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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

《落第騎士英雄譚》 · 海空陸 · 4萬 字

有棲院與珠雫各自啓程前往目的地後,過了數天。

一輝與史黛菈兩人出發前往法米利昂皇國。

兩人從學園轉搭電車前往機場,經過各項手續後,有專人帶領他們登上VIP專用包機。

所有機組員列隊歡迎兩人,他們登上鋪有胭脂色地毯的登機梯,進入機內。機艙的景象頓時嚇得一輝一愣一愣的。

機艙中設有酒吧、客廳、小型劇院,寢室裏還有一張King Size的特大雙人牀,甚至還附設浴室,應有盡有。

機艙內宛如高級旅館,完全無法想像他們是在飛機裏頭。

史黛菈似乎也沒搭過如此高級的客機,她和一輝一樣難以置信,瞪大雙眼,接着興致盎然地四處探看。

兩人能有如此豪華的待遇,似乎是和日前〈黑騎士〉來襲有關。月影爲了表達歉意,特別爲兩人準備這架飛機。

不過,如月影這般老奸巨猾,這麼做想必是懷抱其他企圖。他爲兩人提供舒適又浪漫的空中之旅,應該是想讓兩人更加相處融洽,好加深日本與法米利昂皇國的友好關係。

但是月影的企圖與兩人無關。

史黛菈認爲對方既然準備了大禮,就要好好享受一番,於是她看看電影、泡了按摩浴缸,接着又跑去做精油按摩,盡情享受這趟空中之旅。

另一方面,一輝始終沒心情享受旅行。

他和史黛菈一起看了電影,電影劇情卻完全進不了腦海裏;機上的晚餐端出了豪華的京都懷石料理,喫起來應該是相當美味,但是他根本不記得味道。

有個煩惱現在徹底佔據一輝的腦海。

──拜訪史黛菈雙親的日子,就在明天。

一輝滿腦子都在思考明天該如何進展。

就史黛菈的說法,母親是尊重史黛菈的意願,事實上只需要思考如何說服她的父親,也就是法米利昂國王。

(……到底該怎麼開口?)

一輝深深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抱頭苦思。

這方面他毫無經驗,腦中一片空白。

「……謝謝。」

「我下意識也覺得不要這麼做。」

「當時的史黛菈很努力,而這次輪到我了。可是我很煩惱,到底該怎麼開口才對。」

(總而言之,首先必須讓史黛菈的雙親願意接納我的誠意。)

日本山多、建築物多,給人有些雜亂的印象。而眼前的光景完全不同於日本。

史黛菈像是鬧起彆扭,鼓着雙頰抗議:

這纔是一切的起點。

對方根本沒打算接受自己的誠意,自己卻強押給對方,這才真的是沒誠意。

「呼──」

事實非常沉重。

一輝聞言,表情不由得尷尬起來。

她知道一輝明天即將面對一場大考驗,便想用自己的方式鼓舞他。

第二天,一輝與史黛菈喫完遲來的早餐後。

一輝根本沒碰過要跟他人父母打招呼的狀況,也沒有對方的情報。

他明白。

一輝一想到自己能獨佔那雙眼眸,怎麼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愛戀。

她的雙頰揚起,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她只有兩人獨處的時候,纔會展現這副模樣。

「不用想得那麼難啦。母后跟王姊原本就不反對我們交往,唯一反對的父王也只是有點離不開孩子,又固執,腳又臭,鬍子還很煩人而已。」

「~~~~!?!?」

自己與史黛菈雙親的會面在即,他重新思考兩人的身分,真的是門不當戶不對。

史黛菈在一輝身旁坐下,一邊問道。一輝點了點頭:

《落第騎士英雄譚》10 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插圖(1)
《落第騎士英雄譚》 · 10 · 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 · 第1張插圖

而一輝還不知道,

但只有史黛菈會這麼認爲。

法米利昂的國土幾乎都是平原,一輝眼前盡是一片鮮豔草綠,有如一張綠色絨毯,無限延綿至遠方。

此時,一輝突然靈機一動。

一輝不敢思考,萬一自己失去這滿懷愛意的雙眸,該如何是好?

「史黛菈,妳知道妳父親喜歡什麼嗎?」

他究竟能不能展現出足夠的代價,讓她的父親願意放開他手中的珍寶──史黛菈?

