姐……」
一輝看着阿斯卡里德,回想起他在意識朦朧之際,隱約聽見歐爾•格爾這麼說道:
她究竟要在城內通過多少關卡,才能抵達席琉斯所在的皇宮?她根本難以想像,這麼一來——
士兵們訝異不已,接着——
玻璃破裂的聲響突然傳遍整座皇宮。衆多士兵立刻趕到,他們還沒確認是誰從窗戶闖進來,便舉槍打算扣下扳機。
但是城堡外的警衛已經如此森嚴。
「是嗎?那露娜跟一輝上哪去了呢?」
「……謝謝。」
「!」
他還以爲心愛的女兒被孤立在奎多蘭國內。他一見到女兒平安無事——
衆人來來去去,臉上盡是急躁與慌亂。
「可以、我一定辦得到……!」
◆◇◆◇◆
所以一輝決定——
史黛菈將屋頂當作跑道,縱身一跳。
「啊、這…………!」
她雙手施力拉開背部,想像出某個畫面。
向上看去,高聳的城牆內部可以看到皇宮的窗戶。
以便讓她稍微冷靜下來。
沒錯,現在她沒時間與家人開心相聚。
「敵人來襲!開槍!快開槍殺死他!」
「啊啊啊啊——!」
『爲什麼!?約翰王子幹麼要對法米利昂發動戰爭啊!?』
『在說奎多蘭的約翰王子跟我們宣戰吧。』
他們終於察覺窗戶闖入的人是本國的公主。
「抱歉,讓你操心了!可是我現在沒時間抱來抱去!」
「總而言之,幸好沒有任何皇族成爲人質。既然〈黑騎士〉有所行動……看來這場動亂確實與總部通報的那名罪犯有關聯哪。」
(現在沒時間悠哉慢吞吞地等檢查啦!)
「飛、吧——!!!!」
史黛菈對着士兵——
火焰翅膀一振翅,龍之力輕易甩開重力鎖煉,帶着史黛菈的身體一舉飛向空中。她輕鬆飛越高大的城牆,直接飛向皇宮的窗戶——
〈紅蓮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引以爲傲的能力——〈巨龍〉。
「翅膀」的幻想。
「給我冷靜——!!」
不過——
史黛菈只要下去門前,讓士兵去通報,當然可以安然進到城內。
她在背上顯現出一對火紅燃燒的火焰翅膀。
下一秒,史黛菈感覺一陣劇痛擠開肩胛骨——
她見到母親與國際魔法騎士聯盟•法米利昂分部長——丹尼爾•丹達利昂一起跑了過來。
「對啊,聯盟派來的〈黑騎士〉救了我們,她用〈蒼天之門〉把我們帶回來了。」
那個男人可是曾經打破命運,戰勝自己。
城堡的大門這個時間總是開放的,現在卻關了起來。
「嘿呀!」
她可以操縱自如。
既然如此——
阿斯卡里德與歐爾•格爾。
「史黛菈!」
但是自己身爲「巨龍」,理應擁有這項器官。
史黛菈低聲激勵自己,抱住自己的肩膀。
撞破窗戶,衝進皇宮中。
她抬頭仰望。
她必須在法米利昂軍與奎多蘭軍正式衝突之前,通知他們奎多蘭軍並沒有敵意。史黛菈尋找實際統治法米利昂國政的母親•阿斯特蕾亞——
以前的自己或許無計可施,現在她已經得知自己真正的力量,既然如此——
這對姐弟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一輝無從得知。
