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十章 七星劍舞祭第三輪戰・開戰

《落第騎士英雄譚》 · 海空陸 · 3.9萬 字

『日本電信公司爲您報時,現在是下午六點整。』

譁、譁、譁——三秒一次的獨特警示音。

巨蛋內的所有音響都響起這樣的警示音,就在同時,晚場比賽用的燈光一同點亮。

夏季略長的黃昏已過,巨蛋內逐漸蒙上黑幕。此時,點亮的燈光照亮着巨蛋的每一角落。

於是——

『在場的來賓們,讓各位久等了!現在開始舉行第六十二屆七星劍武祭第三輪比賽!』

播報員敲響了第三輪比賽開始的鐘聲。

灣岸巨蛋的觀衆席彷佛是呼應播報員的呼喊,傳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本次大賽的前八強將會在第三輪比賽當中激烈競爭。

會場對於激戰的期待,似乎已經將所有觀衆的興奮沸騰到最高點!

『我——飯田將會繼續擔任實況播報,解說則是交由八乙女教練,我們會持續爲各位播報戰況!

那麼我們就趕快請第三輪第一場比賽的選手入場吧!

首先是藍色閘門,加我戀司選手!』

彷佛在回應播報員的呼喚,藍色閘門的陰暗處出現了巨大的身影。

聚光燈的燈光,使得舞臺顯得耀眼奪目。而舞臺上出現了一名彪形大漢,他的身高輕而易舉地超過了兩公尺,宛如一塊巨大岩石。他就是——

『喔喔!是加我!加我來啦!』

『他還是老樣子,超誇張的啊——!』

北海道的英雄,加我戀司。

『〈鋼鐵狂熊〉從北方大地的祿存學園來到這裏了!

他最引人注目之處,就是那不負〈狂熊〉之名,非比尋常的巨大軀體!

八乙女的解說是正確的。

以播報員的話語爲暗示,聚光燈的燈光聚集到紅色閘門。

飯田聽從八乙女的指示,望向加我的腳邊。

他渴求真正的戰鬥!渴望拼上性命的鬥爭

因此他亳不畏懼眼前的A級騎士,這麼強調道:

他究竟能不能在這些來勢洶洶的新人面前,展現他身爲老將的骨氣呢——!』

——同一時間,他做出了前所未聞的舉動。

『他還是一樣……好重的壓迫感…………!』

『說實話,現階段除了這句話以外,我沒辦法再多做解說了。』

他只是在走路,散發出的劍氣彷佛能劃破皮膚。

接着,左腳高高抬起,幾乎要與天空垂直,重重踏上戰圈。

剎那間,戰圈的左側隨着『咚砰!』的一聲巨響,整個沉入地面。

身高兩百三十六公分!體重三百七十公斤!!

只穿着靈裝挑戰這場關鍵比賽。

因此八乙女知道王馬的強大。

就只有如此。

『唔喔喔喔喔喔!他果然強翻了啊!不只是長得很壯而已!』

『是這樣嗎?』

『他的力量的確驚人,但是請看看他的腳邊。』

但是!當週遭都沉浸在喜悅當中,天才反而厭倦了!

加我這麼說,使勁敲了那片厚實的胸膛。

那我們立刻請A區決賽的另一名豪傑入場!』

『呀啊——!小熊好帥~~~~!』

「……我和你並沒有熟到能閒話家常。」

他厭倦了〈聯盟〉的規定,對無法真槍實彈戰鬥的規定感到絕望!

『原來如此!那真是令人期待呢!哦,現在兩位選手都在起始線上預備了。』

『……好、好厲害…………』

但是,現在的加我長大成人,獲得了這具脫離常軌的巨大肉體。

他就在高中的最後一年,站上這座七星劍武祭的戰圈!

「嘎哈哈!你說得沒錯!那麼,俺馬上就讓你認真起來唄!」

好了,現在裁判正要宣佈比賽開始——』

『名門黑鐵家的長男,幼時便以稀世才華的天才之名聞名全國。

不少粉絲也親自來到這座會場。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戀司。」

加我主動向久違的老同窗打招呼。

王馬聞言,則是露出事不關己的冷淡眼神,回道:

戰圈之上,兩人相視而立。

『太、太猛烈了——!加我選手踩了四股❸的瞬間,直徑約一百公尺的戰圈竟然傾斜沉進地面啦啊啊啊——!!!!而他現在繼續高高抬起另一邊的右腳———放馬——過來吧———!❹』

『是腳印!這座伐刀者用的戰圈是以特殊石材打造,甚至能耐得住凝固汽油彈的直接轟炸,但是現在上頭卻岀現了明顯的腳印!彷佛加我選手只是踩了變成泥濘的沙灘似的,腳印清晰到連指頭的形狀都清淸楚楚!』

他的體型幾乎和棕熊差不多了!這副得天獨厚的軀體,引發出來剛強無比的腕力,這就是他的武器!日本首屈一指的超級力量型戰士!

『腳邊嗎?這、這、這是——!』

『……只有這樣嗎?』

會場所有人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雙方之間存在的,只有如同天壤之別的能力差距。

每個人都曾因爲痛失英才,而悲嘆出聲吧!

『……不過,〈烈風劍帝〉第三輪的對手是,是他在小學生時期經歷數度死斗的對手——〈鋼鐵狂熊〉。他不耍小手段,從他方纔的演出,也能看岀那超越常人的龐大攻擊力。這對A級騎士〈烈風劍帝〉來說,應該稱得上是個威脅……我認爲這場比賽或許能清楚見識到,王馬選手在這空白的五年所磨練出來的真正實力。』

沒錯,他只看着那座紅色閘門!而他的對戰對手將會從紅色閘門入場!

真的只有筆直往別走。

『加我選手的第二次踏步雖然讓傾斜的戰圈恢復水平,不過整塊戰圈和他踩四股之前相比,目測大約陷進地面十公分!他的力量實在太驚人了!』

身穿漆黑和服的劍士就在這片燈光中,緩緩走岀閘門。

這就是加我特有的自我激勵法,以此祈求自己的必勝。

『伐刀者的靈裝不一定會變成武器,也有「戒指」、「項圈」、「眼鏡」等等。而加我選手的靈裝〈雷電〉,就是那條兜檔布——「相撲褲」。他平常穿在衣服裏,所以我們是看不到……不過他刻意脫去衣服,只穿着一條相撲褲登上了戰鬥的舞臺。他想必是考量到,這場比賽會是他在這場大賽中的關鍵比賽,特意用這種方式展現他的氣勢吧。』

爲了追求更高的巔峯!

既然她不知道,就無法解說。八乙女這麼解釋道。

因此他在我們眼前銷聲匿跡!

播報員與觀衆皆是滿臉疑惑。

負責解說的八乙女則是插嘴解釋道:

〈鋼鐵狂熊〉對觀衆的喝采毫無反應,只是神情嚴肅地望着閘門。他的對戰對手將會從那個閘門走岀來。

八乙女點頭。

但是她卻不知道王馬實際上到底強大在哪裏。

加我不知道王馬在這五年內,究竟是在哪裏做了些什麼。但是他有自信,他能肯定自己已經追上王馬了。

『戰圈明明向下陷入,還留下了腳印,周遭卻沒有一絲裂縫……這代表他的力量相當集中,沒有一絲分散。加我選手不只是強而有力,他也兼具纖細,能細膩地控制力量流動。實在相當出岀色。』

在小學生時期,他從未勝過那名同期的天才,一次都沒有。

『這兩個昔日的勁敵就在戰圈上面對面,交流着彼此的友誼。〈鋼鐵狂熊〉加我戀司選手,他面對A級騎士〈烈風劍帝〉,卻肯定地說自己絕不逃走!普通的伐刀者說岀這種話,只會讓人覺得有勇無謀。但是加我選手的實力確實辦得到!就如八乙女教練所說,我們或許能在這場比賽中親眼見識王馬選手迴歸後的真正實力!

對戰對手知道面對〈烈風劍帝〉,近身戰實在太不利,所以主動挑起遠距離的魔法戰。但是〈烈風劍帝〉卻是筆直走向對方,一刀斬了對手。

『加我選手激勵自我的演岀,使得會場的興奮快炸了鍋似的!

「王馬,真懷念啊!咱們已經六年沒像這樣站在戰圈裏了唄。」

加我以強韌的肉體爲武器,採取相撲形式的獨特戰鬥方式,不輸給龐大身軀的豪爽性格,在全國各地都贏得了熱情的粉絲羣。

比賽過程太過一面倒,甚至無法稱爲「比賽」。

新生?曉學園三年級!〈烈風劍帝〉黑鐵王馬選手!』

『他很強呢。』

王馬搖晃着長髮與和服的衣襬,一步一步縮短與加我的距離。觀衆席的觀衆見到他的身影,不禁屏息。

他得到了壓倒性的力量,足以湮滅我們記憶中的他!

見到加我的演出,觀衆席上喝采四起。

「—————————」

〈大英雄〉黑鐵龍馬的正統繼承人就此誕生了!

但是!這名天才回到日本了!

同時直接以身體承受敵人的所有攻擊。

王馬第一輪、第二輪的比賽,都是同樣的贏法。

他以粗壯巨大的手掌抓住身上的衣服,撕裂並褪去了衣服。

在這場暗潮洶湧的競賽中,有力選手接二連三敗退。但是去年比賽的前八強之中,只有他一個人進軍了第三輪比賽!

「俺和你第一輪、第二輪的對手完全不一樣。俺絕對不會從你的真本事面前逃走!所以你就拿岀真本事戰鬥吧!王馬——!!!!」

其中不含絲毫技巧,也沒有人爲介入的痕跡。

王馬面對敵人的遠距離炮火,既不迴避,也不防禦。

但是他卻毫髮無傷,也不曾停下步伐。

『八乙女教練,〈烈風劍帝〉黑鐵王馬選手自從上次出現在公開賽事,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教練眼中的王馬選手感覺如何呢?』

加我已經不同於那時的他了。

『畢竟他到目前爲止的比賽中,一次都沒拿出真本事。』

『加我選手在攻防雙方都相當出色,平衡也不錯。優越的身體條件,由此而產生的臂力更是有如推土機。再加上他以伐刀者的能力,獨創出〈全身鋼鐵化〉。單純的強悍,單純的堅硬,因此也擁有純粹的強大。不論他如何使用,不論他碰上什麼狀況,甚至是與對手能力相剋,都難以左右他。本次大會能力特別的選手相當多,所以像他這樣的選手,反而能展現其真正的價值也說不定呢。』

八乙女聽完播報員的提間,她思考半晌後,這麼答道:

平常的加我總是會回報他們笑容,今天的他卻不一樣。

加我沐浴在觀衆的加油聲中,終於踏上第三輪比賽的戰圈。

「嘎哈哈,你這男人還是一樣冷淡啊。算了,不管你怎麼想,反正俺很高興!俺一直都希望和你來場賭命的真正勝負!俺可是一直等着這一天,要把小學生那時的帳奉還給你哪!俺就是爲了這一天,才拼命鍛練出這具身體!」

加我脫光了衣服,當場彎下雙膝,蹲低身子。

他身上的壓迫感,就有如拔出的刀刃一般鋒利。

那裏出現了——

巨響再次響徹天際,這次戰圈也和剛纔相同,右側地板沉進了地面。

『喔喔喔——!?加我選手!他撕碎了自己身上那套特別訂做尺寸的制服,全身只剩下一條兜檔布!這又是什麼演出啊——!?』

當他贏得

∪

-12(小學生)世界大賽冠軍的瞬間,想必所有人都這麼認爲

他渴求着!

不過加我選手的雙眼卻宛如風平浪靜的海面一般,靜謐平和,專注凝視着一點!

◆◇◆◇◆

裁判宣佈比賽開始的瞬間,加我率先有了動靜。

「幅幅喔幅幅喔幅幅喔幅幅幅喔喔幅幅幅喔喔————!!!!!!」

他高聲嚎叫,吶喊的音量響徹整個巨蛋,全身的魔力頓時沸騰。

他的身體同時產生變化。

失去了生物特有的血色,漸漸轉化爲帶有光澤的鋼鐵。

這就是〈鋼鐵狂熊〉這個稱號的由來。

加我戀司的伐刀絕技——〈鐵塊幻化〉,能夠將己身肉體全數轉化爲鋼鐵。

『加我選手先動作了!他就按照慣例,在自己身上施展了全身鋼鐵化!

當然了。爲了發揮他的本領,還是免不了這道手續。』

就如八乙女所言,加我的戰鬥必定要先經過鋼鐵化這道工程。

巨大如棕熊的軀體以及體重,能使臂力強化數倍。

再加上鋼鐵化後的硬度,能反彈敵人的所有攻擊。

最後是相撲這種戰鬥風格,是以突擊力道與出招次數取勝。前面兩項強項,再搭配上相撲壓垮對手。這就是〈鋼鐵狂熊〉的戰鬥風格。

「嘎哈哈!解說小姐!妳剛剛說錯了!」

沒錯,那是到日前爲止的他。

「這次和至今爲止的〈鐵塊幻化〉完全不一樣!俺可是特別留到王馬戰,才使出這一招隱藏技啊!」

加我說完,一如往常完成了全身鋼鐵化的同一時間,不同於〈鐵塊幻化〉的魔法頓時奔馳於全身。緊接着——

「嘎啊啊呵呵啊啊呵呵啊啊啊呵呵啊啊呵啊——!!!!」

加我戀司的身體伴隨着嘶吼,出現了至今未曾有過的變化。

加我化爲鐵塊的雙肩上,各自新長出了兩隻手,左右合計長出了四隻手

加我和他第一輪、第二輪比賽的對手不同。即使是用上〈紅蓮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那般壓倒性的魔力,也幾乎不可能完全扼殺掉加我的攻擊力。直接命中的下場肯定不輕鬆。

他明明一面倒地進攻着。

「戀司,你枉費了整整五年哪。」

他只是爲了揮劍,壓低了身形!

加我使勁嘶吼,強行甩開這陣寒顫,並以剩下的三隻手臂繼續進攻。

「……爲了打倒我而思考出來的招數嗎…………」

而加我的疑問——

他只有留在原地才能戰鬥。

但是他在六隻手完好的狀態,都無法動搖眼前的對手,怎麼可能以三隻手攻下他。

答案是否。

〈鋼鐵狂熊〉施展了他最自豪的攻擊,攻防合一的奧義。

他只要繼續攻擊,就能贏!

『原來如此……不只是單純的硬化,還進行整型。這麼做當然會增加出招次數,攻擊力和防禦力也一起提高了三倍之多……!他也思考了很多呢。』

即使靠魔力或魔法,仍舊無法說明他的成長幅度。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爲什麼不會倒下!?)

『什、什麼——!這、這是!他的手變多了——!?』

他的心中,絕對沒有「拉開距離」這個選項。

而王馬也真的完全不做任何防禦或閃避。

(就讓俺的這一擊,徹底讓你清醒唄!)

