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少N的騎士道
《落第騎士英雄譚》 · 海空陸 · 2萬 字

那名男孩(先將之稱爲A太好了)是雙薪家庭。
所以全家三人早上一定會在同樣時間踏出家門。
這已經成了家裏的慣例。
但是,回家的時段就不同了。
父親的工作常常需要加班,母親則是要去做超市收銀臺的打工。
兩人回來的時候,大多是晚上八點左右。
因此最早回到家中的人,一定是A太。
A太的學年還不需要參加社團,也沒有學習什麼課程,所以A太總是很早回家。
家裏的門禁是六點,就算他放學之後直接去朋友家玩,他還是會比雙親早到家。
A太一回到家,先去把母親早上曬在陽臺上的衣物收進屋裏,接着他必須獨自一個人在二十坪左右的新居里待上數小時,等待雙親歸來。
他的日常生活就是如此。
這一天,A太也一如往常地等着雙親回家。
這個家裏除了自己,沒有別人。
而當天正午過後,外頭就吹着強風。
就像颱風一樣,呼——呼——地猛吹着。
這陣風是冬季特有的寒風。
A太的家是兩層樓的木造建築,所以強風劇烈的聲響迴盪在家中,特別響亮。
這真聲響——有如巨大猛獸的低吼。
呼嘯聲彷彿附着荒漠的寒冷,毫不問斷。風聲勾起男孩的想像,莫名撩動他的心,男孩漸漸不安了起來。
他明明很習慣看家了。
然後怪物搖晃着窗戶,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響。牠似乎是相中了自己,打算闖進家中。
「順帶一提,從那天開始,A太就失去蹤影,至今下落不明。」
「呵呵,會長,請放心。這不是什麼奇怪的影片。」
史黛菈高亢的慘叫聲響遍整間房間。
他感覺時間的流逝,彷彿比平常還要慢了幾倍。於是,過了數小時之後——
液晶顯示出來的——是疑似病房的房間,小夜燈微弱的光亮照亮着房內。
「那接下來輪到彼方了。」
他的母親在超市做收銀工作,回家的時間一定會超過晚餐時間,所以母親回家之後,總是直接走進廚房煮飯。
因此副會長泡沫計劃了一場小小的慰勞會。
「……真令人意外啊。史黛菈竟然會害怕這類故事。」
A太聽見母親的聲音,原本壓迫全身的不安,頓時消失無蹤。
學生會庶務·兔丸戀戀這麼說道。彼方向她點了點頭,重新坐正姿勢。
以隔簾隔開的病牀,以及立在房間角落的人體模型。
不安禁錮了A太的心。
實際上,強大如兩人,實在沒什麼機會體驗到「恐怖」的情緒。
「可、可可可、可是!電話裏的人說自己是媽媽!那剛剛在廚房裏的那傢伙是誰啊!?還發出媽媽的聲音!這故事太恐怖了啦!!」
閉幕式以及選手團團長之間的校旗交託儀式結束後,第一學期的校內例行事項已經大致上完成了。
「彼方學姐!麻煩妳來個讓人發顫的故事喔!」
「而且,要是拿那種東西來學生會室,我會很困擾的。」
此時他才發現,外頭已經聽不見寒風大肆呼嘯的聲響。
腦袋的某個部位不常受到刺激,所以現在顯得更加飢渴。
而彼方面對兩人專心的視線,則是露出優雅的笑容:
是母親打開的嗎?
(假如從那天開始,那個叫做A太的人就下落不明,那副會長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故事啊。)
彼方纖細的手指觸動液晶熒幕上的圖示,開啓影片播放器。
母親的聲音。
因此A太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話筒——
接下來——
但不論他再怎麼害怕,雙親都還在工作。
負責說故事的破軍學園副會長,御祓泡沫見自己的聲音被蓋過去,一臉困擾地向史黛菈抱怨。
「…………啊、嗯。原來如此,我非常能夠理解。」
兩人似乎慌亂過頭,完全沒發覺這點。
◆◇◆◇◆
他覺得有些煩躁。
他怎麼能說這麼沒用的話,太丟臉了。
刀華和史黛菈見到她的舉動,吞了吞口水。
「不要在故事高湖之前就尖叫嘛……講故事的人會很傷心的。」
「該不會是人體模型會自己走路之類的?」
所有人聚集在學生會室裏喫喫喝喝,同時舉行會讓人背脊二源的鬼故事大會,一起涼快地度過漸漸炎熱的夏日時光。而一輝和史黛菈兩人在奧多摩事件時,幫了學生會不少忙,所似也被找來聚會——才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巨人揍得到,可是幽靈揍不到啊……!」
「副會長,那就不稱『怪談』,而是『猥談』。」
前往廚房的途中,放在走廊的電話機突然響了起來,拉住了他的腳步。
也就是說,接下來會出現什麼變化嗎?
她就是下一個講者。
但是,他若是放着電話不管,會被母親責備。
「我回來了。」
樓下傳來鑰匙打開大門的聲響,以及——
狹窄的學生會室裏,只有微弱的燭火照亮着室內。
「這是學校的保健室吧。」
所有人聽完彼方的說明,便一起聚焦在平板電腦上。
彷彿有隻可怕的怪物,一避低吼,一邊在房子的牆外四處徘徊。
於是——
同一時間,包括奧多摩集訓場事件,學生會內關於代表選拔戰的所有雜務也告一段落。
「——話雖這麼說,我其實不太清楚怪談一類的故事,所以我準備了一樣東西。」
泡沫說完故事之後,便將面前裝着蠟燭的小碟子,滑向坐在身旁的學生會會計·貴德原彼方面前。
一輝對這個房間的設計有印象。
「彼方,這是什麼影片啊?」
「史黛菈的想像還真是老套呢。」
一輝不知道史黛菈會害怕怪談、鬼故事。
他不能任性地說自己好怕風聲,要他們快點回家。
不過,史黛菈平時性格好強。
刀華來到史黛菈身邊坐下。她同樣是一臉慘綠。
當他走到一樓,赫然發現廚房的燈還開着。
「你好,這裏是○○——」
這間房子裏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他突然因此感到害怕。
他現在想盡快將胸中的安心感化爲現實。
喀嚓喀嚓、嘰嘰……
「之前說要去奧多摩的集訓場找巨人的時候,妳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我還以爲妳很喜歡這類超自然話題呢。」
所以男孩躲進自己位在二樓的房間裏,寫起了作業,試圖忽略自己的不安。
A太邁開步伐,打算到廚房看看母親的臉。
學生會書記·碎城雷和刀華一起吐槽了泡沫。
現在卻是一副柔弱女孩的模樣,也令一輝莞爾——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輝從旁望着兩人,面露苦笑。
「……啊、差不多要開始了。」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話又說回來——)
一輝也很喜歡如此勇猛的史黛菈,所以完全沒問題。
「這是前不久理事長交給我的,似乎是保健室的監視器影片。先請各位看完這段影片,我再跟各位說明詳情,這樣會比較快。」
史黛菈坐在一輝身旁,眼角泛淚,渾身發抖,還緊緊抱着一輝的手臂。
『小A嗎?我是媽媽,外面下雨了,你可以幫媽媽帶把傘來超市嗎?』
「好的,交給我吧。」
他以鑰匙兒童慣有的口氣,確認電話另一端的人的身分。
不過,影片只是一直顯示空無一人的保健室.
