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法米利昂的怒火

『醫療小組剛纔回報，正式確認〈黑騎士〉已經死亡！看來是因爲〈強化再生〉強化過頭導致肉體自毀。〈黑騎士〉到底爲啥做到這種地步咧？老子真是想也想不透！

〈落第騎士〉贏得勝利後，爲〈黑騎士〉擦拭遺容，便閉眼，跪在她身邊。他是在爲〈黑騎士〉祈求冥福？應該不是。這善良小夥子的性格比外表硬派得不得了。戰爭都還沒結束，他大概沒那個閒時間感傷。他一定是打算多少恢復點體力，好應付下一場戰鬥。

……沒錯！這場戰鬥只是法米利昂隊伍的內訌，所以戰爭還沒結束！奎多蘭隊伍的最後一名選手，〈傀儡王〉歐爾•格爾還活蹦亂跳的！不過──好像用不着操心囉！？

我剛纔一邊用眼角關注商業區的〈傀儡王〉對〈紅蓮皇女〉，〈紅蓮皇女〉從頭到尾都佔上風！一步一步將〈傀儡王〉逼上絕境！照這樣看來，這邊遲早也要分出勝負啦！』

（一輝……）

主播的播報聲響徹路榭爾天空。

史黛菈和歐爾•格爾這才得知一輝與艾莉絲的戰鬥經過。

雖說是騎士之間的決鬥，一輝仍是迫不得已痛下殺手。史黛菈爲他的選擇感到痛心。

「咦咦──姊姊在幹麼啊！這樣我很傷腦筋耶……！世界第四根本沒什麼了不起嘛。」

另一方面，歐爾•格爾裝模作樣地大嘆一口氣，出口責備艾莉絲不中用。

這男孩死到臨頭，態度仍然那麼自我中心。史黛菈差不多也看膩他的一舉一動，連生氣都嫌麻煩。

「沒錯，已經沒有人會保護你了。而且你也無處可逃。」

史黛菈扛起巨大的〈妃龍罪劍〉，又一步逼近歐爾•格爾。

歐爾•格爾則是──進退無路。

他的身後聳立着高達一百公尺的火牆。

不、不只是身後。

火牆以史黛菈爲中心，形成半徑三十公尺左右的圓柱，將她與歐爾•格爾收納在火牆結界中。

歐爾•格爾被火牆截斷退路。再加上史黛菈一開始砍倒商業區所有高樓大廈，他也無法靠絲線升空逃脫──

「你已經完蛋了！！」

正如主播所言，這邊的戰場即將分出勝負。

不、甚至連用火焰包復身體都十分危險。

主播喋喋不休地斥責。歐爾•格爾微微皺眉，揮了揮右手，像在驅趕惱人的蚊子。

「席琉斯•法米利昂……！？」

出現在戰場的還不只這羣人。

即使〈提線人偶〉稍微提升他們的體能，程度終究是有限的。

歐爾•格爾見到眼前的景象，赫然想起〈黑騎士〉曾經從路榭爾帶走史黛菈一行人，憤恨地咂舌。

「Lovely！Lovely！史黛菈！！」

「──」

〈聯盟〉方面不可能容許大量非戰鬥人員突然出現在戰場上。主播見到這緊急狀況，發出了接近慘叫的怒吼。

無數人影連綿不絕，蜂擁而出。

因此，史黛菈束手無策。

『你這死屁孩少給我裝傻！看看那些傢伙的臉！他們根本沒一個正常的！！再說，戰爭開打前早就決定了，你必須讓奎多蘭國民到郊外避難！這可是嚴重違反規定──』

──沒錯。他利用這些棄子封鎖史黛菈的攻勢，以便脫逃。

「唉呦，你應該找史黛菈抱怨吧，又不是我的錯。都是她想也不想，到處賣弄怪力，地下避難所纔會壞掉，在裏面避難的人才會跑出來呀。」

緊接着，一絲閃光奔過夜空，隨即將主播的直升機砍成兩半。

他沾滿黑灰的臉孔仍浮現詭異的笑臉。

火牆消失之後，另一頭也聚集了人潮，人數至少千人以上。

「多多良教過我。戰爭不同於我們至今的比賽，周遭的狀況會嚴重影響勝負。隨隨便便就能想到……奎多蘭的人民還在你手中，一旦把你逼到走投無路，你一定會狗急跳牆，那我當然要事先讓軍隊備戰。」