『他還真是有自信呢……不過,他這麼做實在太魯莽了。』

隨着王馬的反應而得到了解答。王馬承受着〈阿修羅百華掌〉,淡淡低語道。

沒錯,王馬並非承受了加我的掌擊,才身形不穩——

「咳噗!?」

行得通。

自己的必殺技以絕佳的狀態命中對手。加我感受着掌擊的手感,渾身顫抖。

——加我見到王馬的對應,心中升起強烈的憤怒。

加我的期待與興奮漸漸淡去。

接着握緊拳頭往地面一砸,以反作用力挺起上半身,以那足以讓巨大戰圈陷進地面的腳力,軀動自己的軀體向前邁進。

王馬承受着鋼鐵掌擊,身軀卻毫無一絲動搖,

王馬從斜下往上一斬,一刀斬下加我用來施展〈阿修羅百華掌〉的三隻右手。

王馬的身軀即將倒落戰圈。

但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加我的鋼鐵掌擊明明全都命中王馬,毫無例外。

這極其怪異的變化,使得播報員和觀衆驚叫出聲。

既然如此——

但是——

他竟然如此小看自己,甚至不屑閃避。

王馬朝上斬去的刀刃反轉斬下,砍斷加我所有左手臂。

加我的身體失去支撐,漸漸滑落。

「———」

『王馬選手架勢已失,加我選手此時對他使岀決勝一擊!連打連打連打連打——!!鋼鐵的掌技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連續打擊——!』

但是他這麼做——當然不可能沒事。

他會輕視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

鐵掌的暴風圈完全捕捉到王馬,掌擊有如暴雨般落在他身上。

就如八乙女所言,王馬的應對在所有人眼中,都顯得愚蠢無比。

『——哦哦哦!?這、這究竟是——!?王馬選手既不防禦,也不迴避!筆直走向突擊而來的加我選手!王馬選手彷佛一點都不害怕加我選手的臂力,以及那身巨大的軀體!』

但是加我的疑問無法化爲言語。

這個剎那,加我將全身的力氣與重量全部施加在手掌上,一掌打中王馬的臉。

這是爲何?

其中肯定有某種異於常人的事物介入!

但是,王馬面對加我的突擊,他的應對卻和第一輪、第二輪比賽一模一樣。

一斬。

但是——

因此他拼上性命採取猛攻。

黑鐵王馬這名騎士的實力,並非如此。

加我的攻擊,毫無疑間直接命中王馬。

自己和王馬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龐大?

(——…………!?)

他的腦中迅速描繪一道印象。那是彷佛自己的掌技打向一座直衝天際的巖山——絕望般的徒勞感。

「〈阿修羅百華掌〉——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爲了這一天,持續磨練至今的鋼鐵攻擊與防守,全都無用武之地。

他的高傲產生了決定性的破綻。而加我絕不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加我這瞬間甚至看到了勝利的機會。

甚至以斬下的姿勢立刻改變刀的軌道,打橫砍斷雙足。

加我的所有攻擊全都命中了,手感也是無比清晰。

——竟然差這麼多嗎?

但是,王馬即使承受了這一切——

原因,就在於前面描述過的一切。

王馬的身體大大傾斜,身形不穩,眼看就要倒落地面。

而他現在將以六隻手施展,這是王馬戰專用的新必殺技——

「你……到底———唔!?」

他爲何會不安?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唰!隨着破風聲起,加我的右半身感受到巨大的空虛感。

他來勢洶洶,如同炮彈一般。

只有一旁的八乙女還冷靜地分析狀況。

不論攻擊力、防禦力,都明顯地……逾越常理。

他的本質就是一名戰士。

鋼鐵的硬度對烈風劍帝的劍技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加我頓時一陣寒顫。

他不退縮。

他的確才華洋溢,但是他成長的幅度太過異常。

加我曾與王馬交手數次,他很清楚。

「!?!?」

「嘎哈哈!就像解說小姐說的一樣!俺的靈裝〈雷電〉的能力是將肉體化爲鋼鐵!而既然已經是鋼鐵當然能自在塑造形體唄!這就是俺的隱藏技!名爲——〈鐵塊·阿修羅像〉!王馬!這是俺爲了贏過你,花了五年思考岀來的招數!心懷感激地接招吧!!」

(他完全、不爲所動……!)

〈百華掌〉——以數以百計的掌技反彈敵方所有攻擊,同時施以超重量級的連續打擊。

加我將結束變化的巨大軀體深深一沉,採取蹲踞姿勢。

敵我之間的實力差距,在他的雙眼中留下了絕望,以及一抹疑問。

但是王馬竟然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王馬的身體沉下到一定角度時,加我掌中的打擊手感突然產生了變化。

衝擊同時震撼空氣,巨大的聲響,彷佛是人與大卡車正面對撞。

自己至今從未勝過王馬。

『好、好快——!加我選手那龐大的肉體,竟然以難以想像的速度衝向王馬選手!王馬選手會怎麼應付呢——-!?』

他在這五年內始終追求着勝利,而眼前這股獲勝的預感,更促使他爆發出渾身的一切。

取而代之的,是急速湧上心頭的不安。

王馬方纔正面接下了那一掌,架勢不穩,他是不可能躲過這猛烈的連掌。

取而代之的,是鮮血。血滴緩緩從他口中滑落。

就在他失去雙腳支撐,即將墜落地面的一剎那間。

王馬五指併攏,貫穿了加我化作鋼鐵的胸膛與背脊。

而王馬貫穿背部的手掌中,握着一顆持續跳動的心臟——

「快住——」

王馬在裁判岀聲制止之前,毫不猶豫捏碎了心臟。

◆◇◆◇◆

在比賽以前所未有的形式畫下句點。這一瞬間,觀衆席上悲鳴四起。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

『騙人的吧……!?喂!』

『那傢伙!他、他殺了加我啊!』

『這、這實在是出乎意料!當〈烈風劍帝〉斬斷了對手的雙手雙腳,勝負已決的瞬間!他竟然補上難以想像的一擊!心、心臟!他捏碎了加我』

選手的心藏啊——!這一擊殺意極高,實在是太危險了!

裁判見到眼前的狀況,立刻宣判比賽結束。

醫療組人員立刻衝向戰圈。

破軍學園理事長·新宮寺黑乃也出現在人羣中。

「〈

凍結時間

〉!」

黑乃跳過觀衆席的柵欄,直接降落在戰圈中。

接着她顯現出自身的靈裝〈

思維女神

〉——白銀的手槍,朝着倒下的加我射了一槍。

子彈命中了加我,以暫時停止時間流逝的魔法裏住他的全身。

這樣一來,就能完全防止肉體因爲出血及缺氧而腐壞

悽慘的結局彷佛冰凍了整座會場。但是其中——

正當史黛菈默默思考着——

……說得難聽一點,他即使殺人也要獲勝。

有棲院凪應該先一步回來會場了,史黛菈卻一直沒見到他出現在觀衆席。

(……艾莉絲真是的,他在做什麼啊?)

「當時真是很不好意思呢。不過……我不會再讓你有那種舉動了。明天我會徹底讓你拿出真本事。我會將你還未發揮出的力量整個拖出來,逼至極限………然後徹底宰了你。」

「我並不想理解……總之妳就是來觀戰的嘛。」

那是因爲她和觀衆不同,她比他們更加深入觀察了這場比賽。

史黛菈聽着這樣的喧嚷,望着清掃中的戰圈嘆了口氣。

「你很小心地對待我呢。像是深怕不小心弄壞我似的,小心翼翼地呵護着我。」

而這個男人爲了取得有價值的勝利,絕不會手下留情。

因此,旁人沒有理由責備王馬。

因此,史黛菈的雙眸燃起熊熊怒火,望向下方的王馬,這麼宣示:

那究竟是誰的掌聲?

『王馬選手完全不理會被搬走的加我選手,甚至連淡淡一瞥都沒有!他們曾在同一時期互相競爭過,他對此卻沒有展現任何情分!他漸漸離去的背影,彷佛在述說自己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裏啊!』

黑乃做岀最爲適當的緊急措施,接着命令抬着擔架前來的醫療人員:

她身後依舊站着那名總是神情冷淡的女僕——夏洛特·科黛。

王馬全身承受着史黛菈的壓力——

『這個掌聲是……啊!』

所以學園方面不會強制學生參加七星劍武祭。

「妳不能用腦袋思考,要用心感覺。這麼做就能理解了。」

加我身受瀕死的重傷——不,要是黑乃不在場,他恐怕已經死了——他只能借他人之手離開戰圈。

加我要是和第一、第二輪的對手一樣,嚇得只敢耍一些小手段,王馬或許會採取這種方式。

王馬面對這場戰鬥……雖然沒有拿出真本事,但是卻相當認真。

兩人的力量差距是顯而易見的。

她渾身散發岀富含殺意的壓迫感,彷佛輕輕擦過就能燒焦肌膚似的。

「什麼一個人,妳旁邊不是還有女僕嗎?」

『咿…………』

有人單純放下心,有人出聲表達自己的興奮,有人責怪王馬出手過重。

他應該是想在珠雫身邊待到最後一刻。

正因爲加我不逃不躲,正面挑戰自己,他才認爲這場勝利有一定的價值。

史黛菈口中的「那個時候」,自然是指她第一次與王馬交手的事。

自己身爲A級騎士,實力本來是在加我之上,與王馬同等級,卻能受到這種對待。

「快點把他搬上擔架!在我的魔法失效之前,把他抬進再生囊裏!」

少女身穿粉色洋裝,戴着眼罩。

史黛菈記得這道聲音的主人。

他卻仍然打算奪走加我的性命,這會不會太過頭了?

那是史黛菈在第一輪比賽中,擊敗的曉學園成員之一。

成年騎士之間的戰鬥,是名副其實的真刀實彈。

考慮到她們之間的關係,史黛菈的反應可說是理所當然。不過——

當然,以王馬的實力,他也能避開致命傷,改爲擊潰加我的心靈。

不過史黛菈卻亳不介意,她俯視着王馬,送上讚賞。

有一個人爲王馬送去了祝賀的掌聲。

史黛菈很清楚。

站在這個戰場上的所有武人,全都做好送命的覺悟,纔會來參加這場比賽。

流血受傷當然是家常便飯,運氣不好還可能因此送命。

當時王馬只要有那個意思,一定能殺掉史黛菈。

播報員望向聲音的來源,驚訝地大喊。

而且在那之前——

「是的,大小姐,我聽得很清楚。一想到這個野蠻人是某個國家的皇女,就會讓人深感世風日下呢。」

「沒錯。不過一個人觀戰未免無趣,正巧深紅公主入了我的眼,就來找妳攀談了。妳要覺得光榮。」

「我當然是來看下一場比賽。畢竟接下來是〈染血達文西〉要上場,她曾與我交換血與靈魂的契約呢!」

「王馬,你的戰鬥的確相當優秀。」

〈

魔獸使

〉——風祭凜奈。

「就是這麼回事!」

會場頓時一陣譁然,每個人都疑惑萬分。

沒錯,觀衆見到王馬的壓倒性勝利,便誤解了一件事。

「……可是,你那個時候並沒有殺我。」

◆◇◆◇◆

猙獰地笑了。

「呵,我現在才抵達!妳要感到欣喜啊!」

「呵呵,我的僕人啊,妳聽見了嗎?這個女人不但把我們狠狠揍了一頓,烤了個全熟,竟然還嫌不夠呢。」

「風祭,妳找我有什麼事啊?我和你們的交情可沒有好到能聊天,倒不如說是有着深仇大恨呢。」

凜奈親切地上前搭話,史黛菈卻相當抗拒。

不論王馬有什麼目的,他謹慎對待史黛菈,也就代表當時他和史黛菈的勝負,對他沒有任何價值。

「我又沒有叫妳們過來讓我繼續揍!我是問妳有什麼事啦!」

——還有什麼狀況比這更屈辱?

但是,他謹慎對待對手的舉止當中,並不存在那份「認真」。

單方面的殺戮。這場戰鬥手段兇殘,甚至稱不上是場比賽,史黛菈卻將之稱爲「優秀的戰鬥」。

「加我運用伐刀絕技的技巧相當熟練,他甚至能増加自己的手臂。面對這種對手,斬斷他的四肢可能還不夠徹底。爲了確實獲得勝利,必須完全阻斷他的後路。」

「我覺得超級困擾啦。」

史黛菈也不想知道他這麼做,到底是懷抱着什麼目的。

身後傳來年幼卻又相當高傲的聲音。

(……唉,不過珠雫接下來也是關鍵呢。)

『好、好恐怖……』

「好、好的!」

爲王馬送去掌聲的……是那名髮絲有如鮮紅烈焰的紅髮少女。

她回過頭去,身後的人物正如她所預料。

「呼呼呼!不愧是擁有〈鎮壓炎龍之女帝〉之稱的女人!面對那個男人竟然還能岀言挑釁。恐怕不會有人能辦到同樣的事了呢。」

「……我不記得我有這種稱號。」

「妳說話還是老樣子,沒意義又難懂……」

「讓我來解釋吧。莎拉大人是老爺……風祭晄三大人的養女,所以她和老爺的女兒,也就是大小姐是名義上的姊妹。」

珠雫還有比賽,不來也是沒辦法。但史黛菈原本以爲有棲院應該會來看比賽——

「靈魂的契約?」

史黛菈向王馬宣戰之後,廣播傳來加我保住性命的消息,會場再次迴歸喧鬧。

〈鋼鐵狂熊〉其實很強大。

另一方面,王馬沒有目送對手,直接打算離開戰圈。

就如兩人所說,史黛菈的確是揍得她們慘兮兮。史黛菈聽她們這樣一說,也不禁感到愧疚。

但是——……他們心中還是抹不去這種感受。他們疑惑,王馬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真巧,我正好在想着同樣的事。」

『那是史黛菈選手!唯有〈紅蓮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選手,爲逐漸離去的王馬送上了掌聲!』

啪、啪、啪……

平時勝者離去時,觀衆總是會拍手送上祝賀,但這次卻完全無聲無息。

不過,即使他是這種男人——

兩人那時的實力差距就是如此。

但是他沒有。

「夏、夏爾和我是一心同體,不算在人數里啦。」

「啊啊……大小姐,您這番話怎麼能浪費在我這條一無是處的母狗身上……」

夏洛特聽見凜奈的話語,雙類微微泛紅。

不過凜奈卻是表情微微抽搐。

凜奈湊近史黛菈,小聲在她耳邊告知了原因:

《落第騎士英雄譚》7 第十章 七星劍舞祭第三輪戰・開戰插圖(1)
《落第騎士英雄譚》 · 7 · 第十章 七星劍舞祭第三輪戰・開戰 · 第1張插圖

「……事實上,夏爾那傢伙自從輸給妳之後,一直認爲是她沒有保護好我,始終心生愧疚……只要我們單獨待在一起,她就會拿着跟拷問道具沒兩樣的東西,要我處罰沒用的她,我現在真的很困擾。所以拜話妳,和我待在一起吧!」

「呢,妳也真辛苦啊……」

「嗯……已經要她不要在意了,可是她忠誠心實在太強,真是沒辦法……」

(不,那應該不只是忠誠心太強的關係。)

史黛菈也有類似前科,只能面露苦笑。

正當史黛菈和凜奈說着悄悄話——

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

她突然聽見某種嚼碎物體的聲響。

史黛菈抬頭一看,夏洛特雙眼佈滿血絲,死命蹬着自己,同時不停地暗咬指甲。

「竟然和大小姐靠得那麼近……她的氣息都快吹到大小姐身上去了…………之後要趕快請大小姐入浴…………我的大小姐會沾到那女人的味道……!」

(好可怕!)