「搞不好是拍到學生們在保健室裏做健康教育的自習喔!」
那是尺寸稍大的平板電腦。
不過這兩個人明明尖叫得一次比一次大聲,卻表現得比在場的其他人都還要期待。
泡沫幽幽地說道。而他刻意發出詭異的聲音,「「呀啊——!」」嚇得兩人抱在一起,放聲尖叫。
A太的年紀已經能分辨是非,而且他雖然年紀小,但依舊是個「男人」。
不久前,破軍學園的七星劍武祭代表選拔戰以刀華與一輝的比賽爲結尾,選拔戰正式結束。
她顫抖着雙肩,說出樂觀的解釋。不過——
彼方看了看衆人,依舊優雅一笑。
桌子上四散着衆人喫完外送披薩的殘骸。彼方將一片板狀物滑向桌面。
「史黛菈同學,沒、沒問題的。搞不好電話裏的人才是假貨——」
他的腳步輕快地走出二樓的房間,奔下階梯,前去迎接母親。
就來解釋一下,他們把學生會室弄得一片漆黑,到底在做些什麼。
A太害怕的事物全都消失了。
她望着平板電腦,這麼低語道。
緊接着,就如彼方所言——
「咦!?」
影片原本有如圖劃一般,映着夜深人靜的保健室,此時突然有了動靜。
喀噠、喀噠喀噠——
桌子、病牀、椅子、藥品櫃,所有東西突然自己微微震動了起來。
接着就在剎那之間,物品的震動轉爲激烈。
桌子彷彿抬起桌腳跳動;病牀則是將枕頭和被單甩下地板;椅子靠着椅腳的滑輪,在保健室之中來回奔馳;藥品櫃彷彿在大笑一般,抽屜與玻璃門開開關關,開始將裏頭的物品灑向地板。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地震嗎!?」
「那就奇怪了。如果是地震,應該連影片本身都會晃動。」
正如一輝所言,保健室雖然像是遭逢大地震,影片本身的輪廓卻沒有震動。
也就是說,設置監視器的建築物本身並沒有在晃動。
「那、那這究竟是——」
史黛菈臉色發青。就在這個瞬間,影片播出了更加衝擊性的畫面。
保健室的衆多備品本來還像是地震來襲似的,不停震動,此時卻突然全部浮在空中。
接着,備品開始在保健室內大肆飛舞,椅子擊碎日光燈,病牀撞毀了窗戶。
「這…………」
這番超自然景象,顯然不可能自然發生。
一輝也不禁倒抽一口氣,啞口無言。
下個瞬間,影片突然陷入漆黑之中。
結果——
史黛菈硬是打起精神,堅決地說道。彼方則是滿意地微微一笑,笑容中隱約藏着一絲淘氣。
如果是和泡沫或碎城搭檔,同性之間多少還有些話題。
史黛菈聞言,用力地吞了口口水。
「幽靈搞不好就在孿校裏四處徘徊,而史黛菈同學要一個人留守學生會室嗎?一個人單獨待在空無一人又黑漆漆的學生會室裏,簡直就像驚悚電影裏的第一名犧牲者,一個人孤單地——」
「不知道。」
「不,我、我要參加。」
「沒、沒問題!反、反正根本不會有幽靈嘛!一、一點都不科學……肯定是某人的惡作劇啦!看我把他抓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沒錯,顯示在影片中的物體睜得老大,彷彿在責怪一輝等人偷窺這副景象——
「汝等的意圖已是如同司馬昭之心一般啊。」
所以一輝也不忘幫她一把。
「事實上,今天我告訴理事長,我們今天要在學生會舉行怪談之夜後,理事長說:『比起虛構的故事,實際發生的恐怖事件比較有趣吧。順便麻煩你們找出這段影片的犯人。』然後理事長就提供了這段影片,她真是個好人。」
刀華聲音僵硬地問道。但是彼方卻搖了搖頭。
這可不能當作單純的鬼故事。
(……不知道該和她聊什麼好。)
「史黛菈,妳真的不要勉強喔?不然我也陪妳留守好了。」
「我當然也會參加。犯人一定是躲在警衛室、警衛室、或是警衛室!我的第六感這麼告訴我的。」
——那是一顆大得詭異的黑色眼球。
「也好……我參加。」
他們即使不聊天,與她相處的每一刻依舊相當愉快。
因爲那片漆黑……竟然眨了眼。
「這的確只是瑣事,但是大家一起在深夜的校舍裏,搜索騷靈現象的犯人,就像試膽大會一樣,感覺很有趣呢。大家要不要試試看呢?」
不過——
史黛菈的話,更是不可能缺乏話題。
「我、我還是同行好了!身爲破軍學園的學生,不能桌四不管嘛!」
假如是戀戀、刀華,一輝親自和她們交手過,比較容易相處。
一輝率先同意了彼方的提議。
當彼方告知這項事實後,在場所有人的神情明顯緊繃了起來。
「那、那該不會真的是幽靈搞的鬼?」
當然了。這個事件搞不好現在就發生在隔壁。
彼方在黑暗之中望向衆人。
而根據抽籤的結果,一輝和意外的人物組成了一組。
於是,一輝等人爲了尋找騷靈現象的犯人,開始搜索深夜的校舍,順便進行試膽大會。
若要一羣人一起探索,恐怕會花上不少時間。
「「————!?!?」」
再加上,她的氣質更讓人難以搭話。
「說、說得也是。那我就和刀華學姐一起留在這邊,等大家回來好了。」
而在刀華之後——
兩人走在深夜的校舍內,毫無對話。
不只是學生,大部分教師們除非有什麼大事,不然都不會在總校舍待到這個時間。
但其他學生會成員卻是一臉不情願。
時間是晚上十點。
一輝的視線彷彿被什麼吸引住,往聲響的方向望去。
不、倒不如說是——
彼方一邊說,一邊淡淡地微笑。
「不過,彼方,妳怎麼會有這段影片啊?」
一輝擔心地對史黛菈說道:
「……完全是趁隙將瑣事託予吾等啊。」
這似乎不是彼方自己設計好的影片,是真正的現場影片。而事件就發生這所學園裏。
「這段影片是十天前拍下的。從那天開始,幾乎每天深夜,學園內部發生了和這段影片相同的狀況。桌子從某處飛出來,或是窗戶自己碎掉。老師們也四處調查,但最後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聽見一輝這麼強調,頓時僵在原地。不過爲時已晚。
「唔耶?」
她似乎是以使命感壓制住恐懼。
——一輝等人腦中閃過這個想法,但他們馬上就知道並非如此。
「…………」
刀華責任心很重,很像是她的作風。
一輝生來就不善交際。對他來說,這對象的難度太高了。
彼方的語氣彷彿特意加深史黛菈的不安,最後史黛菈只能神情繃緊,口齒不清地答應參加。
雖說是在半夜搜索校園,但是破軍學園的校舍太過廣大。
「老女人的手段都很骯髒。源氏物語也這麼寫過。」
「監視器壞掉了,所以影片就到這裏中斷。」
「吵死啦——!那你又想怎麼做?」
「「呀啊啊啊啊~~~~~~~~~~~~~~~~~~~~~!!!!」」
學生會的成員一一示意參加彼方的企割。
不過——一輝看了身旁的史黛菈,對她說道:
「是的。不過校內擁有『念力系』伐刀絕技的學生,似乎都不是犯人。」
身材修長的少女身穿純白禮服,頭戴寬檐帽,走在他的身旁。
監視器壞了嗎?