米利雅莉亞活用敏銳的雙眼，一一找出〈提線人偶〉的中繼站。

「啊哈，妳也只能這麼做呢！史黛菈就是這麼善良！好了，娃娃們！好好壓住史黛菈，幫我拖延時間！」

「現在還管什麼規則啊。我原本只是覺得露娜艾絲的提案很有趣，才陪你們打一打戰爭遊戲。我是恐怖分子耶！都沒勝算了，我何必像乖寶寶一樣跟你們打？好了，史黛菈，怎麼樣？妳的火焰快把奎多蘭國民烤個酥脆了呢？」

米利雅莉亞在卡爾迪亞一戰中，曾在一輝身邊觀看他的做法。

「要絆住人就包在我身上！〈

星辰大海

〉！！」

法米利昂軍可不是光在法米利昂國土上爲史黛菈一行人加油。

但是〈聯盟〉之所以成立，是爲了抑強扶弱，讓普通人遭遇危險等於否定了〈聯盟〉。任用恐怖分子更是無法無天。之前表面上兩國還在進行正規戰爭，現在可不同了。貴國一再嚴重違反規約，〈聯盟〉就有足夠的藉口強制介入制裁。

這羣人──全都是遭歐爾•格爾囚禁的奎多蘭國民。

『你個、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嘖、喝啊！！！！」

〈黑騎士〉早在〈聯盟〉指示下，在路榭爾各地設置〈蒼天之門〉，可透過靈裝之間進行瞬間移動。歐爾•格爾一旦動用「聯盟規約戰爭」以外的手段，全軍便會利用〈蒼天之門〉進軍戰場中心。

「吼呦，你很吵耶。」

我再說一次。

「終於等到孤一行人登場的好機會！孤早就等到不耐煩啦！」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些人之前全都被拘禁在地下避難所內。歐爾•格爾現在利用〈提線人偶〉操縱人體，將所有人帶到外頭。

她一開始完全不懂一輝的意思，不過──

商業區的地面經過鋪設，不帶黏性，無法吸收衝擊，地面順着斬擊一路裂開，劍痕上的建築物紛紛遭殃。

史黛菈的好友──堤米特、米利雅莉亞所屬的法米利昂軍，也在不知不覺間現身戰場，一同阻擋奎多蘭國民。

那是一整支面帶笑容的人羣，總計多達百名。

號令一下，遭到操縱的衆多人偶同時奔向史黛菈。

「……！」

「啊哈，啊哈，啊哈。」

眼看〈妃龍罪劍〉即將劈中歐爾•格爾。下一秒，史黛菈震驚地喉嚨抽搐。

惹人憐愛的稚嫩臉蛋上，掛着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歐爾•格爾聞言，只是輕佻地聳聳肩：

『王八蛋──！〈傀儡王〉！這是在搞什麼鬼東西！』

席格娜率領法米利昂軍──與〈聯盟軍〉的士兵聯手，按照記號束縛中繼站。奎多蘭國民接二連三脫離歐爾•格爾的魔法操控。

「〈聯盟〉是無數國家組成的集團。各種意見互相制衡之下，不能輕易動用〈聯盟〉兵力進行軍事行動。若是小部分人濫用〈聯盟〉職權，一旦落人口實，〈聯盟〉本身便會陷入分裂危機。