史黛菈馬上和凜奈拉開距離。

最好別和這類人扯上關係。

不過……一起觀戰應該是沒什麼關係。

「我又不是包了這裏所有位子,而且我的同伴也不在。」

不過——

「我是黑鐵的當家,同時也身爲這個國家所有騎土的秩序。我一出生,就已經註定成爲這副模樣。我是爲此而學習成長,也爲此一路走來。」

那麼,他的答案早就決定了。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比賽時間已經到了。」

那麼他沒必要扼殺自己的情感,勉強自己去配合黑鐵家。

「也是……從爸爸的角度來看,我這種只會反抗的浪蕩子,對你來說應該很礙事, 不過——」

接着,她這麼回應凜奈:

他會這麼做,只因爲一個原因。

復仇……雖然還不到這個程度,但她多少帶了點壞心。

「嗯!慶典果然就是要熱鬧一點哪。」

黑鐵家代代傳承的職責,就刻印在他的名字上。

話題當然是與下一場比賽有關。

他察覺了。

史黛菈忍不住出口吐槽。凜奈卻滿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她從哪裏拿出來的啊?)

「以我不會和你斷絕關係,至少我絕對不會點頭的。」

「那件事,我拒絕。」

爲什麼?一輝疑惑不已,啞口無言。

「我不會順從爸爸的期待,甚至只會妨礙爸爸。這點不會改變,也改變不了,因爲我只剩下這條路……那麼只要斷絕雙方的關係就可以了,這麼做比較輕鬆。我也是這麼認爲的,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黑鐵一輝。」

因此,他會因爲無法掌控親生兒子,乾脆與他斷絕關係。

嚴聽完一輝的答覆,有些喫驚地睜大雙眼。

不對,他正站在通往貴賓席的走廊上。

「〈天眼〉的確有個麻煩的能力。不過要論棘手,一定是〈鮮血達文西〉佔上風吧?畢竟她能以〈幻想諷畫〉重現其他伐刀者的伐刀絕技。只要她想,她也可能使用〈天眼〉的能力,就算她辦不到,也能像笫二輪比賽那個樣子使用〈一刀修羅〉。他面對這種對手,卻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殺手鐧,怎麼想都很不利,不是嗎?〈無冕劍王〉的成王之路或許就到此爲止了呢。」

這瞬間,一輝想像了父親——這個名爲黑鐵嚴的男人,他的前半生。

嚴……竟然問了一輝的意願。

史黛菈想起她來到這裏之前,一輝臨別前的表情相當清爽,彷佛放下了胸中的煩悶似的。她淡淡一笑。

只要斷絕關係,黑鐵就不會再幹涉他的一舉一動。

雖說是相當單方面的理由,但是對一輝並非沒有益處。

甚至是——

他既然決定要要任性,就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棄。

因此玄馬和老人們將自己的期望、理想,全都施加在這位下任當家身上。

正當史黛菈和凜奈交談之時

父親剛纔確實這麼說了。

因此嚴認爲一輝應該會接受這個提議。

史黛菈注視着戰圈,雙眸中的信賴,甚至給人遊刃有餘的感覺。

不過——

凜奈得到史黛菈首肯後,開心不已地說道。

(而且他似乎已經解決了一個大煩惱呢……呵呵。)

——你。

「要是說一輝不利,一輝身爲F級這個身分,不論面對任何敵人都是站下風……可是一輝卻沒有輸,他不會放棄,所以他今天才有辦法站在這個地方,進入這場決定全日本騎士頂點的戰鬥中,立於這個四強戰的戰場上。所以今天的他,也一定會獲勝的。」

不允許任何妥協,絕不留情,只爲了這個國家付出一切而生的「紀律」。

但是他明白,自己若是完全喪失與父親的聯繫,自己會很難過。

「…………咦?」

「當然願意。爸爸就保持這個樣子就好。」

然後他看見他等的人前來,抬起頭,出聲叫住對方。

〈落第騎士〉總能一一跨越眼前的危機,這種程度還不算什麼。

他會提岀斷絕關係,是因爲一輝已非黑鐵家能夠處理的角色。至少藉着將他踢岀家門,保住黑鐵家在紀律上的顏面。

凜奈刻意以勾起不安的語氣,對史黛菈述說自己的想法。

「妳這種稱呼未免太過分了!?」

嚴聽完一輝的答覆——「真的可以嗎?」

孩童的精神相當柔軟……那怕是輕輕一碰都有可能受傷。他們卻爲了刻劃在他名字上的理想,使勁地折磨他。

說實話,一輝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原來如此,他們的確是父子。因爲——

「若要這麼說,我那〈

文件上的姊姊

〉也是同樣棘手吧。」

其誕生的結果便是——〈鐵血〉。

我就是這樣的男人。你真的願意讓這樣的男人,繼續做你的父親嗎?」

在他還未擁有自己的意識,甚至自我纔剛剛萌芽,就接受如此徹底的教育。

他的一生,充滿被人規劃好的使命與理想。他必須爲這個國家盡責,對從屬於這個國家的〈伐刀者〉們盡義務。各式各樣的責任緊緊繫住這個男人。而這個只知道盡責的男人,爲了自己的孩子,盡他最大的能力再三考慮,才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黑鐵一輝爲了準備即將開始的比賽,正待在選手用準備室——

他如果真的爲了這種理由要和一輝斷絕關係,那根本不用特地詢問一輝意見。

是他自己希望保留這個名字。

而嚴出生在這個男人膝下……沒有任何兄弟。

一輝述說着自己的最終答覆。

……一輝原本是這麼認爲的。

黑鐵嚴眯起他猛禽一般的銳利雙瞳,回答道:

這就是一輝的父親,名爲黑鐵嚴的男人。

嚴很少讓情緒岀現在臉上,卻難得展現了這種表情。

仔細一想,嚴的舉動打從一開始就很奇怪。

不過一輝的答案依舊不變。

他明顯露出疑惑的神情。

「爸爸,我等你很久了。」

下午的那件事,當然是指嚴的提議——「斷絕父子關係」。

(我的不擅言辭,全都是遺傳爸爸啊。)

這就是一輝的最終答案。

「…………」

不論對誰、對任何人——皆是嚴厲且謹慎。

她指的是一輝在第二輪比賽時採取的開場速攻。

於是她坐上附近的座位,從夏洛特手中接過爆米花與可樂

一輝望着那雙眼睛……不自覺地苦笑了。

〈大英雄〉黑鐵龍馬的思想、作風,和黑鐵家自古以來的做法相左。玄馬雖然是龍馬的兒子,卻對他多有不滿,於是他和同樣厭惡龍馬作風的老人們聯手,強行從自己的父親手中奪走當家的寶座,並且將龍馬半是流放地趕出黑鐵家。說得直接點,他是黑鐵家的保守派當中,最偏右派的人物。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其他的路。我只能選擇這樣的生存之道。你偏離了黑鐵的紀律,自己走上了荊棘之道,並且渾身浴血地爬了上來,來到全國前八強的高峯。我卻無法爲你加油,更無法爲你道賀……我什麼都不會做,而以後也不會變。

一輝的祖父?黑鐵玄馬生下了兒子——嚴。

凝視着一輝的雙瞳,解釋了一切。

一輝明白了。

嚴則是繼續說道

「不過第二輪真是嚇了我一跳啊。沒想到他竟然會一開始就用盡一天一次的殺手鐧。」

意想不到的疑問,使一輝頓時僵住了思考。

「我在等你。關於下午的那件事,我想先給你答覆。」

凜奈不顧史黛菈那小小的疑問,一邊將爆米花丟入口中,一邊向史黛菈攀談。

(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不過史黛菈卻沒有因爲動搖而不安。

「不用去管我的事。你真的覺得這樣可以嗎?」

「曉學園才真的要做好心理準備呢。今天的一輝……一定強得不得了喔。」

但這也是當然的。

「一輝就是認爲白夜如此強大,才這麼做吧。事實上一旦和白夜對上,他的能力也真的很棘手。」

但是,一輝的答案是否。

爲什麼自己沒辦法討厭父親?

「……!」

一輝主動回望着嚴,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一定要相親相愛才叫做父子。

父親爲了自己的理想,逼迫兒子走上自己指定的道路。

兒子反抗父親,堅持走出自己的路。

相反的意見,對立的雙方。平行線的討論到最後,演變成互毆。

——這不是常有的事嗎?」

「……」

輝將至今發生的一切,當成這點程度的小事。

爸爸會怎麼解釋兒子的這番話?

嚴……閉上雙眼良久——

「原來如此,這的確只是隨處可見的父子吵架這麼無聊的事搞得要斷絕父子關係,也真的是太誇張了。」

他嘆息般地吐出這段話。

脣邊帶着淡淡的微笑。

正好就在此時——

『戰圈已清潔完畢,五分鐘後即將舉行第三輪第二場比賽。』

會場廣播傳來通知,下場比賽即將開始。

既然只剩下五分鐘,一輝差不多非去選手準備室不可了。

因此一輝輕輕轉過身去。

「那我走了。」

「一輝。」

聲援的人數,和第一輪、第二輪比賽時相比,整整多上一倍以上。

『是這樣嗎?』

『雙方都在起始線上就位了!那麼,七星劍武祭第三輪第二場比賽,現在正式開始!

『那麼,現在就請第二場比賽的兩位選手進場!』

她狠狼蹬着紅色閘門,眼神銳利,彷佛一隻肉食野獸瞄準了獵物。

一輝的身影一出現,場內頓時響起轟天的加油聲。

『現代科學與優秀的〈魔法騎士〉互相合作,纔會有這場七星劍武祭呢。』

莎拉則是不服輸地回以熱烈的視線——

父親將這個願望灌注在名字上,賦予了他——

嚴面對一輝的背影,這麼說道

觀衆的聲援,播報員的讚賞。

「嘿嘿。」

兩人鬥志沸騰,等待着開始的呼聲。

因爲,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你成爲一個大器的人了啊。」

『是的。至今的布拉德莉莉選手即使踏上戰圈,注意力也相當散漫,或許該說毫無氣勢……總之就是不太集中於比賽……但是現在的她,身上能感受到強烈的集中力與動力。』

不過這在她真正的能力中,只佔了小小一隅!

八乙女有些氣憤地這麼回道。她推了推眼鏡,一邊望着一輝入場時的表情一邊解說:

『不,雖然服裝也是……她的表情感覺不太一樣了。』

◆◇◆◇◆

他能保證自已的信用。不過——

她的實力甚至讓牟呂渡教練評爲等同於A級,本屆大賽的黑馬!

接着進行廣播告知觀衆。

(我的名字是,黑鐵一輝……!)

「我在來這裏之前,和爸爸談過了。」

『我知道,用不着你說。』

『更何況,工作人員這次的急救行動也相當優秀呢。特別是新宮寺小姐的急救措施,非常完美,不愧是原世界排行第三。』

八乙女突然說出了疑惑。

『哎呀?布拉德莉莉選手,她的內心似乎起了什麼變化?』

要讓父親見識見識。

『你不能輸啊!狠狠教訓對手吧——!』

「我說過了,我不需要你道謝……比起這個,你絕對要遵守諾言。」

飯田配合這段通知,在麥克風外稍微清了清喉嚨——

『原、原來如此!不過還請您解說時保持公正。』

飯田也隨之附和:

(走吧——距離巔峯,只剩下三場比賽!)

他絕不能得出半桶水的結果,他不會原諒自己。

至今發生的一切。

『此時就能深深感受到現代醫學的恩惠呢。』

『他柔和的容貌,以及和長相成反比的強悍實力,如此反差相當受到女性歡迎呢。其實我也是他的粉絲……』

貫徹自我,反抗一切,在這個以自我意志選擇的世界中,光彩奪目的自己!

因此一輝用力地點頭回應莎拉。

不過,現在的莎拉並非如此。

『由於比賽場地的位置關係,觀衆席上有很多來自於大坂的觀衆呢。原〈七星劍王〉諸星雄大選手,以及〈天眼〉城之崎白夜選手,這兩位選手都是大坂當地的有力選手,而他們都敗在一輝選手手上。說這些觀衆是最認同一輝選手的實力,一點也不爲過。而且……』

LET9;s GO AHEAD——!!!!』

廣播一出,會場內頓時歡聲雷動。

『他的傷勢看起來雖然很具衝擊性,但其實只傷了一個內臟,傷勢並不嚴重。只要進入再生囊一小時,就能完全痊癒了。』

在第三輪比賽當中又會如何活躍呢!?』

『即使只有一件成就也好,你要成爲比誰都輝煌的人。』

他其實隱約知道,那句話並非父親的真心。

觀衆們順着播報員的聲音,視線聚集於紅色閘門。

他只需要遵守那個重要的約定,就只有這件事。

的確,莎拉直到第二戰爲止,即使是面對對戰選手,也是露岀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兩人之間的空氣附着一股緊張,燒灼彼此的肌膚。

『反正你什麼都做不到,就什麼也別做。』

一想到她的前半生經歷,她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眼前的莎拉早已準備完成,她逼人的目光直視着自己。

沒錯,感謝的話語對她毫無價值。

她幻化出靈裝〈迪米奧格之筆〉與調色盤,這麼說道: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七星劍武祭第三輪第二場比賽,現在即將開始!』

接着將刀尖,以及遠比刀尖銳利的視線投向眼前的莎拉。

『您是說表情嗎?』

一輝神情開朗地道謝,反倒是莎拉的表情依舊僵硬。

她能操縱有關於色彩的概念,多采多姿的能力使她獲得〈萬花筒〉的美稱!

「但是……因爲如此,我絕對不能輸。我和史黛菈約定好,要在冠軍戰相見。而且,我還踢開制止我的父親,只爲了走上自己決定的這條路。」

這就證明了第二場比賽受到觀衆高度關注。

「當然,我親口答應妳了,絕不會出爾反爾。」

『這名少年同時兼備最弱的魔力與最強的劍術,從谷底剷除了無數聲名遠播的強敵,現在!他終於踏上這個全國四強戰的舞臺了!衆所皆知,破格的F級!破軍學園一年級!黑鐵一輝選手!』

一輝如此宣誓,同時顯現出自己的靈裝——〈陰鐵〉。

『呀啊啊啊!黑鐵——!加油——!』

在數萬人的矚目之下,黑髮劍士終於現身。

歡呼比第一場比賽還要盛大。

『首先現身於藍色閘門的是曉學園一年級——莎拉·布拉德莉莉選手!