她似乎打從心底感謝理事長提供題材。
「咦?」
「吾既爲學生會成員,豈能獨留?」
「彼、彼彼彼、彼方!?這、這這這、這是、這到底是……」
「又或者是,可能有校方尚未發現的入侵者在伺機作怪。」
那是貴德原彼方。
「所以只有史黛菈同學留守嗎?」
◆◇◆◇◆
校舍如同沉入深海一般,寂靜無聲,只聽得到自己與她的腳步聲。
而史黛菈像是鬆了口氣,馬上順水推舟接受一輝的好意。
她恬靜優雅,彷彿一名貴婦人,令人無法相信她只大一輝一歲。
從某方面來說,彼方提出的可能性,或許比幽靈更加惡質。
「副會長,真巧啊!我也覺得警衛室很可疑。」
不知何時,只剩下史黛菈一個人留守。
泡沫提出了這樣的建議,於是一輝等人抽籤,分成三組分開搜索。
彼方特地準備了這樣的企劃來娛樂大家,一輝不想浪費她的一番心意。而且他身爲學園的一員,校內若是出現可疑人士,他也不能坐視不管。明明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件,他可沒辦法只交給學生會去處理。這麼做未免太不負責任。
「兔丸同學,御祓副會長……學生會室裏應該也有監視器喔。」
不過史黛菈搖頭否決了一輝的提議。
「太骯髒了。老太婆的手段好骯髒。」
「…………」
刀華渾身顫抖,卻還是緊咬雙脣,努力展現自己的幹勁。
『既然是順便試膽,太多人一起行動就沒意思啦。』
「呵呵,這纔像是〈紅蓮皇女〉呢。」
從一輝的貼心舉止,就能充分了解他的性格。
刀華與史黛菈演唱了尖叫二重唱的同時,影片突然化爲一堆雜訊。
「就像黑鐵同學說的,身爲學園的學生,不能對這種問題坐視不管。我是學生會長,更應該加入這次搜索!」
自己爽快地答應參加,反而製造出讓人不好拒絕的氣氛,史黛菈未免太可憐了。
但是學生會成員之中,只有彼方和一輝沒什麼交集。
更別說——
「史黛菈如果真的很害怕,不用勉強自己參加喔?」
一輝這麼一問,彼方微微點頭。
刀華明明和史黛菈一樣膽小,卻意外地婉拒了一輝的好意。
「如果只是騷靈現象,犯人可能是擁有念力系(Psychokinesis)能力的學生……不過都已經驚動到老師們了,應該早就調查過這條線索了吧?」
拿史黛菈做個有點失禮的比較。彼方恐怕比身爲皇女的史黛菈還要優雅數倍,比她更有上流社會的感覺。
事實上,貴德原家的確是日本國內代表性的資產家。他們以貴德原財團的名號,在世界各地進行慈善活動,多有貢獻。而她正是貴德原家的幹金。一輝雖然也是出身名門,但是他礙於特殊的成長曆程,無緣進入社交界,所以一輝實在招架不住彼方身上的氣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不過……
「…………」
一輝對於身爲騎士的貴德原彼方,還是相當有興趣。
她不但出身自日本首屈一指的資產家,更是破軍學園校內排行第二的騎士。
她與〈雷切〉齊名,是少數歷經各式各樣的〈特別徵召〉,累積足夠實戰經驗的學生騎士。
更何況,一輝現在仍然記憶猶新。
他和彼方初次交談的那一天。
一輝當時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異常狂暴的氣息,甚至讓他產生錯覺,誤以爲彼方渾身血染白衣。
而彼方和自己同爲七星劍武祭代表生。
那麼,兩人必定會在全國性的戰場上相遇。
一輝很在意。
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注重什麼?她擁有什麼樣的騎士道(動機)?
一輝是以洞察敵人爲重,所以他對這些更是感興趣。
假如他錯過這個機會,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如此接近彼方。
「————」
這實在太可惜了。
所以一輝下定決心,試着接觸彼方。
「~~~~!總、總之,我能回答的就只有這些了。我、我們趕快繼續找幽靈吧。我們要是一直站在這裏聊天,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結束……!」
他或許不小心讓彼方覺得尷尬了。
接着——
一輝微微臉紅,同時回答彼方自己認爲的答案。他似乎覺得自己彷彿在大談接吻的優點,因而感到害羞。
而且她的舉止還如此孩子氣。
正當一輝打算主動開口,彼方搶先一步搭話。
『咦、咦咦~?史黛菈同學真是的,剛剛不是說好要一起走進去嗎?爲什麼默默地跑到我的後面呢~?』
一輝這麼心想,打算出聲叫住兩人。不過——
她的神情立刻轉爲嚴肅,放低音量:
一輝沒想到彼方外表看起來成熟,卻提出了這種疑問。
彼方似乎是想矇混過關,露出淺淺的微笑,小聲說了聲:「不好意思。」接着馬上閉上雙眼,彷彿在幻想什麼,低聲呢喃道:
「…………呃?」
彼方在旁邊聽着,不禁眼眶溼潤,羞紅了雙頰。
「嗚、唔唔……」
而她說出的話,正好和一輝想說的一樣,只是試着跟對方找話題。
「這樣啊……若要說接吻舒不舒服,當然算是、舒服吧……但也要吻得成功就是了。」
她該不會也對身爲騎士的自己感興趣?
「也就是說,接吻是特上呢。」
一輝害羞過頭,腦袋像是煮糊了似的,越來越搞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麼。
『呃~我只是覺得、應該要長幼有序纔對。而且刀華學姐比我大,我還是要尊敬妳一下嘛。所以我應該走在妳身後一步,這樣比較有禮貌啊~……』
一輝也不知道自己和彼方之間還能有什麼共同話題。
她或許想像了一輝和史黛菈接吻失敗的畫面。
所以他只能一邊回想自己和史黛菈接吻時的感受,一邊拼湊着話語。
「非常謝謝你。那我就不客氣了——」
◆◇◆◇◆
彼方愉快地笑了笑。
因此一輝爽快地點頭答應。
究竟是什麼事?
看來她們是想檢查廁所,卻開始爭論誰該第一個進去。
看來姬似乎是認真的。
一輝忍不住出口抱怨。
『妳說謊!剛剛妳全身的肌肉都因爲動搖而僵硬了。這種小把戲,可騙不過我的〈閃理眼〉(Reverse Site)!』
她的表情滿載好奇心與期待,感覺就像個純粹的少女。
「但是如果成功了,就會覺得很舒服,是嗎?」
「不過託你的福,我也明白了。接吻就和我想像中一樣,相當美好呢……真好啊。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像黑鐵同學和史黛菈同學那樣,幸福地接一次吻呢。」
「如果你能回答的話,麻煩你了。」
「只、只是聽你敘述,就覺得好害臊呢。」
一輝太大意了,所以現在顯得有些動搖。
「是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
『既然妳已經確認過了,就不用進去了吧!』
兩人就在廁所面前,不斷在原地轉來轉去,看起來就像小狗在追着自己的尾巴。
一輝聽見預料之外的問題,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怎、怎麼會呢?我纔不會啦。』
(我、我到底在說什麼?)