重力頓時牽引史黛菈的身體,差點墜落,但那僅是短短一瞬間。
「是飛彈!?不、不對,有個人在那裏!?」
「你沒有被抓起來呢……啊啊、太好了。」
操縱方法不存放在腦海,而是刻印在細胞之中。
阿斯卡里德臉色仍然發青,但還是回以淡淡的微笑,感謝一輝的體貼。
「他們也一起回到法米利昂了,不過他們都受了傷,我沒辦法把他們帶過來,就請〈黑騎士〉帶他們去醫院了。」
史黛菈聽丹達利昂一問,用力點頭:
人類並不具備的器官。
史黛菈在半路上俯視着皇都的混亂,令她更加焦躁。
這麼做會比沿着道路行走更快抵達城堡。
她就如同不久前的一輝,在皇都的房屋屋頂之間來回跳躍,並且直線奔向城堡。
「好的,我不會說出去的。」
史黛菈以重現巨龍之力的能力取回自己應有的姿態。
史黛菈立刻放棄從大門回到皇宮。
衆士兵這才鬆開扣緊扳機的手指。
史黛菈見狀,腦內靈光一閃。
「露娜姐只是昏倒而已,她沒事。一輝爲了保護我們,傷勢很嚴重……但是他沒問題的。那種小傷殺不了他。」
史黛菈一個掌底反擊,擋下他再次相見的擁抱。
「父王、母后,聽我說!我要告訴你們一件很重要的事!」
「喔喔喔!史黛菈,你沒事啊啊啊啊啊啊!!!!!」
快點、得快一點——
〈紅蓮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就在亂哄哄的皇都天空中疾速奔馳。
『喂、剛纔的廣播是搞什麼啊!』
「什、什麼聲音!?」
『我哪可能知道!』
史黛菈終於抵達城堡旁,她卻停下腳步。
頓時老淚縱橫,高興地雙臂一張,打算衝上前緊擁史黛菈。
本國莫名其妙與奎多蘭開戰,讓士兵們一時過於慌亂。
「史、史黛菈殿下!」
但是眼前的事實是顯而易見。阿斯卡里德……她即使心中深深刻印着如此強烈的恐懼,她仍然現身與歐爾•格爾對峙,幫助了他們;而且直到剛纔她都凜然地撐住自我,指引史黛菈應該採取的行動。
他答道,不再繼續追問,輕撫阿斯卡里德蜷曲顫抖的背脊。
往下一看,無數的士兵全副武裝,站在大門外。
這對火熱的翅膀正是史黛菈與生俱來的器官,她能感覺到,翅膀中流淌着自己滾燙的血液。
「怎麼會!您不是不久前纔出發前往奎多蘭……!?」
現在的緊急狀況讓城堡戒備等級提升到最高階級。
『總之皇都的官員要我們在家中靜待消息,大家快點回家去!』
「噗、呼、爲、爲什麼……」
「什麼!?你們說史黛菈!?」
「媽媽!」
「你、你說受傷!?露、露娜她!露娜沒事嗎!」
大喝一聲。
但是——
約翰的宣戰聲明,只是一個邪惡的罪犯搞出來的鬧劇、奎多蘭的人們並不打算加害法米利昂。必須儘快告訴大家這些事。
席琉斯推開士兵,快步奔上前。
鄰國突如其來的宣戰聲明,使得法米利昂皇都——弗雷雅維格陷入大混亂之中。
——你一旦跟我正面衝突,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你應該再清楚不過吧?
