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烈風劍帝〉VS〈超人Thehero〉
《落第騎士英雄譚》 · 海空陸 · 2萬 字
捷克斯洛伐克。
過去在大戰之中,納粹德國造成這個國家極大損害。該國在戰後與以英國爲中心的〈聯盟〉合作,但自日本之後,義大利、德國等軸心國接連加入〈聯盟〉,捷克斯洛伐克也漸漸與〈聯盟〉保持距離,美國後來取代了〈聯盟〉,開始大力影響捷克斯洛伐克。
捷克斯洛伐克境內存在數座美軍基地,月影獏牙、風祭晄三、風祭凜奈、莎拉被帶離阿爾卑斯之後,前往其中一座背向塔特拉山脈的基地。
這裏是基地深處。
鋼鐵大門深鎖的房間內。
房間天花板只垂吊一顆日光燈泡,月影、晄三就待在房間裏。
兩人被鋁箔膠帶牢牢綁在椅子上,低垂着頭。
〈超人〉亞伯拉罕站在他們身後,雙手靠在兩人後腦杓處。
手掌散落着青藍魔力。
「嘔……嗚、唔……」
魔力光輝慢慢增強。
隨着亮度增加,兩人的身體開始顫抖,嘴邊滑落嘔吐物。
〈
精神操控
〉。
〈超人〉現在動用能力洗腦兩人,試圖讓他們做出有利於合衆國的證言。
然而──
「…………」
洗腦進度並不佳。
一行人抵達基地之後,已經超過三天。
魔力化作探針,不停攪動兩人的腦漿,他們至今沒有一夜好眠,卻靠着強悍的意志力彈開洗腦,始終眼帶敵意,如針刺般死瞪着坐在對面的人──〈大教授〉卡爾•愛蘭茲。
「唉~~兩位可真是頑強得不得了啊。」
他這三天滴水未進,怒吼撕裂了他的喉頭。
〈大國同盟〉認定這起事件爲歷史的轉捩點,自稱世界的正義,打算再次掀起世界級的戰亂。
但就算資金足夠,也是有問題難以解決。

倘若現在這個時間點終將走向夢中的未來,合衆國做爲〈大國同盟〉之首,究竟想要什麼?
肉彈集中月影的耳垂。
愛蘭茲又坐回椅子──
但這點程度不夠,根本不夠。我國希冀的力量,需要遠比合衆國以外,〈聯盟〉、〈同盟〉所有國家加總之後的力量還要強大。」
「……!」
比方說──收集人體實驗的實驗體。
歐爾•格爾叛亂,導致第三勢力〈解放軍〉實質上失去功能。
爲了創造、維持能夠任意妄爲的世界,讓別國、本國的年輕人流血流淚。
「我沒激動,只是讓他這輩子耳邊有個消不掉的笑聲。」
「我什麼都沒做,至少現在還沒動手。我們頂多脫了她們的衣服,以免引火上身,麻煩。」
簡直不可原諒。
「什麼事?」
月影語氣強硬,再次逼問。
「你也知道,我是個超能力研究者。在政經兩界的關係,不過是爲了調度資金。
想當然耳,愛蘭茲沒有笑。
愛蘭茲見晄三假裝有精神,冷笑了聲。
愛蘭茲呼出大麻餘煙,暫時要亞伯拉罕停手,無奈地聳了聳肩。
「呸!」
嘴巴怪里怪氣地扭動雙脣──
月影不如晄三老邁,卻也筋疲力盡了。他抬起頭,反問道:
「啊啊啊,真是夠了,老年人怎麼都這麼頑固?算了,反正我們只要看到日本首相投降,就算是達成最基本的目的。你差不多該放棄了吧?嗯?再掙扎只是白費力氣呀。」
「唔──!!」
月影咆哮大怒,愛蘭茲卻滿不在乎。
「──美國、合衆國現在在〈大國同盟〉,也稱得上數一數二的大國……〈聯盟〉成員以小國爲主,自然贏不了貴國……不是嗎?」
「我國的目標,就是擁有強大的力量,讓任何人都無法在背後對合衆國指指點點;即便我國公然射殺礙事的外國人,也無人能究責。」
愛蘭茲聞言,答應了他「好」。
亞伯拉罕告誡道。愛蘭茲聽了,反駁一句,讓靈裝回歸虛無。
到時我就能自由使用〈聯盟〉的伐刀者與國民當小白鼠,這真是非常有吸引力。我還沒做過活生生的〈
魔人
〉標本,想要得不得了……我會加入這次計劃,說穿了就是爲了填補私慾。」
「……老美的臭小鬼、少瞧不起人……我可是親身經歷那場戰爭……這點折磨……算個屁啊……」
「沒法子了,那就讓我換個方式施壓。亞伯,打開熒幕。」
月影的耳朵開始摺疊、縮小,耳朵原本的所在之處長出一張齒列扭曲的人嘴。
愛蘭茲認爲,強迫貧窮的無名國民爲政經人士犧牲,是天經地義。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動機,足以讓他配合合衆國高層的行動。
等到合衆國的『世界正義』得償所願,屆時會打造一個收容『戰犯國』,也就是〈聯盟〉人的場所,還附帶管理者的權力。
這並非民主國家該有的模樣。
「哈、哈哈哈!月影,你行啊!真解氣!」
兩個女孩渾身赤裸,身體被鋁箔膠帶固定在椅子上。晄三見到女兒慘不忍睹的模樣,咯血吶喊着。
「第三次世界大戰,將會消滅〈聯盟〉,合衆國打算在戰爭中徹底消滅日本,做爲『世界正義』誕生的象徵……假設兩位願意協助我國,我們就在戰爭開始前,庇護你們的親族,而且附帶未來三個世代生活無虞。如何?這條件不壞,是不是?」
「我國需要『正義』,極端的『正義』,足以令全世界伏首;以及讓全世界認知到,合衆國就是『正義』的執行者。」
愛蘭茲見晄三心急如焚,回以冷笑:
「告發〈聯盟〉爲世界之惡,徹底粉碎、擊潰,甚至到體無完膚的程度,將合衆國的正確與恐怖深深烙印於世界。至此,就能創造一個新世界,合衆國的意志會成爲『世界正義』本身。這就是我國描繪的新時代──」
緊接着,子彈沒入月影的體內,影響周遭細胞,使之變異。
〈解放軍〉是犯罪組織,我本來期待能趁機弄到實驗體,才接下臥底的職責,結果那邊的老頭囉嗦得要命,害我抓個實驗體也綁手綁腳。
月影以態度回答愛蘭茲。
愛蘭茲的視線從瀕死的晄三,移向月影,問道。
這只是政治家的散漫之舉。
「唔、呃、啊啊啊啊……!」
「什麼?」
晄三見狀,登時哈哈大笑。
晄三氣若游絲地罵道。
他的臉色因疲勞、痛苦而發青,憤怒更使他神情扭曲。
「我再瘋,還是得想辦法讓你們上法院,爲〈聯盟〉和日本的罪刑作證。當然,我國不會讓你白白當壞人,我們這麼辦吧?」