「米莉會在這段時間標出像是中繼站的人，大家要聯手捉住他喔！」

故鄉的危機成了契機，正值成長期的資質迅速開花結果。

然而，他們終究不是伐刀者。

她或許會失手殺死這些無辜民衆。

他們和殘存的〈聯盟軍〉會合，重新整隊後待命，以備不時之需。

歐爾•格爾眼看自己四面楚歌──

「啊哈，史黛菈真笨啊。我明知道情勢不利，幹麼還要乖乖打下去？」

他的表情代表他決定放棄──當然不是。

「「「喔喔！！！！」」」

「L•O•V•E！史黛菈！」

史黛菈忽地撇開劍路。

「請史黛菈殿下去對付歐爾•格爾！將這場愚蠢戰爭的元兇一刀兩斷！！」

一時之間塵土飛揚。

史黛菈隨即解開結界，放歐爾•格爾自由。

「咦！？」

史黛菈振翅推動身體，舉劍攻向背對火牆的歐爾•格爾。

史黛菈無法抵抗，只能默默遭到人類黑潮吞沒──

「啊哈，這下糟糕了。妳剛纔那一擊不小心把地下避難所劈了個大洞呢。」

她知道辨識方法。

緊接着……塵煙中出現了人影。

無數羣衆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堤米特活用穿梭物質的能力，將道路變得像是大片沼澤，拖住國民的腳步。

普通人類在巨龍臂力面前太過脆弱。

「皇室親衛隊！以身軀抵擋奎多蘭的混蛋吧──！殿下是我們的公主！我們的希望！絕不能讓他們傷到我們的偶像──！！」

「我懂了，是〈

白翼宰相

〉的〈

蒼天之門

〉……！姊姊那個時候會在奎多蘭，原來是爲了設下傳送門……！」

只見衆多國民紛紛從地表裂縫、避難所出入口爬上地面，所有人笑咪咪地，開始走向史黛菈設下的火牆。

哪怕再聚集上千人、上萬人，史黛菈動用巨龍臂力，單手就能掃開所有包圍。

播報直升機隨着主播的慘叫一同墜落，火牆外側冒出一道火舌。

但這些無辜國民只是遭到脫軌的惡意綁架，史黛菈必須拯救他們。

『戰場就如同下雨時的湖面。「行動」的波紋會以指揮官爲起點，逐漸傳遍整個戰場。所以這個波紋的起點就一定是中繼站。』

歐爾•格爾會利用中繼站操縱大批人羣。當人類黑潮逐漸緩慢下來，米利雅莉亞便從中找出疑似中繼站的人物，標上記號。

應該身在法米利昂的史黛菈之父──席琉斯，以及皇室親衛隊一行人。

史黛菈面對眼前的危機，不慌不忙地宣告。同一時間──

戰場上驟然出現身披紅法被的團體，阻擋人潮。他們是──

戰場登時冒出陣陣詭異熱氣。

史黛菈前方的所有障礙一掃而空。

「唔唔……！〈

殺戮

〉──」

出現異狀。

「史黛菈殿下！這些人就交給我們！」

劍光直接劈向大地。

瓦礫的陰影赫然奔出四個孩童。他們衝向歐爾•格爾和史黛菈之間，張開嬌小的雙手，擋在歐爾•格爾身前。

步槍型靈裝接連發射漆彈，將目標告知衆人。

「現在自己的家鄉出大事了，不懂也得懂呢！」

〈傀儡王〉歐爾•格爾，是你的輕率讓自己陷入危機，你纔是真正的蠢蛋！」

她再不解除魔法，這些人恐怕會主動撲進火牆。

她的舉動相當牽強，一個閃失可能會扯斷手腕肌腱。

幸虧史黛菈腕力剛強，勉強讓劍偏移原有軌道。

「你才蠢呢。」

「L•O•V•E！史黛菈！」

即將壓垮史黛菈的人類黑潮戛然而止。

「「「咻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纔不會讓你得逞！」

「啊！」

歐爾•格爾正想以密集斬擊殺光眼前所有人。史黛菈見狀迅速上前。

她以五指纏住即將散開的絲線，一把握住，使勁拉扯。

歐爾•格爾的右手頓時被拉向前方──

「啊啊啊啊！」

史黛菈的〈妃龍罪劍〉一下，直接砍下他的手肘。

歐爾•格爾痛得面容扭曲，舉起左手打算趕走史黛菈──

「咿……」

史黛菈背上的火翼一個振翅，頓時燒斷左手手肘。

緊接着，她手握〈妃龍罪劍〉，從下方輕盈一轉──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劍光一線。

