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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陰雲密佈的準決賽

《落第騎士英雄譚》 · 海空陸 · 3.2萬 字

史黛菈在如雨般的掌聲之中,離開了戰圈。

貴德原彼方從觀衆席上俯瞰着她,長長一嘆,呼出至今屏住的氣息,感慨地說道:

「真是一場驚人的戰鬥呢……」

身旁的東堂刀華也點頭回道:

「嗯,我當然知道史黛菈同學擁有超越常人的才能,但我沒想到她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大幅度提升實力,讓〈烈風劍帝〉無法匹敵。」

刀華心想,現在的自己已經沒辦法和她相提並論了。

在這短短的一星期又多一點……她的成長速度實在令人瞠目結舌。

「王馬不小心觸碰龍的逆鱗,才喚醒了巨龍呢。」

王馬如果沒有做出那些事,這場比賽的贏家就會是他了。

一輝聽見彼方的低語,從旁插話:

「他應該是故意的。」

「是嗎?」

一輝點頭。

「大哥對自己、對對手都不肯妥協。大哥走遍了世界,體會到顛峯的高聳,而對他來說,要是史黛菈不使出全力,就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他才故意激怒史黛菈。大哥對眼前比賽註定的勝利與榮耀不屑一顧,自始至終只看着自己的目標——成爲最強。」

「真的是……非常有王馬的風格呢。」

「是啊。不過說實在的,他爲了自己的夢想不擇手段,又是襲擊學校,又是在路上偷襲我,打算把我踢出大賽,我身爲他的弟弟,真的很想找他抱怨兩句。不過——我從以前開始,就相當尊敬他對自己的嚴厲。」

一輝現在閉上雙眼,就能回憶起那些畫面。

夕陽照射在道場內部,明明講師、分家的孩子們都已經離開道場,王馬仍然獨自在道場中揮劍。

他的背影,教會了一輝許多道理。

他的背影,也讓一輝偷學不少技巧。

在場的所有人見到這副光景,不禁感受到某種凶兆。

「我不只沒能阻止那個男人,還丟了這麼大的臉,什麼都做不到……我這麼弱,太丟人了。」

沒錯,就如同校內選拔戰的最後一天。

「妳不需要道歉。」

但那不過是王馬個人的想法,以及他的生存方式。

刀華望着一輝的背影——

「……不,我沒有對策。不過,我昨天終於明白天音的真面目了。」

珠雫和有棲院就在醫務室裏深深沉睡着,一輝打算去探望他們。

「謝謝您,不過……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珠雫不甘心地顫抖着語氣,並且爲自己的無力道歉:「對不起。」

第一場比賽與第二場比賽之間,設置了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嗯,你們兩個都醒來了啊。」

人們感受着胸口中的不祥,等待着比賽開始。

「哎呀哎呀,真巧呢。你是打算在比賽前來探望我們嗎?」

一輝說完,離開了欄杆,走上觀衆席的階梯。

「你可是贏過我的人,要好好負起責任喔。」

一輝前往準備室的途中,繞道去了一個地方。

「刀華?」

不過,一輝見到這樣的她——

從他第一次見到天音開始,就一直對他抱持着那股厭惡,那究竟代表什麼?

「真的只有這個原因嗎?」

他要是像王馬那樣卯足全力,與史黛菈正面對決,當然不可能有勝算。

「珠、珠雫……?」

「珠雫……!」

然後策劃了幾種戰術。

化做文字來形容……刀華從一輝身上感受到某種「決心」。

『下一場比賽是〈無冕劍王〉對上〈厄運〉啊……』

沒錯,在與史黛菈一戰之前,他還必須跨過一道高牆。

「你有什麼對策嗎?天音的能力可是超乎想像的強勁呢。」

她心底升起一股小小的疑問。

他一說完,溫柔地抱緊珠雫,安撫着她。

一輝本來就不打算和史黛菈硬拼。

「感覺他渾身精力十足呢。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受到那種對待,他會戰意十足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方纔的天空還是令人眩目的湛藍,現在卻隱藏在低矮的烏雲之後,變成了陰天,彷彿馬上就要下起傾盆大雨。

一輝聽見有棲院這麼一問,則是搖了搖頭。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天空彷彿換了張面貌。

而且是異常沉重的決心——

正因爲一輝明白了這些解答,他更能肯定地對兩人說道: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麼回事。一輝明白東堂的解釋,不過——

他沿着相關人員專用的通道,走向了醫務室。

即使兄長無法理解自己,他也會走在自己堅信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戰鬥不只是以力量取勝。

「……我會先解決這場比賽。」

而陰天中飛下衆多漆黑的烏鴉,牠們沒有特別嚎叫,只是靜靜地俯瞰空無一人的戰圈。

◆◇◆◇◆

(對王馬大哥來說,這就叫做邪門歪道吧。)

那雙蘊含負之混沌的雙眸,從記憶的井底中憤恨地望着自己。

或許是悔恨再次湧上心頭,珠雫在一輝的懷中嗚咽出聲。

「你們身上的傷勢還頗重的,已經可以走動了嗎?」

某種意義上來說,黑鐵王馬就好比是黑鐵一輝的師父。

史黛菈的成長幅度確實驚人,不過自己也不是一路偷懶到現在。

他們沒想到會剛好撞見一輝。

「咦?哥、哥哥?」

『你覺得誰會贏?』

一輝走到醫務室前的走廊時,珠雫和有棲院也一起踏出醫務室的房門。

『突然變成陰天啦?看來會下雨呢。』

一輝現在能夠明白。

「你的表情和嘴裏說的話完全不一樣,看起來很開心呢。」

她從一輝身上撇開視線,低聲說道:

他必須擊敗那個男人。

仔細一瞧,珠雫將自己的衣服拉起蓋過頭頂,只從衣領露出雙眼,眼神愧疚地偷看:

一輝立刻奔向兩人,而兩人也瞪大雙眼看着一輝。

『他一定有作弊吧?聽說他的能力是「實現自己的任何願望」,是巨門的學生洩漏的,現在網路上可熱鬧了呢。而且他從頭到尾都是不戰而勝,一般來說怎麼可能一直不戰而勝?』

「哥、哥……嗚……」

《落第騎士英雄譚》8 第十三章 陰雲密佈的準決賽插圖(1)
《落第騎士英雄譚》 · 8 · 第十三章 陰雲密佈的準決賽 · 第1張插圖

會場內響起這樣一段廣播。

就在這個剎那——

但是,這種狀況稀鬆平常。

準決賽第二場比賽的選手,請在休息時間內前往準備室。』

他要前往準備室。

『我當然希望一輝能獲勝……我不太喜歡那個叫做紫乃宮的傢伙。』

而現在——史黛菈輕而易舉地以壓倒性的力量,擊潰了王馬。

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一輝拖着瀕死的軀體,出現在自己眼前。

「……說實話,我根本沒想到史黛菈變得這麼強。以前她在模擬戰中的天真已經消失無蹤,攻擊力上的差距已經遠遠把我拋在後頭,我在速度上的優勢也幾乎一點不剩……我現在真的很頭痛,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她呢。」

那雙眼瞳,究竟是誰的?

「謝謝你,別擔心,因爲治療得早,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對吧,珠雫——呃、妳在做什麼?」

「放心吧,我絕不會輸給他。只有他——我絕對不會輸。」

『現在開始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以便進行戰圈的清掃以及會場的維修作業。

一輝看着她與王馬的比賽,思考着自己該如何與史黛菈對決。

「你要好好努力然後獲勝,我會幫你加油的!」

世界上並不只有那種不容置喙的完全勝利,才稱爲「勝利」。

他彷彿是賭上了自己的一切,才下了如此沉重的決心。

「謝謝妳。妳不只是爲了我,也爲了所有參加大賽的騎士們的尊嚴而戰……珠雫是我最自豪的妹妹,我以妳爲榮。」

◆◇◆◇◆

「——」

一輝疼惜地抹去珠雫溫暖的淚水,這麼說道:

而他去的正是時候。

「東堂學姊願意幫我加油啊?」

「我會繼承珠雫的意志,不會再讓他繼續破壞這場大賽。」

「……是啊。因爲不只是史黛菈,我也變得比那個時候更強了。」

「是啊,剛剛纔醒過來。」

一輝身爲天資貧乏的人,自然有天資貧乏的生存方式……以及將之貫徹始終的動機。

「……人家沒臉見哥哥……」

「他身上的氣息,感覺不只是爲了替珠雫同學報仇,應該是某種更重大的……」

——他有勝算,絕對有勝算。

「啊、哥、哥哥!?」

『不過又沒有證據……可以證明紫乃宮使用了那個能力。』

『一輝能平安抵達這裏嗎……』

於是,廣播蓋過了觀衆的議論聲,響徹會場每個角落。

『敬告在場的各位貴賓——

比賽時間已到,現在即將舉行七星劍武祭準決賽第二場比賽。』

在廣播之後,改由負責報導的飯田進行比賽播報。

『各位,三十分鐘沒見了呢!準決賽第二場比賽將繼續由我——飯田來爲各位播報實況,由西京老師繼續擔任解說員。現在天空感覺溼氣很重,方纔晴朗的天空好像在做夢呢。不過,請各位放心!灣岸巨蛋裝有可開關的玻璃屋頂,不管天氣多麼沉甸甸,只要選手努力奮戰,我們也要精力充沛,高聲爲選手們加油,你們說好不好!』

觀衆附和着飯田的呼聲,開始高聲呼喊、擊掌。

熱氣彷彿能吹走巨蛋內沉重的氣氛。

——衆人的強顏歡笑也是能弄假成真的。

衆人拍手拍到手痛,不安與陰沉不知不覺散去,會場內的氣氛漸漸高漲。飯田看準時機——

『那麼,我們趕快讓比賽的主角登場吧!他們將會賭上剩下唯一一張的決勝賽寶座,互相奮戰!選手——請入場!』

他打出了信號。

選手回應了呼喚,黑髮少年率先走出了藍色閘門。

『現在從藍色閘門入場的選手,他的魔力只有F級,比一般標準值還不如,但是他卻以體術彌補魔力上的缺陷,一路爬上這個位置!本次大賽的熱門股,〈無冕劍王〉——黑鐵一輝選手!

他在第一輪對上了〈七星劍王〉諸星雄大選手,並且擊敗了他;

在第二輪則是出乎衆人意料,秒殺了前屆大賽亞軍——城之崎白夜選手!

緊接着,又在同日連戰了第三輪,並且在千鈞一髮之際擊敗了〈比翼〉的贗品,終於進軍全國四強,抵達了準決賽的舞臺!

他只要贏得這場勝利,就能進軍決賽!

他究竟能不能以那精湛的劍術,奪得頂端決賽的車票呢!?』

『天、天音選手!呃、你剛纔是宣佈棄權嗎?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放棄這場準決賽嗎!?』

『會嗎?這傢伙嘻皮笑臉的,完全搞不清楚他在想什麼,感覺有點詭異。』

最後黑乃只能舉白旗投降:「我明白、我明白了。」

「委員會方面也將紫乃宮列爲需注意人物,加強監視……不過他的能力是『讓因果流向對自己有利的結果』,既然如此,委員會應該是不可能抓到對他不利的證據……實在讓人鬱悶。」

史黛菈最能體會珠雫所遭受到的屈辱。

「畢竟是自己學校的學生搞出來的……」

「啊——請等一下——!」

他的第一輪比賽,對手爲〈白衣騎士〉——藥師霧子選手,不過她因爲自己的住院患者病情惡化棄權。

珠雫遞出剛解下的領結。史黛菈則是揮開她的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天音真不受歡迎啊。」

「那、那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現在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他作弊,請不要用什麼(棒讀)啦!」

天音聞言,則是毫不猶豫地點頭。

飯田聽見西京的發言,慌張地關閉麥克風,告誡西京:

「哪有爲什麼?還不都是那邊那位火力笨蛋,完全沒考慮到我們的辛苦,隨隨便便把會場毀得亂七八糟……」

「羨慕嗎?需不需要讓妳聞聞餘香啊?」

史黛菈向黑乃道謝。而就在同時,嬌小的金髮少年從一輝反方向的閘門登場。

「人家也聽說了,理事長在學生時代非常頑皮呢。理事長鑿開的那個空間大洞,到現在還沒關上,已經變成生人勿近的禁止區域,還有其他種種傳聞喔。」

「他到目前爲止一次都沒有上過戰場,這也難免。那麼怪異的戰績,不可能吸引人氣的。」

「我打算——放棄這場比賽。」

「那傢伙光會灌輸些有的沒的……」

「人家和珠雫都是從中途纔開始看就是了。」

飯田清了清喉嚨,試圖混過方纔那不自然的停頓,繼續播報實況。

而且,消息稍微靈通一點的觀衆,想必知道我要說什麼了。這件事現在已經在網路上引發話題了,那就是——天音選手的不戰而勝紀錄,是從他隸屬於巨門學園當時一直延續到現在!