◆◇◆◇◆
史黛菈抵達皇宮,成功與雙親相聚後,將自己在奎多蘭的所見所聞全都告訴他們。
〈傀儡王〉歐爾•格爾控制了奎多蘭的政府、軍隊以及全國國民。
那份宣戰聲明與侵略都是歐爾•格爾隨手犯下的惡行。
……現任國王克雷夫甚至死在他邪惡的手段之下。
當她解釋完一切真相——
「——!」
皇宮內突然間一陣巨響。
席琉斯打斷皇宮的一根石柱。
「混帳東西——!!!!」
「父王……」
席琉斯龐大的身軀冒出熱氣,周遭的景色隨之扭曲。
那名好友與自己攜手帶領兩國走向和解,現在卻慘死他人之手。這份怒火在他體內熊熊燃燒。
「史黛菈,謝謝你……那邊也是一團糟呢。」
「〈傀儡王〉歐爾•格爾,聯盟很早以前就認爲他的力量相當危險,沒想到他居然能夠掀起如此龐大的行動……〈解放軍〉究竟有什麼企圖?」
「他說他已經退出〈解放軍〉,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那個混蛋是真的打從內心享受他人的不幸,我可以保證。我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惡意……居然有人會傷害所有伸手可及的任何事物。我覺得那傢伙真的只是想看我們痛苦,才引發這場戰爭。」
對那個惡徒來說,這一切不過是一場遊戲。
以他們的方式比喻,那些舉動就跟逛街、看電影沒兩樣,只是純粹的娛樂。
他就是用如此輕率的態度,企圖摧毀奎多蘭跟法米利昂。
豈有此理。
絕對不能放過他,所以——
「沒關係……爸爸跑去奎多蘭大鬧的時候就是這樣嘛。不管我說再多次不行,爸爸還是不聽話。一個人擅自跑去亂來,回來的時候還傷得那麼重。我也差不多習慣了呢。」
席琉斯一臉狼狽,不過下一秒……阿斯特蕾亞的表情立刻緩和下來——
「當然願意!我一定會爲克雷夫王跟路克他們報仇!」
如果法米利昂現在雙手一攤,眼睜睜放着奎多蘭自生自滅——
政治人物有時必須拋開善良,貫徹理智去下決定。
爲了拯救別國國民而將我國國民暴露在危險之中,這種行爲原本就違反皇族、違反國家的處事基準。不論史黛菈多麼不願捨棄奎多蘭,她都沒有足夠的理由反對阿斯特蕾亞。
腦海中不斷浮現那些景象。
史黛菈在理智與情感之間懊惱不已,無法動彈。
◆◇◆◇◆
兒時在奎多蘭度過的種種回憶。
我們要幫助奎多蘭!
「聽不懂什麼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此時的語氣不同於平時的溫軟,展露后妃的威儀,一口駁回史黛菈的諫言。
那裏不存在任何我們該殺的敵人!這是國王御令!」
奎多蘭也沒有多麼深重的恩情,值得史黛菈爲他們賭命奮戰。
因此阿斯特蕾亞暗自決定。
你們只需要保護居民,帶着所有人溜進皇都!
「父、父王!?」
「欸…………」
「他們一定會心生猶豫。士兵們眼看好友遭人控制,無言地向我方求助,一定難以扣下扳機。而這份猶豫……必定會帶給法米利昂軍隊龐大的損害。」
不過,她在路上與人擦身而過,人們會溫和地向她打招呼;在攤販買東西總是會多收到一顆糖……約翰、克雷夫王、路克他們,所有人都對兒時的自己十分溫柔。
一旁的史黛菈與丹達利昂紛紛驚呼出聲。
席琉斯嚴厲的表情頓時軟化,有些害臊地輕撫史黛菈的秀髮。
阿斯特蕾亞神情哀傷地搖了搖頭,說道:
之後無論是與奎多蘭軍展開全面衝突,或是派出少數精銳部隊試圖討伐歐爾•格爾,史黛菈的力量都是不可或缺。
「嗚喔!?怎、怎麼啦?史黛菈,突然抱這麼緊。」
史黛菈慌了手腳,卻不肯退讓。
「爸爸……」
席琉斯不顧周遭的反應——
既然如此,那就由自己下達殘忍的決定,這是大人應盡的職責。
之前聯盟提到的罪犯控制了奎多蘭全國,約翰那小鬼也遭殃了。所以說,這場戰爭根本是一場鬧劇!
這些束縛史黛菈的道理……席琉斯一腳踢開,直接做出她最想要的決定——
她繼續猶豫不決會帶來不少麻煩。
席琉斯•法米利昂高聲疾呼,這就是法米利昂的正義。
她明明許下心願——卻必須爲了國民捨棄奎多蘭,真的可以這麼做?
其實那些記憶沒有重大到讓史黛菈刻骨銘心。
「謝謝……!我能當父王的女兒,真的很幸運……!」
她準備下達許可,允許對率先出發的法米利昂皇國陸軍先發制人,攻擊逐漸侵入領土的奎多蘭軍——以斬斷史黛菈的迷惘。
「即便有任何原因,奎多蘭軍已經手持武器侵略法米利昂的領土,並將槍口指向我方。我們爲了守護領土、讓居民安全避難,已經無法避免戰鬥。但在這種危急時刻……前線的士兵要是聽見奎多蘭軍只是遭人控制,你覺得會演變成什麼狀況?」
記住了!誰也不準殺!誰也不準死!