「Mr.愛蘭茲……」
熊熊烈火,籠罩東京。
愛蘭茲聞言,一時按捺不住,放聲大笑。
接着向亞伯拉罕下令。
「先不提月影是超能力者,總裁,你區區一個普通人,竟然能抵擋亞伯的洗腦這麼久,說實話,我很喫驚。」
熒幕上──
笑不出來。
「合衆國的確勢力龐大,我國人口低於中國,但經濟規模加成後的國力,等同於世界第一。
『呼呼、呵呵、嘻嘻嘻嘻。』
──說實話,我可是積了不少怨氣。
「哈哈哈!怎麼會有政治家說這種夢話?國民期不期望,根本無所謂啊。反正就算發生戰爭,
政經兩界人士
又不會親臨前線。」
因此,只有無人能敵的軍事能力,以及世界上所有國家依賴的龐大經濟能力──根本不值一提。
「──哼!!」
「喂,不要太激動。」
「愛蘭茲──!!混帳東西,你對我的女兒做了什麼!!」
月影等不到愛蘭茲闔上嘴,怒吼道:
高層卻待在戰火無法波及的地方,悠哉觀戰。
接着他取出自己的靈裝──肉紅色的槍,朝月影耳邊開了一槍。
「──!? 凜奈!!莎拉──!!」
「但貴國卻採取如此粗暴的做法,高舉世界的正義大旗,掀起戰爭……人民如今只想靜靜生活,爲何貴國不惜傷及無辜,也要繼續壯大自己……!? 」
「…………」
他起身,來到月影耳邊,悄聲說道:
以力量維持強權。
「別管我的動機,回答我的問題。」
他朝愛蘭茲的臉吐了口水。
就在這時候,總統帶了個好計劃給我。
「──以上只是在代言總統的理念,『世界正義』、『新時代』什麼的,我根本沒什麼興趣。」
愛蘭茲後方有一道毫無裝飾的水泥牆,只設了一面大熒幕。亞伯拉罕接到指示,打開熒幕電源。
愛蘭茲大口呼出氣息,擦掉臉上的口水──
「荒唐至極!」
「……!」
「齁齁,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月影,你看到了什麼,是不是?」
「你知道人類爲何擁有語言嗎……是爲了擁有心靈!你們竟然想以暴力蠻橫通過所有的主張!甚至爲了掌握過於強大的力量,打算再次掀起戰火,燃燒整個世界……愚蠢透頂!合衆國的國民想必也不會期望戰火!不是嗎?」
「窺看歷史」的能力,讓月影見過那場預知夢。他腦內浮現了夢中的景象。
「……?你說得是,那又如何?」
映出兩人的模樣。她們和月影、晄三一樣,被人綁在椅子上。
「你之所以串通自己的後盾,透過風祭總裁拉攏〈解放軍〉,做出古怪的舉動,就是因爲你看過了『那個』。原來、原來,這就合理多了。」
放棄以言語交涉,不再以理智協調不同意見,只想堅持己見。
◆◇◆◇◆
世界上到處都有倫理道德約束,要想探究超能力者的一切,研究如何讓普通人變化爲超能力者,活體解剖和實驗數量怎麼也不夠。嬰幼兒的實驗尤其困難。
合衆國想要藉此鞏固自國的立場,成爲「正義」的執行者。
月影想問出答案。
換句話說,讓〈聯盟〉揹負戰後欺瞞大衆的罪名,只是其中一環。
「瘋子……!」
「你說引火……你!!」
「兩位也知道,幻想型態傷不了人類的肉體,只作用在靈魂。
不會損傷身體,只會產生類似強烈催眠的效果,讓對象感受傷口的痛。
這特質俗稱『刀背』,超能力者──也就是聯盟所說的伐刀者,他們會利用幻想型態做類實戰訓練。
──不過,這型態還存在別種用途,而且效益十足。兩位知道是什麼用途嗎?」
『唔!』
熒幕傳來壓低的驚叫聲。
晄三急忙把目光拉回熒幕。只見兩名〈PSYON〉隊員,手臂覆着火焰,一步步靠近他的女兒。
「對,就是刑求。」
「唔~~……!」
「兩位明白了嗎?兩位不願意服從合衆國的要求,我就要對她們嚴刑拷打,用〈
人體發火
〉燒她們的臉。幻想型態的拷打沒有終點,她們不會有燒到痛覺麻痺的時候。我們就好好沸騰她們的腦袋,幾個小時,甚至幾天,直到你們服從命令爲止。」
「你這混帳!!」
「我想要的答案,只有『是』或『YES』。」
『爸爸!』
「!」
凜奈的呼喚,喚回晄三的目光。
眼前的女兒明白自己接下來的遭遇,臉色發青,卻仍然堅強地露出笑臉。
『凜奈撐得住!不管這些傢伙對我做什麼,我都不會叫!所以你不用聽他們的!』
「凜奈……」
『爸爸不是常說,風祭是
幕後黑手
,只爲維持世界虛假卻難得的和平而生!凜奈也是風祭的一分子!我纔不會輸給他們!』
「…………」
他以能力掌握狀況──答道:
火焰燒灼臉龐,兩人的慘叫登時迴盪在狹窄的房間裏。
夏洛特身上的風扭曲空氣,改變光的折射率。
「「「────!? !? !? 」」」
所以月影在凜奈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認識她,風祭收養莎拉的時候,月影也在場。
他深刻明白月影的舉動與責任感。
理所當然的,沒有人耐得住這麼長時間的痛苦,兩人慘叫、痙攣了十分多鐘,便口吐白沫,失去意識。
「亞伯,怎麼回事?」
所以在夏洛特帶援兵前來之前,她們不管受到什麼對待,都要忍到最後一刻。
附着烈火的手臂左右緊抓住女孩的頭部。
「是
入侵者
。」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快住手!」
晄三比月影更早開始爲日本奉獻,直至今日。
晄三沒了剛纔的氣焰,苦苦哀求。愛蘭茲滿意地點頭。
兩人的神情堅定無比。
他透過〈龍眼〉追蹤凜奈等人的魔力,最後發現這處基地。
〈PSYON〉隊員遵照愛蘭茲的命令,直接毆打兩個女孩的臉,準備打醒兩人。
凜奈和莎拉明白了狀況,雙眼溢出淚水,淚光飽含恐懼與絕望。
所以,晄三隻能無力地呻吟。
凜奈氣勢十足,主張自己的意志,隨後用平時的浮誇語調,命令同樣遭囚禁的莎拉:
愛蘭茲話鋒一轉,要月影表態。
「…………」
兩人的決心毫無虛假。
莎拉點頭答應。風祭家收養了她,她也咬緊雙脣,以行動報答他們。
現在開始會發生什麼事?