「哎呀,史黛菈,辛苦了。妳那場比賽可真驚人呢。」

有棲院的話像是從旁刺了黑乃一刀,她悶哼一聲。

「是的,就是這個意思。」

黑乃的表情染滿濃濃的疲憊。

因爲——

「妳可是一劍劈開一公里外的海域,這世界上哪裏有會場容納得了這種傢伙?下次記得稍微放點水。」

不罰有嫌疑者。

史黛菈向有棲院道完謝後,看向珠雫的方向。

「我會努力集中砲火,但是我不會放水的,要是因爲這樣輸了比賽,我會遺憾一輩子的。而且寧音老師也說過:『不可能有打者因爲怕全壘打砸到觀衆,就不全力揮棒。保護會場與觀衆是我們魔法騎士的工作,妳這個學生就不用在意太多,儘管胡鬧。』」

特別是珠雫和有棲院,他們知道天音對一輝抱有多麼強烈的憎恨、厭惡。

『現在,兩位選手都在起始線上就位了。七星劍武祭準決賽第二場比賽,現在即將開——』

「……他到底、在想什麼…………」

自己的確是在世界刻下了無法挽回的傷痕。史黛菈造成的慘況和自己相比,至少還能整頓復原,算是比較可愛的那一類了。黑乃被翻出以前的舊帳,這下也無話可說了。

天音突然做出這番出乎意料的宣言,使得會場頓時譁然。

「不、不需要啦!」

『緊接着,從紅色閘門入場的是,曉學園一年級,〈厄運〉——紫乃宮天音選手!

珠雫見狀——則是回以異常惡劣的笑容。

接着——

黑乃則是疲憊不堪地回答有棲院:

他們還以爲天音會趁着這場比賽,對一輝做出某種威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史黛菈語氣溫和地慰問珠雫。

對裁判這麼說道。

他究竟會如何應對?

「當然不可以!請您儘量安靜一點!」

『啊!他出來了!一輝平安登場了!看起來很有精神呢!』

「珠雫!艾莉絲!」

『啊~對啊~真是太巧了(棒讀)。』

這個國家將這點做爲大原則,而在這個前提之下,現階段他們沒有方法能舉發天音。

『你是爲什麼……!?』

緊接着第三輪,〈深海魔女〉黑鐵珠雫選手認爲天音選手前兩場比賽的戰績過於詭異,便趁着比賽前襲擊在準備室待機的天音選手,最後因爲惡劣的犯規行爲喪失比賽資格。他目前爲止一次都沒有戰鬥過,就一路贏到準決賽!

史黛菈、珠雫以及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人能理解天音的想法。

戰圈上的天音突然提高音量——

觀衆在飯田的煽動之下取回了熱情,以響亮的掌聲與歡呼迎接一輝入場。

『感覺滿可愛的啊……』

「理事長爲什麼會這麼憔悴呢?」

觀衆沒有人在意那陣停頓,只是好奇地注視着這名初次在比賽現身的騎士。

「喂,西京老師……!」

下一秒,天音露出淡淡苦笑,開口指責道:

珠雫親身體驗過這個力量的強大。她望着戰圈上的兄長,這麼心想。

她這麼說完,望向和史黛菈一起來到兩人身旁的黑乃。

「真是的……看妳還能耍嘴皮子,應該是沒事了。」

「是嗎?謝謝你。」

「就是這麼回事。比起我……妳後面的人才真的是隻剩半條命了呢。」

「啊……原來那個維修作業是理事長在做啊。」

「原因還需要我說嗎?」

『呼——真是太好了。我還想說要是連〈無冕劍王〉都不戰而敗,一定要向委員會抗議。』

播報員也因爲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疑惑,再次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算了,那的確是我的工作,妳就盡情亂來,我會幫妳收拾殘局的。」

『〈落第騎士〉!不要輸給那個作弊的傢伙!』

『『『嗄、嗄啊啊啊啊啊!?!?!?』』』

『呃、呃——咳咳,天、天音選手一路不戰而勝,現在他終於第一次站上七星劍武祭的戰場上了!這是他在公開場合的第一場比賽,他究竟會展現什麼樣的力量呢?這場比賽實在令人非常感興趣呢!』

珠雫等人也是相同反應。

珠雫則是重新結好領結,一如往常地露出冷淡的神情:

剛剛纔結束比賽的史黛菈來到觀衆席上,與珠雫以及有棲院會合。

「很好,剛纔哥哥溫柔擁抱了珠雫,所以我現在是電力滿滿的狀態呢。」

◆◇◆◇◆

「珠雫也是……那個,妳還好嗎?」

「理事長,謝謝妳♪」

所有的因果將會流向對天音有利的方向。

「沒辦法嘛,我還不習慣掌控附身狀態時的力道,說到底,都是會場太狹窄了。」

一輝看起來相當有自信……他究竟會如何攻略天音的〈女神過剩之恩寵〉?

第二輪也是由於對手健康惡化送醫,不戰而勝。

「什麼!你、你們趁着人家戰鬥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麼啊!」

但是——……珠雫馬上就體會到,「去思考如何攻略」這個想法有多麼愚蠢。

就在其中——

「咦?那妾身可以說實話嗎?」

所以她纔會顧慮到珠雫的心情。

『之前聽那麼多傳聞,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看起來好像女的。』

「唔呃……」

「你有看到我比賽嗎?」

但是請各位別誤會,現在並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天音選手濫用自身的因果乾涉系能力,這一切都是偶然中的偶然。哎呀,有時候就是會發生這麼多巧合呢。不愧是擁有〈厄運〉之名的選手,這樣的運氣太符合他的稱號了。』

「因爲大家都和珠雫一樣,覺得我作弊啊。」

『這、這是……』

天音的這番話,讓會場中的所有人都默不作聲。

就如他所言,每個人都非常不信任天音。

天音將這陣沉默當作肯定——

「我的能力能夠操縱因果,會被懷疑也是沒辦法的。當然,我根本沒這麼做,但我也沒辦法叫大家不要懷疑我。而就算我這種人贏了比賽,也沒人能接受比賽結果吧?所以我打算放棄這場大賽,也就是說,我是看出大家的臉色才決定這麼做的。」

他描述着自己放棄準決賽的原因。

而從那之後,一輝便站在起始線上,靜靜地望着天音。天音則是露出有些愧疚的表情向他道歉:

「……就是這麼回事。抱歉啦,一輝。一輝的個性這麼認真,你一定不希望用這種方式進軍決賽,不過希望你能原諒我。說真的……大家的視線太刺人,我實在撐不下去了。啊、不過,我就算棄權了,也會支持你到最後喔!我可是最迷一輝的粉絲呢!

我會盡全力爲一輝加油,希望一輝能夠獲勝!明天的決賽也是喔!」

就在這一刻——

「「「啊、~~~~~~~~~~~~——!!」」」

珠雫等人理解天音真正的打算,震驚當場。

——糟了。

『咦……他的意思是……』

『那傢伙的能力根本是作弊,要是他爲〈落第騎士〉加油的話,〈落第騎士〉不就贏定了?』

沒錯,天音真正的打算,就是要引導觀衆的想法。

天音並不打算在準決賽對一輝造成什麼威脅。

他真正想插手介入的……就是明天的決賽,一輝與史黛菈的約定之戰。

他的行爲……是不被容許的不純之物。

「你根本不可能祈求我的勝利。就算是在開玩笑,你也不可能幫我。你對我懷抱的憎恨,可沒有這麼可愛。你要是會爲我祈禱,也只會祈求我的苦惱與挫折,就只有這樣。我沒說錯吧?」

「而就在同時,天音,你似乎也對我抱持同樣的想法。」

他彷彿在炫耀自己的計畫成功,自豪地說道。

「是月影總理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難怪我無法與你共處,難怪我會如此厭惡你……因爲,你正是我至今一路否定過來的,那名爲『氣餒』的化身。」

「你何不停止這場無聊透頂的表演,天音……不,天宮紫音。」

他就有如幽靈,誰也不曾正眼看過他。

「——」

不論他再怎麼努力參與社團,留下了多好的成績,也沒有人承認他的努力。

在那名爲「記憶」的井底之中。

因此,天音以染滿漆黑愉悅的笑容面向一輝——

因爲現階段……天音的企圖已經達成一半了。

只有那無名的榮耀。

——天音當然會嫉妒一輝。

好可怕,要像之前一樣,表面上和他保持良好關係纔行啊……

天音向一輝投去了疑問。

我們在他旁邊看,真是受夠了,噁心死了。

爲何毫無關聯的一輝會知道?

天音嫉妒這樣的一輝……所以他想毀掉一輝的一切。

這就是紫乃宮天音的理由。

一輝見到了那道人影,以爲自己曾經見過天音,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揮舞雙手,這麼反駁觀衆。

運氣好,做什麼都能拿第一嘛。人生勝利組,真羨慕他啊。

有的只有結果。

不過,又不能欺負他,不知道會受到什麼報復。

這是多麼的——

這就是紫乃宮天音的動機,所以他才介入月影的計畫。

誰都不願意相信自己。

天音突如其來的棄權,完全無法動搖他。

用一句話來統整的話,天音的前半生,始終受到那份過於強大的異能擺佈。

——「唔——……!」

◆◇◆◇◆

就是說啊。話說之前學校不是發生火災,天宮當時雖然救了我們,不過那場火災該不會是他自己搞出來的啊?就是自導自演。

即使他鼓起勇氣,幫助同班同學逃離災害,同學們卻把他當作災害的元兇。

棄權是選手個人的權力。

你聽說了嗎?紫音那傢伙又拿學年第一名了。

他至今不曾對天音開口說過一個字,現在終於緩緩開口:

「月影總理是這麼說的,紫乃宮天音因爲個人理由,打算放棄準決賽。而你這麼做,會讓曉學園困擾,所以……他希望我利用你的祕密挑釁你,將你拖進戰場中。接着他便告訴我……你——天宮紫音這名少年過着什麼樣的人生。」

沒錯,一輝無意中從天音這個人身上,見到了過往的自己。

不論自己如何努力,達成了什麼……也不會有好評價。

要是……沒有這種能力就好了…………

他的語氣平淡。

月影總理是這麼說的:天音嫉妒一輝。

令人懷念的名字勾起陳舊的回憶。嚴重的頭痛讓天音皺起了臉。

——遭到他人否定自己所有的可能性,不爲他人所求,不爲他人所顧,被他人當作「不存在之人」。那道人影——正是遇見龍馬之前的黑鐵一輝。

下一秒,紫乃宮天音彷彿臉上的面具不翼而飛,輕浮笑容頓時消失無蹤。

「那、那個混蛋……!他到底想胡鬧到什麼地步……!」

「我聽着這些往事,終於明白許多疑點。打從我第一次遇見你的那個瞬間,我就一直感受到某種不知名的厭惡感,而我現在終於察覺那股厭惡的真面目。」

一輝現在終於清楚理解,那道人影的真面目。

有道漆黑的人影,從黑暗中仰望着自己。

他見到天音那雙滿是負面混沌,污濁不堪的雙瞳,回想起了那些記憶。

他打算玷污一輝最珍貴的約定,玩弄他貫注於其中的信念,踐踏這一切。

另一方面,戰圈上的天音似乎沒有發覺史黛菈的狀況——

就像曾經的自己,利用〈女神過剩之恩寵〉這股超越一切的絕對力量,毀掉一輝。

沒有任何人看着他。

——………………

……不,記憶什麼的,跟現在完全沒關係。

當時的記憶,堅信努力總能獲得回報,拼命掙扎的每一天。

他再怎麼努力伸手,想抓住些什麼,他的身邊依舊空無一物。

一輝和自己一樣,都不爲他人所求,但是他卻不選擇放棄,堅信自己的可能性,現在才成爲了數一數二的強者,獲得〈無冕劍王〉的美稱。

不論他再怎麼努力學習,拿到高分,誰也不認爲那是他自己獲得的成果。

「——」

只要祈禱,就能實現任何願望。

當他加入〈解放軍〉時,他早已從這個世界上抹除自己的過去。

「……一輝爲什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每個人都只看着他身後的女神,不願意直視他這個人。