一輝這麼回問。彼方則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貴德原學姐竟然有事想問我?)
她的發言相當出人意料。
她的視線中除了嚴肅,還隱含某種期待。
『唔唔唔……這能力真麻煩……』
『那妳剛剛還說沒問題!真的有的話,問題就大了啦!而、而且妳說要在後方戒備奇襲,其實是想拿我當盾牌吧!?』
「伃細一想,我還是第一次和黑鐵單獨待在一起呢。」
轉角持續傳來諸如此類的對話。
「這麼說感覺像是在說壽司……總之大概就是這麼回事。接吻比起牽手、擁抱,會更能感受到強烈的幸福感。所以接吻的魅力,或該說是舒服的感覺,會遠遠超越那些行爲。」
乾脆現在就和她們會合,緩和她們的不安好了。
「總、總之……就是、從兩人接觸的嘴脣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或是觸感、覺得很舒服、很喜歡對方。而且史黛菈像幼犬一樣向我索吻,那個模樣、真的很可愛……會單純覺得,有一個女孩願意像這樣渴望着自己,真的很、那個、很幸福……很想好好珍惜對方……」
「具、具體嗎!?」
彼方從帽檐深處偷偷地注視一輝。
彼方似乎不太在意,脣角浮現優雅的笑容,看起來非常適合她。
「對了,黑鐵同學可以具體說明一下,你和史黛菈同學接吻的時候,大概是感受到什麼樣的幸福感呢?」
「……不好意思,我實在不擅長找話題。」
『不、不,妳不需要這麼謙虛喔。史黛菈同學可是A級騎士,這時候應該讓妳堂堂正正地走進去。大部分的神祕現象,都是電漿或是戈○哥姆搞的鬼。我的能力是雷,從後方戒備可能的奇襲,比較能幫得上忙。前方就交由攻擊力優越的史黛菈同學了。沒問題,我已經以電磁波代替聲納探測過裏面了,裏頭沒有人類!』
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於是一輝老實回答了彼方。
「當然,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您儘管問。」
接着,她羞紅了雙頰,雙手的手指放在胸前,互相戳來戳去——
不過——
「呃、那個……這就是、您想問的問題嗎?」
「不過呢,我其實從之前就很想問黑鐵同學一件事。現在提起這個問題,或許有些不合時宜,你願意聽聽看嗎?」
彼方竟然詢問得更加深入,而且着眼點更如出人意表。
不過這抹笑容只出現短短一瞬間。
於是,彼方得到一輝的首肯後,開口說出她一直很想請教的問題。
『不、不行啦,還是得好好調查。萬一真的有幽靈的話……』
「那個……我一定要回答嗎?」
兩人正好在轉角處,發現了史黛菈和刀華這組的身影。
一輝說得語重心長,看來似乎是有過這種經驗了。
假如她也恰巧想和一輝提起一樣的話題,
「黑鐵同學……請問,接吻的感覺舒服嗎?」
不過——
自己剛纔親口答應彼方,能回答的會盡量回答。以一輝認真過頭的性格來看,他不可能現在反悔。
『史黛菈同學還不是一樣!如果裏面真的有幽靈,妳就打算丟下我逃跑對吧!?』
不過自己和史黛菈的情侶關係,早已衆所皆知。
「原、原來如此……」
◆◇◆◇◆
不過滿臉通紅的人,不只是一輝。
「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我並沒有和男性交往的經驗。不過……我對接吻……倒是有點興趣。黑鐵同學和史黛菈同學是情侶,所以我想你們可能會知道,就想問問你們……」
(她們似乎是真的很害怕啊……)
「就行爲的方向上來說,應該是差不多。可是在感覺上,接吻大概會再高上一階。」
一輝忍不住加快腳步。
「那就不要讓我說出口啊。」
「哎呀哎呀……」
「沒關係。一邊試膽一邊談笑風生,感覺也很奇怪呢。」
「說到愛情表現,接吻和牽手、擁抱之類的行爲,有什麼不同嗎?」
「還不太習慣的時候,那個、會不小心撞到牙齒。」
就這樣看着兩人雖然很有趣,但這麼做未免太惡劣了。
一輝聽見彼方把自己拿出來舉例,他的臉簡直要噴火了。
「接吻也會不成功嗎?」
「喂——唔唔!?」
「是啊。這畢竟是一種很重要的愛情表現……心裏也會覺得踏實。」
那麼,一輝沒理由拒絕她,也沒理由隱瞞她。
彼方突然從後面搗住一輝的嘴。
一輝往後一看,彼方露出有些生氣的表情!
「噓——!」
要求一輝保持沉默。
「噗哈……貴德原學姐,怎麼了啊?」
「黑鐵同學,這樣不行喔。怎麼能這麼普通地叫住她們呢。」
彼方小心不讓兩人聽見,壓低聲音抱怨道。
「爲,爲什麼不行?」
「我們現在是在試膽,如果像平常一樣叫住她們,感覺太無聊了。這時候應該要嚇嚇她們纔是。不,我身爲這次企劃的主辦,應該要好好嚇唬她們,纔算是盡了我的義務。」
「呃、咦咦,可是她們已經怕成那樣了,這麼做不太好吧。」
「沒問題的。假設史黛菈同學和刀華真的很害怕鬼怪或鬼故事,她們本來就不會參加今天的企劃。畢竟這次的企劃主軸可是『大家一超嚇得發抖』呢。」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
「女孩子嘴巴上說好可怕,實際上她們還是很喜歡跑去鬼屋,或是看一些灑滿鮮血的驚悚電影,然後大家一起嚇得放聲大叫。也就是說,那兩個人現在正在享受試膽大會的醍醐味,不可以打擾她們。」
「是這個樣子嗎……」
的確,今天的聚會主題是「怪談」,彼方的說法也算是言之有理。
恐怖的故事,就是要讓人覺得害怕纔有意義。
就如同彼方所說,如果他現在主動叫住兩人,也只是多管閒事,反而會掃了兩人的興。
於是一輝改變主意,先放棄與兩人會合。
不過——
「可是我們要怎麼嚇她們呢?從她們後面大喊嗎?」
「……我、我知道了。那就開始倒數囉——一、二、三!」
「的、的確是這麼回事呢。啊、啊哈哈…………」
◆◇◆◇◆
「是啊,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
(話又說回來……)
「……它,它說它不在裏面耶。」
「不、不會。倒不如說……您這個樣子感覺比較好相處。」
「那、那是當然了……我纔不要當第一個,別開玩笑啦。唔噗……」
「史、史黛菈同學,妳還不死心啊……唔、唔唔……」
「……您該不會是爲了嚇人,才特地準備假髮吧?」
「一、一定是我們說話的迴音碰上漫反射之類的現象,因爲各種原因扭曲了聲音,纔會聽起來像是回應啦!」
「刀華學姐,真是個好主意!就這麼辦吧!」
「啊、不,並不是這麼回事……」
所以——
一輝老實回答道。彼方則是開心地彎起脣角。
一輝再次深刻體會到,若要了解一個人,果然應該深入接觸一陣子,才能瞭解他真正的樣貌。
「您說惡作劇嗎?」
在那之後,兩人在原地來回爭執了三分鐘左右,雙方始終互不相讓。不過到最後,兩人同時受不了,停了下來。
黑髮底下,展現出色澤亮麗的金髮(Blonde),在漆黑當中顯得特別白皙、耀眼。
「啊,這樣啊。貴德原學姐已經三年級了,明年就要畢業了呢。」
幽靈的真實身分,正是戴着假髮的彼方。
「其實,我一畢業,就要準備結婚了。」
——只有空無一人的走廊,以及一排排窗戶,窗戶還映着外頭漆黑景象。
「比如說把冰箱裏的烏龍茶,換成素面醬汁。」
沒想到彼方的性格會這麼惡劣——不,應該說她竟然會有這麼淘氣的一面。
他見到異於往常的彼方,的確是喫了一驚。不過彼方優雅的身段與氣質,只是平時養成的習慣,她真正的性格其實相當頑皮。
「『你以爲我的個性應該更穩重一點』——是嗎?」
——不過,這世界上本來就不存在幽靈,實在太不科學了。
兩人的瞳孔瞬間瞪大,額頭浮現汗珠。
而且刀華已經以電磁波確認過裏面沒有人類,廁所裏當然是一個人都沒有。
「「嘎啊啊啊啊啊~~~~~~~~~~~~~~~~~~~~~~~~~~~~~~!!!!!!」」
「沒錯!幽靈什麼的一點都不科學。比起幽靈,這種說法還比較有實感!所以……我們就數一、二、三,一起回頭看吧!」
彼方完全說中自己的想法,一輝不禁有些動搖。
於是,兩人下定決心,打好暗號後,一起望向自己的背後。
彼方也沒有錯過一輝的反應。
接着,兩人離去之後,走廊上!