「幻想型態之下,她們仍能感受到真正的痛楚。一個人的意志力夠強悍,也許能靠氣勢撐過幻想型態的刑求,但也要她的意志力能長久維持。持續拷打幾個小時、甚至幾天,意志力肯定會瀕臨極限。至今無論多麼強悍的戰士,都難以承受。
這座軍用基地周遭圍繞着十公尺高的水泥牆,想要入侵內部絕非易事。
『啊嗄!』
『她昏過去了。』
炮彈打出一道入口,〈烈風劍帝〉黑鐵王馬悠然走入牆內。
「我會拖住那些惱人的傢伙,妳快去救人。」
『……我明白,我也很感謝你們家族願意接納我。』
「──我是政治家,日本的國民信任我,纔將國家主權交付予我。只要能從未來的夢魘拯救國民,我願意做任何事,更不怕髒了我自己的手!但是,我絕不當賣國賊……!」
但對伐刀者而言,高牆毫無意義。
塔特拉美軍基地。
他踏入政治圈以前,就跟風祭晄三有私交。
「月影總理……你的意思是,你打算犧牲那兩個女孩?」
當然,也包括魔力源頭的詳細位置。
「對不起,我辦不到。」
「就是這麼回事。妳們接下來得受苦了,而且下場非常、非常悲慘。」
她在光學上變成隱形人。
他爲夏洛特附上風甲。
「我就想聽到這句話。」
幻火不會燒斷痛覺神經,大腦沸騰的痛苦無止盡地持續着。
對月影而言,兩人如同親戚的孩子。
月影的嘴脣緊咬出血。
「妳、妳們……」
晄三舍棄自己的信念,爲了女兒要求月影配合。
『唔、嗚!』
「月影!我懂你的不甘!但算我求求你,答應他!!」
手指上,附着〈人體發火〉。
痛楚與恐懼,能夠輕易擊潰人的決心。
『噫、咿咿咿、噫咿咿咿噫咿咿!!!!』
另一方面,愛蘭茲聽了月影的答覆,很是失望。
她們揹着〈PSYON〉,藏匿了夏洛特。
兩人不願發出叫聲,緊咬着雙脣,卻瞬間鬆開來。
──〈聯盟〉,〈聯盟〉也得是幕後黑手之一。還是需要〈聯盟〉的重要人物,日本首相親口作證。是不是啊,月影?」
王馬手握比日本刀大上一倍的大太刀靈裝〈龍爪〉,指向美軍基地的一角。夜間照明照亮一棟圓柱狀的純白建築物。
『莎拉,妳也是吾之眷屬!妳要奉陪到底……!』
「您看得出來?」
「妳們哀求月影,月影也許會改變主意。所以小姑娘,妳們要加油,喊得好聽一點。」
『這邊的也昏倒了。』
他們的自律神經失控,大小便失禁。聽到一點聲響就會大肆哭喊,猛抓皮膚,抓到皮開肉綻。冷漠如我,真要讓兩個年輕女孩落得那種下場,心也是會疼的。月影,看來你比我還心狠?」
現在看着兩人受到摧殘,月影也同樣心痛。
「風祭總裁已經答應了,你是不是也願意協助我國?」
做父母的,不可能耐得住這情景。
就在此時。
愛蘭茲一問,亞伯拉罕沉默片刻。
「〈天龍甲冑〉。」
壓縮後的氣壓炮彈,直接命中外牆單側。
月影不肯點頭。
忽然間,一陣衝擊天搖地動,某處傳來物體遭破壞的巨響,基地內的廣播設備慢了一拍,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但是火焰雙臂牢牢抓住兩人。
「動手。」
兩人瘋狂掙扎,想要逃離痛苦。
他遺憾地搖了搖頭,回頭望向熒幕。
「月影!拜託你!」
王馬點了點頭,把抱在腋下的夏洛特放到地上。
兩名少女纔剛被強行敲醒,〈PSYON〉隊員的手指又塞進兩人嘴裏。
儘管心再痛──他仍有一道不可跨越的底線。
◆◇◆◇◆
──人類被刑求到崩潰之後,下場可是很悲慘的。
「風祭他們就在那棟建築物裏。」
「不──!!!!」
不過──
「兩個小鬼,嘴上說得囂張,根本沒幾分毅力。打醒她們。」
「住手──!愛蘭茲,快叫他們住手──!!」
「……只有風祭總裁不夠。〈解放軍〉的幕後黑手,竟是日本最強大的財團,這劇本確實很具衝擊性,但還不足以撼動世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
緊接着──
換作是真正的火焰,她們的臉蛋早已融解,頭蓋骨也化爲灰燼。不過,幻想型態等同於強力催眠。
但是──
她們不是陌生人。
「就照、你的意思去辦……!別再傷害我的女兒!」
『好燙、好燙好燙,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的意思是?」
「月影……」
「王馬,太感謝您了……!」
夏洛特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下一秒,淒厲的警報聲響起,無數探照燈照亮了王馬,數十名武裝士兵聚集到他四周。
「你這個臭小鬼!不許動!!」
「哪裏不闖,竟敢闖進美軍基地,你已經準備好受死了是吧!? 」
「──那是我的臺詞。」
「你說什麼!? 」
「喂,煩死了!反正我們不會放他活着回去。開槍!」
士兵說完,同時扣下扳機。
攻擊軍用基地。
這舉動形同開戰。
就算下手的人是小孩,也不會輕饒。
美軍配給的裝備規格,都足夠傷及伐刀者。
數十架機關槍同時射擊。
伐刀者能減弱傷害,一般手槍頂多造成挫傷,但面對如此兇猛的暴力,撐不了多久。
──不過,前提是子彈能命中。
「怎、怎麼回事!? 子彈沒打中!? 」
「直接穿過去了……!? 」
「不、不對!子彈全都飛到其他方向去了!」
士兵見到沙塵,這才驚覺。
「……!? 」
「亞伯拉罕•卡特,驅逐合衆國仇敵之人。」
「〈刃旋風〉!」
高壓電流隨即導入手中的鐵刃。
不爲所動。
王馬不禁狐疑。
這就是王馬的〈無空結界〉。
王馬的能力是「風」。
巨軀趕開衆士兵,出現在支援兵力的最前方。
王馬以〈龍爪〉接下拳頭,從容自在。
「那又有什麼好怕的?我們這兒可是有〈魔人〉在。」
一記鉤拳,打橫朝黑衣男的右臉而去。
電流伴隨引爆空氣的碎音,蹂躪王馬的肉體。
王馬手握大太刀〈龍爪〉,亞伯拉罕罩上白銀手甲〈
福音
〉,帶着敵意彼此衝撞。
風掠走了空氣。
開炮。
結界內的士兵最終如同朽木,破碎、瓦解。
愛蘭茲見狀──
黑衣男就站在眼前。
是坦克車。
王馬見狀──
訊問室的熒幕切換了畫面。
天空中──
坦克車的移動組件被破壞,登時動彈不得。
他們的火線本來集中在王馬身上。
「你是誰?」
「〈無空結界•慘〉。」
王馬的拳頭揮過半空中。
「這不是高速移動,你忽然消失,又忽然現身。」
雙方距離如此接近,王馬不可能以風之力偏移彈道。
「我剛剛說過了,『那是我的臺詞』。就算你們不是伐刀者,今天敢持槍扣扳機,代表你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等着送死了。」
一陣巨大爆炸,瞬間讓坦克炸成廢鐵。
「……我不覺得、你有時間裝從容。如你所說,他是A級騎士,潛能無法估計。」
「混蛋!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了!!」
然而──
『那個叫王馬的年紀雖輕,已經是〈聯盟〉的A級騎士,被評價爲單兵足以改變國際社會的勢力分佈。你們人數再多也拿他沒辦法,之後就交由〈PSYON〉負責。』
他利用風之力,彈開所有子彈。
而他的自信可說是理所當然。
黑衣男忽然間消失了。
廣播響遍全基地之後,下一秒。
「他還是老樣子,這麼莽撞,或者該說不知天高地厚?年輕人就是年輕人。」
依王馬的性格,他當然不會傻愣愣地防守。
『啊──麥克風測試、麥克風測試。全軍退後,重複一次,全軍停止戰鬥,退後。』
炮彈砸中坦克車右邊的履帶,履帶當場損壞。
他的腳尖順着衝擊,刮削柏油地面。
不過,王馬面對強烈電擊──
「看我把你炸成碎片!!」
王馬詢問對方的身分。
結果便是,體溫加熱自身的體液,使之沸騰。
王馬察覺月光落下陰影,向上望去。
「〈
人體放電
〉。」
而且──
「空、空手……他空手擋下了坦克車的穿甲彈──!? 」
王馬一個轉身。
燃料槽損毀,坦克車噴出火焰,點燃炮彈的火藥。
敵人的力量級別差距如此龐大,衆士兵開始畏戰。
疑問,隨即化作現象。
下一秒,他們的耳孔、嘴巴、鼻孔、汗腺──開始冒出鮮紅的蒸氣。
斬風猶如破碎機,撕裂射線上的士兵、坦克車。
對方有意戰鬥,他就奉陪到底。
「嗄、啊!? 沒辦法、呼吸……!? 」
於是──
上頭映出王馬和亞伯拉罕,兩人展開戰鬥。
子彈觸及王馬之前,突然一個滑溜,轉向四面八方。
「還給你們。」
就在此時。
晚一步前來支援的士兵見狀,驚愕當場,停下腳步。
他大刀一揮,筆直擊出龍捲斬風。
自己沒有眨眼,而他利用能力感受空氣流動,沒有任何人類大小的物體移動的痕跡。
「咦……」
鋼鐵團塊發出隆隆聲響。
他不顧痛楚撕扯肌肉,握緊拳頭,攻向敵人。
「我還想怪了,怎麼有人有膽闖進美軍基地,結果是王馬啊。」
眼前的暴力已經超越一般層級。
重達二十公斤的鐵塊,以超過秒速一千公尺的速度逼近。
炮彈撞上王馬的手掌,早已變形。緊接着,王馬使勁扔出炮彈。
一名黑衣男子頭戴護目鏡,白銀手甲食指握緊,一拳揮下。
「噫咿咿咿、咿啊啊啊啊!!」
當下士兵腳邊向上颳起一陣狂風,強得足以掀翻人的身體。
「呃啊啊啊啊!? 血、血液沸騰了──!? 」
「────!」
王馬竟然張開五指,硬生生接下炮彈彈頭。
真空狀態會使體內水分沸點降到極低。
黑衣男見拳頭遭擋下,隨即放開五指,抓住刀刃。
士兵的救贖到來。
立刻追擊。
王馬將〈龍爪〉高舉夜空。
「哼!!」
炮塔噴火,射出穿甲彈。
「退後!!臭小鬼,我就用這玩意炸飛他!!」
這些蒸氣是──他們汽化後的體液。
◆◇◆◇◆
炮彈擁有的龐大能量,遠超過機槍子彈。
這是什麼風?