「討、討厭啦,我纔不會這麼做呢!我真的最喜歡一輝努力的——」

他的雙眼,彷彿看穿了一切。

那也是當然的。

天音似乎想隱藏自己的動搖,刻意掛上平常那張輕浮的笑容:

真好啊,那傢伙只靠着運氣,什麼都順順利利的。

他的臉上,只有喜悅。

比起單純的敗北,這個行爲更能深深傷害一輝的心靈。

因爲一輝得到的那一切,正是過往的自己所追求的事物……當時的天音還想相信自己的可能性,拼了命伸手抓取,最後卻無法得到想要的一切。

一切都會如同砂礫一般,從指縫間漸漸落下。

天音滿是惡意的行爲,讓史黛菈咬緊牙根,雙手緊緊握拳,握到快出血似的。

一輝的刀刃無法再次觸及天音,他不可能阻止天音的企圖。

他毫不隱瞞,說出了昨夜來訪的男人之名。

……當時的自己沒有勇氣相信自己的價值,只能不斷地鑽牛角尖,非常的懦弱。

天音見到一輝異常的冷靜,反而心生動搖。

「不、不是啦!大家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會在不使用能力的範圍內替他加油啦!」

一輝聞言——

誰也無法阻止選手。

——唉呦,我也好想要那種能力啊。

沒有任何人相信他的可能性。

有可能喔。連市長都來表揚他,一口氣變成英雄了嘛。

這就是紫乃宮天音……不、天宮紫音這名少年的前半生。

想永遠埋葬的過去。

「……我想也是。」

然而——

毛髮浮現異常旺盛的燐光,代表她的理智隨時都可能火山爆發。

一輝聞言,則是——

「一輝,放心吧!我知道對一輝來說,你和史黛菈的這場戰鬥有多麼重要,我絕對不會插手的!當然,我也沒有插手幫過一輝喔!你至今的所有比賽,我都沒有介入!」

這個能力爲天音帶來了一切,也奪走了他的一切。

要是又發生火災,我可受不了。

但是……他的神情沒有半點愧疚。

比起自己的回憶——

「我越聽,越是覺得無聊透頂。」

一輝毫不修飾,坦率地說道。

「說得簡單點,你只是將自己無處可發的憤恨,發洩在我身上罷了。你憐憫自己得不到回報,嫉妒能得到相應回報的他人。根本是個忿忿不平的小鬼,只會四處耍賴。月影總理拜託我把你拖進戰場……我原本想爲了我和史黛菈的比賽,助他一臂之力,但是聽完你的故事,我就打消這個念頭了。

你想棄權隨便你。

你想介入我和史黛菈的約定,你就盡情地介入。

反正我原本就與幸運無緣,頂多是身後的衰神又多一尊罷了。」

而且——

「更別說,我和史黛菈之間的戰鬥……可不會簡單到能讓一個賴皮小鬼插手左右勝負。」

一輝的語氣並非虛張聲勢,只有純粹的肯定。

一輝得知紫乃宮天音這個男人的本質後,他完全不把他當作敵人,或是阻礙。

他就只是戰圈上的小石子。在一輝眼中,天音就只有這點程度。

天音察覺了一輝的想法,則是——

「——呵呵、啊哈哈啊哈。」

天音像是打嗝一般地乾笑幾聲,接着彷彿壞掉的玩具一般,抖動身體,開始大笑。

「這樣啊……我根本沒跟其他人提過自己的過去。說起來,他這個伐刀者,的確能辦得到這種事呢……我沒想到他會背叛我,不過是我先打算背叛他的,現在也沒辦法抱怨啦。

算了,不管怎麼樣,既然該曝光的都曝光了,我就不用繼續做戲了。

沒錯,你說對了。就如同一輝所說的,我最討厭努力的人,最討厭能獲得回報的人。因爲他們都很奸詐啊,明明我都拿不到任何回報,明明你也和我一樣,只是個毫無價值的廢物。

所以我打算在決賽的時候,讓你的願望徹底白費,讓你想獲得的那一切全都落空。可是現在計畫全都曝光了,我也不用等到決賽……好!」

天音自己揭曉了一切,表情沒有半點愧疚,接着在雙手上各顯現一把自己的靈裝——〈蔚藍〉。

接着他將刀尖奮力刺進地面——

「啊哈哈——!一輝,我要上囉!來玩你最喜歡的互砍遊戲吧!」

接着這些劍彷彿無數的墓碑,刺滿了戰圈的每個一角落。

「比賽開始!」

這件事只要有可能發生,不管可能性多低,都能連接其因與果。

接着朝着正上方扔去。

一劍揮下。

現在他的架勢已破。

無數把〈蔚藍〉飛向陰雲密佈的天空中,再次增加了數量,接着速度減緩,劍尖朝下展開自由落體。

『這可說是名副其實的「厄運」啊……!』

他不但沒有展開追擊,更將雙手的〈蔚藍〉刺進地面,放開了劍。

他彷彿感受到某種、沒錯,某種預感……可能會發生無法挽回的慘劇。

降落在巨蛋上的烏鴉開始大聲吵鬧。

『黑鐵選手終於遭到壓制!他接下紫乃宮選手的一劍,向後撤退!』

每個人都是滿頭問號,而就在這個瞬間——

「那傢伙究竟是……」

「什麼意思?」

不過——

「這應該也是〈女神過剩之恩寵〉的效力。」

天音將新的兩把〈蔚藍〉,扔向刺在地板上的〈蔚藍〉。

◆◇◆◇◆

『這、這是!天音選手投擲出的劍,彷彿化身爲乒乓球,在戰圈上飛來飛去!怎麼可能會有這種現象!這究竟是!?』

會場內的人們開始躁動,無法理解他的行爲。

「他想逃,我不會追。但是他要是想衝着我來,我就接下他的挑戰。我的妹妹……可是受了他不少照顧。」

『其中確實感受不到什麼技巧或力道……不過黑鐵小弟的表情倒是挺認真的。』

一輝在這場七星劍武祭中,展現出他對交叉距離的絕對控制力。但是這樣的他,竟然被天音的猛攻逼出了刀劍距離之外。

以西京爲首的騎士們察覺到眼前的異狀。

「——!」

『……劍正好撞上刺在地上的劍,接着很幸運地四處彈跳,毫不間斷。而且……他並不是讓劍隨便亂彈一通的。』

在珠雫的眼中,一輝能充分應付天音的攻擊,佔盡了優勢。

『他該不會很擅長刀劍戰吧?』

於是,隨着雙方交鋒的次數越來越多,觀衆終於察覺戰圈上的狀況多麼異常。

「——說起來的確是……」

這種揮砍當然不可能傷到一輝,全數遭到擊落。

『是啊,這個能力比我們預料的還要惡質啊。』

天空漸漸昏暗,遠處傳來雷響。

『那不穩到極點的姿勢是什麼鬼啊!他根本不行嘛!』

他雙手握緊〈蔚藍〉,逼近一輝。

這就是天音的伐刀絕技——〈女神過剩之恩寵〉的力量。

他在空着的雙手上喚出無數把〈蔚藍〉——

但是,史黛菈是習劍之人,她對眼前的狀況有不同見解。

「實際上,一輝不就沒有反擊了?」

『喂喂,他竟然打算挑起近距離戰嗎!?他的對手是〈無冕劍王〉耶?』

但是其中沒有任何一把劍是落在一輝身上。

珠雫終於察覺到異狀。

「不愧是〈無冕劍王〉,很擅長互砍遊戲呢!再繼續下去,實在是沒完沒了。所以——」

『那、那是什麼啊!?』

裁判聽見如此任性的發言,難免會不滿:「你剛剛明明說要棄權——」

「呼——累死我了。」

天音卻把這陣躁動當作耳邊風,露出微笑:

『紫、紫乃宮選手放開了靈裝!?這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呢!?』

就在這個時間點,天音竟然做出了旁人難以置信的舉動。

「那我還是不棄權了。我對七星劍武祭沒什麼興趣,不過,我倒要看看一輝打算如何面對我的〈女神過剩之恩寵〉。你都說了這麼多大話,就讓我見識一下,你面對這個毀了我人生的女神,究竟能掙扎多久!」

「黑鐵選手……你沒關係嗎?」

緊接着,投擲出的靈裝撞上刺在地面的靈裝,藉着彎曲的劍刃當作彈簧,彈跳飛出。

『騙、騙人的吧!?』

怎麼露出這麼險峻的表情?珠雫這麼問向史黛菈。

「……那傢伙的劍術有這麼高明嗎!?」

一輝表面上輕鬆自如,但實際上卻是被壓制到無法反擊。

於是,這個異狀終於清楚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他做這種舉動,究竟有何打算?

『……一記歪打正着的攻擊,正好左右了整場比賽,A級聯盟也出現過這種案例。而小天似乎是能無止盡地施展這種巧合……這種一擊就能顛覆整場比賽的攻擊,而且還是連續幾百次。』

——不論旁人怎麼看,他揮劍的姿勢實在過於拙劣,看起來只是隨便亂揮而已。

天音怎麼看都是渾身破綻,但是他竟然有辦法和〈無冕劍王〉纏鬥多時。

身旁的黑乃則是解釋了真相:

史黛菈見到這意料之外的展開,不免心生動搖。

一輝以刀承受天音的強力一擊後,無可奈何地選擇後退。

「……!」

天音出乎意料展開了積極的攻勢,讓觀衆不禁議論紛紛。

天音毫不掩飾的惡意,令裁判渾身戰慄。

「喔呀——!」

『這、這實在太糟糕了!沒想到竟然會在七星劍武祭等級的大賽中,看到這種兒戲般的刀劍對戰!這、這的確只是小孩在互砍而已啊!』

「……!」

天音這麼說完,單方面撤回自己的棄權宣言。

「去吧!」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就能看得很清楚。天音的動作確實很拙劣,但是出劍、收劍的方式,每一劍都是無可挑剔的完美。每一劍的軌跡、路線都相當精準,而且都是往一輝最難應付的角度攻去……這下一輝沒辦法輕易反擊了。」

不過一輝卻顯現出〈陰鐵〉,並且對裁判說道:

究竟該不該讓這兩個人一戰?

天音只要希望自己能用高超的劍術壓制一輝,因果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實現他的願望。

「我就稍微改變一下節奏吧!」

天音在這陣騷動中,來到了刀劍觸及的距離——

一輝點頭。

於是,準決賽第二場比賽的戰火正式點燃。

……他感受到非常不好的預感。

「是、是這樣嗎!?」

『我只看到他在隨便亂揮而已,怎麼會……!』

觀衆與播報員的期待徹底落空,不免感到脫力。

對天音來說,是終結對手的好機會,而且這個機會來得異常之早。

沒錯,一輝並沒有充分應付天音的攻擊。

開始宣言響起的瞬間,天音立刻衝了出去。

不過——

「沒關係,開始比賽吧。」

「紫乃宮本身只是隨便亂揮一通,但是他的所有動作恰巧都是最能發揮潛能的動作,也恰巧擊中黑鐵最難應付的角度。」

但是裁判既然確認了雙方的戰意,他就不能毫無理由阻止比賽進行——

不,不只如此——他甚至壓制住一輝。

「史黛菈同學,怎麼了嗎?」

「啊哈,真不愧是一輝。才能比他人低劣,卻又比他人光明正大。我雖然嘴巴上說喜歡,但事實上,我最討厭你這點了,討厭到想殺了你。」

天音在刀劍的距離內壓制住一輝。

負責解說的西京淡淡低語,而就在同時——

四處彈跳的劍刃,一左一右地襲向一輝。

白銀劍尖左右同時逼近。

不過對一輝來說,他輕輕鬆鬆就能揮開這兩劍。

他一刀揮開了雙劍,不過——

「啊哈哈,一輝,你太天真了!」

天音見一輝以陰鐵揮開飛來的劍刃,立刻大肆嘲笑一輝。

而他大笑的原因馬上便揭曉了。

遭到〈陰鐵〉彈開的兩把〈蔚藍〉馬上又撞上最近的〈蔚藍〉——再次反彈射向一輝眉間。

「唔!」

一輝以優秀的反射神經與體能勉強閃過這一擊,而他躲過的那把〈蔚藍〉又再次幸運地撞上別把〈蔚藍〉——

『這、這究竟、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劍刃化爲子彈,碰上了那如同墓碑一般刺在地板上的劍,又再次彈跳回去!一彈再彈,沒完沒了啊!』

「啊哈哈!很厲害吧!沒錯,這些劍就如同我養的獵犬,只要我還想以劍刺穿你,不管你如何擊退這些劍,他們都會再次瞄準你的性命反彈回去,你減少不了劍的數量,不過……我卻能輕易增加劍的數量喔。」

天音這麼說完,雙手再次喚出無數把〈蔚藍〉,投擲出去。

那些劍在空中奔馳,同時增加數量,接着撞上刺在戰圈上的〈蔚藍〉,反彈出去。

接着全數化身爲獵犬,發出堅硬的聲響四處飛竄。

劍的數量多達三十把以上——!