這也難怪。
她如此準備周到,反而讓人生不起氣來。
一切似乎正如她所想。她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
「好、好無聊!可是好惡劣啊!」
史黛菈和刀華兩人瞬間放聲慘叫,聲音宛如待宰的鬥雞。接着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也似地逃出校舍。
「…………………………」
她還特地準備了小道具。
「真意外呢。御祓副會長還比較容易讓我想像出那種景象。」
喀噠喀噠喀噠喀噠。
又或者是,她這次的手法已經醞釀好一陣子了。
她平常總是給人成熟穩重的印象,與現在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剛纔確實發生了無法解釋的異狀。
「「幽靈大人,你在不在裏面——?」」
於是,兩人面向漆黑一片的廁所,齊聲開口問道:
「原、原來如此,因爲各種原因啊!」
「呵呵……你覺得很失望嗎?我竟然這麼孩子氣。」
黑髮幽靈一邊大笑,一邊抓住自己的頭髮。
「嘻嘻……一切就交給我這個主辦人就好。」
(而且她並非一開始就投影在史黛菈他們身後,中間還停了一拍,還真是熟練啊。)
頭髮被她輕輕拉了下來。
彼方的音調此時突然一沉——
她剛纔詢問關於接吻的事,臉上的表情也是如此。
一輝聽完這番話,頓時理解當時在學生會室裏,彼方爲什麼拐彎抹角地說些不懷好意的發言,把史黛菈捲進試膽大會里。
「所以我們常常一起被刀華打屁股呢。刀華的巴掌很痛喔。」
最後——年長的刀華提出一個提案。
「當然。難得纔有一次試膽大會,我身爲主辦,當然想讓大家樂在其中呢。而且……我自己也想好好享受一番。呵呵、啊哈哈哈。」
因爲她們轉來轉去,轉過了頭,開始覺得反胃了。
彼方說起往事,開心地笑着。一輝看着這樣的她,這才明白了一件事。
「那真是太好了。我大概只能再和大家相處一年左右而已,所以我希望能和大家開心又融洽地度過剩下的時間。」
「……………………………………」
兩人實在無法忽視這種超越常理的狀況——
一輝這麼問道。彼方則是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兩人膝蓋發抖,面無血色,臉色發青。
這個主意其實一點也不好。但委靡不振的兩人全力忽略了合理性。
她其實是想嚇嚇刀華或史黛菈,以便欣賞她們的反應。
「我、我知道了。不然這麼做好了。我們兩個人現在就從這裏往廁所喊:『幽靈在裏面嗎——?』如果沒有回應,我們就當作這邊沒有幽靈好了。」
「是、是啊。啊——太好了……如果真的在裏面,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難怪她嚇唬人的手段會如此精湛。
(真、真惡劣啊。)
「……那、那是、誰的聲音啊…………」
『我現在、進來了…………』
『我不在裏面喔~……』
「就、就是說啊。我雖然很喜歡鬼故事,但若是真的碰上幽靈,我可笑不出來啊……」
她站在兩人的死角—走廊的轉角處,戴上假髮,同時使用自己的能力——星塵之劍(Diamond Dust),自由操縱肉眼無法辨識的刀刃碎片,將碎片散佈在空氣之中。接着利用刀刃表面的漫反射,將自己的身影投射在兩人身後的空間上,做出自己站在兩人身後的錯覺。
一輝覺得很意外。
想必她應該做過不少類似的惡作劇。
而兩人的身後——
「我也聽到了…………從背後傅來的。」
「啊——肚子好痛……咦?黑鐵同學,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不、不過啊……裏面明明沒有幽靈,我卻聽見回應了…………」
「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她們兩個也、叫、叫得太大聲了!明明是女孩子,還嘎啊啊的叫、啊哈哈哈!」
「不,只是周遭的人經常適樣誤會我呢。或許是家裏從小養成的言行舉止,以及這副身高的關係。小部分人還以腥紅淑女來稱呼我——不過,我其實一點也不淑女呢。我最喜歡惡作劇了,以前還常常和泡沫一起到處搗蛋呢。」
「呃。」
一名白衣黑髮的女幽靈,正站在兩人窗戶上的倒影后方。
她們現在也沒力氣繼續這場沒意義的爭論。
迴盪着幽靈捧腹大笑的聲響。
「什、什麼嘛。果然只是迴音——」
根本沒看見幽靈。
「呵呵,我說中了呢。」
這是當然的,因爲——
她這麼說道。
「噗、嘻嘻——啊哈哈哈哈!」
竟然有回應。
「結、結婚嗎……?」
一輝聽見彼方預料之外的發言,喫了一驚。不過就在同時——
(……奇怪?)