「「「…………!? 」」」
他坐了下來,鬆了口氣。
物體的狀態與氣壓息息相關。
王馬被撞退了十公尺遠,他卻始終直挺背脊,擋住炮彈。
「就、就算他是超能力者,這未免太誇張了……!這傢伙的『身體』究竟是什麼做的!? 」
愛蘭茲聽了月影的提醒,滿不在乎地答道。
但是〈無空結界•慘〉的效力,不只如此。
坦克車轉動炮塔,瞄準王馬──
「Mr.愛蘭茲!? 」
因爲〈超人〉亞伯拉罕•卡特,是大國美利堅合衆國最強的超能力者(伐刀者在美國的俗稱)。
「亞伯拉罕•卡特,能力爲〈
超能力
〉。
〈人體發火〉,
〈人體放電〉,
〈
瞬間移動
〉,
〈精神操控〉,
諸如此類……
〈超人〉能自由操控無數異能,攻守兼具,綜合能力無人能及。我同意〈烈風劍帝〉黑鐵王馬的實力超羣,但他遠遠不及〈超人〉。」
更何況──
「再者,他們以前早就分出高下了。風祭總裁,您也知道內情,不是嗎?」
「…………」
愛蘭茲瞥了晄三一眼,後者已經因爲刑求憔悴虛弱。
他的神情苦澀不已。
「總裁,這是怎麼回事?」
「……爲了維持世界的勢力平衡,〈暴君〉的死必須隱瞞到底。所以〈十二使徒〉之中,只有〈聯盟〉、〈同盟〉派來的棋子才知道事實……但總是有人起疑。」
晄三說道。
有些人認同〈解放軍〉的理念,例如〈獨腕劍聖〉;
有些人純粹享受「行惡」,如〈傀儡王〉;
這兩類人相對較服從〈解放軍〉的行動,但也有些人憧憬〈暴君〉的傳說,或是野心十足,想要取代〈暴君〉。〈十二使徒〉禁止成員接觸〈暴君〉,後兩類人質疑〈十二使徒〉的決定,總會想查出真相。
「〈聯盟〉、〈同盟〉就會以實力『處理』掉那些好事者。任何人想接近〈暴君〉,都會被刺客暗中收拾。〈同盟〉方的刺客就是亞伯拉罕。想接近〈暴君〉的人不僅來自〈解放軍〉內部,有時也會有外人。當時的黑鐵王馬走遍各國修行,他也是其中一人。」
王馬隨即想站起身,身體卻動都動不了。
他會頂着悽慘的神情求饒?還是正眼也不敢瞧,直接逃走?
王馬──頓時理解。
氣流之鎧。
愛蘭茲記得很清楚。
「──呵。」
◆◇◆◇◆
那張鐵面內側,彷彿爆發一股難耐的喜悅。
愛蘭茲不知道──
他滑進王馬的腹懷,出拳攻擊。
「別以爲我還是當年的我。現在你眼前的男人,自從那一天起,日日夜夜只想着如何伸出『利爪』,貫穿你的心臟!」
隱形衝擊突然接連擊中王馬的身體。
兩名伐刀者的暴力彼此交錯。
王馬揚起了笑,宛如露出利牙。
亞伯拉罕結合〈預知未來〉與〈瞬間移動〉,輕易閃避王馬的攻擊。
王馬撞上建築物的牆壁。
亞伯拉罕的護目鏡內側,雙目亮起詭異的光芒。
魔力探測、甚至是可觀測空間動盪的〈龍眼〉,都無力察覺,動用神祕能量的伐刀絕技。王馬曾經敗在這力量之下。
那次戰敗,以及〈超人〉亞伯拉罕,成爲王馬難以抹去的陰影。
這不是「氣壓」;
無形無色,無法防禦的神祕力量。
論體術精度、魔法威力,雙方互不相讓,難以決出勝負。一次次拳刃相交,藍與綠,雙色魔力光芒衝撞、噴散。
〈念力〉原本將王馬壓上牆面,王馬這時竟然憑自己的意志向前邁進,揮動〈龍爪〉。
王馬當時慘痛落敗。
『……有什麼好笑的?』
亞伯拉罕明顯佔上風,衆士兵高聲喝采。
無法防禦的無形之力凌虐着他,粉碎他累積至今的努力、自信,他的表情只剩下畏懼。
「當時擊敗王馬的人,正是亞伯拉罕。」
王馬猛揮〈龍爪〉,朝亞伯拉罕施放龍捲斬風。
「沒錯……黑鐵王馬曾經敗給〈超人〉亞伯拉罕。兩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分出高下──看,他又被逮住了,這下子,勝負已定。」
「好笑?不不不,我是開心。我好奇真正的〈暴君〉身在何方,但現在那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我該挑戰的對手、應該超越的敵人,就在我眼前!這是千載難逢的幸運,沒有什麼比現在更幸運了啊!」
是他無法動彈。
然而雙方的抗衡狀況──驟然瓦解。
不、不對。
愛蘭茲喚醒王馬的記憶。
但〈暴君〉早已死去,跟王馬打鬥的人不可能是〈暴君〉。也就是說──
〈念力〉的功用,當然不只捉住他人。
王馬極少暴露情緒,這時卻喜逐顏開,張開大口,放聲高笑。
他的神情不如愛蘭茲方纔所言,不帶半分「畏懼」──
但表面上的優勢、劣勢,對於伐刀者毫無意義。
『你怕了嗎?覺得恐怖嗎?你那時什麼也做不到,是不是?要不是〈比翼〉介入,你那時早就死了。你再次對上一樣的對手,而且……這次沒人會救你。但這也難免,你一個小鬼頭,竟敢踩過界,王馬,你現在就要死在這了。』
愛蘭茲見狀,內心不解。
愛蘭茲期待王馬的反應。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讓他想起當時的恐懼。
猙獰地咧嘴。
〈念力〉。
兩名伐刀者攻守兼具,招數完成度極高。
光下的決鬥場。
愛蘭茲見狀,實在不愉快,不悅至極。
愛蘭茲聽完晄三這句話,滿意地點頭。
『什麼……!』
現在,愛蘭茲挖起他的創傷。
沒錯,他認得〈念力〉。
心靈想必正在哭喊。
「……!」
〈天龍甲冑〉吹飛了所有攻擊。
他在亞伯拉罕身旁,從頭看到尾。
探照燈於黑暗中切出一塊圓圈。
王馬的風之力可使空氣的摩擦係數降爲零,長攻擊距離兼具威脅十足的攻擊次數,徹底稱霸中距離。
亞伯拉罕現在施展〈念力〉──伸出無數隱形之手,壓制王馬的身體。
攻擊距離過遠,自然打不中亞伯拉罕。
那場勝負也帶給他強烈的心靈創傷,讓他的心靈受到嚴重打擊。
這是一種精神能量造成的衝擊,王馬的五官,以及〈龍眼〉的感知都無法辨別。
『哈哈哈!原因很簡單!王馬,你曾經有勇無謀,闖進〈解放軍〉最深處,當時就是他,〈超人〉亞伯拉罕•卡特,把你打得一敗塗地啊!』
「……!」
「我認得這股力量。」
「什麼……?」
「〈
念動狂擊
〉。」
他並非主動停下動作。
王馬直至今日,究竟懷抱何種想法,爲了什麼存活至今!