一輝即使擁有高超的劍術,也完全無法負荷這個數量——

「我現在預言,一輝將無法傷到我分毫,就這樣輸掉比賽!」

所有獵犬以天音的話語爲信號,從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方向同時撲向一輝!

接着,他在下一秒逼近天音。

步伐踏實,斬擊強勁,就如同平時的一輝。

這並非技術,也非劍術。

——一輝壓低身軀。

刀身相互碰撞,火星四散,同時不斷前進。

到了這個地步,就連不諳武藝的天音都能理解。

所有意圖傷害自己的行爲,應該都不可能成功。

這是無法防範的。

一輝舉起沾滿鮮血的〈陰鐵〉,以刀尖指向震驚的天音,這麼宣示道:

下一秒,他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竟然能辦到這種事……!」

「聽說踏入這個境界的劍士,他的劍會快過他的意念,率先斬殺敵人。他的肌肉、骨髓、細胞反覆描繪劍招與劍式,經歷數萬遍、數十萬遍,深深刻印在軀體上。當他碰上各式各樣千變萬化的狀況,即使不經頭腦思考,身體也會下意識反應各種變化,導向最佳的動作。黑鐵的狀況就是這個樣子。不論架勢再怎麼不穩,再發生多少意外狀況,那個男人的肉體都知道如何再次重振旗鼓。」

但是專家並不會苦於失誤。

但是,一輝的猛攻別說是停止,反而越發激烈——

一輝每每遭遇失誤,便一次又一次做出最佳選擇,完美撐過了〈女神過剩之恩寵〉。

就如一輝所言,他很清楚。

天音面對這個狀況,震驚到無法開口反駁一輝的挑釁。

下一刀,正是他無法逃避的必然。

『攻守逆轉!黑鐵選手以靈巧的計策贏下遠距離的攻防戰,抓回了節奏!進攻再進攻!紫乃宮選手自傲的〈厄運〉完全起不了作用,只能單方面迫於守勢——!』

「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女神過剩之恩寵〉引發失誤的速度,遠比人類的反應極限還快。即使腦袋知道如何對應,也完全來不及。不過……只有一個例外。曾經有一位聲名顯赫的劍客,他在行走於劍之道的盡頭時——昇華至名爲〈一心刀〉的境界。」

但是〈陰鐵〉的刀刃確實觸碰到天音了。

黑乃聽見珠雫的疑問,則是出口反駁:「黑鐵的妹妹,妳說錯了。」

「爲、爲什麼?〈女神過剩之恩寵〉介入因果時,甚至能強制誘發我方的失誤……!打算接近天音,就會腳滑摔跤;想以魔法進攻,術式便會出錯。這股力量就是如同作弊一般,但是爲什麼……」

第二刀超越第一刀,第三刀又超越了第二刀——

「~~~~~~~~!」

他即使遭遇任何異常狀況,他的刀刃將會直指天音的性命而去。

他將會藉着這一步,超越天音的偶然。

沒錯,專家也是會失誤。

而天音面對眼前的必然——

天音完全不懂,但是一輝不會讓他有空閒繼續煩惱。

因此一輝毫不動搖。

「哥哥究竟是如何躲過那股力量的影響……!?」

「說錯?」

——一輝微微劃傷了天音的臉頰。

因爲他習得的這些技術,讓他即使碰上任何狀況,還是能做出最佳的選擇。

天音堅信〈蔚藍〉能將一輝串成肉串,因此應付反擊的時候慢了一拍。

不論是技術多麼純熟的專家,偶爾還是會失敗。

天音心生不安,打算逃跑。但是一輝立刻追了上去,隨手拔起一旁的〈蔚藍〉,施展二刀流。

天音一邊怒罵,一邊專注於防守。

他不知道原因,但是對手的刀刃確實一點一滴地逼近自己的性命。

一輝追趕天音的動作精準無比。

感動、羨慕讓史黛菈顫抖着雙瞳,她點了點頭。

他展開怒濤般的連斬,以無數的攻擊毀掉天音的防禦,接着雙刀左右夾擊,瞄準天音的頸動脈而去。

於是,黑乃的話語即將在戰圈上化爲現實。

「你明白了吧。下一次,就在下一擊——我的必然將會攫取你的性命。」

遠遠就能瞧見戰圈上那清晰綻放的血之花。

天音腦中的混亂,終於從他的臉上奪走那抹輕笑與血色。

反正那些劍依舊會反彈回去,結果還是一樣。

「~~~~~~~~~~!?!?!?」

一輝確實一步步逼近天音。

越來越深。

天音一邊哀號,一邊按着遭到斬傷的手臂。

一輝躲不過這擊殺。

因爲一輝即將遭到無數劍刃刺穿的剎那,扯下自己的上衣,接着抓着上衣原地迴旋一圈。

弘法大師在寫好的文字掛上門楣之後,這才察覺自己少寫了一點。而他面對自己的失誤,沒有露出絲毫動搖,直接將筆丟向掛好的門楣,補上了那一點,終於完成那幅精美的門楣。

但是鮮血並未停止,逐漸染紅他潔白的衣裳。

這個狀況不只是讓天音感到驚訝,就連珠雫也不免讚嘆出聲。畢竟她親身體驗過天音的力量。

「……唉,算了。」

她這麼說完,看向史黛菈。

(又來了……!)

天音聽見一輝的必殺宣言,表情簡直難看到了極點。

「也就是說,黑鐵是正面承受〈女神過剩之恩寵〉。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黑鐵的架勢好幾次差點不穩,剛剛的斬擊裏面有四次,在上一斬則是三次。而他若是腳下一滑,就將之轉換爲斬擊的圓周運動;若是肌肉差點斷裂,就將該肌肉應負荷的重量轉向別的肌肉,分散負擔。他在不到零點一秒的瞬間,就從一切失誤之中重振腳步。」

——究竟是爲什麼?

最後的一步。

「他根本不知道失誤會用什麼方式、在什麼時候發生啊!?真的能辦得到這種事嗎!?」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力量了不起就是操縱『偶然』,不可能永遠逃得過這份必然。」

〈女神過剩之恩寵〉已經發動了。

刀刃雖然落空——

「——!?」

刀刃確實比剛纔還要深入。

「可、惡——!」

一輝的表情彷彿這麼述說着,面不改色,沉穩冷靜。

他就算擊飛細劍也沒有用。

唯有經歷無窮的鍛鍊,跨越無數死地,才能抵達這究極的境界。

他不會像自己那樣,難看地摔倒在地。

「啊哈。」天音認爲這樣就能了結一輝,正浮現勝利的笑容——

他的心中不再浮現疑問。

「弘法❷智者,亦有筆誤。」就如同這句諺語,人類的行爲精準度相當地脆弱。

而是凌駕一切,純粹無比的真實。

仍然微微撕裂了頸部的皮膚,而且這次的傷口甚至流出一條血線。

他宛如舞孃揮舞薄紗一般,以上衣的布料纏住所有迎面飛來的〈蔚藍〉。

(怎、怎麼可能……!雖然只是擦傷,但是他竟然能攻擊到我……!)

「天音,看來你沒什麼占卜的才能啊。」

究竟是爲什麼?

『我將斬殺你。』——只有這淬鍊至極致的必然。

他向女神祈禱,但他不是希望打倒對手,也不是希望傷害對手,而是希望自己不受傷害。

「…………!」

「黑鐵並沒有迴避失誤,天音仍然順利地介入因果——法米利昂,妳應該看得出來吧?」

究竟怎麼一回事?

「唔啊啊啊啊!」

「咦?」

那是心、身、劍化爲一體,劍心如一的極致。

這只是一絲擦傷,連血都不流一滴。

但是,這句諺語還有後續。

一步、又一步,確實地向前邁進。

既然彈開了劍,又會使劍化爲跳彈,那就接住即可。

「是啊……一輝真的很厲害……!」

他氣餒地說完,接着拋下手上的〈蔚藍〉。

同時他消除戰圈上所有的〈蔚藍〉。

接着,他以滿是煩躁的語氣,吐出空有表面的讚美。

「啊——好厲害好厲害,一輝真是了不起,我還真沒想到你會掙扎到現在。說實話,這個狀況完全出乎我的預料。太可惜了,我還打算讓你像珠雫一樣忙得團團轉,直到你得知這是白費功夫,沮喪地大喊:『對不起~我投降了~』看來是沒辦法聽見你的哀號啦。既然如此——就早點結束好了。」

「……!」

早點結束。

一輝從這句話中,感受到言語無法表達的不祥,頓時繃緊了臉。

他不知道這股不祥實際上會是什麼形式——

但是他最好不要再讓這個男孩吐出任何一句話。

他的本能這樣大喊着。

一輝遵從自己的本能,使勁蹬地,瞬間逼近天音。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在〈陰鐵〉的刀刃觸及天音之前——

「去死吧。」

天音掛着淡淡微笑的雙脣,編織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

去死。

戰場上經常脫口而出的,野蠻的詞彙。

但是不論詞彙本身多麼粗暴又野蠻,那就只是個單純的詞彙。

僅止於挑釁對手、表明自身憤怒,不可能真的危及對方的性命。

不過,天音深受操縱世界因果的女神寵愛——他說出口的詞彙,不僅僅是個詞彙。

觀衆聽見天音的話,紛紛發出難以置信的吶喊。

『也就是說,小天剛纔那句「去死吧」,根本沒辦法讓黑鐵小弟受到任何傷害。而他還以爲勝負已定,毫無防備地踏進〈無冕劍王〉的攻擊範圍裏,只能說他實在太大意了,這個大失敗可是致命傷呢。』

場內的所有人見到這莫名其妙的進展,爲此動搖不安。此時,天音的大笑響遍了整座會場:

〈女神過剩之恩寵〉沒有發動嗎?

他以意識起動心肌,馬上重振旗鼓。

自己一路努力過來,一定可以超越命運。你或許是這麼想的,但是你未免太自大了吧。如何?一輝,你如果願意承認你贏不過我的〈女神過剩之恩寵〉,你現在還來得及舉白旗喔?」

他若無其事地這麼說道。

而心臟的「起搏細胞」本身具備再次啓動的功能,只要經過心臟按摩或是電擊之類的外在刺激,隨時都能再度運作。

汽油耗盡的引擎無法運作。同樣的,人體若是缺乏血液與氧氣、能量,就無法運作。

『什……!?您、您說驅動心臟,真的能做到這種事嗎!?』

但是,考量到剛纔發生在一輝身上的事,她會有此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怎、怎麼會……!」

「你、你……做了什麼……!?」

紫乃宮天音贏不了黑鐵一輝。

於是,刀刃在史黛菈與珠雫的吶喊中,無情地落下。

(發、發生、什麼事了……!?)

「一輝——!!」

他的神情因爲痛楚——不、是佈滿了訝異,甚至讓他無法意識到自己的傷勢。

天音的致命傷就是證據,既然如此——

「~~~~~~~~~~——!」

『咦?』

『怎麼可能?』

「哥哥——!!」

(但是爲什麼他能動?爲什麼我被砍了!?)