他也察覺了異狀。
「您剛纔不是說,您從未和男性交往過?」
沒錯,她剛纔的確是這麼說的。而面對一輝的質疑——
「是的,我的確沒有經驗。」
彼方回以肯定。
「您沒有與他人交往過,那是要跟誰結婚啊?」
「我不知道。」
「呃、咦?」
彼方回答得含糊不清,讓一輝實在摸不着頭緒。不過——
(該不會——)
他雖然早已離家,但好歹也是出身名門。
他馬上就明白彼方的言外之意。
「也就是說,您的結婚對象是貴德原家決定的,是這個意思嗎?」
彼方平靜地點點頭。
「這在企業界很常見。資產家之間彼此結爲姻親,或是藉着婚姻,吸收年輕有爲的青年企業家。我的婚姻也是其中一種。
……對象或許是東南亞的華僑,或是法國的實業家。
不過,不論結婚對象是誰,我只要結了婚,馬上就得移居丈夫的國家。
「束手就擒吧!現在投降的話,我不會動粗——」
「是的,今天你告訴我非常有意義的事呢。我因爲家中的立場,沒辦法自由地談戀愛。但是,我也是個女孩子,所以我很想知道,與他人相戀是什麼樣的感覺。託黑鐵同學的福……我已經清楚瞭解到,戀愛有多麼幸福、多麼美好。」
看來對方不會乖乖投降。
彼方站起身,顯現出自己的固有靈裝。
「不、不過,那個,能請你、先移開手嗎……」
「呵呵,所以我其實也很感謝黑鐵同學呢。」
「……既然如此!」
但是這裏是校舍的三樓。
因爲……結婚可是人生的大事。
幸虧一輝快速反應過來,彼方毫髮無傷,不過——
那對眼球——正是影片最後拍攝到的眼瞳。
玻璃原本映照着夜晚的黑暗,此時上頭突然出現了細長的白線。
敦室內的所有物品自行在空中飛舞、盤旋。
彼方的射程範圍是中距離~近距離。
「風謝……我嗎?」
當他認知到這個事實,手掌上那股異常柔軟的觸感,瞬間直衝腦門。
不過——
影片裏那段騷靈現象的犯人,就在這間教室裏。
教室內的景象,和那段影片裏的光景一模一樣。
一輝使勁蹬地,飛奔向前。
「……貴德原學姐不會覺得難過嗎?」
他不需要多作解釋,彼方就明白,剛纔只是意外一場。
◆◇◆◇◆
他毫無怨言。
劈里——!
「我會幫你瞞着史黛菈同學的。」
彼方正要開口回答的剎那——
說是朋友……他們之間的交情未免也太淺。
「——!?」
「啊,是,謝謝你。」
但是疑似頭部的部分有一道缺口。一對粲然閃爍的眼珠子,從那道縫隙中直盯着一輝。
她的伐刀絕技,能自由操縱那些散佈在空氣之中,小至肉眼無法辨識的無數刀刃。
她曾與〈雷切〉共赴「徵召」,多次來回於生死之境。而現在她一改方纔妙齡少女般的口氣,語氣凜然地對一輝說道。
「……非常感謝您的善解人意…………」
(——就是那傢伙……!)
「……瞭解!」
而這副混亂的中心……站着一道嬌小的黑影。
彼方雙頰泛紅,一輝則是順着她的視線往下望去。
「危險!」
她的靈裝是一把「刺劍」,劍刃輕薄透亮,有如精美的玻璃藝術品。
她會負責支援。彼方是這麼說的,所以——
那些刀刃伴隨數以億計的斬擊,將所有攻擊一輝的物體斬個粉碎。
白線現在轉瞬之間,延伸至玻璃四周的邊緣——
那是彼方的力量——〈星塵之劍〉。
一輝強而有力地回應之後,手握自身靈裝,從碎裂的窗戶跳進教室中。
「呀啊!」
他和彼方還算不上熟稔。
(…………)
一輝等玻璃碎片飛過,這才撐起上半身,這麼詢問彼方。
現在那些刀刃正停滯在一輝周遭的空氣之中,同時進行激烈的迴旋運動。

疑似以念力操縱、發射而出的桌椅,數量超過兩位數。
「原來、是這麼回事……」
彷彿透明的鑽巖機。
「隨我前行——弗蘭西斯卡(Francesca)。」
它異常靈巧地衝向對側——也就是面向校園的窗戶。
「來吧——〈陰鐵〉!」
但是〈弗蘭西斯卡〉的刀刃過於脆弱,刺進彼方的掌心之前,便已化爲碎塵,飛舞在夜晚的空氣之中,明滅閃爍。
他護住彼方,兩人撲倒在地板上,躲開了玻璃碎片。
他因爲自己的成長曆程,心中浮現了一個疑問。
緊接着,左手掌靠在刀尖上——刺入。
「…………」
爲什麼——
「哦哇啊啊啊!」
「你是說,難過嗎…………話雖然這麼說……」
銳利的玻璃碎片,化爲霰彈,迎面飛來。
直到畢業之前,我都還能待在日本,所以我想盡情享受這段自由、毫無拘束的日子。」
接着面向走廊的所有玻璃瞬間彈飛。
竟然只因爲家中的一句話,就決定了她的終生大事……
這就是〈腥紅淑女〉的戰鬥架勢。
她是否是因爲被呵家督束縛住,才無法隨心所欲地過活?
一輝兩人站在走廊上。而教室面向走廊方向的窗戶,突然發出矣銳的聲響,劃開數條裂縫。
朝着一輝襲來的一切殺意,絕對不可能傷到他。
「我會負責支援。能麻煩你負責衝鋒嗎?」
他面對有如槍林彈雨般飛來的桌椅,卻不見他作出任何防備。
不過也多虧一輝平時的品行。
一輝看她雙眼發亮,興沖沖地聽着自己和史黛菈之間的事,便忍不住在意起她的心情。
「「——!?!?」」
彼方右手持劍,水平橫舉在胸前。
而一輝的攻擊範圍只有近距離,讓一輝負責突襲,確實是正確的判斷。
一切攻擊都在接觸到一輝的前一刻,化爲粉塵,飛散在空中。
一輝突然伸出的右手,正由下往上壓着她豐滿的胸部。
「好險……您沒事吧!?」
椅子、桌子、打掃用具——
一輝以優越的反射神經,立刻採取迴避。
入侵者見狀,渾身盡是藏不住的慌張。
窗戶不可能莫名其妙自己碎掉。
眼前盡是飛來的備品。
黑影從頭到腳蓋着疑似窗簾的白色布匹,無法確認樣貌。
「呵呵,沒關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一輝見到彼方爽朗的微笑,一時說不出話來。
彼方望着玻璃四散的窗框,有些遺憾地低語道。
「對、對不起!這個、我不是故意的!」
入侵者嚇得全身顫抖,立刻轉身就跑。
一輝勸降的話語還未結束,入侵者便操縱盤旋在空中的桌椅等物品,全數扔向一輝。
一輝慌張地放開手,開口辯解:
就算是伐刀者,就這樣跳出去,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不過——看來愉快的試膽大會已經結束了呢。」
她是否爲了家族,犧牲了自己的幸福?
——它是慌張過頭,自取滅亡嗎?
並非如此。
披着布的入侵者衝出夜空,卻不是來個自由落體,而是緩緩浮了起來。
是念力。
它將引發騷靈現象的能力用在自己身上,使身軀漂浮了起來。
(糟了!他打算逃向空中!)
要是讓它飛到空中逃走,就很難再捉住它。
但儼如一輝硬是追着他跳出窗外,自取滅亡的人就變成自己了。
一輝無可奈何,正打算停下腳步——
「黑鐵同學!別停!請直接追上去!」
「!」
假設一輝直接跳出窗戶追出去,可能會直接摔下樓。
彼方應該也很清楚。
但是她還是要一輝追上去。
她的呼喚聲,蘊含着強烈的自信與意志。
——既然如此。
(我就相信您吧!)