廣播傳來愛蘭茲的哀號。
王馬逼問道。愛蘭茲公佈了答案:
下一秒,亞伯拉罕原本淡漠如同面具的表情,這時卻蹙了蹙眉。
這陣衝擊不受任何外力干涉,只有亞伯拉罕的意念可以干涉其動能。因此〈天龍甲冑〉的防禦完全派不上用場,一次次衝擊擊中王馬──擊飛了他。
『?』
王馬沒錯過破綻,施展殺招。
亞伯拉罕是拳頭。
「〈刃旋風〉──!!」
那時,黑鐵王馬的心徹底屈服了。
「……!? 」
──這戰況不斷重複。
他的身體想必不住顫抖。
『沒錯,你根本沒和〈暴君〉戰鬥過。哎呀,大人的世界有很多內情,但你的身體、心靈應該很清楚,我說的都是「事實」。畢竟,你現在的狀況跟當時一模一樣!』
隱形之手將他壓制在牆上。
亞伯拉罕發動〈瞬間移動〉,輕鬆逃過一劫,但是──
沒錯──他的期待完全錯估現狀。
〈超人〉亞伯拉罕的〈超能力〉。
王馬至今攻勢始終猛烈如火,他的動作卻戛然而止。
亞伯拉罕身體一晃,失去平衡。
〈念力〉是〈超能力〉之一,不同於「魔力」,亞伯拉罕能夠感覺、操縱一種無形之力,進而干涉物體動能。
距離是王馬佔上風,攻擊次數是亞伯拉罕較有利。
王馬是攻擊距離較遠的大太刀;
王馬原本完全落入〈念力〉的掌控,〈念力〉壓得他難以行動。王馬卻只靠體能──強行甩開〈念力〉,出手反擊。愛蘭茲驚歎不已。
亞伯拉罕一次〈瞬間移動〉,輕而易舉閃避攻擊。
也非「魔力」;
「爲什麼你能使用這股力量……!」
「〈
念力
〉。」
拳頭在擊中王馬身體的前一刻,便直接彈開。
(動不了……這是…………)
那一天,〈念力〉壓住他,扭曲、扯曳、折斷了身軀,甚至沒能見到亞伯拉罕的模樣,敗倒在王座之間的入口。
『亞伯,教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讓他再嘗一次土的滋味。』
◆◇◆◇◆
亞伯拉罕接到愛蘭茲的指令,摘下掩蓋容貌的護目鏡。
護目鏡之下,是一對漆黑的眼球,配上黃金般的瞳孔,猶如月光。
月之瞳緊盯着王馬。撲通、撲通,他感覺心跳聲逐漸放大。
身體猶如被火燒灼,一陣麻癢。
脈搏、體溫上升。
王馬有自覺,自己不像往常,莫名地激動。
他感受着自己的反應,開心不已。
曾幾何時,王馬每每想起對〈暴君〉的恐懼,總是渾身冰冷。但他與史黛菈一戰之後,那股恐懼已經消失殆盡。
那場挫敗之後,足足一千五百天,他拋開所有雜念,一股腦向前進。
累積而來的經驗、自信化爲勇氣,流遍全身,勇於面對曾經的挫折。
他現在狀態絕佳。
期待已久的敵人就在前方,現在這一刻,王馬的激昂達到最高潮──
「哈啊啊啊啊啊啊!!」
他邁步奔去。
不偏不倚,奔向註定得跨越的強敵。
他不動用一招佯攻。
目標是頭,刀刀皆索命。
空氣阻力化爲零,刀刃滑向亞伯拉罕的首級。
但是,這一刀揮空了。
他想戰勝自己的恐懼。
他以〈龍眼〉預測空氣流動,瞬息間掌握亞伯拉罕轉移的位置。
他的腳步不受空氣阻力影響,快如疾風,逼近敵人,將敵人拖進連擊之中。
下一秒,亞伯拉罕預知危險的未來。
那就是,他絕不逃離敵人的全力進攻。
「唔…………嗯!? 」
發動前總會留下短暫間隔。
他以〈念力〉扣緊王馬的身體──
亞伯拉罕蠻橫地介入攻擊。
他、或者說組織本身,太小瞧對方的力量。
但是──
王馬驚覺自己埋在建築物倒塌後的瓦礫堆中,腦子一片混亂。
王馬見縫插針。
〈瞬間移動〉。
月影與晄三聞言,表情懊惱。
雖說是爲了與美國達成協議,但他們終究不該吞下「那條件」。兩人不禁恨起〈白鬍公〉與〈聯盟〉的決策。
「〈刃旋風〉!!」
王馬落入催眠,而現實世界的亞伯拉罕,已經掌握他的生殺大權。
他朝王馬未來裏的刀軌,伸出〈福音〉,抓住刀刃,緊接着──
王馬日鍛月煉得來的鋼鐵肉體,以及時時刻刻專注於目標,絕不分神的目的意識,他面對尋常攻擊,絕不退縮!
王馬也不打算放過敵人太多次。
因此他防守的同時,仍能動用〈念力〉。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亞伯拉罕只消思考片刻,就能進攻。
〈大教授〉卡爾•愛蘭茲。正是這名稀世天才科學家催生以上兩項兵器,將美國的軍事能力推進整整一個世紀。
面對徹底無視人體極限的移動魔法,王馬怎麼也逃不過劣勢。
「早在亞伯摘下護目鏡的那一刻起,王馬就陷入熟睡之中,進入他最美妙的夢鄉,夢想都會成真,舒服極了。他在夢境裏想必已經達成他朝思暮想的復仇,狠狠蹂躪亞伯一番了。真是天真無邪。」
這股暴力,猶如颱風。
亞伯拉罕遵從愛蘭茲的命令,展開行動。
但悲哀的是,一切只是一場夢。
寄宿烈火與電光的拳頭,一股腦往毫無防備的王馬身上招呼。
「喝啊!!」
王馬完全沒有停下。
「他、他究竟在做什麼!? 」
「唔……!」
因爲──熒幕中的王馬──
他承受硬拳,血灑四處,卻忽視所有痛楚、衝擊、隱形的恐懼,不停揮劍。
「呵呵呵……這就是亞伯的〈
催眠術
〉。」
再次通電,試圖中斷王馬的連擊──
王馬出拳敲向〈龍爪〉刀背,以臂力強行入刀。
不過──
敵手難得,他卻削弱對方的實力,反而是損失。
而且他成爲忠於愛蘭茲的最強戰士!