每一刻、每一秒,漸漸逼近。就在這股緊繃之中——

『正如八乙女教練所說,她現在的表情非常棒。布拉德莉莉選手或許是因爲解禁了她真正的力,不再需要繼續裝傻!我越來越期待她在第三輪比賽的表現了!然後現在,我們就請她第三輪比賽的對手騎士入場!』

一輝主動向莎拉搭話。

『是的。一輝選手的魔力量極端稀少,所以纔會被評價爲F級。幾乎大部分人都知道,他由於魔力量稀少,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他的伐刀絕技——〈刀修羅〉或是〈一刀羅剎〉。也就是說他在〈天眼〉戰中使用了〈一刀羅剎〉之後,今天已經無法再使用他的殺手鐧。他的狀況如此不利,表情卻非常放鬆,看不岀仼何僵硬或是拼命的神情……這名騎士身爲F級,能一路爬到這個位置,果然不簡單。他的肉體和心靈都非比尋常地強悍呢。』

他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邁步奔去。

自己對一輝所做的行爲,幾乎是不可原諒。一輝卻將那一切稱之爲無聊的父子吵架。

「很好。就讓我和莎拉同學比比看,誰的約定……的靈魂更強大!」

「用『和好』來形容好像有點奇怪,不過我和爸爸的關係比之前好了不少……這都多虧了莎拉同學,真的很謝謝妳。」

一輝接受着這一切,筆直走向戰圈,站在起始線上。

他想告知她一聲。

「我一定會擊敗你,一定——!」

「……我也有一個約定。是我自己擅自決定,擅自定下的約定。但是……那是我和父親唯一的連結……我絕對不會退讓。」

『不過除了布拉德莉莉選手,一輝選手的神情似乎也不太一樣了。』

他坦率讚美了這樣的一輝。

『而且?』

夜戰用的燈光照亮了戰圈每一個角落。播報員的呼聲一出,選手們便現身於舞臺上。

輝背對着嚴,聽了這番話——

「我貫徹了自己的任性,必須爲自己做個了斷。所以我會贏過妳,贏了妳之後,成爲〈七星劍王〉!」

(那麼,就讓他看看吧。)

『喔喔喔!歡呼聲非常響亮呢!觀衆席上傳來近乎嘶吼的歡呼,熱烈歡迎黑鐵選手!』

負責播報的飯田與八乙女正在述說前一場比賽的感想,此時蜂鳴器也響了起來,代表休息時間結束。

『不過加我選手沒事,真是太好了。我一時之間還真以爲會出大事啊。』

在前往準備室的路上……他終於明白,爲什麼自己沒辦法討厭嚴。

『話說回來,她的裝束和白天不一樣呢。她現在穿起正常的衣服了。對一般觀衆來說或許有些遺憾,不過這可是幫了電視臺一個大忙呢!』

她這麼一說,觀衆們也有同樣的感受。

伐刀絕技——〈幻想諷畫〉,這纔是她真正的實力!她能重現各式各樣的兵器與兵團,甚至還能重現伐刀者以及其伐刀絕技!能力極其廣泛,簡直是作弊等級!

戰鬥的槍響,一觸即發!

◆◇◆◇◆

LET9;S GO AHEAD。

慣例的呼聲一下,率先行動的人是莎拉·布拉德莉莉。

她的速度之快,連以速度爲武器的一輝都難以捕捉。她迅速沾取調色盤上的顏料。

接着——

「〈

色彩魔法

〉——

閃光之亮黃

。」

她揮動手臂,將顏料揮灑於空中。

剎那間,四散的黃色顏料頓時迸發爆炸般的光亮。

光芒瞬間吞噬整個巨蛋,將所有人的視野燒卻爲純白。

「唔……!」

『呀啊啊啊!』

『唔喔、好刺眼!』

『比賽開始的暗號一發岀,布拉德莉莉選手的〈色彩魔法〉頓時爆發!她施放了強烈的閃光,戰圈上的人肯定睜不開眼!就如同

閃光彈

一般!她竟然開場就使用這種招數,會讓播報員痛哭啊!』

極其刺眼的閃光燒灼了播報員的雙眼,他立刻捂住眼晴。

另一方面,他身旁的八乙女不愧是教練級人士。

閃光爆發的瞬間,她立一刻將眼鏡換成有色太陽眼鏡,撐過這針對視網膜的攻擊。

不過閃光燒灼視野的時間只有短短數秒,周遭的景色立刻恢復了色彩。

於是——

『啊啊,視力終於恢復正常……喔喔喔喔喔喔!?這、這是~~~~~~!』

飯田的視力恢復正常後,下一秒,眼前的光景令他錯愕。

思路雖然單純,但兩者的優劣就是如此難以顛覆。

『啊、啊啊!這、這是!死靈軍隊聽完剛纔的解說後,改變了陣型!』

鉛彈的暴風雨撞擊戰圈表面。

『沒錯。他剛纔頻繁交換使用〈抽足〉與普通的步法,分散了標的,導致骸骨們的準頭錯亂。單點攻擊要是瞄準了錯誤的方向,會命中目標反而奇怪。更何況突擊步槍集彈率雖然較低,但是在這個距離,彈道只會偏離些許而已。』

八乙女點了點頭。

八乙女搖頭否定了播報員的疑問。

本次大賽的營運委員長——〈審判天雷〉海江田勇藏坐在貴賓室裏觀戰,同時對坐在隔壁沙發上的嚴說道:

輝深刻感受到這點,不過

『是〈抽足〉嗎!?』

那不安只是杞人憂天!

『一起射擊———————!槍彈毫不留情地飛向黑鐵選手!黑鐵選手仍舊毫無防備!』

凜奈摘下眼罩,眯起異色雙瞳,不懷好意地笑了

『沒有命中!?黑鐵選手沐浴在如此密集的槍彈之中,卻連血都不流一滴!他、他究竟用了什麼魔法!?』

數百支槍口對準了自己。戰圈上的一輝望着眼前的景象,臉上浮現淡淡苦笑。

凜奈站在選手用的觀衆席上觀戰。當她見到莎拉展現鬥志的先發攻擊,有些意外地說道。

觀衆也和飯田表現出相同反應。

骸骨們當然立刻以槍應戰——但是它們在開槍前就判斷錯誤了。

『怎麼會?還是說,這就是倉敷選手在第二輪比賽時施展過的〈天衣無縫〉!?』

(好判斷,她果然觀察得很透徹啊。)

她馬上就理解狀況。

〈魔法騎土〉們也同樣因爲一輝的精湛劍術而感動。

『或許是因爲她早就展現過這個招數,覺得不需要客氣了吧。』

『什、什麼!黑鐵選手竟然逃也不逃,直接向面前上百支槍口走去——!』

骸骨軍隊當然不會放過這名愚蠢的獵物。

凜奈的這番話,正好命中眼前狀況的核心。

『這不是魔法呢。』

不過海江田也理解他的立場。

他是莎拉的家人,所以覺得莎拉認真投入戰鬥的模樣相當少見。

飯田這才驚叫出聲。

八乙女如此讚歎道——沒多久,場上立刻起了異狀。

軍隊所有士兵,一起扣下突擊步槍的板機!

『比、比賽該不會就這樣定勝負了吧!?』

『什、什麼——!?』

『終於取回色彩的戰圈之上,早已站滿上百的骸骨士兵,個個手持

突擊步槍

,組成陣型。

下一秒,所有人理解了這句低語的意思。

他陷入危機一瞬間了?

以多敵一,以槍對劍。

死靈軍隊從數百支槍口的集中炮火切換成水平射擊。一輝原本還交錯着〈抽足〉,悠哉地緩慢前進,但就在同一時間,他突然深深壓下身體的重心。

史黛菈這將從一輝口中聽來的事告訴凜奈。凜奈疑惑了一下,接着嫣然一笑。

他已經沒必要繼續分散標的!

緊接着下一秒,會場內的所有人都驚訝於他的行動。

藏人是因爲他的特殊體質,才能完全卸除數百支槍口一起施放的鉛彈暴風雨。

所以莎拉的先攻,確實命中了〈落第騎士〉身爲伐刀者的弱點。

一步、又一步,彷佛散步一般地輕晃着身軀。

「原來如此,要是讓她在這場慶典中跟來跟去,的確會讓人受不了。不過……」

莎拉在宴會會場引起騷動時,她也在場目睹了那場鬧劇。

所有觀戰的人幾乎都懷抱着和播報員相同的不安。

在第二輪比賽時,這批死靈大軍曾經被擊敗過一次。

嚴的回答依舊不透露半點情感。

一輝正好衝進軍隊的正中央,隨心所欲地揮動刀刃,將骸骨士兵化爲無數的紙片。

「哎呀,令郎實在太優秀了。日本國內能靠着體術如此奮戰的人,絕對不超過五人哪。」

必須拉開一定距離,才能活用它的優點。

一輝根本辦不到。

接着他保持這個姿勢,使勁體地,飛似地衝進軍隊中。

他不使用魔法,只靠着一把刀劍蹂躪現代兵器。他的身影震撤了觀衆。

不過……一輝也只是能使用罷了,做不出相同的防禦。

「不過……那也要所有子彈都能命中我纔行!」

捲起的塵煙瞬間吞沒了一輝的身影。

『不,並非如此。〈天衣無縫〉原本是對人的技術,沒辦法卸除如此密集的槍擊。倉敷選手之所以能辦到,是仰賴他與生俱來的超人反射神經——〈

神速反射

〉。除了他以外,沒人辦到如此壯舉……一輝選手剛纔使用的技巧,是完全不一樣的技術。他並非卸開了子彈,而是一開始就沒讓子彈命中。飯田先生還記得第二輪D區的第二場比賽嗎?』

輝會使用〈抽足〉,是因爲一輝的身體能力無法應付如此密集的彈幕。

『突擊——!黑鐵選手從正面突破彈幕,衝進了軍隊裏!』

當它們從廣範圍攻擊轉換成水平射擊後,最重要的彈幕密度反而變得稀薄

(光靠我的〈天衣無縫〉,就能穿越這種程度的彈幕!)

良久,播報員也目賭了那一幕。

當然了,槍再怎麼強大,終究是單點攻擊。

一輝的身影岀現在捲起的純白塵煙之中,毫髮無傷,並且持續向前走去。

觀衆席傳來驚呼。

(莎拉看得很清楚,她知道我做得到什麼,做不到什麼。)

他臉上的表情……是自信。

「……畢竟他除此之外,沒別的專長了。」

『騙人的吧?』

『這樣就算黑鐵選手再怎麼分散標的,也都毫無意義了!』

『雖然技巧本身厲害,但是最厲害的是一輝選手使用體術時的直覺,他竟然想到將原本對人使用的〈抽足〉,運用在眼前的軍隊上。其他能做到同樣壯舉的騎士,大概只剩下〈鬥神〉與〈夜叉姫〉。』

「那傢伙明明不是這種性格,怎麼突然這麼有幹勁?她難不成是和〈落第騎士〉吵架了嗎?」

這是第二輪比賽中展現過的〈幻想諷畫〉

死靈大軍

——!布拉德莉莉選手在第三輪一開始就使出來了!』

藉着〈劍士殺手〉倉敷藏人的〈天衣無縫〉之手。

『這判斷實在是愚蠢至極。』

陣型切換成了水平方向、不統一標的的一起射擊。

八乙女在飯田這句話說出口之前,淡淡低語道:

『人類就算不使用魔法……能辦到這種事啊……!』

輝接二連三斬倒骸骨軍隊。

『原、原來如此!不愧是〈鬥神〉南鄉寅次郎的體術!』

敵人一旦逼近,劍絕對遠比槍更強、更快!

『當然!就是淺木櫳選手和黑鐵珠雫選手的比賽!啊……』

一輝微微勾起脣角。

「哦?那傢伙這次的起手式可真激動啊。」

死靈軍隊雖然以射擊應對,但是一輝動作迅速,它們無法在極近距離內捕捉一輝的行動。

「竟然在一個燃不起鬥志的人心中引燃大火。他定下那條件,或許是失策了呢。〈落第騎士〉雖然擁有優異的技巧,終究是武術,終究是體術。他的力量,只是在『個人』這個範疇上延伸罷了。而他要怎麼靠着這種力量,超越現代兵器組織而成的集體武力呢?」

八乙女再次否定。

而一輝也能使用完全相同的技巧。

特別是一輝,他無法施展範圍攻擊或遠距離攻擊。所以這種攻擊手段對他非常有效。

「他們好像打了個賭。如果莎拉能在這場比賽贏過一輝,一輝就會當莎拉的模特兒,輸了就不能再要求一輝當模特兒。」

子彈削下的石材四散,掀起了一片白色沙塵。

不過——他們馬上就知道了。

沒錯。他不逃、不躲,直接朝着舉槍的骸骨軍隊,緩緩走去。

他一開始找嚴搭話,就不期待他的回答。

海江田立刻將注意力轉回下方的會場。

(不過他真的很出色……他的動作,彷佛是全盛時期的〈最後武士〉。而他竟然只是一名成年禮剛過一年的少年,更是令人敬畏啊。)

同時,海江田也心生惋惜。

……一輝的級別爲「F級」,代表他被分在「評價對象之外」。

舉例來說,伐刀者只要有E級程度的能力,即便中彈,傷勢頂多只有擦傷。

因爲魔力會產生作用,保護肉體。

不過……F級卻辦不到。

〈魔法騎士〉的職務,近半數都是戰鬥職種。

F級要從事〈魔法騎士〉的職務,是極其危險的。

因此將之列爲「評價對象之外」。

隸屬於聯盟加盟國的伐刀者,都有義務進入魔法騎士學校。而這個標準通用於所有的盟國。

換句話說,在國際水準中,「F級」本身不被當成伐刀者看待。

他們就是如此的……弱小。這樣的他們若要活在〈魔法騎士〉的世界裏,顯得太過脆弱了。

……某方面來說,嚴身爲一輝的父親,他會如此堅決反對一輝走上騎士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他身爲監督者,當然也會擔心出現有勇無謀的追隨者。

身爲F級,卻能與等同於A級的騎士抗衡。並非人人都能實現這種奇蹟。

海江田非常明白箇中道理。

正因爲他明白——他才更是忍不住爲一輝感到惋惜。

(他如果能有E級程度的能力,就能更輕鬆地爬上一顛峯纔是啊。)

(當時我們還能隱約見到她的身影……在卻完全看不見了。)

『『『————————!!!!』』』

愛德懷斯的威壓就是擁有如此強大的支配力。

她能清晰感受到刀尖冰冷的觸感。

見到戰圈上化爲實體的純白劍士,因而渾身顫抖的人,並非只有史黛菈。

她感覺到了。

這一瞬間,待在觀衆席上觀戰的史黛菈突然抱住自己的身體,發岀悲鳴。

一輝實際與之交手過,他的感受絕對比在場的每個人都要深刻!

他不顧一切地逃向後方,逃得越遠越好。

愛德懷斯的所有動作,從步伐到攻擊,全都是無聲的。

鏘——!!!!

(……該、不會…………!?)

他獨自一人悠然佇立在戰圈之中。每個人都爲那道勇猛的身影送上喝采。

完全扼殺視覺與聽覺,高速且無聲的斬擊。

歡呼的聲波正好空出了一個……人型!

「啊、嗄、啊———!?」

此時,戰圈上的一輝終於斬下死靈大軍的最後一人。

「~~~~~~~~~!!!!」

一旦被發現,道旁之巖灰的效果頓失。

會場是圓形,磨鉢狀的觀衆席上總是歡呼四起。

她下午也曾經利用那個魔法,騙過他人耳目。

〈比翼〉進入備戰狀態時,她施放出那宛如惡魔一般的劍氣,史黛菈的靈魂甚至拒絕直視她!

(我和她明明距離這麼遠,卻彷佛被劍抵住喉嚨似的!)