「當然了。在那之後你的左眼幾乎看不見了,對不對?爸爸瞞不過我的。」
但是,即便是如此——
「喔、喔喔、你、你突然說得這麼直接,孤反而有點害羞啊。」
「唔~~~~ ……!」
「是呀,史黛菈說得沒錯。這未免太莫名其妙了。」
假如那名惡徒就是等着看這齣好戲,他們無論如何都該阻止這出戏演下去。
「……史黛菈,你是我們法米利昂的劍。你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自己的女兒並不弱,一旦開戰她就會拋下無謂的仿徨。
但是人如果只有善良,那份善良可能會成爲絆腳石,無法守護真正重要的事物。
席格娜!不需要陪那傢伙耍猴戲,豈能被他耍得團團轉!
她希望保護自己周遭的世界,其中也包括奎多蘭。
她的丈夫——席琉斯正抓着電話,將自己打算隱瞞的真相全都一五一十轉告皇國陸軍上將席格娜。
阿斯特蕾亞看着不停煩惱的史黛菈……爲她的善良感到自豪。
史黛菈這麼向阿斯特蕾亞建議。
史黛菈剛剛回到皇宮,告訴我們那邊的狀況。
然而奎多蘭軍絕不會手下留情。
史黛菈早就決定好答案了。
「席琉斯!?」
歐爾•格爾親手策劃這出惡魔般的慘劇。史黛菈原本以爲母親會無條件接納自己的諫言,將其內容傳達至前線。她不懂阿斯特蕾亞爲何拒絕她。
奎多蘭與法米利昂彼此放下古老的仇恨,攜手合作,全是爲了建立對等的友誼。
「……不管我多生氣、多無奈、爸爸還是會堅持自己認爲正確的事,坦蕩蕩地活着、老是勉強自己做傻事……最後還是會讓大家滿臉笑容。我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最喜歡這樣的爸爸了♪」
更何況,史黛菈是法米利昂最強的戰力。
兩軍在這種狀況下展開衝突,下場可想而知。
一切就如同母親所說。假如待在前線的席格娜他們聽見真相,一定不忍心對奎多蘭軍開槍。
兩國國民攜手走過三十年!孤絕不會枉費任何一秒!
「對不對!那就——」
阿斯特蕾亞心意已決,便望向皇宮房內設置的專用電話線路。此時她卻看見——
小小的回憶堆積至今,才漸漸讓她有了念頭。
不只是皇族,國民們也一起努力到現在。
那些人失去自由,被迫走向戰場。他們現在可能拚命地發出無聲的求助,希望法米利昂能救救他們……!
史黛菈試圖反駁阿斯特蕾亞……但是她卻不知從何辯駁。
「父王——!!!!」
「那、所以說……!」
我們要親手幹掉在奎多蘭搗亂的蠢蛋!
「我也很想幫助奎多蘭的人們,但是我們是法米利昂的皇室成員,我們有義務將法米利昂人民的性命擺在第一。所以……即使真相如此,只要這些情報會危害法米利昂國民的性命,都不能傳到前線。」
史黛菈聽完阿斯特蕾亞的解釋,這才察覺。
「爲、爲什麼!?爲什麼不行!?大家只是被控制了啊!?」
不用搞什麼防衛戰,想要多少領地儘管送他!
「……史黛菈,很遺憾,重點不在於他們有沒有敵意。」
別國國民的性命和我國國民的性命,兩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絕對要扯下那混帳的腦袋,拿去祭拜克雷夫在天之靈!」
他鄭重命令指揮陸軍的席格娜,掛上話筒。
「兩國就再也無法建立對等的情誼。我們會無法原諒自己。」
阿斯特蕾亞聽完,點了點頭:
「不過,這件事絕不能傳到前線去。」
「……媽媽,對不起呀。孤實在沒辦法像媽媽一樣聰明。」
「喔喔,是席格娜啊!是孤!聽好了!奎多蘭軍只是遭到控制,他們被人強迫掀起戰爭!對方沒有任何敵意,我們絕不能主動進攻!」
席琉斯這麼說,他打死也不想看到這種場面,所以——
(真的、沒辦法了嗎……!)