一劍砍下歐爾•格爾的雙腿。

歐爾•格爾被奪去四肢，失去所有支撐。

他的身體登時隨重力落下。史黛菈一把揪住歐爾•格爾的胸口，舉了起來。

於是──

「我、我懂了！我知道了！我投降！投降了！是我輸了！我不會再做壞事了！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

歐爾•格爾臉色慘綠，開口求饒。史黛菈見狀──

「可以。」

『就是這麼回事啦──！！！！』

「交給我吧。」

黑紅色的死肉，隱隱鼓動。

奎多蘭國民受到操控時還保有意識，如今終於取回身體的主導權，他們不由得欣喜若狂。

殺死仇敵，並不足以治癒他的心傷。

騎兵飛越高空，擊碎歐爾•格爾的頭部。他的身體在天空停滯片刻後垂直墜落，在史黛菈、約翰以及戰爭的相關人士見證下，直接撞擊地面。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

「動了、能動了……！身體可以動了！」

〈紅蓮皇女〉對〈傀儡王〉，最後由〈紅蓮皇女〉大獲全勝！！

「約翰哥…………」

早在那個狗孃養的玩偶宅放棄戰爭的當下，就沒老子的事了。但我都陪到這個份上，至少幫看轉播的傢伙們做個總結！

（劃吧，劃吧，劃小船，搖盪在溫柔水流中。）

死肉頓時撞爛四散。

兩人互相扶持，逐漸走去。史黛菈目送兩人，直到他們消失在人羣裏。

但是她率直的眼神回應了約翰，從未離開他的身旁。

──Row, Row, Row your boat, Gently down the stream～♪

史黛菈見狀，鬆了口氣──

法米利昂與〈聯盟〉聯軍望着壓制住的國民，終於明白：

「我知道。」

眼前的殘骸和平賀玲泉不同，是貨真價實的活人遺骸。

「我一個人……承擔不了這麼多。」

「呼…………」

戰馬化作沙金般的燐光，隨風消逝。

但是他的慘叫並沒有持續多久。

更喪失所有能守護他的人。

「是啊……！〈傀儡王〉上西天，魔法就解開了……！」

◆◇◆◇◆

那是受〈傀儡王〉操控，被迫犯下無數殺戮的奎多蘭王子──約翰•克里斯多夫•馮•柯布蘭德。

翱翔天際的騎兵手持長槍，槍尖隨即捅入他的口中，將頭部撞得粉碎。

「自己都站不住了，別太勉強。」

「我知道了……露娜艾絲，不好意思。」

史黛菈說道。

歐爾•格爾的〈提線人偶〉能夠切斷他人肉體與意識的連結。他死後，伐刀絕技也隨之失效。

「謝謝妳。多虧史黛菈……我才能爲所有人報仇……真是、非常謝謝妳…………」

不知道他是對誰道謝？

他們真的制裁了那個惡魔？

他失去所有能守護自我的事物。

「席琉斯陛下！奎多蘭的國民恢復正常了！」

蒼藍光暈劃分開來，隱隱透出黃金光輝。

她神情冷酷地說完，將歐爾•格爾的身體扔向空中。

這光芒是──

「

蹄轢王道

──！！！！」

哀號聲高亢淒厲。

──而他的報應終於來臨。

（我的手、我的腳，都沒了……！）

她仰望天空。許多人還在遙遠的盡頭守候這場戰鬥。她向那些人說道：

「你保護了露娜姊呀。」

歐爾•格爾在巨龍臂力作用下飛往高遠夜空。