「哈啊!」

他會使盡渾身解數進攻,逼退對方。一擊行不通,就補上第二擊、第三擊。

不論對方是誰,一輝都不會退讓。

一輝已經很難以肉眼捕理沙拉的身影了。不過——

她的身軀散發淡淡光輝,猶如薄明;手持一對純白雙劍,宛如羽翼。這道幻象——

過不了多久,播報員就察覺了原因。

但是她依舊全身顫抖,冷汗直流。

『竟然、竟然會有這種事——!世界聞名的犯罪者,立於劍士世界的最高峯,〈比翼〉愛德懷斯!莎拉·布拉德莉莉選手竟然、竟然能將這樣的大人物化爲實體啊——!』

但是他的決心——

即使對方消失在視野中,他還是有方法。

〈比翼〉愛德懷斯。

『黑鐵選手徹底殲滅了死靈大軍!一人都不剩!太、太強了!他明明失去了殺手鐧——〈一刀修羅〉,布拉德莉莉選手的〈幻想諷畫〉卻拿他沒辦法!』

那麼——只要聽就行了

一輝的視野之中映着——一片潔白無暇。

(這種程度的障眼法,是逃不過我的掌控。)

——比起愛德懷斯化爲實體的幻象,他更畏懼莎拉身爲畫家的力量。她竟然能分毫不差地描繪岀世界最強的劍士所擁有的存在感。

『———!!!!』

「她是你唯一戰敗的劍士,我沒道理不畫她……我幾乎用盡了我所有的魔力,描繪出我所知的騎士當中最強大的幻象。我就以這道幻象徹底擊倒你!」

一輝當然不會以爲只靠一擊,就能輕易擊敗莎拉,

莎拉已經無處可逃了……不——

她只是不會進入視野之內。

莎拉的〈幻想諷畫〉,甚至能將伐刀者的幻想化爲實體。

道旁之巖灰,能使人化爲路旁的石子一般,不入人眼。

〈染血達文西〉莎拉·布拉德莉莉完全失蹤了!

◆◇◆◇◆

不過——

「在那裏——!!!!」

正是曾與一輝交手,擁有世界最強之名的劍士。

一般人甚至在感覺到自己中劍之前,早已喪命。

直徑一百公尺的圓形戰圈。

他在極近距離直接承受愛德懷斯的劍氣,心臟躁動不已,幾乎瀕臨爆炸邊緣。他壓抑着鼓躁不已的心臟逃向後方。

『真、真的、假的……!』

因此,一輝逃跑了。

所有能量都在一舉一動之間消耗完畢。

一輝迅速將搜索方式從視覺轉換成聽覺,找出莎拉的身影,飛身斬去!

純白劍刃猶如白雷,迅速落下。

他不可能認錯。

這股劍氣的目標並非自己。

但是對方只擋下了第一擊。

莎拉宣示着自己的勝利,她的語氣隱藏強烈的決心。於是——就在這個瞬間,〈比翼〉無聲無息地逼近一輝眼前,正要揮下劍刃。

——她根本不需要逃。

「……我事前早就做好覺悟,預想了各種狀況,就算來的是史黛菈或王馬大哥,我都不奇怪……不過……妳竟然連這種東西都畫得出來,真是令人甘拜下風啊……〈染血達文西〉!」

數萬名人類創造岀來的沉默,彷佛真的附有重量。就在這片沉默當中——

她的速攻快得甚至來不及播報實況。

假愛德懷斯橫舉對劍,彷佛展翅一般。

會場內所有人見到她,皆是訝異得啞口無言。

「沒關係……我已經賺取充分的時間,來畫出這幅畫。」

一道人影出現於一輝與莎拉之間,以手上的刀刃守護了莎拉。

莎拉以幻想製作岀的假貨,也擁有這種特性。

即使不是騎士,這個名字也是衆所皆知。

『這根本是……犯規啊……』

(這就是、世界最強的劍士……)

『這是怎麼回事!?布拉德莉莉選手消失在戰圈上了!』

〈無冕劍王〉亳發無傷地解決了莎拉的先發攻擊。

更甚者,〈比翼〉之劍是由零到百,做到急遽的緩急交錯,難以用肉眼捕捉其動作。

這也難免。即使戰圈上的愛德懷斯,是莎拉以能力催生岀來的假貨,她身上的氣勢卻非常強烈,與本人相去不遠。

『實、實在是太驚入了……沒想到她居然辦得到……!』

播報員、解說員,以及坐在觀衆席上的觀衆,全都因爲驚愕顫抖着聲音

因此不會震動空氣,更不會產生聲響。

她琢磨極致的動作,沒有一絲

浪費

。

只要看一眼,即使不想也能清楚得知,彼此的實力差距竟是如此懸殊!

但是——一輝的表情卻相當險峻。

史黛菈感受到的,只是純粹的餘波。

一輝的刀刃朝着渾身破綻的莎拉揮下……另一把刀刃阻卻了一輝的刀。

『布拉德莉莉選手究竟該如何面對這名怪物——呃、咦?奇怪!?』

『好快————』

她現在施加的魔法效力,就是如此強大。

(好、好可怕……!)

搜索敵人的時間,僅僅零點數秒。

對方並不像〈獵人之森〉,完全隱形了。

沒錯,她不見了。

被眼前的現實吹得一乾二淨。

「〈幻想諷畫〉——〈比翼〉愛德懷斯。」

從她第二輪比賽的戰況來看,就可以預料到這個發展。

一輝早已親身體驗過這個事實。

因此才能抵擋假愛德懷斯那猶如白雷的第一劍。

不過,一輝即使防禦住第一刀,他還是沒有空間安心。

〈陰鐵〉承受住比翼的左翼時,同一瞬間,右翼的劍尖早已觸碰到一輝的鼻尖!

「———哼!」

不過,一輝早就看穿了右邊的突襲。

雖然微微劃傷臉頰,他仍舊冷一靜地歪頭回避。

他甚至自己也揮動〈陰鐵〉,在刀劍的距離內迎擊假愛德懷斯。

假愛德懷斯展開雙劍——進攻!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

純白與漆黑的斬光相互交錯。

鋼之烈風一再碰撞、閃耀,擦出火花,相互抗衡。

沒錯,一輝與她分庭抗禮。

以前他必須仰賴〈一刀修羅〉,才終於能追上比翼之劍。現在卻能與之並駕齊軀!

——那是因爲假貨的能力低劣?

不。

與她交手的一輝很清楚。

眼前的假愛德懷斯,絕對不比以前在曉學園交手的她還弱。

劍的銳度、力量、氣息,幾乎相同。

他能不靠〈一刀修羅〉與其抗衡的原因是——

他不該前進的。

名副其實的九死一生。

這些事實,讓一輝肯定了。

(這樣一來,至少能撐過去!)

輝雖然不是想回應那些聲援,但他當然是打算取勝。

他們只是茫然地望着碎裂的階梯,宛如地毯綿延不絕的血跡,屏息凝氣。

那一戰,帶給一輝龐大的經驗值。

「咕……!哈啊!」

她疾如閃光,快速逼近一輝,全力揮下雙劍。

「——嘎啊——!?!?」

鏘的一聲。

一輝爲了追擊愛德懷斯,不慎踏進的那塊區域,早就因爲稍早的激烈過招,留下無數真空的斬痕,化爲鐮鼬停滯於空中。

『當黑鐵選手正要往前時,他的身體突然噴血!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我變強了,強得能與她相提並論!)

不論這個幻想多麼接近真人,一輝已經在戰對上了她,他只能畢敗她。

他的程度僅僅是在爭奪學生的頂點,他是絕對贏不了她

(贏不了……!)

『『『………………』』』

一輝立刻了解自己遭到什麼攻擊。

之前,真正的愛德懷斯曾經展現過這個技巧,和一輝的第六祕劍一模一樣。

他只是踏進一次她的攻擊範圍內,就逼得他用盡了一切。

黑鐵選手已經落在場外!現在主審開始場外計時!他能不能在十秒以內回到場內!?是說他還活着嗎!?

假愛德懷斯的雙劍以肉眼無法辨識的速度擦過空氣,產生了斬光。

一輝無計可施,就這樣被〈比翼〉擊出場外。她望着這樣的一輝,不禁屏息。

一輝暫時拉開距離思考對策。比時假愛德懷斯突然出神祕的舉動。

這是某種魔法引發的攻擊嗎?

現在我們眼前的她,就是那名世界最強的劍士!她就是〈比翼〉愛德懷斯本人沒有錯!』

黑鐵一輝中劍了。

〈落第騎士〉仰望夜空,倒落在地……他早已連抽筋都不抽一下了。

但是眼前的她不一樣。

但是現在,假愛德懷斯以戰圈這個立足點當作媒介,將震動擊入位於遠處的一輝體內。

『太、太、太激烈了————!!!!

不過——

不過、這實在是、實在是太……!太強大了!!!!

沒錯,甚至連全心全意信任一輝的史黛菈也是。

「啊——嘎哈!?」

他的判斷相當正確。

眼前的景象實在太具衝擊性,簡直像是一場出人命的意外事故。周遭的觀衆連哀號都喊不出來。

這個會場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共同的絕望。

『我曾經聽說過……!〈比翼〉的斬擊,等同於最強的斬擊。她的速度、銳度,全都異於常理!因此她的斬擊通過之處,會持續殘留真空的斷層!因爲她的劍太過銳利,連空氣都無法察覺自己到斬裂……!?』

他藉由〈

模仿劍術

〉習得了愛德懷斯的劍術。

(這、是…………!)

「一輝……!」

一輝踏出步伐的瞬間,視野染上一片赤紅。

假愛徳懷斯眼見上方的斬擊無法命中,便在揮劍的同時,巧妙控制全身肌肉,將斬擊的能量全部——轉移至腳部!

當時的愛德懷斯除了最後一劍,根本沒有認真攻擊過。

一輝的身體彷佛被大卡車撞飛似的,飛過戰圈外側的草皮,狠狠撞上隔開觀衆席與戰園的柵欄上。而他撞上柵欄後,身軀仍未停下,鐵柵欄硬生生被撞凹,他就這樣被衝擊力拋上了觀衆席,撞碎觀衆席通道的階梯,同時一階階地向上彈去,直到撞上最上層的座位才終於停了下來。

不到零點一秒後,白銀閃光水平劃開一輝頭部原本的所在位置。

她並不追擊一輝,右手中的劍輕輕一轉,劍尖刺進地面。

而且不是一劍,是無數劍。

一輝的判斷要是錯誤,或是遲了那麼一點,他現在就身首異處了。

那麼,他要是繼續逃避,可贏不了她。

『一——輝!要贏啊————!』

(她絕對不遜於以前戰鬥過的真人……不只如此!)

世界最強劍士的一步。聚集一切能量的錫擊順勢挖入一輝的橫隔膜,足以踢穿腹部的龐大沖擊,使得他的身驅向後飛去。

眼前的假愛德懷斯,遠比以前自己交手過的她,還要強大。

『唔哦哦哦哦哦哦!太、太厲害了!他竟然能壓制住〈比翼〉之劍,壓制了世界最強的劍術啊!』

『上啊——!〈無冕劍王〉!』

答案是否。

假愛徳懷斯只靠揮劍,就引發了同樣效果。

一輝將防禦上移,身體破綻百出。她立刻以膝蓋踢進一輝的軀體。

(不對、糟糕——!)

真相就如同八乙女所言。

雖然他在前一秒就感受到異狀,打算停下,不過一輝使用了愛德懷斯的〈模仿劍術〉,一旦有了動作,就無法輕易停下。

而且他使盡了渾身解數,依舊無法給予對方任何一擊。

一輝曾以〈毒蛾太刀〉,將震動透過對手的靈裝擊入對手體內。

他既沒時間後悔自己的大意,也沒時間因痛楚而叫苦連天。他在與世界最強的劍士一戰後,就深深體會到這點。

包括我在內,會場裏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

也就是稍早的攻防戰中,一輝並非擊退了假愛德懷斯,而是她刻意退下的。

他將〈陰鐵〉橫舉頭上,以劍爲盾抵擋即將落下的一雙白雷。

她甚至會使用以前沒有的招數,積極取勝!

痛楚同時猶如電擊一般貫穿全身,

「……!?」

她明顯比當時還要更快、更銳利、更加不留情。

就如同綾辻絢瀨的伐刀絕技——〈烈風爪痕〉。

他無法完全閃躲,渾身留下了數不清的斬痕。

做爲代價,一輝用盡了珍貴的魔力。

她那時只是擊退了一輝,不曾認真奪取一輝的性命。

「…………!」

這是以劍實行的〈滲透勁〉。迺過刀身將震動擊入對手體內,藉由波紋破壞人體內部。

「哈啊!!!!」

以及爲了執行這套劍術,更改了戰鬥用的腦部信號。

『八乙女教練!?』

但是——他勉強檔下的斬擊,力道卻微乎極微。

接着,她趁勝追擊心生膽怯的一輝,準備以此定勝負。

全身停擊,依舊反應過來。

那麼——他不可能獲勝。

〈七星劍王〉!〈天眼〉!〈雷切〉!〈無冕劍王〉黑鐵一輝選手以他引以爲傲的刀劍戰,接二連三擊敗了聞名天下的勇者們!但是他卻在支撐他一路走向勝利的刀劍戰中、在這個距離裏,完全遭到敵人封殺!這股力量,已經不容許我們質疑!

(這是、〈毒蛾太刀〉…………!)

因此一輝的基本戰鬥能力,已經遠遠超越了當時的他。

一輝明明距離假愛德懷斯二十公尺以上,此時他的全身再次噴發血霧。

而一輝不小心跟着闖了進去。

他即使不仰賴〈一刀修羅〉,也能跟上這種等級的戰鬥!

人類的身體竟然有如炮彈一般,撞飛了七十公尺左右——!

因此一輝將力量貫注於踏岀的步伐,追擊退後的假愛德懷斯。不過——

之後不久——

『這是空氣的斷層!』

全身彷佛火燒一殺炙熱,頓時飛濺出大鮮血

於是,一輝終於在刀劍的距離中,逼退了假愛德懷斯。

「哈啊!哈………!呃唔!」

費盡了全力,才勉強留下自己的性命。

他放棄所有思考,從腳部放出了數小時內恢復的珍貴魔力。一輝就如同史黛菈這些普通騎士,在踏出的步伐上施放力,增加力量,以現在自己能使出的最高速度,全力逃岀假愛德懷斯的攻擊範圍。

她不論怎麼想像,腦袋都浮現不了一輝擊敗眼前這道幻象的景象。

正因爲她有一定的實力,才能正確感受到。

他們之間的戰力差距就有如貓兒挑戰老虎一般……令人可笑。

不過更令人恐懼的,是那個〈染血達文西〉的畫技。她竟然能畫出如此強大的老虎,足以將一輝當成貓兒耍

(她的力量竟然如此破天荒……!)

『五!六!七!』

「~~~~~~~~~~~~」

史黛菈不甘地咬緊雙脣。

這期間場外計時依舊持續進行。

沒有任何人……爲倒下的一輝送上聲援。

方纔還爲一輝加油的觀衆,所有人都帶着沉痛的表情,沉默不語。

像他們這樣的外行人,也從剛纔的戰況中感受到了。

〈落第騎士〉和〈染血達文西〉

雙方之間的力量差距,龐大到無法動搖。

因此他們察覺了,雙方再繼續戰鬥下去,也是毫無意義。

輝身爲F級,他盡力戰鬥過了。但是〈魔法騎士〉的世界,仍舊是以魔法的強弱爲致勝關鍵。所有人都深刻感受到,這或許是必然的結果。

所以,正因爲如此——…………沒有人注意到。

現在最應該感到絕望的那個男人——那個無力地仰望天空的男人——

他的脣邊,浮現了無畏的笑意——

◆◇◆◇◆

『八、唔—————!?』

『真的能辦到這種事嗎……!』

他不會退讓。

其中最不相信一輝的人,就是對戰對手的莎拉。

輝至今面對假愛德懷斯,幾乎是無計可施。

所以莎拉纔會選擇描繪愛德懷斯。

黑鐵選手雖然肯定地表示:『他看穿了對手的底限,但是他真的找到方法,強行扭轉這絕望般的局勢嗎!?』

主審雖然困惑,依舊允許他繼續比賽!比賽再次展開!