月影隔着熒幕觀察着王馬──
「〈人體放電〉。」
亞伯拉罕的手臂飛往探照燈外,往遙遠彼方而去。
王馬的身體被擊飛,撞穿幾道水泥牆,飛往美軍基地內側。
下一次連擊,會斬斷自己的右手。
「────!」
無法緊湊地連續使用。
並且動用〈念力〉,全身包覆一層「模擬肌肉」。
從剛纔開始,一直傻愣愣地站在亞伯拉罕面前,一動也不動。
亞伯拉罕擁有伐刀絕技,可以瞬間在兩個空間之間轉移自己的座標。
他要堂堂正正承受一切,取得勝利,才能將自己的可能性雕磨到極限。
指向性強子炮〈
強子加農炮
〉,以及工業化量產伐刀者級戰力的機械士兵〈EDY〉。
亞伯拉罕以〈預知未來〉偷看零點幾秒後的未來,以白銀手甲〈福音〉架開王馬的刀刃,同時使用〈念力〉毆打王馬。
這名天才甚至只靠一根毛髮,就讓〈暴君〉於現代復活。
燒融全身肌肉,擊碎骨骼,擠爆內臟──
戰勝令自己恐懼的對象。
「哦喔喔喔哦喔喔喔喔哦喔喔喔喔──!!!!」
『看看這強大的力量,他曾經只憑一人之力,玩弄全世界,最強超能力者就是這麼強大!好了,亞伯拉罕,讓他見識一番吧!』
「呵呵,力量差距如此大,只能爲他悲哀。不過,王馬這點程度,也想和亞伯較勁,本來就是錯誤一場。畢竟亞伯是以我世界最頂尖的〈細胞魔法〉,使〈暴君〉的DNA於現代復甦而成。他,就是〈暴君〉的複製人……!」
「〈火雷〉!」
「────」
並且從每一次戰鬥機會攝取每一分經驗,一滴不漏。
因爲亞伯拉罕的身分確實如此。
然而,王馬以連擊封鎖亞伯拉罕的〈瞬間移動〉,但他還有〈念力〉。
亞伯拉罕以手甲靈裝防禦。
王馬依舊呆愣在原地。亞伯拉罕來到王馬面前,右手迸發〈人體發火〉的火焰,左手釋放〈人體放電〉的雷電。
他的聲音,飽含不解與焦急。
浪費機會。
結合〈念力〉創造的「模擬肌肉」與釋放魔力,同時用於強化動作。
「你、你說……催眠術!」
〈福音〉擋不住刀勢,從肩頭一刀斬下亞伯拉罕的手臂。
不論好壞,他必須防禦。
「〈
狂亂風暴
〉。」
「「……!」」
他爲了取得勝利,徹底要求自己正視敵人的力量。
「……!? 」
他自在揮動極長的大太刀,展現史黛菈都不住驚歎的臂力,不停攻擊。
王馬的目的,他心心念唸的目標,並非時不時得來的勝利。
〈瞬間移動〉效果強大,卻格外細膩。
並朝該位置施放龍捲斬風。
儘管王馬肉體如鋼,仍難以承受其威力。
伸出無形之手,攻擊敵人。
王馬珍惜着每一次機會。
他的努力徒勞無功。
王馬爲了跨越那次敗北種下的陰影,對自己起誓。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他曾經品嚐過,那無力反抗的失敗。
王馬感受到自己的勝算,高聲嘶吼。
發生、什麼事了?
自己剛纔明明斬斷亞伯拉罕的手臂,優勢已經導向自己。
突如其來的劇痛與衝擊,忽然間打碎了世界,自己現在已經躺在碎磚斷瓦之中。
「咳呵、呃哈!」
全身如火焚般劇痛。
骨頭破碎、龜裂,內臟受損。
不只肉體受傷,意識也是。頭暈得很嚴重。
這是觸電後的影響?
他不清楚原理,但自己確實遭到亞伯拉罕反將一軍。
王馬的思緒亂成一片,卻接受自己的現狀。
但他只承認了現實。
他還沒認輸。
「…………!」
王馬全身骨骼處處碎裂,卻以氣壓代替石膏,配合強壯的肌肉,硬是固定全身。
他鞭策疼痛的身體與意識,將自己從瓦礫堆中撐了起來。
──我還站得住。
他以往打造的體魄,就是能在這種時候再次起身。
自己不同以往,不再是當年身心受挫的自己。
但是──王馬心想,亞伯拉罕的確強得令人畏懼。
亞伯拉罕的能力是〈超能力〉──那自己剛纔應該是中了催眠一類的能力。
「我改變主意了,我們就在戰爭裏分高下。」
然而,王馬這一次打破自己的禁忌。
以自身的全力承接敵手的全力,承受、並擊倒對方。
他罵道,嗓音冷漠懾人。
『他這下應該死透了。一個只懂虛張聲勢的小鬼,頂多就這點斤兩。好了,就讓基地的士兵去善後,我們來繼續拷問。想想預定的時程,我們沒太多時間磨蹭。』
『哎呀,亞伯,辛苦你了。』
他以龐大魔力控制巨大的龍捲之刃,壓縮、摺疊。
語氣聽起來,掃興極了。
〈烈風劍帝〉黑鐵王馬是自然干涉系,〈風〉之力的伐刀者。他可以「吞噬」吹襲世界的狂風,轉換爲魔力,爆發性提高自身能力。
沒錯,他其實隨時都能強化自己。
「──風向變了。」
但自然干涉系的伐刀者例外,他們可以汲取自身屬性的力量,轉換成「模擬魔力」。
亞伯拉罕已經採取行動。
管線裸露在外的水泥房間。
但是──王馬不論面臨任何窘境,絕不使用這一招。
◆◇◆◇◆
這場戰鬥不再是走向理想的挑戰,而是「戰爭」,動用暴力,只爲擊潰令自己不悅的人物,不擇手段。
他──不需要堅持了。
〈烈風劍帝〉黑鐵王馬於史黛菈一戰中使用過,是他的必殺技。
〈瞬間移動〉、〈預知未來〉再加上〈念力〉,他的能力用途廣泛,破壞力極強,才能打得王馬遍體鱗傷。
折磨一個失去自由、無力抵抗的人類,比使詐更卑賤。
伐刀者出生之時,魔力總量就不再變動。
更對他人的讚賞不屑一顧。
王馬傷痕累累,仍未退縮,鬥志勾起嘴角,他站起身,緊接着──
風逐漸凝聚;
若要生出新的魔力,唯有跨足非人領域,突破自身命運的臨界點。
世界本身,整個空間扭向那柄刀身。
〈斷月天龍爪•真打〉。
他站在原地,凝視王馬飛去的方向,低喃道:
亞伯拉罕的話很詭異。風向變了又如何?
他願意花上一輩子,只爲追求自我之道。
正因爲亞伯拉罕如此強大,更值得挑戰。
因爲,魔力量代表伐刀者能承擔的命運多寡。
(那柄劍是、什麼?)
他隨後察覺亞伯拉罕大衣飄搖的方向很古怪,沙塵的流向極不自然。
是傾斜。
推開瓦礫之後,視野的一角瞥見了凜奈跟莎拉。
這股吸力,不同於剛纔狂風的吸力。
『亞伯!阻止他!別讓他稱心如意!!』
自己剛纔打得遍體鱗傷的那個男人,他的「魔力」無止境地提升。
他渾身爍亮魔力光芒,踩踏瓦礫,欲與亞伯拉罕再次對峙。
並非風向改變。這附近的空氣全都聚往某一處,正是王馬被擊飛的方向。
空氣被吸盡;
一次、又一次。
原本高聳及月的龍捲斬風,經過魔力一次次鍛造,最後的光輝輕薄、朦朧,只比刀身大上一圈。
這正是──
「……!」
王馬向前走來──後頭拖着那光芒。
〈斷月天龍爪〉的完美姿態。王馬單憑自身力量難以重現,所以至今不曾施展此招。
不,他甚至不曾起過念頭。
這纔是王馬心目中的戰鬥。
要王馬靠詐術取勝,形同退步。
愛蘭茲察覺亞伯拉罕落下風,大吼道。
現在的王馬也採取相同做法。
「────」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的強,也就這點程度。」
亞伯拉罕看見了。
一個人能若無其事折磨他人,王馬沒興趣在他身上追求自己的憧憬。
不愧合衆國最強的伐刀者,名不虛傳。
那股風之力,足以捲入空間。
「────」
『什麼?』
「〈斷月天龍爪──真打〉。」
他不要地位、不要名聲、不要金錢。
於是,他吸盡了風,光爆炸開來。
『這、這是!? 風被吸走了……!? 』
巨大暴風之劍,狂囂肆虐着。
王馬完美控制這股龐大能量,沒有分文動搖,全數壓縮成一片薄薄的刀刃。
這柄刀揮下之後,自己會有何下場?