約翰聽完史黛菈的話，望向始終支撐着自己的露娜艾絲。

不過──

他絕不如自己所說的那樣無力。

「那也要他聽得進你的、蠢話！！！！」

史黛菈的話中之意。

就在視野一陣天旋地轉之中，他看見了。

「等收拾完之後再謝也不遲。奎多蘭的人民還很混亂，只靠父王他們沒辦法照顧所有人。約翰哥也去安撫大家吧。」

也就是說這場戰爭，由法米利昂皇國贏得勝利──！！！！』

〈蒼天之門〉敞開，騎士腳跨黃金戰馬，如箭矢般翱翔於空中。

「！」

貪生怕死的他打算掙扎到最後一刻。不過──

「真、真的！我們自由了！約翰殿下救了我們啊！！」

史黛菈見到這幅景象，終於解除靈裝，鬆開緊繃的肩頭。

「咦！？」

這一戰之後，奎多蘭隊伍殘存兵力歸零！

這個恣意妄爲的男孩爲了取樂，背叛一切，藐視一切，毀壞一切。

「你再怎麼痛哭、後悔，死人都無法復生。可是……他們一定會在天上守候着我們。約翰哥和〈傀儡王〉奮戰到遍體鱗傷，他們怎麼會覺得你沒用？假如約翰哥把路克他們當作怨靈，拿莫須有的詛咒責備自己，到時他們才真的會覺得你丟人呢。」

已經爲時已晚。

「所以……！」

對話途中突然插入挾帶雜音的巨響。說話者正是遭歐爾•格爾擊墜的主播。

〈紅蓮皇女〉把他扔上天，約翰•克里斯多夫•馮•柯布蘭德就在上方等着，衝鋒突擊！那混蛋頓時粉身碎骨！不需要驗屍，也不需要叫醫療小組！

「約翰哥又不是一個人。」

約翰淡淡低語，雙眼恢復了些許活力。

疑問隨即獲得解答──遭歐爾•格爾俘虜的奎多蘭國民給出了答案。

布馬咳嗽連連，對着麥克風大吼。

他們贏了嗎？

『Fuck！那個天殺的小屁孩，竟敢毀了我的直升機……！真想抓着他的衣領狠揍一頓。不過、嘿嘿，他都沒了臉，我也揍不了啊！

約翰聞言，喉嚨一陣顫抖。

「妳是叫我……一直謹記他們的溫柔嗎？這……太痛苦了。」

約翰在露娜艾絲的攙扶下走向史黛菈，深深低下了頭。

狂歡與勝利的吶喊頓時響徹路榭爾。

黃金戰馬降落在史黛菈面前。

（好快樂、好開心，人生如夢境，快樂似神仙。）──

歐爾•格爾自然想保護自己。

約翰忍不住失聲抽泣。

兩國人民一起開心地淚流滿面。法米利昂人民順利度過國難；奎多蘭人民則是脫離恐懼，從不知名的控制之中解脫。

「……謝謝…………」

他卯足全力，準備爲死去的好友、家人、臣民報仇雪恨。

「約翰……！」

露娜艾絲一句話也沒說。

「我也不可能一個人保護所有法米利昂的人民。就算現在歐爾•格爾死了，這份辛苦仍然一點都不少。可是……我不是一個人。當我悲傷的時候、痛苦的時候，有人會在我身邊支持我。所以，沒關係。」

Merrily, Merrily, Merrily, Merrily, Life is but a dream～♪

「奇、怪…………」

「各位，全都結束了──」

露娜艾絲•法米利昂同樣乘坐於馬背，支撐着他。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哈哈，妳說的是，太丟臉了……我真的、很沒用。我什麼也沒保住。父王、母后、好友……甚至是國民……」