「……我一開始的確驚訝於那幅贗品的實力,她甚至比以前與我交手過的她——真正的〈比翼〉還要來得強大。但是我只要交手數次,馬上就能揭穿那層虛假的外表。畫中的蘋果不論外表多麼鮮嫩,依舊不含一滴果汁;畫中的花卉不論多麼美麗,仍然不會飄岀任何香味。妳的幻想……就只是這種程度的假貨罷了。」

「……!?」

漆黑鋼鐵揮開了傾瀉而下的純白閃光。

不、不只是莎拉,一輝甚至無法造成莎拉的棋子——假愛德懷斯任何一絲損傷。

他從那句話能感覺出,對方有多麼擔心自己。

飯田播報員難以置信地感到疑惑。

眼前的愛德懷斯即使只是幻象,也絕不會錯過這致命的破綻!

這名少年年紀輕輕,甚至能當飯田的兒子了,他卻不由得對一輝肅然起敬。

『黑、黑鐵選手,他做出非常強勢的發言,表示要繼續比賽!』

主審正要數到八時,突然語塞。

一輝毫不退卻,舉起〈陰鐵〉的刀尖,堅決地說道:

不論他的受身多麼精湛,心志多麼頑強,那又如何?

『他的鬥志實在是太驚人了!〈幻想諷畫〉實在是壓倒性的強大。在場每個人應該都認爲,這場比賽勝負已定。但是應該感到絕望的黑鐵選手本人,卻絲毫不打算放棄!他面對世界第一的劍術,使盡渾身解數,拼了命地追趕對方!』

不過一輝巧妙地移動體重,將能量發散至外側,讓周遭的建築物代替自己。

『應該是逞強吧?』

但這也難怪。

一輝輕巧地向後一仰,躲過了即將一刀兩斷的一擊。

他不是問一輝能不能繼續,而是要不要繼續。

他在宣佈比賽繼續之前,這麼問了剛從場外回到場內的一輝。

而當一輝分散所有攻擊之後,直到第八秒爲止都在調整呼吸。

急流勇退近乎勇。

『咦?可是他剛纔的衝擊甚至能撞毀水泥制的樓梯啊!?』

觀衆們的反應充滿了質疑,甚至連半信半疑的領域都達不到。

所以她能斷言,一輝絕無可乘之機。

一輝聞言,面露苦笑。

『太、太厲害了……!』

是因爲倔強嗎?

一輝彷佛剛起牀似的發岀了一聲:「嘿。」隨即站起身,一鼓作氣地從觀衆席的最上層,跳過壓垮的柵欄,接着跳回戰圈,平安回到戰場上。

他是讚歎一輝的鬥爭心。一輝即使陷入何種困境,他的鬥爭心依舊不曾減弱。

你面對如此破格的選手,即使棄權了,也不會傷及你的名氣。

因此他現在比被撞飛場外之前,恢復了不少體力。

但是不論她怎麼思考,她都只覺得對方在逞強。

假愛德懷斯彷佛在回應莎拉心中的吶喊,立刻使勁蹬地。

一輝得不到任何戰績,只能被踢飛場外。

而不只是八乙女一個人這麼認爲。

他如果還有〈一刀修羅〉做爲殺手銅,倒還能拼上一拼。但是好牌盡失的黑鐵一輝,以及能夠重現世界最強劍士的莎拉·布拉德莉莉。一輝即使擠出再多骨氣,都彌補不了兩人之間的落差。他無法接近勝利的寶座。

而他不是讚歎一輝的技術。

「黑鐵選手……你還要繼續嗎?」

『因此,方纔那一擊所造成的損傷,並沒有像外表看來那麼嚴重。』

那些能量大得足以使柵欄凹陷,破壞掉觀衆席的樓梯。但是那些能量原本全都會作用在一輝的肉體上。

莎拉確信自己的勝利,但是——

不過——

「是,當然要繼續。」

只見右劍就要將一輝從頭頂砍成兩半。

一切正如同解說所言。

輝異樣的自信,令莎拉突然心生疑惑。

◆◇◆◇◆

自己的〈幻想諷畫〉擁有和原型同樣的能力,所以一輝絕對贏不了她。

「放馬過來吧……我將以我的最弱,擊潰妳的贗品!」

當交錯的次數增加,一輝便漸漸被逼退。

飯田語氣熱烈地讚歎着一輝。身旁的八乙女則是冷靜的分析現狀。

一輝隨即應戰。

沒有人會責備你。

『可、可是,一輝的話聽起來不太像在逞強啊……』

(我不認爲繼續進行比賽,能有任何改變。)

(我的幻想將會取得勝利,這是不容質疑的!)

另一方面,莎拉則是打從比賽開始,就是毫髮無傷。

剛纔也是,他就算短暫抗衡了一陣子,最後還是莎拉的幻想壓倒性佔上風。

因爲——

「哈啊啊!」

「我已經看清那幅贗品的底限了。」

實際上,一輝沒理由退卻。

實際上,一輝僅僅接觸一次敵人,就用盡了僅剩的珍貴魔力,甚至還屈居下風。

他們之間的實力根本談不上勝負。

(贏了——)

——並非如此。

兩者之間有絕對的上下關係。

〈幻想諷畫〉的效果,她自己最清楚。

八乙女點了點頭。

『什、什麼——!黑鐵選手在第八秒時,若無其事地站起身,直接跳回戰圈中了!而且他的動作異常輕盈!他明明受到如此猛烈的攻擊,身上卻幾乎不見傷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

一輝在假愛德懷斯面前,亳無防備。

不過——

因爲一輝現在使用的劍術,是從愛德懷斯手中盜來的。

她不可能輸。莎拉有絕對的自信。

此時,伴隨着尖銳的聲響,一輝手持〈陰鐵〉的右手大大彈向後方。

但是,一刀與雙劍依舊有差距,更何況,雙方的基本實力也有高低。

「〈幻想諷畫〉的確不是真人,但是它能發揮出與真人無異的潛能。你不應該繼續虛張聲勢,沒用的。」

另一方面,負責解說的八乙女清楚理解了狀況。

一輝回到戰圈後,做出了始料未及的強勢發言。會場裏頓時一片一譁然。

說得直接點,差距太過懸殊。

『事實上,他應該幾乎沒有受傷。』

接着,她依舊無聲無息地逼近一輝,以雙劍施加連擊。

『理論上來看,這並非劍術,而是接近柔道的受身。這只是基本的體術,非伐刀者也辦得到。當然,必須要有超高度的技術,才能分散如此龐大的攻擊。一輝選手爲了磨練劍術,也精通百般武藝,這是一輝選手纔會有的思考迴路。』

『是、是啊。剛剛他明明輸得一塌糊塗。』

(但是,也只是如此而已。)

飯田口中的不是播報實況,而是讚歎。

『正是因爲如此。一般的騎士可能會連同柵欄一起撞進觀衆席裏,因此受到致命傷。但是一輝選手刻意讓自己大摔特摔,藉此將原本足以破壞一輝選手肉體的能量,分散至地面。』

主審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此:

一輝察覺對方的話中之意,仍然這麼答道:

主持比賽的主審也抱持同樣看法。

他是那樣輕鬆,不疾不徐。

接着彈開的右手打橫,全力斬向愛德懷斯的軀體,接着憑藉蠻力直接將進入守勢的愛德懷斯逼岀刀劍的距離之外。

(咦……)

一輝躲過了愛德懷斯的決勝一擊,而且是輕易到不自然的地步。莎拉見狀,啞然失色。

『喂,剛剛……』

『他成功進攻了、是嗎?』

『她只是像剛纔一樣,故意退下誘敵吧?』

觀衆們都不認爲一輝有辦法成功地攻擊愛德懷斯。

他們的反應皆是疑心疑鬼。

這也難免。一輝直到剛纔,都是被打得無法招架。

但是,他們的質疑,只到一輝的第二次還擊爲止。

假愛德懷斯再次逼近,光速刺擊疾速飛向一輝的眉間。

一輝對此則是一個側身,靈巧地避過刺擊,像剛纔一樣回以猛烈的斬擊。愛德懷斯再度被擊退至間距之外。

『『『~~~~~~~~~~~~~~~~~!!!!』』』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發覺了。

他們知道就在剛纔,比賽的優勢流向了哪一方。

困惑的喧鬧漸漸多了肯定……轉化爲歡呼的暴風!

『成、成功進攻了——!第一次,大家還以爲是假愛德伓斯刻意退下誘敵,第二次就絕對沒錯!亳無疑問,黑鐵選手剛纔在交叉距離中,壓制住了假愛德懷斯!』

『太厲害啦——!剛剛刀尖只距離鼻尖不到一公分啊!?』

『他不是在逞強呵!他是真的看穿了……!』

「根本不可能。」

「不過妳的印象究竟能多正確呢?外表就是眼前看到的一切,這個沒有問題。而莎拉同學是世界第一的畫家,仰賴妳的觀察力,或許能分毫不差地描寫出本人的身體能力。但是……剩下的呢?」

連劍都沒握過的人,不可能只靠着想像進入那種境界。

這樣一來,她就會像剛纔一樣傻乎乎地衝過來。

莎拉搞錯「對於戰鬥本身的認知」。

而是根據自己的想像,將幻象化爲實體。

倒不如說……他沒必要花腦筋思考。

但是他的舉動可說是有勇無謀。

(那麼……我並不需要一切都勝過對方。)

(爲什麼突然會……!)

「我不需要想得那麼深入,簡單思考一下就知道了。一名伐刀者只有一種能力,這是一定的。不論莎拉同學的能力看起來有多麼多采多姿,妳的能力原本就只有將自己的想像化爲實體。」

一輝也利用〈模仿劍術〉盜取的技術,同時驅動全身肌肉。

「不過,這樣一來就出現一個疑問。如果沒有內在,她爲什麼會行動?她爲什麼能戰鬥?於是我做了假設,並且在戰鬥中證實這個假設。才上方造到攻擊時,我是故意空下身軀的防守。」

即使他們之間的差距,遙遠得可笑——

一輝意料之外的攻勢,使得原本有些冷卻下來的會場再次急速升溫。

「那又如何……」

戰鬥並不是實力強大就一定會獲勝,事情並沒有這麼單純。

當然了。愛德懷斯的靈裝是雙劍,一輝則是一刀。雙方的戰鬥風格原本就不同。

也就是說,這個假愛德懷斯只是個空殼。

「我只要知道攻擊會從哪來,那種稚嫩的攻擊不管再快、再鋒利,再來幾次都一樣——一點都不可怕。」

即使沒有內在,外殼本身毫無疑問是世界最強。

她曾經聽說過。

而是爭奪一瞬間、一次攻防中的微小勝機。誰能得到這一點勝機,誰就能獲勝。

——一輝藉着她的行動,證實了自己的假設。

一輝露出無畏的笑容。莎拉的臉上則是透露着無法隱藏的動搖。

從他的架勢看來,他是打算正面決勝負。

他不逃不躲,正面迎擊筆直襲來的假愛德懷斯。

假愛德懷斯爲了決勝負,朝着一輝的頭頂揮下白刃。就在這個瞬間——

當然是因爲一輝的推理分毫不差,他完全識破〈幻想諷畫〉製作出來的假愛德懷斯。

只要一擊就夠了。

即使一輝看穿〈幻想諷畫〉的弱點,仍舊無法動搖彼此的上下關係。

戰鬥並非比較數字。

她比起取得眼前的勝利,會以確實擊倒對手爲優先。

就如同莎拉所說,兩人的劍術有着上下關係,完成度的差異是難以動搖的。

就算他們之間的差異,大到他怎麼掙扎都無法彌補——

沒錯,這就是一輝的勝機。

她沒有辦法想像出一個人的內在,也就無法重現。

在每一次施展斬擊時,總是隱藏着一次次鬥智,過程中你來我往。

她不但不會學習,而且她一旦窺見勝機,就無法阻止她前進。

——他是雙手持刀。

純白的殺意無聲無息地襲來。

但是莎拉耳中聽不見這些歡呼。

一輝能夠肯定。

同時假愛德懷斯也有了行動。

不論是一輝的劍術,還是愛德懷斯的劍術,他們的每一劍都異常快速,快得甚至讓常人無法辦識手部的擺動。

一輝已經察覺到了。

「不過莎拉同學,妳倒是徹底誤會了一件事。」

莎拉不同於平時的她,大聲喊出這番話,彷佛是說給自己聽似的。

但是假貨卻出手了,她以眼前的場外出局這個取勝的可能性爲優先。

這些確實是事實。莎拉並沒有說錯。

其中的思考迴路、思考順序——莎拉能全數想像出來嗎?

「妳是將『贏過黑鐵一輝的愛徳懷斯』這樣的

構圖

化爲實體,所以她會專注於取勝。我只要稍微露出一點小破綻,她馬上就會咬餌上鉤。」

〈色彩魔法〉能夠重現莎拉從色彩聯想到的印象。

沒錯,事實上,他這次根本不需要思考到這麼深的層面。

就如他所說,莎拉無法描繪岀細膩的攻防或思考邏輯。

但是這根本大錯特錯。

她只能描繪出從模特兒身上觀察出來的情報,以及名爲「勝利」的構圖。

「我根本不需要使用那種技術。」

說話的人正是一輝本人……他一秒就否定了莎拉的想法。

即使將之擊飛場外,還有個風險;對方只要撐過打擊,還能借由場外計時,暫時中斷比賽,趁機調整呼吸。實際上,一輝就這麼做了。

他只要在一次的攻防中,勝過對方即可。

她認爲戰鬥的勝負,是決定於誰的實力比較強。

也就是說,她的能力原本就不是製作出與真品相似的假貨。

重現出來的,只有

外表

。

賦予對手損傷,同時還能期待對手場外出局。這個如意算盤的確相當不錯。

但是……兩人使用的劍術並非完全相同。

再加上一輝現在使用的劍術,是模仿自愛德懷斯。

從結果看來,那場攻防中喫虧的,其實是假愛德懷斯。

「——————!」

「沒錯。而最後……我得到了證實。」

假愛德懷斯並非活生生的人類,而是一幅畫,上頭只畫着「勝過一輝」的構圖而已。

莎拉強烈地蹬向一輝,這麼回道:

「……原來如此,這也是有道理。」

「就算你理解箇中道理,你還是贏不過這道幻想!因爲你的劍術只是模仿她而已……!〈無冕劍王〉與〈比翼〉有絕對的上下關係!那麼有沒有內在根本無所謂!只要能重現體能,就能充分取勝……!」

但是——

「故意的……?」

——但是面對一輝等級的體術高手,這個想法很難構得上高明。

她原本就不是會自己思考的生物,只是爲了取勝而生的幻想罷了。

因此她的〈幻想諷畫〉所創造岀來的伐刀者幻象,只要敵人釆取守勢,遠離「勝利」之時,就會意圖突破敵入的守勢「取勝」,按照贗品的體能採取類似戰術的行動。但是幻象本身終究是被動的,就像一輝剛纔所做的,毫無防備地展現「勝機」引誘……幻象就會直接衝進去。它只會前進而已。

沒錯,她沒有錯。

實力如此強大的對手直線朝着自己而來,確實極具威脅。

黑鐵一輝能夠以極其恐怖的高精準度,盜取對手的思考模式。

她的腦袋陷入極度混亂,讓她完全意識不到這些聲音。

初速即爲最高速。他施展了自己的祕劍當中,最快速的一擊——〈雷光〉,水平斬去,意圖將逼近眼前的純白殺意一刀兩斷。

她弄錯了一個最致命的前提

雙方的技巧、魔力,以及完成度,差距是顯而易見的。

——除了一件事

她打算在下次進攻中,重現構圖中的勝利。她的步伐強而有力,像是在反映莎拉的決心。

(要抵禦早就知道來處的第一擊,並非不可能!)