「啊哈哈——!」

假如這件事發生了,就代表一輝擊敗無敵的〈女神過剩之恩寵〉。

天音聽完西京的解說,臉色蒼白。就如他所說,自己原本根本不可能受這麼重的傷。

不祥的彼岸花綻滿純白的戰圈,而這些鮮血——

既然劍術上的失誤起不了作用,就乾脆引發生命活動本身的失誤。

命運的齒輪確實順着自己的意向而動。

每個人都認爲一輝死定了,但就在下一秒,渾身噴出鮮血的人不是一輝,而是天音。

「你在地獄好好怨恨自己的自大吧。」

一輝已經死定了……——不,一輝在那個時候,就應該死去了纔對。

「刀華?」

「對喔,你的心臟停了,怎麼有辦法講話?算了,你那叛逆的眼神就清楚表達你的答案了。那就……沒辦法啦。」

『停、停掉、心臟,他在胡說什麼!?』

至今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西京的解說完全正確,沒有半點錯誤。

「呃、噗…………!?」

天音施展了停止心臟的絕技後,再次進攻,眼看就要給一輝最後一擊。

既然無法阻止他的劍術,就連同他的生命一起阻斷他的行動。

『的、的確……從紫乃宮選手的出血量來看,他確實傷得很重。』

難以預料的結果使得觀衆目瞪口呆,不過——

這樣一來該怎麼辦呢?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以意識加速脈搏與血壓,使血液運作大幅度超越生命活動的標準。也就是說,他必須能以自我意識驅動心臟,不然一切都是癡人說夢。黑鐵小弟使用的劍術就是這種東西。而既然他能以自我意識驅動心臟,「起搏細胞」就算稍微出點差錯,也算不了什麼,他只需要將心臟的運作從自動切換成手動就好了。』

◆◇◆◇◆

天音面對一輝最低限度的反抗,嗤笑着他:

命運的兇爪撲向一輝的性命。

『西、西京老師!這是怎麼回事呢!?』

『就是比翼的劍術。施展那套劍術,必須讓全身肌肉在瞬間同時運作,而要做到這點,除了需要腦部神經信號內的訊息量,還需要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血液。必須讓血液供給足夠的能量,全身的肌肉纔可能同時運作。但是若要供給如此大量的能量,一般的脈搏與血壓根本不足。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人類的肉體構造,本來就不是以比翼之劍這種動作爲前提去設計的嘛。

『啊哈哈,哎呀,妾身可辦不到喔。畢竟人可沒辦法靠着意識驅動心臟,而是由心肌裏的「起搏細胞」自動發出命令,使心臟產生跳動。其中並不包含人的意識,只是最純粹的肉體結構。不過……黑鐵小弟就辦得到,因爲他至今就是這麼做的啊。』

『就像黑鐵小弟剛剛說的一樣啦。黑鐵小弟的心臟確實停止跳動了,但是他又自己驅動了心臟,轉而進行反擊。』

他脫口而出的瞬間,女神將會親手扭曲星球中流轉的因果,偶然將會推動齒輪,使因果走向他所希望的結果——

『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差一步,黑鐵選手就能逼退紫乃宮選手,此時他卻突然倒地!』

『勝負已定。小天完全依賴〈女神過剩之恩寵〉,而這個能力已經起不了作用,所以他毫無勝算。』

天音腦中一片混亂,開口問向一輝。而一輝早已站起身,看不出任何痛苦的模樣。

大量鮮血噴發而出。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輝在危急時還擊,一刀拿下這場交鋒。

他不可能反擊。

『我纔不是這個意思。小天的能力是將因果轉變爲對自己有利……照理來說,他根本不會被黑鐵小弟騙進攻擊範圍裏。〈女神過剩之恩寵〉介入之後,他應該有辦法事前防備纔對,可是……他這次卻防不了。也就是說,他介入究極的因果,『試圖奪走對方的性命』,黑鐵小弟仍然超越了他。在這個時間點,雙方的實力就已經見真章了。』

這是當然的,心臟是幫浦,負責將血液以及氧氣等等的能量輸送至全身。

天音以愚弄般的語氣問向一輝,而一輝只是回瞪天音,不發一語。

一輝的心臟確實停止跳動了。

天音四肢着地,無力跪倒在地。

「~~~~~~~~~~——!?」

「我只是自己讓心臟恢復跳動罷了。」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他根本拿我沒辦法,我的〈女神過剩之恩寵〉能直接介入因果,擁有絕對的強制力,就等於命運本身,再怎麼努力都無法對付這個能力……我自己最清楚了,就因爲這個能力如此強大,它才能徹底毀掉我的人生。

他竟然做得到這種事。

但是另一方面——

周遭的躁動因爲恐懼而顫抖,天音的臉上浮現着喜悅。

天音靠近一輝,舉起白刃——

天音的聲音太小,他們還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

「啊、呃——啊……」

不論他扭曲多少因果,依舊無法動搖這個必然。於是,守護天音的女神屈服了。

全都來自於天音的身體。他的左側腹到右肩斬裂了一道傷口。

一輝即將襲向天音之時,身體彷彿要前傾似的,突然停滯。

她從未露出如此絕望的表情。

不,這不可能。

就如同她所指出的,一輝在心臟的自律脈搏停止的瞬間,將心肌運動的控制權轉讓給腦部。

既然他如此萬能,那根本無計可施了。

『咦、怎麼了?摔倒了嗎?』

「啊哈!他一臉正經地說『就在下一擊——我的必然將會攫取你的性命。』啊哈哈!他該不會真的以爲他能超越我的〈女神過剩之恩寵〉吧?怎~麼~可~能~啦,只要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因果,我的〈女神過剩之恩寵〉就能觸發任何事!而人類的心臟運作時的不確定因素那麼多,只要我想,我當然可以隨便停掉幾個人的心臟啊!」

刀華身爲高階雷術士,能識破人體細微的電子信號。她率先察覺狀況,臉色大變。

『『『………………咦?』』』

一輝聞言,則是俯瞰着天音:

接着揮向一輝的頸部。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哈哈,真的假的——!』

直到他們見到天音滑落地面,他們這才終於理解。

『什、什麼——!?!?』

坐在解說席上的西京聽見一輝的回答,立刻送上了掌聲。

接着一邊乾嘔一邊跪倒在地。

他無法理解。

她看到了——一輝的心臟停止的剎那。

心臟停止跳動,人體就無法行動。

刀刃緩緩劃過皮膚,撕裂肌肉,斬斷骨骼。

觀衆原本興奮不已,期待一輝就這樣終結這場比賽,一時之間爲現狀感到困惑。

『反、反擊一斬——!黑鐵選手在千鈞一髮之際,斬殺了對手!紫乃宮選手雙膝着地!鮮血落在戰圈中,彙集成泊!出血量相當大!他傷得很深!傷口太深了!』

(怎麼可能……!)

天音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已經許願要你去死了……!而且這個願望也實現了!那你就老實地去死啊……!爲什麼你不肯放棄!」

天音雙眼睜到了極限,死瞪着一輝。

一輝則是眼神平靜地低頭望着他,淡淡說道:

「這一點都不稀奇。因果乾涉系能力只能觸發有可能會發生的事,那麼會有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天音似乎相當高估自己的能力,不過這點程度的能力……在騎士的世界比比皆是。」

「…………!?」

「你的能力的確是用途廣泛,也相當便利……但也就僅止於此。

而我親身體驗過了。

有的騎士能隱藏自己的身影,甚至連自己射出的箭都能隱形;

有的騎士揮劍的速度,快得足以斬斷落雷;

有的騎士能自在操縱等同於太陽的高熱。

這每一種強悍的能力,絲毫不遜於你。

而擁有這些力量的騎士們,只爲了唯一的頂點,只爲了『不輸給任何人』,拼上性命,互相競爭,這就是七星劍武祭。我雖然資質低劣,也一路戰勝他們,才能站在今天這個舞臺上。」

既然如此——

「你不過是因爲嫉妒他人,就想試圖絆住別人……甚至從未試着贏過自己。如今我怎麼可能會輸給你?」

一輝的話語彷彿刀刃,貫穿了天音。

下一秒——

「~~~~~~~~~~唔——咳咳、哈啊——!?」

天音的口中與傷口噴出大量鮮血,無力地倒在血泊中。

那就足夠了。

學生、教師,每個人都討厭天音,卻又害怕天音……於是便當作他不存在。

——那傢伙都作弊。

事已至此,天音終於明白那難以接受的事實。

於是,他下定決心。

而且他最後不是傷得體無完膚,而是毫髮無傷地勝過天音,甚至沒有動用他的殺手鐧——〈一刀修羅〉。

於是——

讓我幸福。

紫乃宮天音、〈女神過剩之恩寵〉就此敗北。

因此他若不是真心這麼希望,願望就不會實現。

(我就只是被這點程度的東西……奪走了一切嗎?)

他還有母親,母親願意承認自己,愛着自己。

母親的答案總是如此。

〈女神過剩之恩寵〉會呼應他真心的欲求、衝動。天音所獲得的成果,究竟是他努力得來的結果,還是女神介入造成的偶然,就連天音本人都懵懵懂懂。

他的幸福生活,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崩毀。

而自己竟然懷疑那張笑臉,這讓他非常討厭這樣的自己。但是不論他再怎麼催眠自己不要懷疑,心中的不安仍舊存在,甚至像是一隻蜈蚣,在天音的胸懷中四處亂竄。

他很痛苦,痛苦得想哭。

所以他總是祈求母親的幸福。

但是母親始終沒有聽進天音的哀求。

她只需要他的幸運。

——紫乃宮天音,也就是天宮紫音,他在相當幼小的年紀,就覺醒爲伐刀者。

對不起、請原諒我。

——於是,當他明白一切之後,一切越來越走下坡。

但這也難免。

但是,正因爲如此,天音希望第三者承認他得來的成果。

他再也按耐不住了。

◆◇◆◇◆

當時學校發生了火災,他出手救了學生們,但是學生們不但不承認他的努力,反而冤枉他,單方面認爲是因爲他想耍帥,才設計了這場火災。於是……天音最後拒絕上學,成天悶在家裏。

毆打、踹踏變成家常便飯,三餐更是有一頓沒一頓。

天音至今仍然記得那溫暖的懷抱。

就一天。他就停止使用力量一天,來確認母親的愛。

他漫無節制地發揮那不自然的幸運,以至於周遭所有人都得知他的能力。

他待在那小小的兔籠裏,無法閃躲,只能不停哀號。

這爲他的小學生活蒙上了陰影。

但是相依爲命的母親並沒有責怪天音。

但是他終究無法如願。

母親甚至還脫光他的衣服,將他關進兔子用的籠子裏,朝着籠子潑灑熱水。

就這樣,一臉輕鬆地戰勝了他。

『不只是媽媽,神明也知道。正因爲祂知道紫音是個善良的孩子,纔會賜給紫音這麼神奇的力量,要你用這個力量變幸福。所以啊——紫音,你要變得更幸福喔。』

天音沉浸在血泊中,即便是即將失去意識的這個瞬間,他依舊難以置信。

「到此爲止!勝者,黑鐵一輝!!」

該不會,她真正愛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能夠帶來財富的力量?

他相信,只要自己繼續乞求母親,母親或許會回心轉意。

浮腫的皮膚逐漸剝落,天音痛得又哭又叫,拼命乞求母親。

天音明白母親根本不愛天宮紫音之後,不論他如何努力,他都無法祈求母親的幸福。

母親因此暴怒,憤而對天音施暴。

身體的力量隨着血液漸漸流失。

他馬上撐起四肢想站起身,卻辦不到。

不、不只如此。

她只愛着他的力量。

『爲什麼?媽媽這麼愛紫音,爲什麼紫音不願意愛媽媽呢?』

——希望我住手的話,就讓我幸福。

籠子上了鎖,他根本沒辦法出來。

自己還在襁褓中時,母親便與父親離婚,獨自一人扶養自己。

他如此質問自己的剎那——

不只是學校的人們。

讓我幸福。

年幼的他極爲忠實自己的慾望,不知自制。

——曾經萌芽的不安,漸漸在自己胸中成長茁壯。

即使學校沒有人承認自己,他還是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而託他的福,母親的事業越來越成功,兩人過着富裕的生活。

最後,母親越來越憤怒,以教訓爲名的暴力,漸漸轉變爲等同於拷問的虐待。

給予勝者的喝采明明聽起來是那般遙遠,她的聲音卻如同在耳邊低喃,如此清晰。

——真的?