〈超人〉亞伯拉罕不禁戰慄。
「你吞掉……這附近的風了嗎!? 」
王馬吸取周遭所有的風能量,幾乎讓四周成爲無風地帶。他現在的刀招,更上一層樓。
然而──
如此慘狀,足以讓人猜出,這地方剛纔做了些什麼。
乍看只是一柄纏繞薄光的刀刃,亞伯拉罕卻感覺自己快被捲過去。
某方面來說,恐怕黑鐵王馬尊敬對手的程度,無人能及。
密度極高、極大的魔力光輝,將黑夜灼爲白日。
亞伯拉罕一動也不動。
王馬一看見凜奈和莎拉,這場戰鬥徹底改變意義。
他只想獨自走到一個自己可以肯定自己,屹立不搖的顛峯。
以時間軸稍後發生的故事爲例,〈雷切〉東堂刀華就吸收了九州發電設施的電力,轉換成自己的魔力。
她們雙眼翻白,嘴角滑落白沫,椅子下方有一灘水,可能是小便。
王馬高舉〈龍爪〉,流竄全身的強光,化作龐大耀眼的龍捲風,寄宿於〈龍爪〉刀身,刀長几乎觸及空中明月。
隨着強風凝聚的速度──
愛蘭茲的話裏本來帶了上述意思,但是──
愛蘭茲說着,命令亞伯拉罕回來。
「難不成……」
王馬見狀──
兩人在房內並排,雙雙被膠帶捆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亞伯拉罕心生畏懼。
『亞伯,怎麼了?』
亞伯拉罕見到王馬的模樣,感受周遭空氣停止流動,他很肯定──
黑鐵王馬和黑鐵一輝不同,他並非「戰士」,不會只在戰鬥中求勝。王馬是「求道者」,他孤身一人,只爲成爲自己心目中的最強之人,挑戰難關。
但用不着他提醒。
愛蘭茲隔着擴音器,讚賞亞伯拉罕。
聚集的力道漸漸轉強,形成氣旋,猶如龍捲風。
因此對他而言,只爲了戰勝眼前一場戰鬥,削減對手的力量,或是利用身外之力,不過是詐術。
〈催眠術〉。
透過視線,從對方瞳孔入侵腦海深處,操作對方的意識。
亞伯拉罕再次動用同一招,試圖偷襲王馬。
不過──
王馬這次沒有停下。
他靠着肌肉,彷彿要反折脊椎,揮動〈斷月天龍爪•真打〉。
(這傢伙沒有看着我……!)
對方必須意識到亞伯拉罕,〈催眠術〉才能發揮效果。
不然他無法進入心智深處。
王馬現在已經對亞伯拉罕沒半點興趣。

誰會刻意注意路邊的石子?
「……!」
下一秒,〈預知未來〉讓亞伯拉罕看見一秒後的未來。
自己已經身首異處。
糟了。
不能繼續站在這裏。
我得逃跑。
逃向遠方,越遠越好!
亞伯拉罕心思一動,打算發動〈瞬間移動〉,移動到最遠的距離。
地點就在五公里前方。
視野再次旋轉,回到原本的位置後,亞伯拉罕見到自己的身體站在前方。
他不顧基地士兵制止,靠近王馬。
王馬透過〈龍眼〉,瞬間得知亞伯拉罕的目的地。
愛蘭茲爽快承認,打了響指。
「哎呀,我真沒想到,你這點程度,竟然能打敗亞伯。自然干涉系的能力者,真是不容小覷啊。」
王馬可以肯定。
他呼喚其名。這個男人,正是日本最年長的〈魔法騎士〉,被譽爲大戰〈大英雄〉黑鐵龍馬的勁敵──
其射程約五百公尺。
◆◇◆◇◆
這一刀,能從地面直接劈砍大氣層外的太空垃圾。此招一出,從〈龍爪〉揮過的軌道,直至軌道直線上的地平線另一頭,全都一刀兩斷。
「好了──放了他。」
新援軍驟然現身。
這力量就是〈念力〉。
「〈一伐之風〉。」
「卡爾•愛蘭茲,你敢傻乎乎地跑來我面前,就別想平安回美國。」
「……!」
烈火星辰,彷彿太陽。
來人名爲南鄉寅次郎。月影遭美軍綁架後,行蹤不明。南鄉奉黑鐵嚴的命令,前來尋人。
「這、不會是……」
亞伯拉罕想暫時拉開距離,準備往該處〈瞬間移動〉──
「──啊──」
前所未有的重壓,將王馬的身軀撞向地板。
亞伯拉罕利用能力,在王馬的上空做出巨大火球。
「〈鬥神〉……!他怎麼會在這……!」
他輕易就能推測出,是這個男人出主意,才讓凜奈等人下場那麼悽慘。
王馬已經宣戰,愛蘭茲並非士兵,但他不打算輕饒。
「Bravo!王馬,你真是出乎我意料,我真佩服你。」
愛蘭茲咧嘴,露出大麻煙染黃的黃牙,不懷好意地稱讚。
眼看危機到來,在那轉瞬之際──
這時出現了一個人,爲他榮譽盡失的勝利送上掌聲。
〈超人〉亞伯拉罕•卡特之所以爲合衆國最強,這就是答案。
火星即將吞食他的身體。
「王馬,你覺得什麼樣的力量,在戰爭裏最強大?火力?防禦力?還是諜報能力?NO、NO、NO,以前有人說過,『戰爭最重數量』。」
其性能宛如體現美利堅合衆國本身。
下個瞬間,他的視野上下顛倒。
磷光飛散,一人快步奔至王馬身旁──那是一名腳踩單齒木屐的矮小老人。
王馬熟知這名人物。
人類一旦遭吞噬,恐怕瞬間灰飛煙滅。
「……那是我的臺詞。」
王馬的耳朵被壓在地面,聽見無數腳步聲。
〈瞬間移動〉頂多逃離五公里遠,根本逃不過。
他說出這句話。
顛倒的視野中映照着塔特拉羣山,整排山峯被一刀劈開。
「齁齁齁,王馬,真是千鈞一髮呀。」
數十名〈魔人〉創造的火球,緩緩朝着王馬墜落。
「哈哈哈,如你所想!美國超能力特殊部隊〈PSYON〉,成員全都是亞伯拉罕•卡特!」
美軍基地後方連綿的山脈,塔特拉山脈的山腰處。
〈人體發火〉。
「〈超人〉亞伯拉罕•卡特真正的力量,並非純粹的戰鬥能力!我可以人工『量產』擁有〈暴君〉能力的〈魔人〉!壓倒性的『數量』,這就是〈超人〉亞伯拉罕•卡特,以及合衆國的實力!!」
這是原因之一,但對王馬而言,他與亞伯拉罕的戰鬥已經失去價值,這纔是主因。
下一秒,異狀發生。
然而──
他對愛蘭茲說道,舉起〈龍爪〉。
刀鐔高聲一響,猶如清脆銀鈴,烈火星辰登時一分爲二。
「我倒要稱讚你,區區一個學生,竟然能打倒一個亞伯,不過──也就到此爲止了。」
超過三十人的亞伯拉罕同時施壓,王馬再強悍也動彈不得。
一羣〈PSYON〉隊員推開基地士兵,走上前來。他們身着頭盔、護脛、防彈背心,全副武裝。
語氣處處拉了點「長音」,像是故意刺激聽者的心神。
他自幼就認得對方的長相。
白銀手甲,點燃火焰。
王馬從嚮往已久的敵人手中,奪得大勝。
王馬當然掙扎着想逃走,〈念力〉牢牢捉住他,身體一動也不動。
火星化作細碎磷光,漸漸消失殆盡。
那是〈超人〉亞伯拉罕•卡特的臉。他們所有人,都長着同一張臉。
王馬知道,是卡爾•愛蘭茲在幕後指揮亞伯拉罕。
因爲他用了自己以外的力量?