因爲正如他所說,莎拉的話確實有理。

明明直到剛纔爲止,自己的幻想施展了神速與銳利劍術,完全壓制住一輝。爲什麼!?

一輝對此則是——

而假愛德懷斯採取的行動,是將他踢飛至場外。

莎拉想到這裏,突然驚覺。

既然如此,狀況就完全不同了

〈幻想諷畫〉更是直接重現她筆下的事物。

她朝着一輝直線飛越地面。

那是一個直覺的世界。只有實際揮灑鮮血,往來彼岸的人,才能擁有這樣的直覺。

在每一個剎那之中進行僵持不下的攻防戰,視線的遊移僞裝出假動作,從氣息去互相爭奪制空權。

「難道這就是〈

完全掌握

〉……!?」

一次又一次。

「唔、唔!」

真人絕對不會犯下如此幼稚的失誤。

既然風格不同,自然有上不上手的問題。

愛德懷斯的雙劍,是以壓倒性的出招次數封殺敵人,是完全趨向攻擊的劍術。

雙劍的暴風圈一旦捕捉到對手,對手就完全無法招架。但是因爲她必須單手揮劍,每一擊的力量與速度一定會多少減弱。

另一方面,一輝是一刀流。

出招次數雖然比不上對方,但是一擊的威力與速度會是他取勝。

也就是說,在假愛德懷斯展開連擊之前,將勝負侷限於第一擊的話——

(我絕對佔上風——————!)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雙方同樣施展肉眼不可辨識的魔劍,斬擊斬斷了夜晚的氣息,在剎那之間互相交錯。

純白的劍刃撕裂了一輝的頭皮,即將斬斷下方的頭蓋骨。當她斬進骨頭的瞬間——

漆黑的刀刃劃開一線,橫向斬殺了贗品的身軀,以世界最強騎士爲底的幻想,頓時化爲紙屑。

『砍、砍、砍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雖說是假貨,但是黑鐵選手竟然一刀斬殺〈比翼〉愛德懷斯!一擊逆轉了這絕望般的戰力差距啦————!!!!』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他真的贏了……!』

『對手已經毫無防備了!就這樣一口氣決勝負吧!』

「騙、人…………」

觀衆們見到眼前的逆轉戲碼,興奮的加油聲有如地鳴一般響遍會場。莎拉身處於其中,錯愕地低語道。

她在劍術方面只是個外行人,她根本不懂爲什麼剛纔假愛德懷斯會敗北。

因此她無法理解狀況,只能困惑當場。

但是這個結果對一輝來說,非常理所當然。

她的畫筆猶如疾風,甚至比一輝或愛德懷斯的劍還要快。她迅速畫出一輝的贗品,上前禦敵。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對手就是一輝自己。

事情發生了。

莎拉從敗北想像岀的未來,令她渾身寒毛直豎,彷佛全身的血液都爲之凍結。

因此,完成父親遺留的畫作,不再是單純的憑弔。

「〈幻想諷畫〉無冕劍王!!!!」

『下一場第三輪比賽,如果莎拉同學贏得比賽,我就乖乖當妳的模特兒。但是假如妳輸了,妳就要完全放棄攏我當模特兒的念頭。』

粗壯如樹幹的手臂,能夠剷除所有障礙。

『黑鐵選手衝上去啦——!好、好快!』

「即使是世界最強,『她』終究只是沒握過劍的畫家精心描繪岀來的空洞幻想。但是我的〈陰鐵〉不一樣。這是我的靈魂,當我決心走上騎士之道,我就決定了。自己的性命將與這把劍同進退,我的一切,全都在這把劍裏。」

所有長處、短處、習慣、傾向——他自己比誰都清楚這一切。

一最後,是他與心愛的少女,定下彼此互不相讓的那個約定。

她井沒有特別構思,但是她的想像不斷溢出,毫不停歇。

「這場比賽,是我贏了…………!」

劍裏有他的夢想,因爲他希望自己總有一天成爲像黑鐵龍馬一樣的男人。

她不甘心,同時也憧憬着他。

……她一開始確實是這麼想的。

四名假貨身負〈一刀修羅〉,主動挑戰一輝。一輝立刻重振因大意而紊亂的精神,接着馬上斬飛其中一人的首級,將之化爲紙片。

不論名聲、畫技、感受力,一切都凌駕在父親之上。

就在一輝屠殺掉第三個的假貨時,莎拉深吸一口氣,將最後的魔力灌注在〈迪米奧格之筆〉。

那是——嫉妒。

就算要她找別的模特兒,她也沒辦法這麼輕易改變念頭。

接着筆直奔向失去最強棋子的莎拉。

這種空洞的幻想贏不了他。

「嘿呀!!!!」

但是,她要是輸在這裏——

但是毎當她提起筆——卻總是贏不了。

在那期間,她當然數度想在那幅畫下筆。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

——既然如此

(只有熱情,我絕對不會輸給你…………!)

沒辦法用他當模特兒,就等於她永遠都無法完成父親的遺作。

不過,他的動搖也只有一瞬間

那幅畫,繪着彌賽亞燒盡周遭的惡魔。畫中的繪畫力拙劣,畫技隨便,簡直像是自學似的,用色也讓人忍不住質疑畫家的感官……那個男人做爲畫家,終其一生默默無聞,畫也不大出色。但是在那幅畫中,卻能感受到男人死後依舊炙熱的熱情,彷佛灰中火一般猛烈燃燒着。

即使莎拉還留有魔力,她心中並沒有其他模特兒,能勝過擊敗假〈比翼〉的敵人。

她想像自己心中的熱情,想像那股熱情的化身。

這把劍,或許無法與世界最強的〈比翼〉相提並論。

這樣下去,她就要輸了。

他完全沒預料到莎拉之後的反擊。

她用來描繪〈幻想諷畫〉的顏料——也就是魔力,已經所剩無幾。

她一定辦得到——因爲所謂的繪畫、所謂的創作,就是這樣的行爲!

她漸漸有了這樣的念頭。

輝訝異得瞪大雙眼。

「咦…………」

莎拉很清楚,一輝的模樣可能會永遠刻印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什麼都沒有…………!我已經什麼都做不到…………!)

莎拉耗盡半生,努力想填補父親遺下的那幅畫中的空白。

他準備結束這場比賽。

一輝說完,壓低身軀——

但是現在她的機會即將流失掉……她無法接受。

不是畫別人,而是畫下自己的靈魂實體。

她想成爲能畫出這種畫的畫家。

莎拉忘我地將流瀉而出的靈感與熱情投注在畫布上。

「心、技、體,缺一不可,但是妳的假貨卻缺了其中兩樣。我是絕對不會輸給這種假貨的!」

要將自己的熱情、靈魂投注在畫布上。

但是這種事——莎拉早就知道了。

那麼——就畫下它吧。

以及金剛石的巨劍,將無法理解自己、阻礙自己的一切全數斬斷。

她跑遍了全世界,好不容易找到心中最棒的形象,就是一輝。

若要描繪如此粗野的熱情,最好是有如岩石一般的大漢。

但是、她還是贏不了他。

那就是她對於繪畫、對於自己決定的道路的熱情。

她不想失去那個羈絆。

接着,想像。

絕對的敗北預感。

「——……」

就像一輝賭命走上騎士之道,莎拉也同樣賭上了性命,行走在畫家之路上

即使擊倒眼前的對手,也要將自己的願望擺在第一。

(我也一樣……絕對不能輸……!)

她不可能接受。

這樣一來……她將會永遠無法在那幅畫上,畫下任何一筆。

完成那幅畫的約定,是連結自己與父親的唯一羈絆。

於是,她畫出幻象的大部分,最後正要想像化身的長相時……

而是莎拉·布拉德莉莉——賭上畫家尊嚴對父親的挑戰。

她畫岀了〈比翼〉,但即使她使用記憶中最強的模特兒,仍然打不倒這個男入。這點程度的攻擊當然擋不住他。

自己有什麼優點,有什麼缺點,什麼姿勢會進行什麼樣的攻擊。

這一切,全都在這把劍中。

但是這把劍塞滿了一輝的內在,是貨真價實的真品。

……莎拉彷佛流水一般,在虛空的畫布上創造自己熱情的化身。

她還有一個值得信賴,絕不輸給一輝的事物。

這假貨只是半吊子。即使技巧完成度再高,四個人同時進攻,也不是一輝的對手。

還有一個。

肌肉比燒鑄在一起的鋼鐵更堅硬,渾身血流熱如岩漿,沾滿濺血的裝束勇猛雄壯,今人聯想到古代的

劍鬥士

——

有如

巨柱

的雙腳,能夠踐踏一切的常理。

第二次呼吸時,他更是輕易地斬殺另一人。

劍裏有他對父親應做的了結,因爲他爲了走上自己選擇的道路,推開了父親

他以爲擊敗莎拉最強的棋子之後,她應該沒有準備其他招數了。

(不能……變成這個樣子。)

劍裏有他對衆多騎士們的責任,因爲他是踩着那些騎士的夢想,一路走到這裏。

(——首先,性別是男性最好。)

莎拉爲了製作出假愛德懷斯,她幾乎用盡了所有魔力。現在她卻失去了最強的棋子,她面對進攻的一輝,只能慌張不已。

而且——她還畫出了四人。

她就不能再要求一輝成爲她的模特兒。

她想不出辦法對付一輝的突擊。

所以他絕對不能輸。

莎拉早已是舉世聞名的畫家。

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要畫出一幅畫,一幅就算放在那幅畫的中間,也絕不遜色的畫。

但是當莎拉開始學畫,得知繪畫的樂趣,她心中湧現了其他的感情。

她驚訝過度,說不出話來。

當她正想構思幻象的長相時,她的畫筆早已在畫布上舞動。

接着畫了出來……

那幅等同於莎拉化身的畫,那個男人的長相。

莎拉望着她下意識畫出來的,那幅化身的人臉——面露苦笑,

「……什麼啊,原來我還是記得的……」

她的心接受了他。

原來如此……若要描繪自己的熱情,沒有其他臉更適合他了。

她現在能肯定地說出口。

這幅畫、這個化身——就是自己靈魂的形體!

「〈幻想諷畫〉——瑪莉歐·羅索……!」

於虛空畫布上的畫透過魔力,化爲實體。

名三公尺高,渾身染血的壯年劍鬥士,出現在戰圈上。

莎拉站在她揮灑最後的魔力,精心描繪岀來的幻想身旁,大喊道:

「一輝……一決勝負吧…………!」

高音喊出的嗓音,不帶任何一絲不安。

一輝間言,砍殺掉最後的假貨後,微微勾起脣角。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幅畫和剛纔的贗品相比,充滿着足以刺痛肌膚,無法比較的熱能——

這個幻想……是真貨。

一輝身在空中,無法動彈,只能急忙以〈陰鐵〉爲盾。不過——

他笑得有些困擾,卻不知爲何看起來非常開心。

(糟、了…………!)

反正——

要罵自己卑鄙、騙子,都隨便他。他覺得自己是個大混蛋,也無所謂。

莎拉間言,沉默良久,小聲肯定了這個現實。

不過她們見到一輝失去〈一刀修羅〉,依舊擊退了〈染血達文西〉,她們也衷心佩服一輝的強大。

相對的,一輝則是手無寸鐵——

但是莎拉纔不管。

然後——

一輝連滾帶摔地移動,現在兩人所站的位置是——

「————————!?」

「………………嗯」

一輝和他在場外的時候一樣,分散一定的損傷力道,所以他能馬上站起身。不過——

壓倒性的臂力施展出來的這一斬,一擊就足以將戰圈砍成兩半。

他和自己的〈陰鐵〉相同,是她的靈魂重現出來的實體。

『他的對手能力根本和作弊沒兩樣,他竟然真的贏了!?』

但是……她還是輸了。

他沿着地板滑行數十公尺,接着滾落在戰圈邊緣。

這一擊完美命中了。

以兩人的陣營,她們本來不應該爲一輝的勝利感到欣喜。

一輝壓低重心,採取突擊姿態。

莎拉訝異地瞪大雙眼。

一輝明明沒有拿着武器。

一輝的劍甚至擦不破他身上任何一塊皮。

自己已經耗盡了一切的技巧、心力。

答案是否。

但是,他卻碰不到一輝。

一輝也喫了一驚,瞪圓了雙眼。

「真是拿妳沒辦法呢」

莎拉仔細一想,這才驚覺。

正當瑪莉歐·羅索的龐大軀體噴出、滾燙的鮮血時,一輝同時行動。

他趁着莎拉錯愕當場,咬着〈陰鐵〉,彷佛整個身軀要撞上去似的,順勢將刀刃刺進她的腹部。

那麼——

同時報出一輝的名字,宣佈他爲勝者。

將來有一天……如果自己談起了戀愛……她想和這樣的人墜入戀情。

瑪莉歐·羅索低了低頭,甩開了〈陰鐵〉,舉起大劍朝着空中的一輝使勁一掃。

『塵埃落定——!〈無冕劍王〉對〈染血達文西〉!真是一波三折的激烈戰鬥!布拉德莉莉選手在最後的最後展現了她的韌性!但是最後立於戰圈之上的人,是黑鐵一輝選手——!』

「〈犀擊〉——————!!!!」

「唔——沒想到連莎拉都敗了啊。即使我有魔眼在身,也無法預料到這個結果呢……這下對月影叔叔可抬不起頭來了。」

「!?」

而在〈陰鐵〉落到地面之前——瑪莉歐·羅索早一步衝向一輝,準備給他最後一擊。

金剛石巨劍接觸到〈陰鐵〉的瞬間,前所未有的衝擊蹂躪一輝的全身。他的身體有如擊球訓練的棒球似地狠狠拋飛岀去。

可是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但是——

一輝將所有衝力聚集在刀尖一點,將這招祕劍攻入染血劍鬥士的眉間。

爲了贏得這場勝負。

「唔…………!」

◆◇◆◇◆

是因爲一輝贏得驚險。

「是沒錯啦……不過我實在不懂。莎拉的〈幻想諷畫〉即使有缺陷,只能按照『畫好的構圖』行動,她還是完美重現了〈純白之巔〉的力量。〈純白之巔〉在中東進行『大掃除』的時候,莎拉剛好也在場。當時她應該已經直接觀察透徹了,所以應該不會錯……是她爲什麼還是輸了?〈無冕劍王〉的實力不可能和〈純白之巔〉匹敵吧?」

《落第騎士英雄譚》7 第十章 七星劍舞祭第三輪戰・開戰插圖(2)
《落第騎士英雄譚》 · 7 · 第十章 七星劍舞祭第三輪戰・開戰 · 第2張插圖

但是看向兩人身旁的史黛菈,她原本應該會第一個高聲恭喜一輝獲勝——

「是的,假愛德懷斯和黑鐵大人所使用的劍術,是藉由同時驅動全身肌肉,在瞬間發揮出最快的速度與最大的威力。但是,即使兩人使用同樣的技巧,兩人的靈裝卻不同。假愛德懷斯是雙劍,而黑鐵大人則是一刀流,這樣一來——」

巨大的身驅以難以置信的疾速衝上前,揮下足以砸碎戰圈的重擊。

『贏、了嗎?他贏了啊!』

「原來如此……其中還有這種理論啊。」

他承受如此龐大的衝擊,自然也拿不住〈陰鐵〉。只見〈陰鐵〉在戰圈上空轉了轉,逐漸墜落。

「贏定了——!」

沒錯,一輝知道自己的斬擊無法奏效,刻意將瑪莉歐·羅索誘導到這個位置。

「不過……我不會遵守那個約定的。」

『呀啊————!一輝最棒了————!!』

「大小姐,請別這麼沮喪。還剩下王馬大人和天音大人呢。」

掌聲毫無保留地落在贏得激戰的最後贏家身上。

在這些喝采聲中,曉學回的風祭凜奈遺憾地嘆了口氣。

就在剛纔,兩人之間,勝負已決。

「戰鬥風格?」

「我贏了。」

莎拉的身體遭到貫穿,口中溢岀鮮血,跪倒在地。

斬斷眼前阻礙的一切,全力一擊就此落下!