——就如西京所說,這場戰鬥已經決出勝負了。

自己沒了這些力量後,根本當不了母親的孩子。

不論他再怎麼努力唸書,獲得高分;不論他再怎麼努力投入在體育課程。

黑暗逐漸籠罩了意識。

(站、不起來……!?)

當時的天音這麼心想。

『沒關係,媽媽知道,紫音是個善良的孩子,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手腳彷彿沒了骨頭,不聽使喚。

〈女神過剩之恩寵〉會從天音的心中感應到他的願望。

假如自己沒有這種力量,母親還願意愛自己嗎?

那一天,美國某間大銀行宣告破產,引發世界級的金融風暴。

紫音,你要變得更幸福喔。

(好、黑……)

因爲他只要一動用〈女神過剩之恩寵〉,沒有無法實現的願望。

意識漸漸遠去,裁判的聲音朦朧地迴盪在耳邊,那道聲音將無法接受的現實,轉變爲無法動搖的過去。

母親如此安慰啜泣的天音。對天音來說,母親是他唯一的依靠。

而天音的家中是以股票投資維生,這場風暴直接衝擊了家計,一天就讓家中欠下大筆債務。

他依舊被人這麼說閒話。

而母親過於激烈的暴力,讓天音徹底瞭解。

他最喜歡溫柔又堅強的母親。

但那名只會死纏爛打的F級騎士,竟然超越了這個能力。

就連親生母親也不需要天宮紫音這個人。

不論天音多麼想站起身,四肢都使不上力。

——但是某一天,天音突然心生疑問。

(這個能力…………竟然這麼輕易就能超越嗎?)

母親面對自己,總是露出充滿慈愛又溫暖的笑容。

希望別人稱讚他,承認那是他努力得來的,而不是靠運氣。

黑夜逐漸覆蓋了視野。

——當時的他真的很幸福。

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

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

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讓我幸福——

——於是,這樣的地獄持續了半年左右——

天音終於開始恨起母親,而命運一如往常地回應着天音的心。

『紫音,沒事吧!?太好了,還來得及,真是太好了……!』

一名中年男子渾身染上母親的鮮血,將瀕死的天音從籠中救了出來。

他隱約還記得,眼前的男子就是自己的父親。

『已經沒事了,可怕的媽媽已經不在了!』

他淚流滿面地抱緊瘦成皮包骨的自己——

露出和母親一樣的笑容,這麼說道:

『所以——你以後愛着爸爸就好。』

《落第騎士英雄譚》8 第十三章 陰雲密佈的準決賽插圖(2)
《落第騎士英雄譚》 · 8 · 第十三章 陰雲密佈的準決賽 · 第2張插圖

就在這個瞬間,天宮紫音明白了一切。

這個世界……不需要天宮紫音。

同時……他終於能放棄他自己。

這份力量能實現世界上所有的願望,同時這份絕對的力量,也毀了血親之間的愛情。

這份力量如影隨形地跟在身後,他人會忽略自己的存在,也是無可奈何的。

當他開始自暴自棄,同時他的心也變得輕鬆一些。

只有這個……這份無可奈何明明就是他唯一的救贖——

◆◇◆◇◆

「到此爲止!勝者,黑鐵一輝!!」

緊接着,有如黑焰一般的魔力光芒立刻聚集成數只「手臂」的形狀,飛速伸向主審的頸部。

當天音第一次知道這個人的時候,天音並不討厭他。

戰圈上的一輝同樣顫抖雙瞳,驚愕不已。

我好不容易纔拋棄雙親、拋棄朋友,甚至拋棄了自己,才終於放棄了一切。

正因爲對手是他,這場勝利纔會如此「必然」!

黑鐵一輝,出生於名家的廢物。

她到底怎麼了?有棲院開口問道,但是珠雫沒有回答。

但是——

身旁的西京也從解說席上站起身,滿臉震驚。

有如呻吟一般的低語。

天音全身噴發出濃烈的魔力光芒,彷彿漆黑的濃霧——不,是火焰。

他看見了那滿是荊棘的夢想。

不知爲何——胸口那陣不祥的躁動,彷彿加速度般地逐漸放大。

污濁不堪的雙瞳大大睜開,骨溜一轉。

『……喂、喂喂喂、那個力量到底是…………!』

「珠雫?」

——主審與天音對上了雙眼。

有棲院曾經親眼目睹天音非比尋常的能力,他很擔心一輝無法輕易突破這場關卡,因此他更是爲此感到喜悅。

而是猶如亡靈一般,緩緩站起身,彷彿詛咒般地低語道:

F級選手即將觸及〈七星劍王〉的寶座,這還是史上第一次啊!』

『好、好耶——!一輝贏了!』

雙眼瞪大到極限,滿是血絲。

(明明比賽已經結束了……)

而她們不安的原因——

(腐朽了……!)

主審宣佈勝利者的名字後,立刻蹲在倒地的天音身邊。

即使是天音,也無法挽回這個結果。

(……這是、什麼感覺…………)

——而是黑色手臂帶來的破壞。

他開始確認天音的傷勢。

同時雙眼眼角落下了有如血滴一般的……淚珠。

主審已經宣佈比賽結束,宣佈一輝獲勝。

天音並不是趴倒在地上。

選手在比賽結束後,攻擊了裁判。

他是F級,他本來只能趁早放棄自己的價值。

她反而保持險峻的神情,直盯着勝負已定的戰場。

——少開玩笑了。

因此他在醫療人員抵達之前,打算施展魔法,先以自身的治癒術爲天音止血。

◆◇◆◇◆

「好厲害!一輝太厲害了!面對如此誇張的能力,竟然能完美地贏得了比賽!」

她們實在無法理解。

如果自己能像這個男人一樣,有勇氣繼續相信自己,或許就不會變成現在的自己。

因爲他看着這個男人……彷彿像是在作夢。

「珠雫,真是太好了呢!」

而且崩解的不只有那一部分,甚至還緩緩擴散到其他區塊上。

搞不好,自己還能做些努力。

主審觀察天音的出血量後,立刻宣佈比賽結束,同時宣告勝者之名。

『咦、真的嗎?已經結束啦?』

一輝率先察覺異變,做出應對。

也就是說,他的勝利已經是既定事實。

「危險——!!」

但是他不肯放棄自己,並且即將以F級的資質抓住原本不可得的榮耀。

「咦……」

但是她不是訝異於天音攻擊主審。

「天音…………」

同時也差一點開始厭惡現在的自己。

一輝的女友,和珠雫一同在場觀戰的史黛菈,她的表情同樣因爲不安而緊繃。

『發、發發發發、發生什麼事啦啊啊啊啊——!?!?紫乃宮選手倒在地上,身體突然伸出了像是黑色手臂的東西,並且出手攻擊裁判——!』

不要、讓我懷抱起夢想啊……!

下一秒——

天音這麼說道——我絕不認同你。

然而,不只有珠雫懷抱着這種心情。

不,她是沒辦法回答。

而黑鐵選手經過這場勝利,終於確定進軍決賽!

「少開、玩笑了……我還沒、輸……我的〈女神過剩之恩寵〉是無敵的……我的力量是萬能的,可以實現任何、願望……至今都是這樣。所以、所以我才能放棄我自己…………!現在,我拋棄了家、拋棄了家人、拋棄了朋友……甚至連自己都拋棄了,然後纔跟我說、事情不是我想的這個樣子……我怎麼可能接受…………!」

一切木已成舟。

但是,這一切都是因爲黑鐵選手鍛鍊至極限的體術,纔能有如此完美的戰績!

他從長久以來的經驗,判斷天音無法繼續比賽。

「咿!」

傷口很深,出血非常嚴重。

會場內隨即沸騰,四處充滿欣喜的喝采。

「我纔不承認……」

主審碰上這突發狀況,嚇得僵在原地。一輝從旁推開了主審,躲開迎面而來的黑焰之手。

他掩護主審後,立刻望向擦身而過的黑色手臂,接着他看到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何沒辦法爲兄長的勝利感到開心。

『總覺得很沒勁啊……戰況幾乎是一面倒。』

但是——珠雫不但沒有爲眼前的勝利感到欣喜——

有棲院在觀衆席上見到比賽結果,開心地拍手叫好。

天音的狀態相當危急。

黑色手臂觸碰過的一部分戰圈,竟然彷彿風化了似的崩解之後,隨風消逝。

但是——

(這個力量……)

正當他要爲天音施予治癒術的剎那間。

「——………………」

一輝將視線移回天音身上。

『主審現在判斷紫乃宮選手無法繼續戰鬥,宣佈比賽結束!七星劍武祭準決賽第二場比賽,由〈無冕劍王〉黑鐵一輝選手取得勝利——!!』

「危險——!!」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珠雫,想馬上和她分享勝利的喜悅。

飯田見到眼前的緊急狀況,不禁放聲大喊——

伴隨着一輝急切的呼喊,一切終於揭曉。

『會場歡聲雷動!但是其中也不少疑惑的聲音!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厄運〉對〈無冕劍王〉的準決賽,先是在突如其來的棄權宣言中展開比賽,每個人一開始都認爲比賽的進展錯綜複雜,但是當謎底一揭曉,戰況便單方面倒向黑鐵選手,最後他毫髮無傷地擊敗了紫乃宮選手,完美贏得這場比賽!

「——你很礙事啊。」

「……你實在是……太礙眼了……!」

「——……你……」

「黑鐵,退下!接下來就交給我們!」

一輝正想說些什麼,銳利的一喝響徹混亂的會場。

那是破軍學園理事長・新宮寺黑乃的聲音。

她顯現出自己的靈裝,一腳踏上欄杆,跨了過去——

「所有人合力壓制住那個男孩!」

接着命令會場內所有的魔法騎士。

在觀衆席上各處待機的魔法騎士們接到指令,同時出動。

但是,天音見到騎士們的行動後——

「不要、妨礙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憤怒地尖叫,身體各處伸出上百隻漆黑手臂,同時伸向觀衆席。西京見狀,立刻抓起麥克風,對會場內的魔法騎士大喊:

『所有人張開魔力屏障!絕對不能直接碰到那些黑焰!』

『『『——!!』』』

場內的工作人員都是爲了順利舉行七星劍武祭,特別挑選出來的菁英,他們立刻做出對應。

所有人施放魔力,做出屏障。

黑色手臂撞上魔力形成的屏障,彷彿抓弄玻璃窗似的,拼命颳着肉眼看不見的屏障。

幸虧工作人員應對速度快,沒有人受到攻擊。

不過——

『嗚、嗚哇啊啊啊啊——!?』

『小鬼,你很不甘心吧?那你千萬別忘記這份不甘心,因爲這份不甘心,證明你並沒有放棄自己。』

以一輝的角度來看,他當然不會退下。

一輝這麼說完,面對着天音,舉起了劍。

西京的推測是正確的。

一輝很清楚……那究竟有多麼痛苦。

她打算從那裏跳下戰圈。

甚至能去除『過程』,直接抵達『結果』。

他們還是從一輝的側臉中,感受到他抱持着某種頑強的決心。

這就代表——

他施展號稱最快之名的劍術,一一斬下猶如槍陣接連而來的死神之手,一步步向前進。

「不勞您費心。」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輝遇見了那個男人。

觀衆無法理解,爲何一輝願意做到這種地步。

「天音,你終於露出像樣的表情了。」

他該做的事已經擺在眼前了。

他就彷彿幽靈,孤身一人徘徊在這荒涼的世界裏,品嚐這份極限的孤獨。

朋友、血親,沒有人願意直視他這個人,而是望着他的力量。

出生於世家豪門的廢物。

一輝明明沒有義務這麼做。

若要比魔力,天音遠遠佔上風。

正在保護觀衆席的黑乃立刻出言反對:

『好、好厲害……!』

死神之手只要輕輕擦過,就能攫取一輝的性命。

畢竟就在這個瞬間——

自兩人相遇以來,天音始終包覆在謊言之中。而現在,他終於向一輝展現了真正的自我。

◆◇◆◇◆

他只能爲自己找尋自暴自棄的藉口,不斷催眠自己。

他會爲自己的自暴自棄找藉口,就代表他其實根本不想放棄。

每一步。

對天音來說,〈女神過剩之恩寵〉的絕對力量,足以讓他做爲拋棄自我的藉口。

(既然如此——)