一輝聽從她的催促,放棄減速,毫不猶豫地追着入侵者跳出窗戶,踏上空無一物的高空之中。
緊接着,他的腳下傳來踏上硬物的觸感。
(這是……)
一輝如果就這樣以雙手捉住入侵者——可沒辦法護住要害。
『——是。那就麻煩您處理了。是,非常感謝您。打擾您了。』
「……是啊。」
他一開始也沒注意到猴子的傷。等到抓到後仔細一瞧,才發覺猴子的後腳上,有一道很深的咬傷。
一輝抱持着疑惑,掀開入侵者身上的窗簾。
入侵者還來不及以念力施放衝擊波Psycho Wave,一輝便將手上的〈陰鐵〉擲向入侵者。
「什麼意思?」
刀華回答了史黛菈的質疑。
一輝聞言——
(真厲害。她觀察對方的動作,瞬間判斷了位置嗎?)
而他每走一步,他的腳邊便組成了刀刃的階梯,引導一輝走上夜空。
「史黛菈,沒問題的。貴德原學姐已經處理好了。」
「吱吱。」
幸虧兩人都沒有受傷。
不過——
「抓到你了!」
並且從下突擊,狠狠擊中入侵者的要害。
他點了點頭……同時回想起方纔和彼方之間的對話。
一輝捕獲騷靈現象的犯人後,便將牠關在籠子裏。史黛菈見到牠的模樣,不由得驚呼出聲。
「…………不愧是學姐。」
「現在的學界的主流論調大多認爲,那些與古時英雄共赴戰場的戰馬,或是與英雄戰鬥過,留下傳說的靈獸、神獸,可能都是擁有魔力的動物。」
一輝回答道。
一輝踩着地板,再次向前、往上一跳。
——不過它的尺寸還真小。
那麼,只要拿出貴德原的名號,對方應該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彼方這麼解釋着。
他們捉住這隻猴子之後。
接着——
史黛菈佩服地向一輝說道,似乎在徵求一輝的認同。
「這孩子受傷了啊?」
漆黑刀尖朝着眼前逼近。
入侵者直接昏厥。一輝馬上連同它身上的窗簾一起壓制住雙手。
入侵者不得不以念力擊落刀尖,浪費了攻擊機會。
該不會是幼小的孩童?
一輝明白狀況,便開口解釋:
牠至今只出現在夜晚,可能是因爲害怕人類,躲藏在某處。
「雖然動物出現的機率遠比人類來得低,但是並非毫無案例呢。」
一輝感嘆對方優秀的技術,同時望向自己手中的入侵者。
『沒問題,父親會直接接洽對方,這孩子最後一定會有個好結果的。』
一輝能放心全權交給她輔助。
一輝佩服彼方的本事,一邊憑藉她的能力奔上天空,追逐入侵者。
「好、好可愛……」
「————————呃、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伐刀者的魔力,是一種將自身意志投射在這個世界上的力量。
◆◇◆◇◆
牠讓史黛菈嚇個半死,史黛菈可能也想稍微報復一下。
泡沫談淡一瞥眼前令人莞爾的景象,卻一臉嚴肅地問向刀華:
「……嗯。〈聯盟〉內部的每個國家,都擁有這樣的共通義務。」
史黛菈聽完猴子的遭遇,也不想報復了。她沒有這麼陰險。
他們距離地面,大約有五十公尺高。
他的夥伴可是相當機伶。
不過——
它下的判斷慢了一拍。
它或許是沒想到一輝甚至能追着他飛上天空。
入侵者毫無動靜,那一擊似乎讓它完全昏厥了。
事實上,當一輝捉住猴子,細心爲牠包紮、餵過食物之後,猴子便像只寵物似的,完全安分下來。
「喔喔,我都不知道呢……不過還真是擾人……咦?奇怪?」
一輝根本不需要確認,那是〈星塵之劍〉的集合體。
史黛菈聞言,便放下心了。
史黛菈望着籠裏安分下來的猴子,赫然發現牠的後腳包着繃帶。
一輝詢問交涉結果,彼方則是回以頷首。
「既然有這樣的內情,我就特別原諒你一次,我可是很寬宏大量的,要好好感謝我啊。」
「刀華,如果這傢伙只是單純破壞物品,倒還能找藉口矇混。但牠襲擊學弟和彼方了,對吧?我聽說〈特異個體〉如果侵害人類……我們有義務將之處以人道毀滅。」
「貴德原財團經營的組織之中,有專門保護〈特異個體〉的機構。我們捕獲這孩子之後,馬上就聯絡了那個機構,他們不久之後就會派人來接走牠……但我們原本是不能保護侵害過人類的〈特異個體〉——」
她不愧是破軍學園校內排行第二,絕非等閒之輩。
「牠大概是因爲擁有特別的力量,被族羣驅逐了吧。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牠還相當年輕。牠會單獨在這種地方徘徊……可能就是這麼回事吧。」
她精準的判斷力,使她注意戰況變化,搭配自己的籌碼,在每一個瞬間判斷出最理想的選擇。
牠就宛如一隻醜小鴨。
彼方馬上使用學生手冊,聯絡家中,爲這隻猴子尋求庇護。
一輝卯足全力,踏上彼方準備好的刀之臺階。這股力道之猛,彷彿要踏碎臺階一般,同時加速,直衝天際。
就在此時——
仔細一看,他的腳下組成了透明的地板,正散發着朦朧的光芒。
但是一輝能肯定,自己沒有必要採取守勢。
「豈能讓你得逞!」
「這孩子也是想盡辦法保護自己呢。」
入侵者見到一輝從空中追了過來,不禁瞪大雙眼,同時立刻使用念力,打算驅趕一輝。
然後徹底拘束住對方,絕不讓它有機會逃走。
「是、是這樣啊……太好了。」
野生動物比起人類的社會,更加厭惡異於羣體的個體。
粉塵變成粉狀的空氣軟墊,接住了一輝。
「可是猴子竟然……應該說竟然有動物會使用伐刀絕技嗎?」
『那就太好了。好歹是我自己親手捉住的,要是馬上處以人道毀滅,我會良心不安的。』
不過,他們身處於高空中,而且是遠比校舍頂樓還要高上許多。
「嗯,我抓到牠的時候就有傷了。」
史黛菈聽完一輝與彼方的推測,頓時懊惱地皺起眉頭。
但這個問題早已解決了。
緊接着——
彼方操縱數億的刀刃,削去一輝背部下方的地面,化爲粉塵,同時在原地迴旋。
她的手指穿過籠子,打算戳戳猴子的額頭。
「〈星塵斬風〉(Diamond Storm)。」
「不過彼方學姐的家裏真厲害呢。不但經營刀華學姐他們住過的育幼院,還進行這樣的動保活動。」
人類之外的生物,偶爾也會出現擁有魔力的〈特異個體〉。
史黛菈聽了兩人的對話,頓時臉色發青。
猴子小小的手抓住史黛菈纖細的指尖,彷彿在握手似的。
沒錯,正如她所言,犯人並非人類,而是野生的猴子。
同時她絕佳的觀察能力,能看穿一輝的身體能力與步伐大小,在最適當的時機與間隔製作出臺階。
但是留名於歷史的生物,並非只有人類。
「咦咦!?犯、犯人……原來是猴子啊!?」
『狀況如何?』
「什麼!不、不能這麼做!牠未免太可憐了!」
犯人的真面目實在出乎意料,一輝頓時高聲驚呼。
一輝正是瞄準它擊落刀尖的瞬間。