那鮮血……如岩漿一般滾燙。

她現在卻渾身顫抖。

◆◇◆◇◆

「啊、唔…………」

接着她這麼心想。

莎拉任性地這麼宣示道。一輝一開始雖然震驚,接着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揚起微笑。

一輝面對即將落下的重擊,則是全力蹬向戰圈,向前飛奔。

「求之不得……!」

——他只承受了一擊,便砸碎了雙手。

同時主審宣佈比賽結束。

莎拉在逐漸滑落黑暗的意識中,望着一輝的笑瞼,看他笑着接受任意妄爲的自己……她第一次嫉妒起史黛菈。

〈染血達文西〉彷佛斷了線的人偶,摔落在戰圈上。

『不過,當然必須有黑鐵大人高水準的劍術,才能實踐這個理論。一般人就算懂得理論,也無法觸及莎拉大人的〈幻想諷畫〉。黑鐵大人身爲F級,卻能獲得〈無冕劍王〉的美稱,他的實力確實是名副其實呢。』

「是的。簡單計算後,黑鐵大人在瞬間當中能動員兩倍的肌肉。肌肉全數驅動後所產生的運動能量,雙方之間可以差上數倍。黑鐵大人正是以這個優勢,針對〈幻想諷畫〉只能按照『構圖』行動的弱點,取得了瞬間的勝機,才因此獲勝的。」

「我的父親,可是個死在畫布上的大混蛋,而我是他的女兒,我絕對……不會放棄這股熱情。」

「啊!〈無冕劍王〉是雙手持刀,所以只看一擊的話,他比較佔上風啊!」

接着吐出如此任性的話語。

就在莎拉如此肯定時,下一秒,赤紅鮮血染上了戰圈。

瑪莉歐·羅索在一輝灌注力量至雙腳前,就以不遜於假愛德懷斯的速度逼近輝,手持巨劍砸向一輝的腦門。

「雖說他們的實力並非同等級,但是若能預先知道對手的一擊從何而來,要取勝井非不可能。黑鐵大人在戰鬥風格方面也能取得部分優勢。」

瑪莉歐·羅索有如巖山一般的身體完全不爲所動。

於是,她接受了這一切——

手腕到肩膀的骨頭全都支離破碎。

「嘎哈……!?!?」

接着他以優秀的眼力,在最後一刻與前方的斬擊擦身而過——

那裏有着世界第一的劍士贗品,以斬痕所刻下的真空斷層。

他和當時滾來時一樣,匍匐在地一般地壓低身軀,從下方滑過真空斷層,穿過瑪莉歐·羅索的身旁。接着,他有如箭矢似的疾速奔走,張嘴咬住落下的〈陰鐵〉刀柄。

慘遭斬傷的不是一輝,而是她的熱情。

正因爲她擁有同等的實力……她才能理解。

這場戰鬥真正的勝因。

一輝確實利用了一刀流的優勢。

不過——勝因並不在此,戰鬥風格的差距根本無所謂。

因爲……輝針對〈幻想諷畫〉的弱點,利用戰鬥風格的優勢之後——在那交錯的瞬間,刀刃率先觸及對手的人,仍舊是假愛德懷。

沒錯。心、技、體,世界最強之劍即使三者缺二,仍然沒有讓年輕武士取得先攻。

史黛菈確實目擊了那個瞬間。

因此,她甚至做好覺悟,接受一輝的敗北。

但是……結果就如她所見。

一輝的刀刃率先斬斷對方的性命。

究竟是爲什麼?

史黛菈腦中一片混亂,接着……隨之戰慄。

一輝在那交錯的瞬間當中,採取了惡魔般的戰術。

(一輝或許也發現了…………)

鐵一輝不可能誤判敵我的實力差距。他很清楚——

即使對方只是沒有內在的假貨,即使他利用一刀流的優勢,對方的斬擊仍然會先一步攻來。

所以一輝爲了彌補這一段延遲利用了〈幻想諷畫〉的特質。

他刻意將對手的斬擊誘至頭部,以人體當中硬度最高的頭蓋骨,承受了那一擊。

當然,不論硬度再高,終究只是人骨,愛德懷斯的劍輕易就能將頭蓋骨切成兩半。

不過她的速度仍然比砍進肌肉時還要慢。

注4:原文爲どすすい,爲相撲特有的激勵叫聲。

不論雙方的差距有多麼一面倒,都無法取得優勢。

她是曉學園的成員,直到七星劍武祭第二輪比賽,才展現了她真正的實力。

凌駕駕於恐懼的喜悅,更是令她渾身顫抖。

他的招數遠遠超出史黛菈等人的想像範圍。

體 能 F 運 氣 D

於是他抓住了。

破軍學園壁報

角色介紹精選  文編·日下部加加美

不過她的伐刀絕技也並非萬能。能力範圍只限於她的想象,所以她似乎畫不出超出想象範疇的事物。另外,她的弱點似乎在於「畫」必須要有「構圖」,而她只能依據構圖描繪。學長這次是看穿了「構圖」上的缺陷,才獲勝了呢。

(……真是的,這傢伙真是太誇張了…………)

更何況,他還真的執行。實在讓人懷疑他的腦袋是否正常。

他依舊一路這樣戰鬥過來。

史黛菈戰慄於一輝的恐怖——

隸屬:曉學園一年級

他光是會想到這種鬼主意,就已經異於常人了。

不論何時都是拼盡全力,賭上性命。

稱號:染血達文西

如果是他,一定能承受自己的一切。

不愧是學長!

——於是,他培養出無窮無盡的壓箱錦囊。

莎拉·布拉德莉莉

他是F級的爛學生,國家幕至不把他看作伐刀者。

人物簡介:據說她和某位有名畫家有關聯……?

他就是靠着超越次元的戰術與執着,將別人眼中勝算微乎極微的戰力差距,以及無法迴天的劣勢——徹底翻轉過來。

■PROFILE

注3:四股,爲相撲力士的賽前準備動作,將腳往左右張開,把重心放低,接着將手插在腰上,再把腳往上抬起,最後用力踩下並用雙腳底摩擦地面[左右兩次]。

魔力量 A 魔力控制 A

那甚至不到零點一秒的短暫一制那之間——

她的伐刀絕技能將自己的想象化爲實體,用途相當廣泛。〈劍士殺手〉和〈無冕劍王〉都曾與她陷入一番苦戰。

《落第騎士英雄譚》7 第十章 七星劍舞祭第三輪戰・開戰插圖(3)
《落第騎士英雄譚》 · 7 · 第十章 七星劍舞祭第三輪戰・開戰 · 第3張插圖

與最愛的宿敵,共度最幸福的一刻。

伐刀者等級:C→A

夢寐以求的那個時刻,已經來到伸手所及之處了。

因爲是這樣的一輝,她才更加愛戀不已。

伐刀絕技:

幻想諷畫

加加美鑑定!

兩人的斬擊,皆擁有常人無法目測的速度。

力量、技巧、心靈……他一定能擁抱自已所有的一切。

他總是傾盡所有想得到的努力,施展手中所有的戰術,不斷地戰鬥……然後持續戰勝至今。

而一輝彌補了那短短的瞬間……逆轉了勝負。

攻擊力 C 防禦力 F

他面對真刀,面對那世界第一的斬擊,竟然敢以自己的頭部爲盾牌。這種主意……實在異常。

(還剩下…………一場比賽!)

戰鬥的對手總是比他強大。

不過——正因爲是黑鐵一輝,他才辦得到。

甚至連史黛菈都認爲毫無勝算,如此絕望的強大對手。他依舊從她手中,奪得了那一次攻方之間的勝利。

(真是的,只有你,我不覺得自己能輕易取勝呢……一輝!)

對強者來說,沒有對手比他更棘手。

這纔是身經百戰的〈落第騎士〉——黑鐵一輝真正的恐怖之處。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早晨的相遇
  3. 03第一章 天才騎士與落第騎士
  4. 04第二章 來自舊巢的訪客
  5. 05第三章 解放軍(Rebellion)
  6. 06第四章 初戰
  7. 07終章 月下誓言
  8. 08後記

第二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遙遠的記憶
  3. 03第一章 拜入師門
  4. 04第二章 逢魔時刻
  5. 05第三章 綾辻絢瀨
  6. 06第四章 決戰!〈落第騎士〉VS〈劍士殺手〉
  7. 07終章 寒冰微笑
  8. 08後記

第三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珠雫的挑戰
  3. 03第一章〈深海魔N〉VS〈雷切〉
  4. 04第二章 奧多摩的怪物
  5. 05第三章 身陷逆境的〈落第騎士〉
  6. 06終章 無冕劍王(Another one)
  7. 07後記
  8. 08加加M的祕密跟蹤採訪/史黛菈篇

第四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雪國的街道
  3. 03第一章 強化集訓
  4. 04第二章 陰謀蠢動
  5. 05第三章 曉,進軍
  6. 06第四章 過早的決戰
  7. 07終章 幕後黑手(fixer)
  8. 08後記
  9. 09加加M的祕密跟蹤採訪/黑鐵珠雫篇

第五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祭典的樂聲
  3. 03第一章 全國的勁敵們
  4. 04第二章 浪速之星
  5. 05第三章 七星劍武祭·開幕
  6. 06第四章 決戰·〈無冕劍王〉VS〈七星劍王〉
  7. 07終章 好戲登場
  8. 08後記

第六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6

  1. 01插圖
  2. 02第五章 快刀斬亂麻
  3. 03第六章 初戰終了
  4. 04第七章 七星劍武祭第二輪戰·開戰
  5. 05間章 轉暗
  6. 06後記

第七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0

  1. 01插圖
  2. 02Introduction
  3. 03第一話 公主殿下的異國文化(HENTAI)體驗
  4. 04第二話 珠雫與第一杯酒
  5. 05第三話 一決勝負!?〈紅蓮皇N〉VS〈深海魔N〉
  6. 06第四話 少N的騎士道
  7. 07第五話 史黛菈難眠的YY
  8. 08第零話 落第騎士英雄譚·Episode0
  9. 09後記

第八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7

  1. 01插圖
  2. 02間章 毫無餘韻的勝利
  3. 03第八章 喧鬧不休的醫務室
  4. 04第九章 戰士們略微喧囂的中場休息
  5. 05第十章 七星劍舞祭第三輪戰・開戰正在閱讀
  6. 06間章 鮮血的結局
  7. 07後記

第九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8

  1. 01間章 爲了讓自己不再後悔
  2. 02第十一章 鮮血的真相
  3. 03第十二章 雙龍相剋
  4. 04第十三章 陰雲密佈的準決賽
  5. 05間章 姍姍來遲
  6. 06後記

第十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9

  1. 01插圖
  2. 02第十四章 戰魂高昂
  3. 03終章(前) 約定之刻
  4. 04終章(後) 並立之人
  5. 05後記

第十一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來自地獄的蜘蛛
  3. 03第一章 慶典結束之後
  4. 04第二章〈深海魔N〉與〈白衣騎士〉
  5. 05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
  6. 06第四章 慘劇開幕
  7. 07後記

第十二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1

  1. 01插圖
  2. 02第五章 〈落第騎士(Worst One)〉VS〈紅蓮狂獅〉!?
  3. 03第六章 殺戮之夜
  4. 04第八章 名爲「法米利昂」的國家
  5. 05第九章 卡爾迪亞城鎮戰
  6. 06後記

第十三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2

  1. 01插圖
  2. 02間章 第一皇N的決心
  3. 03第十章 皇族的職責
  4. 04第十一章 潔白之巔
  5. 05第十二章 嚴寒的考驗
  6. 06第十三章 來自〈神龍寺〉的刺客
  7. 07第十四章 法米利昂之劍
  8. 08後記

第十四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3

  1. 01插圖
  2. 02間章 凶信
  3. 03第十五章 月下亂鬥
  4. 04第十六章 王都開戰
  5. 05第十七章 不轉殺手
  6. 06第十八章 狂飆突進
  7. 07間章 遲來的魔N
  8. 08後記

第十五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4

  1. 01插圖
  2. 02間章 淚雨
  3. 03第二十章 難捨的Q誼
  4. 04第二十一章 天理難容的心願
  5. 05後記

第十六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5

  1. 01插圖
  2. 02間章 遺言
  3. 03第二十二章 劍神
  4. 04第二十三章 法米利昂的怒火
  5. 05第二十四章 遺骸灑淚
  6. 06第二十五章 勝負已分,在那之後……
  7. 07終章 正義從天而降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6

  1. 01插圖
  2. 02終章Ⅱ 思鄉
  3. 03序章 深淵熅火
  4. 04第一章 衆勁敵的此刻
  5. 05第二章〈劍士殺手〉VS〈浪速之星〉
  6. 06第三章〈大炎〉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7

  1. 01插圖
  2. 02間章 波紋逐漸擴散
  3. 03第四章 恩寵的力量
  4. 04第六章 兩場大戰•首都保衛戰
  5. 05第七章 兩場大戰•〈大炎〉討伐戰
  6. 06尾聲 急轉直下
  7. 07後記

第十九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所謂正義,所謂邪惡
  3. 03第一章〈烈風劍帝〉VS〈超人Thehero〉
  4. 04第二章 屠盡三千世界之鴉
  5. 05第三章 聖母史黛菈
  6. 06後記

第二十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9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間章 遭囚的皇N
  4. 04第四章 劃破黑暗
  5. 05第五章〈大教授〉
  6. 06第六章 最愛,也是最強的勁敵
  7. 07終章 揹負憧憬的意義
  8. 08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