「不,考量到天音的能力性質,觀衆席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減弱觀衆席的防守反而危險。更何況……他的注意力在我身上。」

蒼藍焰火漸漸驅散前仆後繼的黑焰。

「黑鐵……!」

他明明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卻必須主動拋棄自己所有的可能性。

『我的〈女神過剩之恩寵〉是無敵的……我的力量是萬能的,可以實現任何、願望……至今都是這樣。所以、所以我才能放棄我自己…………!』

每一剎那。

不過——

他需要充分的藉口,強迫自己接受這一切。

『那、那西京老師您該怎麼辦!?』

而天音現在只在自己的力量中,灌注一種願望。

但是天音……不,天宮紫音卻不同於一輝。

『他已經贏了比賽,竟然還打算自己解決對手嗎!?』

觀衆原本站起身,打算逃離天音失控的魔爪,當他們見到一輝強大的戰姿,不禁停下腳步,直盯着戰圈。

一輝心知肚明,但是他依舊不躲不逃,向前邁進——

我將以我的最弱,摧毀你的自棄……!」

一部分黑色手臂刺中觀衆席的地板或欄杆後,那些物品就如一輝或西京所見到的景象,開始風化、崩解。而且就如同墨汁沾到白布,那些崩解的部分漸漸往其他部分擴散出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腐朽了!?紫乃宮選手發出那些如同黑色手臂的魔力,而那些魔力觸碰到的地方,全都漸漸腐壞、崩毀!但、但是,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因果乾涉系能力只能觸發存在可能因果的現象!但是,建造會場用的強化水泥,其耐久年限可是超過數百年!應該不可能存在其腐朽的因果纔對……!』

天音則是放聲長嚎,將殺意化爲實體,施放無數的死神之手。

一輝一直希望自己能像龍馬一樣,在他人無法相信自己,沮喪氣餒的時候,帶給他人勇氣——所以他才踏上了騎士之道!

但是,即使如此——

宛如月光,撕裂了黑夜。

……天音將真正的心情,埋藏在那句吶喊之中,而一輝感同身受。

『黑鐵小弟……?』

他全身纏繞蒼光,往天音直奔而去。

所以——

「黑鐵,別說傻話了!你已經獲勝了!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他沒有黑鐵龍馬、沒有黑鐵珠雫、沒有史黛菈……他的身邊,沒有任何人。

他走投無路,不得不這麼做。

黑鐵一輝的童年,旁人始終否定他的價值,對他不抱持任何期待。

他毫不停歇。

他會阻止天音。

戰圈上的一輝制止了西京。

正如她所說,天音集中自己的因果乾涉能力,提高了其絕對性。

單憑〈一刀修羅〉的魔力,根本稱不上鎧甲。

「比賽結果已定,身上的傷勢也足以讓他失去意識,但是他依舊想挑戰我,那麼……我絕不能背對我的敵人。」

『小天至今根本沒有刻意去控制自己的力量,絕大部分只使用了流竄出來的那一點點的力量,而他光是這樣使用,就已經非常強大了。但是……那些黑色手臂不一樣,他將〈女神過剩之恩寵〉的力量集中到肉眼可視的程度,提高了強制力……!』

『那、那是什麼啊……!』

那個男人賦予自己勇氣,讓他能繼續堅信自己的可能性。

一般人絕對辦不到。

會場內四處傳來觀衆的哀號。

「哈啊啊啊啊——!!」

一輝很清楚這點。

「你很討厭我,無法原諒我,是吧?

「老師們請全力保護觀衆席,由我來阻止他。」

『他改變使用能力的方式了……』

『小黑他們光是保護觀衆就耗盡全力了!妾身要去阻止那個小鬼!』

殺意。

從某方面來說,拋棄自我比自殺還難,所以他需要藉口。

那你就帶着那份憎恨,放馬過來吧!

他不打算打退堂鼓。

我就接下你的挑戰。一輝堅決地說道,接着發動了殺手鐧——〈一刀修羅〉。

(我也曾經是這個樣子。)

西京這麼說完,顯現出靈裝——〈嫣紅鳳〉,橫向一揮,擊破轉播席的窗戶,接着全身覆上濃得肉眼可見的魔力鎧甲,從窗戶探出身。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飯田見狀,困惑地大喊道:

正因爲有了那次相遇,他才能繼續奮戰,直到現在。

『那些黑色手臂等同於死神之手,它將會無視過程與方法,直接賦予萬物無法躲避的結果——「死亡」!只要直接被它擦過一下,馬上就會上天堂了!再繼續磨蹭會出人命的……!小哥!麻煩你引導觀衆避難了!』

自己並不存在於世界任何一個角落。

(……我明白你的心情。)

『西京老師?』

他也曾經將自己的低劣資質當作藉口,試圖放棄自身的可能性。

『上啊——!黑鐵,不要輸啊——!』

『好好教訓那個犯規的傢伙!』

『一輝——!加油——!』

即使比賽已經結束,觀衆依然高聲爲一輝送上聲援。

而一輝彷彿呼應着喝采,更進一步加快前進的速度。

無數的死神之手完全無法招架一輝的攻勢。

西京見到這個畫面,恍然大悟地瞇起雙眼。

『集中力量反而帶來壞處了呢。』

『壞處?』

『沒錯,〈女神過剩之恩寵〉集中到肉眼可視的程度之後,確實能無視過程帶來「死」,不管黑鐵還有多少花招,都拿他沒轍。不過……他因爲將力量過於集中在「死」的因果,反而扼殺了〈女神過剩之恩寵〉最大的優勢。』

『最大的優勢?那是什麼?』

『就是偶然。畢竟小天至今都「只是許願」而已。

要是能變成這樣、變成那樣就好了。

所以我們沒辦法識破他的「意念」,沒辦法預測他會如何改變因果。

畢竟連伐刀絕技的持有者本人都不知道能力會引發什麼效果嘛。

事實上在這場比賽當中,黑鐵小弟雖然能從〈女神過剩之恩寵〉觸發的失誤中重振旗鼓,但是他一次都沒有躲過其效力。

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過於強大的因果修正力,明顯呼應着小天的殺意,是處於小天自己的掌控之下。那麼——就算他再有上千只的死神之手,也算不了什麼。

識破對手的意念——這可是〈落第騎士〉的拿手好戲呢……!』

更何況,天音自己是第一次以這種方式使用能力,死神之手的動作相當拙劣。

這種徒有外表的力量,不可能製得住一輝。

但是——

(我要贏過他!)

因爲不論他許再多的願,他都無法親手抓住任何事物。

他的動作就如同他在比賽開始不久後,所展現的劍招,但又有些不同。

原本他渾身沸騰着那象徵「死亡」的魔力光芒,現在如同雲霧一般,消逝無蹤。

「第二祕劍——〈裂甲〉。」

他隨手一斬,輕鬆擋下天音的雙劍。天音甚至看不見那一斬的殘影。

劍尖猶如疾風,循着最快的軌道逼近一輝。

這次反擊單純是天音……是他自己特有的體術。

那麼——

他一直過着生不如死,如同行屍走肉的人生。

他想抓住那件事物,放聲吶喊:自己確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於是他放棄了欲求。

而現在,這件事物就在眼前。

他們已經明白了。

但是——他的斬擊所描繪的軌跡,是那樣的拙劣、柔弱。

——真好,只靠運氣就能一切順順利利的。

——下一秒,包含一輝在內,在場所有人都驚訝地倒抽一口氣。

(我想贏過他……!)

(我和他的距離明明如此接近,卻彷彿遠在天邊。)

不——天音的力量已經集中在「死」之結果,並且賦予在劍上,無法使用這個能力。

天音雖然表情險峻,卻不肯退後。

天音全力一刺接觸到一輝的肌膚之前,黑刃便架開右方的〈蔚藍〉,斬斷天音最後的精力。

……仍舊無法帶給一輝任何一絲擦傷。

在劍身上賦予「死」的結果,迎擊一輝。

啊啊,可是——

他只想親手抓住一件事物,能夠肯定那是屬於自己的事物。

敵我之間的實力竟是如此懸殊。天音深深體會到彼此的實力差距,無力地跪坐在地上。接着——

〈女神過剩之恩寵〉的力量現在集中在「死」的面向上,無法賦予他幸運。他的劍不要說是刺向一輝防守薄弱的角度,甚至無法順着正確的軌道揮劍,劍路歪七扭八。

即使動用擾亂自己人生的那名女神,也無法得手的——勝利。

(……我最後一次如此悔恨自己的無力,究竟是什麼時候呢……)

「嗚啊啊啊啊!」

一輝以此招彈開天音的右劍,適時反擊他的突刺。

自己什麼都辦不到。

這是當然的,他要是輸了這場戰鬥,自己的放棄就真的只是個藉口。

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力量。

這種劍術對一輝當然不管用——

誰也不願意注視着自己,也無法抓住任何事物。

那是〈女神過剩之恩寵〉帶來的幸運之果嗎?

一輝斬下天音一切的抵抗,每個人都肯定一輝即將決出勝負。就在這個剎那——

而一輝施展的這一擊,也確確實實地給了天音最後一擊。

「——」

劍術外行的天音再次顯現出靈裝,並且反手斬向一輝。

他曾以自己的幸運,無數次描繪出獨特的劍路與動作。現在他不仰賴能力,單純模仿那些行動,在危急之時學會他自己的獨門劍術。

然而事到如今,他已經失去太多,無法承受這個結果。

他早就忘了這份情感。

西京做好隨時都能跳出去的準備,透過麥克風這麼說道。

他將會無條件刺穿一輝的性命。

「——…………」

——紫音,你要變得更幸福喔。

就在這轉瞬之間——

既然如此——

一輝終於將天音納入刀劍的距離之中。

不管是多麼渺小的東西也罷。

要是能獲得這項勝利,他或許就能露出有生以來,第一個真心的微笑。

「「「…………!?」」」

就在此時——天音將一切孤注一擲,進行反擊!

天音原本使盡渾身解數,一輝依舊不曾停下任何一秒。但是在這個瞬間,一輝停下了腳步。

「——啊……」

天音也不再掙扎起身。

他的步伐沉穩,並且在這場比賽中第一次——前進。

他憎恨弱小的自己。

他絞盡腦汁,卯足全力,耗盡了一切之後——

他不論如何拋棄自我、矇騙自己、終究無法捨棄的,那份如同吶喊般的渴望,推動着他的身體。

「…………是我、輸了……」

天音的吶喊不再充滿悲痛,而是轉變爲蘊含強韌意志的咆哮。

不甘心。

而這一斬將〈蔚藍〉彈向遙遠的後方。

他豁出了一切。

天音即使再不情願,他仍然確實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他咬緊牙根。

天音身懷極端的力量降生,卻因此得不到任何事物。

他在雙手中顯現出〈蔚藍〉。

『黑鐵小弟!你既然敢這麼大的口氣阻止我,這場硬仗就算在你頭上了!你給我負起責任,制伏那個大笨蛋!』

他着地的雙腳,不可能再次撐起身軀。

第二祕劍〈裂甲〉。

而就在同時——

逆袈裟斬,一斬而過。天音的雙膝終於應聲落地。

——所以,你以後愛着爸爸就好。

這是以劍施展的寸勁拳。當他接下對手的劍,處於極限的姿勢之下,藉着下半身的韌帶與腰間的扭轉力道,給予敵人零距離斬擊。

他不論做什麼,都阻止不了一輝前進。

他要是後退一步,就有可能直接倒地。

◆◇◆◇◆

一輝不再追擊天音。

(只要擦過就好!只要擦過他一塊皮,我就贏了!)