高品質,高性能,且能大量生產。
這股重壓──有一股強烈的既視感。
「!? !? !? 」
〈一伐之風〉。
這羣亞伯拉罕同時往斜上方舉手。
王馬聞言,臉上是赤裸裸的不悅。
掌聲的源頭,是卡爾•愛蘭茲。
「哼……」
「我說過,我要『宣戰』。」
這是唯有〈斷月天龍爪•真打〉發動時,才能使用的伐刀絕技。
身體最上方,頭部已經不翼而飛。
「南鄉寅次郎……!」
但他的表情早已沒了雀躍。
不過,愛蘭茲聞言──
◆◇◆◇◆
「正是。」
南鄉下垂的厚瞼蓋着眼,仍從眼縫環顧周遭的亞伯拉罕──
刀劍一落,斬下他的首級。
不過,他的讚賞當然沒有字面上的正面意義。
〈PSYON〉隊員以此爲信號,脫去頭盔。
他淡淡語落,下一秒──
「「「!? !? 」」」
壓制王馬的〈念力〉赫然消失。
異狀不只如此。
四周三十多個亞伯拉罕。
所有人同時動彈不得。
一切現象,只源自南鄉的一句話。
「這就是『聲音』的超能力者──〈鬥神〉南鄉的〈言靈〉……」
意識清晰,身體卻不聽使喚。
愛蘭茲見識到〈鬥神〉傳聞中的魔法,神情苦惱。
另一方面,南鄉以〈言靈〉束縛整羣亞伯拉罕,移開目光,詢問倒地的王馬:
「齁齁,王馬,看你把自己搞得慘兮兮,還能動嗎?還是需要老頭子溫柔地拉你起來?」
「……免了。」
王馬聽見南鄉調侃,不悅地答道。方纔那陣〈念力〉讓他全身骨頭碎得更嚴重,但他又以氣壓強行固定骨骼。
接着靠力氣撐起身體。
「很好,你這小子從以前到現在,唯一的優點就是夠活蹦亂跳。」
南鄉見王馬依舊氣勢逼人,欣慰地點點頭。
「老朽已經放了月影跟晄三,其他三個孩子也在另一頭等着你過去。你就帶着他們五個逃回日本──這戰場就由老朽接下了。」
他命令王馬。
說自己會負責殿後。
「嘖、老不死的……!」
月影以前曾告訴過晄三,自己曾做過一場預知夢,而這場夢讓他下定決心,走入政壇。
〈魔笛〉的刀音,聞者,等同斬其於刀下。
月影現在是不是又夢到同一個夢?那夢境使其昏迷,是不是代表夢境逐漸化爲現實?
他們不可能無視這名老騎士,前去追人。
王馬沒有乖乖點頭。
伐刀絕技〈言靈〉,是透過「聲波」抵銷腦波。
他說着,輕撫自己的靈裝──杖中刀的刀柄。
所有人本來這麼認爲,但月影的狀況實在詭異。
「夏蘿,月影的狀況如何?」
下一秒,十個亞伯拉罕在同一瞬間遭到斬殺。
他話裏的怒意,猶如灰中餘火──
南鄉對他們的語氣,完全不像剛纔跟王馬說話的語氣。他冷酷地說完──
「〈音切〉。」
晄三內心的惡兆逐漸膨脹,催促着他。
「……他仍在夢中掙扎,不太樂觀。」
「出生短短二十年的小雞仔,敢瞧不起人──小心老朽宰了你。」
這羣亞伯拉罕經過刀斬,噴血倒地。
一行人穿越喜馬拉雅山脈,抵達中國境內後,寄宿一晚,幫月影找了醫生。
「真以爲我會放過你們?嗄?怎麼可能讓你們溜走!亞伯!!」
愛蘭茲很清楚。
王馬不再遲疑。
不過──
話裏洋溢自信與氣魄。
南鄉聞言,晃了晃矮小身軀,哈哈笑道:
合衆國需要把他們打造成有利自身的證人。
「我怎麼能丟一個老人在戰場,自己逃走?」
像是做了惡夢。
「也太任性。」
月影在沉眠之中苦苦掙扎。
月影獏牙發高燒,昏倒了。
「……!」
「這柄〈魔笛〉寶刀未老,還不需要小夥子操心。」
亞伯拉罕也聽令。
「齁齁齁!你還真善良。沒錯,年輕人就該尊敬老人家。不過,人上了年紀,脾氣雖然越來越幼稚,還是放不掉大人的自尊心啊。看每天心情如何,有時希望年輕人多關心,有時又希望年輕人依賴呀。」
晄三看着月影的模樣,不禁想起一件事──
發出和腦波相同的波動,攔截腦部指令抵達全身。
到頭來,那羣亞伯拉罕還是沒追上王馬一行人。
但南鄉畢竟是高齡九十的老騎士。
而是月影獏牙和風祭晄三。
緊接着,〈魔笛〉的刀鐔再次響起銀鈴般的高響──
是因爲抵抗亞伯拉罕的洗腦,太過勞累?
十個亞伯拉罕纔剛經過。
這就是〈鬥神〉南鄉的伐刀絕技,〈音切〉。
月影仍未清醒。
愛蘭茲和亞伯拉罕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看王馬離開。
他們時不時遇敵,但一行人的戰力已經足以應付。
雙方一旦拉開距離,王馬一行人施加〈道旁之巖灰〉、〈天龍甲冑〉等迷彩魔法,就很難再找出他們的蹤跡。
「「「嗄、啊──!? !? 」」」
他們必須儘快回到日本。
他們無視南鄉,直接追向王馬。不過──
◆◇◆◇◆
然而──半路上卻發生狀況。
但是查不出病因。
「老爺。」
老人的自信,來自雄厚的「實力」,以及人人稱羨的「功績」。
就在這一天,日本面臨〈大炎〉的考驗,同一時間,美國的太平洋艦隊也逼近日本。
愛蘭茲下令,要亞伯拉罕優先抓回那兩人。
「──在這做不了像樣的處理。等天亮了,我們趕緊回日本。幫我告訴王馬一聲。」
愛蘭茲不得不承認這事實。
晄三指示了夏洛特。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拔杖,又以相同速度收刀。
南鄉再次命令王馬。
一行人靠着王馬的風魔法,高速橫越大陸,往日本直線前進。
「他靠〈念力〉直接操縱身體,就不會受到〈言靈〉影響!!亞伯!不要管那糟老頭!不能放走月影和風祭!!」
「〈鬥神〉,你在臺面上活躍這麼久,花招的原理、應對方法早就曝光了!你不可能敵得過亞伯!」
「──我知道了。」
合衆國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殺死〈鬥神〉。
「去吧。」
「就是任性,而老朽今天就想讓年輕人依賴。」
「我明白了。」
他聽完偉大騎士的理由,老實點了點頭,遵從指示。
「喂,你們以爲自己背對着誰?」
南鄉以眼角瞥過亞伯拉罕的死狀,說道。
而糟糕的是──他的惡兆成真。
而且──這並非虛張聲勢。
既然如此──
愛蘭茲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