「這、這是什麼意思!?」
史黛菈撲到席琉斯懷中,緊緊抱住他。
「法米利昂會將情義擺在道理之前!
他問向心愛的女兒:
「媽、媽媽果然還在生氣……」
「孤再笨,也明白媽媽的做法比較正確。但是啊……孤不能接受!因爲……現在的奎多蘭才真正需要我們的力量!假如我們在這種時候爲了自保棄他們於不顧,我們至今一起度過的時光就全都白費了!」
阿斯特蕾亞斜眼狠瞪席琉斯。
「可是!就、就算真的很危險,這麼、這麼殘忍的事怎麼能……!」
向全軍傳令!
「什麼狀況……啊……」
「父王!母后!現在奎多蘭派來的軍隊都只是被人操控而已!我們只需要對付一個人就好!所以求求你!現在立刻把這件事告訴前線的大家!不能跟奎多蘭軍作戰!他們只是被人控制,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親手傷害我們的好朋友!到時候不論哪一方都會留下無法撫平的傷口……!」
「對♪我直到最後都會支持爸爸喔。」
阿斯特蕾亞柔和地微笑,接受席琉斯的決定。
阿斯特蕾亞很清楚,正因爲席琉斯性格直率,才能成功化解法米利昂與奎多蘭的恩恩怨怨。
(這就是……法米利昂的血脈呢。)
阿斯特蕾亞望着這對父女,默默心想。他們不能、也不想選擇道理那一方。
阿斯特蕾亞嫁給席琉斯之前,曾在大學攻讀歷史。
所以她很瞭解。
——法米利昂這個國家並不是建立在道理之上。
一名貴族放棄自己的責任、捨棄侍奉的王,他拋棄所有自身應盡的「道理」,選擇向自己求助的柔弱百姓,爲他們而戰,才誕生出這個國家。
因爲他深知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物比道理更重要。
那就是情義。情義,纔是法米利昂的一切。
這對父女是以本能體會到這件事。
正因爲以情義爲重,這個國家才能成爲一個國家。
(我其實有一點、真的只有一點點羨慕他們。)
自己出身外來血緣,無論如何都會優先考慮合理性。
不過……這樣的自己也有隻有她能做的事。
就讓自己來彌補席琉斯缺少的「理性」。
阿斯特蕾亞心意已定,便對兩人說道:
「既然決定要幫助奎多蘭,就要提出具體做法呢。」
丹達利昂也頷首同意。
中繼站的數量也高達三位數。
阿斯特蕾亞在他身後也鬆了口氣,但隨即繃緊神情。
「區區三人根本不足以應付。我在出手救助史黛菈公主一行人之前,已經先聯絡總部請求支援,但是援兵還要花上一段時間纔會抵達,最好先別列入選項。」
這是女人的聲音,聽起來起伏不大,有些低沉。史黛菈認得這道嗓音。
她讓一輝穿上鎧甲,以這股力量治好他的傷口。
〈黑騎士〉艾莉絲•阿斯卡里德與黑鐵一輝就站在史黛菈身後。
史黛菈立刻跑到一輝身邊,確認他的傷勢。
「阿斯卡里德……!還有一輝!你的傷治好了嗎!?」
(咦……?)