而且是以外行人無法看穿的時機與動作,施展刀軌端正的斬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切功名都歸於「無名的榮耀」,從他的掌中流逝。

他使出左方的突刺。

一輝勉強以刀刃抵擋天音意料之外的反擊。

那是真正外行人才有的砍法。

〈陰鐵〉接下了意外的反擊——由右而來的一斬,無法防範這個位置的攻擊。

「——~~~~~~~~——!!」

——不管怎麼努力,到最後還是運氣決定一切嘛。

天音悲痛地吶喊,揮動雙劍。

不論是多麼細微的事情也好。

「嗚、啊啊、啊啊啊啊——!」

他很清楚這點。

(我想贏他……)

他終於接受了眼前的現實。

「你很不甘心嗎?」

「…………嗯,是啊……我好不甘心。」

天音聞言,沉默良久,微微點了頭。

不甘心。

他的心情比湧上喉頭的鮮血還要苦澀。這份心情,的確只能用這三個字來形容。

一輝聽完天音的回答後——這麼告訴他:

「那你千萬別忘記這份不甘心。這份不甘心,證明天音其實還沒放棄自己。」

「………………咦?」

一輝的這句話,彷彿看透自己內心的糾葛。天音緩緩抬起頭。

烏雲不知何時散去,和煦的陽光從雲間灑落大地。

一輝背對着陽光,低頭望着自己。他臉上的表情,是天音從未見過,溫和無比的微笑。

「很久以前,我和你一樣哀嘆着自己的不幸,那個時候,有個人曾經對我這麼說過。不論多麼痛苦、多麼難過,都不能捨棄這份不甘心,因爲人類只要不放棄,甚至能飛上月球。

……所以,我現在想將這句話送給你。

既然你會不甘心,你就盡情挑戰我吧。

不論何時,不論次數,儘管來挑戰。

你即使擁有實現任何願望的力量,仍然無法勝過我。你若是能親手取得這份勝利,這就是你能引以爲傲,只屬於你的勝利;是你靠着自己的力量贏來的,只屬於你的榮耀。」

「…………啊……」

「而我一定會成爲那個值得你嚮往的目標——接受你的挑戰。」

一輝說完,轉身背對天音。

究竟是爲什麼?珠雫爲了尋求答案,觸碰了一輝——

不過,我們最應該讚揚的人,就屬黑鐵一輝選手了。

他的手當然抓不到任何東西。

兄長雖然待在準備室裏,但是他卻靠着通往入場閘門的大門,毫無回應。

接着,她明白了。

「哎呀,他睡着了嗎……雖然沒受傷,但是用掉了〈一刀修羅〉,是副作用嗎?」

紫乃宮天音

要怎麼做,才能變得如此溫柔?

比賽結束後,他經歷了那有如狂風暴雨般的發展後,仍然毫髮無傷。他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差距,擊倒了失控的〈厄運〉——紫乃宮天音選手。

天音將那份炙熱的悔恨刻印在胸懷,下定決心,接着應聲倒下。

他甚至碰不到一輝的衣角。

『現在,醫療人員束縛住紫乃宮選手後,將他搬離戰圈。

要怎麼做,才能變得如此堅強?

「珠雫!妳跑那麼快,會摔跤的!」

——但那也只是現在。

天音欺騙他、陷害他,傷害了他的妹妹。

伐刀者等級:A

(…………真是敗給他了。)

體 能 D 運 氣 S

她的兄長,黑鐵一輝……沒了呼吸。

■PROFILE

仔細一瞧,他雙眼緊閉,即使兩人走進房內,他仍舊毫無反應。

珠雫望着一如往常的景象,不安彷彿要凍結她的心臟。

◆◇◆◇◆

魔力量 A 魔力控制 F

她現在就想向一輝道賀。

隸屬:曉學園一年級

人物簡介:學長的跟蹤狂

(奇、怪…………?)

珠雫一想到這裏,就按捺不住,直接前往選手準備室。

有棲院從後方追上珠雫,望着一輝低頭閉眼的模樣,這麼低喃道。

注2:弘法大師,即爲空海大師,爲日本平安時代初期的遣唐僧侶,日本真言宗開山始祖,諡號弘法。

這名過於強悍的F級騎士在明天的決賽中,究竟會如何對付擁有世界最強魔力的〈紅蓮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選手呢?我現在已經期待得不得了了。』

伐刀絕技:女神過剩之恩寵

使用之後,一輝總是會直接睡倒,恢復體力。

角色介紹精選  文編·日下部加加美

攻擊力 C 防禦力 C

於是——

她從小與一輝一起長大,所以她更是遠比其他人還要欣喜。

(哥哥贏了!哥哥終於打進決賽了……!)

接着離開了戰圈,不再回頭。

稱號:厄運

——那一定是值得他傾盡終生的目標。

他是曉學園的其中一名代表生,本名天宮紫音。他的能力是隻需要許願,命運就會往對他有利的方向走去,最後實現他的願 望。真是超級犯規的能力呢。不過這個只要許願就能得到一切的力量,也將他努力的機會連根拔起,還因此遭人嫉妒。說真的……我一點也不想要這種力量。因爲……只要許願就能實現願望,反而會被能力奪走所有人生的樂趣嘛……我覺得,正因爲這些事物是自己費盡千辛萬苦、花費大把時間,拼死拼活努力贏來的,自己纔會喜歡上這些事物呢。

天音擠出最後的力氣,朝着逐漸遠去的背影伸出手。

不過,有一天,總有一天,他會——

一輝注視着他。

那道堅如鋼鐵的背影彷彿在對天音這麼說:儘管追上來。

「哥哥!」

加加美鑑定!

(啊,是這樣啊……)

破軍學園壁報

但是——

不過——

接着,緊緊握住。

一輝爲何無視黑乃的反對,執意繼續這場早已取勝的戰鬥。

但是,假如……

《落第騎士英雄譚》8 第十三章 陰雲密佈的準決賽插圖(3)
《落第騎士英雄譚》 · 8 · 第十三章 陰雲密佈的準決賽 · 第3張插圖

但是他仍然打算幫助天音。

有棲院在身後提醒珠雫,但是她完全沒聽進去。

怦 咚 。

哎呀,最後的最後竟然來了這麼一段波瀾萬丈的插曲。幸虧這些優秀的魔法騎士幫忙,現場沒有任何人受害。不愧是爲了七星劍武祭選拔出來的菁英。

冷汗淋漓,渾身顫抖。

她想衷心恭喜一輝。

假如他追隨這道背影,自己就能在盡頭成爲那樣的人——

「~~~~~~~~~~~~~~~~——!!」

天音望着那道背影,終於理解了。

「………………」

天音連自己都無法承受,他更是無法理解一輝。

〈一刀修羅〉會讓一輝在一分鐘內耗盡全力。

播報員對一輝的讚賞傳遍整個巨蛋。珠雫聽着轉播,奮力趕往一輝的身邊。

注視着連他自己都已經拋棄的——天宮紫音。

她使勁推開準備室的房門,呼喚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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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早晨的相遇
  3. 03第一章 天才騎士與落第騎士
  4. 04第二章 來自舊巢的訪客
  5. 05第三章 解放軍(Rebellion)
  6. 06第四章 初戰
  7. 07終章 月下誓言
  8. 08後記

第二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遙遠的記憶
  3. 03第一章 拜入師門
  4. 04第二章 逢魔時刻
  5. 05第三章 綾辻絢瀨
  6. 06第四章 決戰!〈落第騎士〉VS〈劍士殺手〉
  7. 07終章 寒冰微笑
  8. 08後記

第三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珠雫的挑戰
  3. 03第一章〈深海魔N〉VS〈雷切〉
  4. 04第二章 奧多摩的怪物
  5. 05第三章 身陷逆境的〈落第騎士〉
  6. 06終章 無冕劍王(Another one)
  7. 07後記
  8. 08加加M的祕密跟蹤採訪/史黛菈篇

第四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雪國的街道
  3. 03第一章 強化集訓
  4. 04第二章 陰謀蠢動
  5. 05第三章 曉,進軍
  6. 06第四章 過早的決戰
  7. 07終章 幕後黑手(fixer)
  8. 08後記
  9. 09加加M的祕密跟蹤採訪/黑鐵珠雫篇

第五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祭典的樂聲
  3. 03第一章 全國的勁敵們
  4. 04第二章 浪速之星
  5. 05第三章 七星劍武祭·開幕
  6. 06第四章 決戰·〈無冕劍王〉VS〈七星劍王〉
  7. 07終章 好戲登場
  8. 08後記

第六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6

  1. 01插圖
  2. 02第五章 快刀斬亂麻
  3. 03第六章 初戰終了
  4. 04第七章 七星劍武祭第二輪戰·開戰
  5. 05間章 轉暗
  6. 06後記

第七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0

  1. 01插圖
  2. 02Introduction
  3. 03第一話 公主殿下的異國文化(HENTAI)體驗
  4. 04第二話 珠雫與第一杯酒
  5. 05第三話 一決勝負!?〈紅蓮皇N〉VS〈深海魔N〉
  6. 06第四話 少N的騎士道
  7. 07第五話 史黛菈難眠的YY
  8. 08第零話 落第騎士英雄譚·Episode0
  9. 09後記

第八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7

  1. 01插圖
  2. 02間章 毫無餘韻的勝利
  3. 03第八章 喧鬧不休的醫務室
  4. 04第九章 戰士們略微喧囂的中場休息
  5. 05第十章 七星劍舞祭第三輪戰・開戰
  6. 06間章 鮮血的結局
  7. 07後記

第九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8

  1. 01間章 爲了讓自己不再後悔
  2. 02第十一章 鮮血的真相
  3. 03第十二章 雙龍相剋
  4. 04第十三章 陰雲密佈的準決賽正在閱讀
  5. 05間章 姍姍來遲
  6. 06後記

第十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9

  1. 01插圖
  2. 02第十四章 戰魂高昂
  3. 03終章(前) 約定之刻
  4. 04終章(後) 並立之人
  5. 05後記

第十一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來自地獄的蜘蛛
  3. 03第一章 慶典結束之後
  4. 04第二章〈深海魔N〉與〈白衣騎士〉
  5. 05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
  6. 06第四章 慘劇開幕
  7. 07後記

第十二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1

  1. 01插圖
  2. 02第五章 〈落第騎士(Worst One)〉VS〈紅蓮狂獅〉!?
  3. 03第六章 殺戮之夜
  4. 04第八章 名爲「法米利昂」的國家
  5. 05第九章 卡爾迪亞城鎮戰
  6. 06後記

第十三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2

  1. 01插圖
  2. 02間章 第一皇N的決心
  3. 03第十章 皇族的職責
  4. 04第十一章 潔白之巔
  5. 05第十二章 嚴寒的考驗
  6. 06第十三章 來自〈神龍寺〉的刺客
  7. 07第十四章 法米利昂之劍
  8. 08後記

第十四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3

  1. 01插圖
  2. 02間章 凶信
  3. 03第十五章 月下亂鬥
  4. 04第十六章 王都開戰
  5. 05第十七章 不轉殺手
  6. 06第十八章 狂飆突進
  7. 07間章 遲來的魔N
  8. 08後記

第十五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4

  1. 01插圖
  2. 02間章 淚雨
  3. 03第二十章 難捨的Q誼
  4. 04第二十一章 天理難容的心願
  5. 05後記

第十六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5

  1. 01插圖
  2. 02間章 遺言
  3. 03第二十二章 劍神
  4. 04第二十三章 法米利昂的怒火
  5. 05第二十四章 遺骸灑淚
  6. 06第二十五章 勝負已分,在那之後……
  7. 07終章 正義從天而降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6

  1. 01插圖
  2. 02終章Ⅱ 思鄉
  3. 03序章 深淵熅火
  4. 04第一章 衆勁敵的此刻
  5. 05第二章〈劍士殺手〉VS〈浪速之星〉
  6. 06第三章〈大炎〉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7

  1. 01插圖
  2. 02間章 波紋逐漸擴散
  3. 03第四章 恩寵的力量
  4. 04第六章 兩場大戰•首都保衛戰
  5. 05第七章 兩場大戰•〈大炎〉討伐戰
  6. 06尾聲 急轉直下
  7. 07後記

第十九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所謂正義,所謂邪惡
  3. 03第一章〈烈風劍帝〉VS〈超人Thehero〉
  4. 04第二章 屠盡三千世界之鴉
  5. 05第三章 聖母史黛菈
  6. 06後記

第二十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9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間章 遭囚的皇N
  4. 04第四章 劃破黑暗
  5. 05第五章〈大教授〉
  6. 06第六章 最愛,也是最強的勁敵
  7. 07終章 揹負憧憬的意義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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