「史黛菈。」

他在這場戰爭中失去的事物，比任何人都多。

「──────！？！？！？」

下一秒，一股惡寒爬過史黛菈全身上下，皮膚直打顫。

聲音不知從哪來，如同風兒呼嘯，震盪空氣，傳入耳中。

但是，不可能。

怎麼可能傳來這嗓音？

嗓音的主人就在剛纔，徹底死透了纔對──

「啊…………！」

──Row, Row, Row your boat, Gently down the stream～♪

（劃吧，劃吧，劃小船，搖盪在溫柔水流中。）

If you see a crocolile, Don’t forget to scream～♪

（假如遇見了鱷魚，千萬記得大聲叫。）──

史黛菈急忙回頭看向聲音主人的屍骨，頓時語塞。

歐爾•格爾確實死了。

用不着她確認。

他被砍斷四肢。

頭部炸得粉碎。

爆炸餘波還將橫膈膜以上的內臟扯得四分五裂。

他死了。

卻又站起了身子。

──Row, Row, Row your boat, Gently in the bath～♪

「來吧，

最後一幕

開演囉。」

「嗯、嗄！」

其名爲──

──〈

死靈遊戲

〉──

再看看方纔的絲線斬擊，力量簡直暴增到另一個層級。

〈傀儡王〉歐爾•格爾的殺手鐧。

困住自己的這股力量，遠遠超過以往的歐爾•格爾。

當她發現不對勁，已經慢了一步。

（假如遇見了蜘蛛，千萬記得給個笑。）──

她以厚重的〈妃龍罪劍〉爲盾，擋住劃破天際而來的鋒利銀光。不料──

絲線細得肉眼難以辨識，帶來的衝擊卻如同大鐵塊。

銀光眼看就要觸及約翰和露娜艾絲，史黛菈先一步介入，抵擋攻擊。

「嗚、呃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她太過焦急，反而忽略了一點。

肺部損傷連帶削減史黛菈的反應速度。

If you see a spider, Don’t foget to laugh～♪

倘若將這股難以估計的力量聚集到一處，又會如何？

史黛菈被拖住腳步，追擊隨即逼近。

沒了腦袋，沒了內臟，只用絲線強行接起裸露的脊椎、四散的肉片以及散落周遭的瓦礫，彷彿一具拼湊成型的噁心藝術品。

史黛菈每擊落一次斬擊，靈體蜘蛛絲一絲一毫糾纏住她，並且忽地化爲實體。

敵意的目標──

強烈打擊隨即穿透〈妃龍罪劍〉，重擊史黛菈。

太危險了。

（劃吧，劃吧，劃小船，累了就去泡個澡。）

答案如今化作現實，呈現在史黛菈眼前。

能夠操控整個國家的國民，整體數量難以估計。

但是每一擊的力量極大，怪力如史黛菈，竟然需要大費力氣才能抵擋。

〈傀儡王〉歐爾•格爾。

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她都揮劍勉強化解攻擊。

存活時無法承受，唯有死後才能發動，最強、最邪惡的伐刀絕技。

萬一她少接一擊，失手讓後方中招──

史黛菈隨即使力，打算扯開絲線。然而──

「約翰哥────！！！！」

史黛菈的判斷相當正確。

「……！」

她靠着巨龍臂力勉強撐在原地，但衝擊直搗肺部，令她痛得悶哼。

想像勾起史黛菈的恐懼，她拚命擊退接連而來的斬擊。

事已至此，席琉斯等人才察覺狀況急轉直下。

他們立刻手握靈裝，奔向史黛菈打算助她一臂之力，但──

原本動用巨龍臂力就能輕鬆扯斷歐爾•格爾的絲線。

絲線陷進史黛菈全身，牢牢束縛住她。

惡意的實體──

這男孩從地下世界伸出蜘蛛絲，隨心所欲玩弄世界，直到今天。

超越死亡，只爲在世界散播破壞與絕望，堪稱極致的惡意。

「史黛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騙、人……！爲什麼、會這麼……！）

將所有力量聚集到一個人身上，將自身肉體化作傀儡，又會如何？

「史黛菈！？」

他的外型慘不忍睹，卻飽含敵意，揮動上臂。

但是，那僅是因爲他的能力用於戰鬥之外更有意義。

其能力本質不在於戰鬥。

現在卻文風不動。

破壞力難以置信。

這是他的憎恨──

「呃！？」

她錯愕不已。

「不要過來────！！！！大家快逃啊────────！！！！」

（這、到底是……！？）

史黛菈淒厲地放聲喊叫，拒絕衆人的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