一個人的魔力,同時代表他能爲這個世界的歷史,帶來多少影響。
「哈啊啊啊!」
猴子現在待在一輝懷中,失去意識。一輝這麼說完,輕輕撫摸猴子的頭部。
『……不過真是厲害呢。貴德原家竟然還經營〈特異個體〉的庇護機構。』
〈特異個體〉雖然能力有強有弱,但都算是非常危險的生物。
一般的設施、設備,是很難拘束住這些生物。
若要保護牠們,必須要有廣大的土地,以及堅固的設備。
甚至還需要騎士的力量,以便在有任何萬一的時候,鎮壓這些生物。
而這每一樣都需要花費鉅額經費。
所以慣例而言,〈特異個體〉一律處以人道毀滅。
畢竟就連國家政府,也很難撥出如此高額的費用。
所以一輝更是訝異。貴德原財團竟然會經營這種設施。
不過對彼方來說,「貴德原」會投注財力在這種慈善事業上,似乎相當理所當然。
因爲——
『呵呵。我們「貴德原家」是源自於法國大革命以前,某個歷史悠久的原貴族。我們家族接受貴族義務(noblesse oblige)的教誨,代代皆以其爲家訓,伴隨血統流傳至今。』
富者應以富濟貧。
——但是,話說得容易,願意實際行動的人卻不多。
貴德原家歷經改名易姓,改朝換代,離鄉背井,仍舊持續以實際行動執行貴族義務。在貴族之中,也是少數派。
即使有些不分是非的人們辱罵他們,冠以「僞善」之名,他們依舊不改作風,延續了數個世代。
彼方對於這樣的家族,相當引以爲傲。
所以——
『黑鐵同學方纔這麼問過我呢。我只爲家族締結婚姻,是否覺得難過。』
不能跟史黛菈說的事。
Intermission
「順帶一提,人家有點在意一件事。人家不知道學校裏出現騷靈現象,壁報也沒有刊出類似的事呢。加加美也不知道嗎?」
她的髮絲一邊散佈着赤紅的磷光。
「的確,我如果說自己沒有在忍耐,其實是騙人的呢。我當然也想隨心所欲地與他人相戀。可能的話,我也想就這樣留在日本,以一名騎士的身分,和刀華他們一起生活下去。但是,比起自己的意願,我更尊敬自己的曾祖父、祖父,以及父親代代相傳下來的貴德原之魂。
「一~~~~~~輝~~~~…………」
「…………她真的,是個很偉大的人。」
彼方湛藍的雙瞳中,閃爍着狡詐嗜虐的光輝。一輝見狀,頓時察覺自己的失誤。
「啊,那件事?我當然知道囉。可是理事長阻止我報出來。」
「到時候一定要叫上我啊!」
本篇從未述說這段空白的時間。
一輝理所當然地高聲抗議。不過——
她的語氣彷彿響徹夜晚的清脆鈴聲,是那樣的優美,強而有力。
自己的關心是多餘的,只是多管閒事。
(她、她現在玩得可開心了啊…………!)
現在現場有個人非常喜歡捕風捉影,更喜歡把事情鬧大。
「說不定事實出乎意料,珠雫可能也很怕鬼喔。」
但等他察覺這點,事情爲時已晚。
他徵詢主犯的意見。
好了,上一段插曲就聊到這裏,我們趕快進入下一段故事吧!
一輝莫名其妙說不出話。史黛菈理所當然地皺起眉頭,逼近一輝。
「不知道呢……我們自己也來辦一次試膽大會如何?」
那就是……他們之前犯下的罪狀。他們在廁所前面狠狠嚇了史黛菈和刀華兩人。
一輝聞言,便明白了。
史黛菈的右手上已經顯現出〈妃龍罪劍〉(Lavateinn)。
事已至此,一輝只能做一件事。
「什……!」
因爲這樣的生存之道,比起成爲一名騎士,她能幫助到更多的人們。
「呵呵,拐彎抹角的溫柔,很像是理事長的作風呢。」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問題只能用金錢解決。有的幼童父母雙亡,有的甚至遭到親人拋棄。我們需要金錢,來經營收容他們的設施;而有些生物則是和這孩子一樣,牠們生來就擁有異能,但牠們必非自願。我們必須花上龐大的費用,才能爲這些小生命準備一個像樣的家。只憑我個人的能力,是不可能承擔得起這些費用。但『貴德原家』卻做得到,也擁有意志去執行這些義舉。那麼對我來說,爲了守護他們奉獻一生,並非是一種犧牲。」
「……貴德原學姐,我可以告訴她那件事吧!?」
他仔細一想,的確是有這麼回事。
「對、對不起啦!」
「哎呀哎呀哎呀!?學弟真是的,竟然那麼熱情地凝視彼方,怎麼回事……啊!不會吧?你們該不會發生了什麼不能跟史黛菈說的事——」
她剛纔因爲遭襲,來不及回答一輝的問題。而她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但是,他失算了。
『這就是「貴德原」——同時,也是我——貴德原彼方的騎士道。』
「嗯。理事長其實很早以前就已經發現,事件是〈特異個體〉搞的鬼,所以她纔會和貴德原學姐商量。她身爲理事長,實在沒辦法無視法規嘛。」
「哎呀,是嗎?」
而他的視線之中,蘊含着顯而易見的尊敬。
他只能四處逃竄,直到她冷靜下來爲止。
甚至還附帶一句耐人尋味的發言。
「要是珠雫知道這場小鬧劇,肯定會很不甘心呢。」
這代表她的情緒非常激動。
而同時,他也理解了彼方的強大。
他尊敬彼方,尊敬她生而爲人的強大。
她以食指輕觸脣邊,要求一輝保密。
考量到姬原本的性格,一輝不能和她商量,應該直接跟史黛菈坦白纔對。
「給我等一下——!你們到底有什麼祕密啊————————!?」
「你爲—————————什麼突然說不出話啊:?」
他辯解到一半,突然語塞。
她的雙眼中早已完全失去冷靜,徒留高昂的激動。
「什麼……!御祓副會長,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有——啊。」
「我說!我會說啦!總之妳先冷靜點,把劍收起來————!」
彼方望着一輝求救般的眼神,溫和地微笑:
「你要我怎麼冷靜啊————————!!!!」
「啊,他跑了。」
現在只能說實話了。一輝這麼心想——
彼方對於自己選擇的道路,毫不迷惘。她的心中,甚至不存在一絲猶豫。
史黛菈當時究竟在做些什麼呢?現在這個祕密即將公開!
「就是說呢。
史黛菈敗給〈烈風劍帝〉後,獨自接受西京老師的特訓。而第五段插曲,就發生在這個時候。
之後,校內開始流傳起一個傳聞。校內出現一名女幽靈,她拖着大型刀劍,正在四處徘徊。而這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啊,不、不是啦。史黛菈,妳應該大大誤解剛纔的話了。」
那麼,故事開始!」
「噓——那件事可是我們兩人的小祕密呢△」
一輝凝視着彼方,回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