她訝異地回頭看去——
「看穿成爲中繼站的人類,這件事本身相當困難。必須擁有異於常人的專注力、敏銳至極的觀察力,以及在衆多實戰經驗中磨練出來的直覺。現在這個國家裏只有我跟分部長……還有他,以上三名騎士辦得到。」
「因此,岳父,我有一個想法想請您聽聽看。」
這句贊同不是出自丹達利昂跟父親,也不是母親。
「沒錯。」
「嗯,多虧阿斯卡里德小姐的〈無敵甲冑〉。」
「這、這樣啊……只有、扭傷啊,太好了……」
「這麼說來,我在日本的朋友曾經說過,『鋼線使者』從遠處操縱人偶時習慣設置中繼站。歐爾•格爾現在還待在奎多蘭,代表他這次也是利用中繼站操縱整個奎多蘭軍!那我們只要毀掉中繼站,是不是就能不傷害大家,直接讓大家脫離束縛!」
「欸噫!孤纔不管你有沒有事!露娜呢!?露娜在哪裏!」
阿斯卡里德以視線指向一輝。不過——
結果〈平賀玲泉〉也只是〈傀儡王〉的中繼站——
「啊、對喔……」
「那你真的已經沒事了吧!」
「——…………」
〈幻想型態〉對人體無害,或許能直接讓士兵失去行動能力,不傷及無辜。
史黛菈在一旁聆聽,也贊同丹達利昂的見解。
「……是,〈傀儡王〉透過增設中繼站模擬出關節,增加絲線的運作模式,以便操縱衆多的人類與物體。這次軍隊之中應該有數十人、甚至是數百人成爲〈傀儡王〉的中繼站。只要抓住並封鎖中繼站的行動,中繼站旗下的士兵就能脫離〈傀儡王〉的支配。不過……」
他說出自己的想法。
「〈黑騎士〉小姐,你的那句『沒錯』是指史黛菈剛纔提到的,『毀掉中繼站就能救出奎多蘭的人民』,是這個意思嗎?」
丹達利昂卻面有難色:
〈幻想型態〉對物體有十足的破壞力,但是對人體無效。她當時活用〈幻想型態〉的特性摧毀機關人偶〈平賀玲泉〉,直接破壞操控者來解開〈冰霜冷笑〉身上的絲線。
席琉斯一邊怒罵,一邊擋在一輝與史黛菈之間。
史黛菈一聽,這纔想起來。阿斯卡里德襲擊兩人時,曾經展現〈無敵甲冑〉以及〈不屈〉帶來的無限再生能力。
「嗯,抱歉,讓你操心了。」
席琉斯聞言——
「孤有個主意,先用〈幻想型態〉大砍特砍如何?」
阿斯卡里德點頭。
一輝點頭回答:
一輝將露娜艾絲的行蹤告訴席琉斯:
史黛菈靈機一動。
「……這方法可能無效。〈幻想型態〉的殺傷力近似於強烈暗示,是藉由暗示奪走意識,所以不會傷害肉體。但是……按照史黛菈殿下的說法推測,敵人是將士兵變成活人偶。他們原本就不是靠自己的意志行動,攻擊他們的意識沒有任何意義。」
因此——一輝打斷阿斯卡里德的說明。
席琉斯安心過頭,當場癱坐在地。
「不、不過什麼呀?」席琉斯問道。
奎多蘭派出的軍隊超過一萬人。
「我們已經帶露娜艾絲小姐去醫院了。她因爲輕度缺氧性腦病變意識不清,但並未危及性命,我們抵達醫院的時候她就清醒了。不過她在昏迷狀態時摔落地面,扭傷右腳,現在留在醫院裏接受治療。」
三個人實在難以處理大量的中繼站。
(——!等等、如果是中繼站……)
她將話題拉回現在應該討論的議題上,避免跑題。
她自己曾經以〈幻想型態〉阻止遭到操控的〈冰霜冷笑〉,但是當時是因爲〈冰霜冷笑〉的操縱者——機關人偶就在旁邊。
「化爲傀儡的奎多蘭軍不會傻傻等着我方撤退。席格娜的軍隊還要協助居民避難,即便下令全軍全速撤離,速度仍然快不起來,敵人終究會追上軍隊。首先必須思考如何阻止奎多蘭軍前進,又不傷害士兵。〈傀儡王〉是一切的元兇,直接擊殺對方比較有效率,但是他遠在奎多蘭國內,兩國軍隊一定會先發生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