「這根本是卯足全力的右直拳……」

就如同史黛菈說的,自己唯有盡力讓這次會面「順利得到好結果」。

「也難怪你會緊張,畢竟是要以伴侶的身分問候另一半的家人嘛……我那次見到一輝的父親,也是嚇得全身硬邦邦。現在光想起來就覺得丟臉……」

所以他怎麼也無法抹去心中的不安。

一輝順着史黛菈的視線,從飛機上俯瞰法米利昂的大地。

「父王嗎?」

若是向史黛菈問出她父親喜歡的東西等等資訊,或許能抓到一些靈感。

這個國家位於歐洲的一角,面臨北海,國內存有面海的海岸線,國家制度則是現在少有的絕對君主制。

「還問我做什麼!我從剛剛開始跟一輝說話,你都敷衍了事,心不在焉的。你在發什麼呆啊!」

「……唔嗯,父王最喜歡的東西,是我吧?」

忽然有人無預警往一輝的耳裏吹氣,那股觸感讓一輝寒毛直豎。

不過該怎麼做才能抵達那個起跑點,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一輝閉起雙眼,渾身沉浸於那令人心醉的觸感。

遠在另一端的異國之地,他即將面對的現實遠遠超乎他的預料。

儘管他如何不安,飛機仍舊滑過大陸的夜空,一路飛向法米利昂皇國。

一輝望着眼前簡樸的景色,回想起法米利昂皇國的知識。

一輝與史黛菈之間有絕對無法彌補的身分差距。

很不巧,那時候他的父親突然冒出來,還一臉嚴肅地拒絕他:「我纔不會把女兒交給你。」感覺太不吉利了。

雖說他不清楚該怎麼做──

(一照面就下跪,還是太、該怎麼說?太唐突了。)

另一方則是歷經〈

覺醒

〉,仍然遠遠不及E級的F級騎士。

但是──

飛機終於抵達法米利昂皇國的上空。

他不想放手──

一輝見期待落空,灰心地低下頭。

他可能是無意間忽略掉了。

另一方雖是出身自名門,和家族卻等同斷絕關係;

「而且父王那麼重視我……只要坐下來好好談,他就會理解我爲什麼那麼喜歡一輝,一定也能明白一輝的魅力。因爲……我心目中的最愛與最強,只有一輝一個人。我會跟你一起說服父王的,一起努力吧。」

「……唔、嗯,下了飛機之後,馬上就是重頭戲。我一想到這裏就……」

史黛菈溫柔撫摸一輝的頭,手指輕輕撥弄他的瀏海。

史黛菈語氣樂觀地說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暗示一輝「過來躺着」。

「一輝,你看!這就是我的國家──法米利昂皇國!」

(我真的……能回應史黛菈她父親的期待嗎……)

史黛菈望向許久不見的故鄉,愉快地高聲說道。

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有聽見史黛菈說話。

應該從這裏開始。

史黛菈或許會說根本不需要管什麼家世、才能。

七星劍武祭期間,史黛菈在醫務室裏偶然碰上一輝的父親·嚴。一輝想起史黛菈當時的舉動,和以前的自己完全一模一樣,不禁揚起笑意。

這麼做根本只是自我陶醉罷了,絕對行不通。

(總之,之前被軟禁在聯盟分部時想到的那個方案……還是先放棄好了。)

一輝向史黛菈道謝,便接受她的好意。

「嗯,要我突然切入正題……還是有點可怕,有沒有閒聊的話題可以拿來暖場,或是當作掌握步調用的小刺拳之類的。」

他當時想到的方案是拿出男子氣概,不閃不躲,直接下跪表示誠意,並盡他所能地吶喊:「請把女兒交給我。」

然而黑鐵一輝這個人卻完全反其道而行,他身上什麼也沒有,根本無法回應這些期待。

史黛菈的雙腿同時兼具柔韌的肌肉,以及女性特有的綿軟脂肪,躺起來非常舒服。

(……要讓史黛菈的父親接受,絕非易事。)

「抱、抱歉……我在想事情。」

凡事都該有個先後順序。

而這麼做的人當然是史黛菈。

就在此時──

史黛菈思考了良久,這麼答道:

史黛菈認爲沒問題,但一輝卻不認爲事情能像她說得一樣順遂。

「最好不要下跪。」

一方是堂堂一國的第二皇女。

史黛菈見狀,開口鼓勵一輝:

「史、史黛菈!?呃、妳、妳突然間做什麼啊!?」

一方是全世界都寄予重望的A級騎士。

而且,不管他再怎麼想坦率傳達自己的誠意──

法米利昂皇國。

◆◇◆◇◆

深紅雙瞳搖曳着即將滿溢而出的情意。

沒經驗的事確實是無可奈何,但他有辦法收集到情報。

(不滿還挺多的啊。)

處處都可見到風車佇立,河岸邊能見到數間矮小的民房聚集在一起,形成聚落。

「哈哈,之前也曾發生過這件事呢。」

問題是他想不出替代方案。

「你該不會是因爲明天要見我的父母,覺得很緊張吧?」

他根本無法想像身邊沒有史黛菈的未來。

正因爲史黛菈的父親非常珍惜女兒,他會在女兒的對象身上要求更多。

他橫躺在沙發上,後腦杓靠上史黛菈白皙緊實的大腿。

他很重視她──

原本是屬於鄰國──奎多蘭王國的一部分,數百年前獨立之後便延續至今。

國內主要產業有廣大平原所帶來的畜牧業、花卉輸出。

因爲美麗豐富的自然景緻而興盛的旅遊業、輸出天然氣等等。

從前述看來,這個國家在歐洲處處可見,十分平凡。

但法米利昂皇國最大的特徵,卻是其他國家看不到的。

國民們極爲效忠於皇室。

其中就得提到一段有名的事件。

第二次世界大戰催生諸多悲劇。

納粹德國抬頭,導致歐洲陷入一片火海。

其戰火波及法米利昂皇國,皇都弗雷雅維格慘遭攻陷。

法米利昂皇國一度喪失國家體制。

當時是由納粹德國統治法米利昂皇國,統治方自然會開始肅清法米利昂皇室──但肅清行動並不順利。

法米利昂皇國國民團結一氣,長期藏匿皇室成員。

國民們長年遭受到殘忍的拷問,但他們依舊不屈服,直到局勢生變,納粹德國完全撤出法米利昂爲止。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民主潮流以極快的速度席捲全世界。不過,國民們完全無視民主風潮,再次推舉法米利昂皇室做爲他們唯一的領導者。

這段往事以及堅若鐵石的忠誠心,全都與法米利昂皇國的建國曆史息息相關。

當時人民無法忍受奎多蘭王國的暴政,便高舉奎多蘭勢力最大的溫和派貴族──法米利昂公爵的旗幟,掀起戰爭,史稱法米利昂獨立戰爭。不過在這個時代……勢力較大的貴族們大多會與掌權者結爲姻親,實際上卻是將血親送往首都做爲人質。

法米利昂公爵當然也不例外。奎多蘭王國便以血親的性命威脅法米利昂公爵,要求平息叛亂。

不過,法米利昂公爵仍然沒有停止戰爭。

首都每週都會送來摯愛家人的一部分肉體,他卻毫不屈服於這噩夢般的慘狀,以整個家族的性命換來獨立戰爭的成功。

兩人還沒走下登機梯,助手席側的轎車車門便打了開來。

『他按照約定來拜訪國王了啊!』

『哎呀,還挺帥的嘛。』

他明白法米利昂皇室與國民之間的情感,比普通國家還要親近。

「因爲爸爸沒有看到最後啊~」

『呀啊──!史黛菈!妳比賽的時候真的很帥氣喔──!』

即使如此,飛機降落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景象仍然深深震撼了一輝。

史黛菈會如此重視國防問題,或許也是來自於這份愛民之心。

一輝全身受到巨大的衝擊。

阿斯特蕾亞說完,便緩緩握起一輝的手。

數十萬人將國家專用機場的空地擠得水洩不通。

就在此時。

「母后,既然母后有看比賽,父王也有一起看吧?」

『『『歡迎你───!』』』

一輝望着兩名女孩融洽交談的身影,站在原地默默思考。史黛菈這才察覺自己忽略了一輝,對他說道:

「謝謝!我也好想妳喔!」

女孩則是回握史黛菈:

「謝謝,這趟旅程真的讓我很愉快。」

一輝心中一驚,以爲發生什麼狀況,看向傳來衝擊的方向。

「呵呵呵,你在電視上的模樣看起來很強壯,不過真人就完全不一樣,很有禮貌呢~阿姨很喜歡這樣的男孩子喔~」

巨大的歡呼聲甚至撼動大地。

「也就是說,你們的鬥志是加倍再加倍了呢。」

「當然了,我是透過電視轉播,看了七星劍武祭的決賽喔~請容我說實話,我真的沒想到史黛菈會輸,所以嚇了好大一跳。你真的很強呢~」

她的表情有些爲難,給出含糊的感想。

數十萬人份的歡聲與目光投注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兩人開心地笑着,述說再會的喜悅。

隨後──

「一輝,真的很謝謝你,願意卯足全力與史黛菈互相競爭。我第一次見到史黛菈愉快享受戰鬥的模樣……法米利昂國內,以及鄰國奎多蘭,已經沒有人能跟得上史黛菈的強大……我當初要送女兒獨自前往異國土地時,其實還是有些不安。不過,現在她找到一個這麼棒的男朋友回來,看來當初送她去日本的決定是對的呢。」

這種受他人景仰的氣氛。

她應該就是第一皇女……不過外貌看起來相當幼小。

『啊!我在電視裏看過那個男孩子!』

一輝這才放下心,露出輕鬆的笑容,主動回禮:

「啊~……這就~難說了呢……」

『『『~~~~~~~~~~~~~~~~~!!!!』』』

一輝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便模仿史黛菈揮了揮手。

「…………」

是人。

一輝雖然出身名門,卻總是被人無視,導致他非常不擅長應付這種氣氛。

而那個方向──

「「「~~~~~~~~~~~~~~~!!!!」」」

「咦……!妳竟然親自來迎接我嗎!?」

(她的用詞突然充滿中年氣息……!)

「我纔要向您道謝。我是因爲遇見史黛菈、喜歡上她,才能像那樣奮戰到底。」

「爲、爲什麼!?啊,是看到一半有工作要做嗎?」

一輝心中冒出極爲失禮的感想。

「我們是一個國家,更是一家人。」

一切都是爲了衆多前來求助的弱小人民。

當時兩人在宿舍閒聊,聊到了法米利昂,史黛菈那時是這麼形容皇室與國民的關係。

「啊、您太多禮了……!我是黑鐵一輝!非常感謝您這次特地招待我來到貴國……!暑假期間要勞煩您多多關照了……!」

「啊,一輝,對不起!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的母后!」

「當然有囉,露娜也一起呢。是全家人一起幫妳加油喔~」

正如史黛菈所說,她的母親的確是支持史黛菈的行動與判斷。

他總會忍不住認爲,自己不值得受到這種待遇。

「各位───!我回來了───!」

阿斯特蕾亞以溫吞的語氣自我介紹,接着朝一輝彎身一禮。

《落第騎士英雄譚》10 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插圖(2)
《落第騎士英雄譚》 · 10 · 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 · 第2張插圖

登機梯下方停着一臺純白的高級轎車。

而一輝站在史黛菈身旁,也連帶受到民衆注目。

一輝身旁的史黛菈大聲驚呼,一口氣奔下登機梯來到女孩面前,握起女孩的雙手。

一輝很想盡快逃離成千上萬的視線砲火,能搭車是再好不過了。

「太好了!那父王應該知道一輝很強吧!一輝,太好了,這樣你的級別就不會成爲阻礙了呢。」

她的語氣飽含滿滿的感激:

不過阿斯特蕾亞聽見史黛菈這番話──

方纔的衝擊似乎就是他們的歡呼。

不過──

「母后也有看轉播嗎?」

『所以他就是史黛菈的未婚夫嗎?』

一輝將前述的所有知識當作一般常識,記在腦海裏。

法米利昂公爵──也就是法米利昂皇國初代皇帝的犧牲,國民們至今銘記在心。

接着,一名女孩走下車。她身材嬌小,留有一頭金桃色的波浪秀髮,她抬頭往上看去:

衆人立刻回以掌聲和歡呼。

人民將之寫成童話、記錄於歷史,廣爲流傳,培養出屹立不搖的忠誠心。

「不管是壓倒性勝利還是驚險取勝,都一樣是獲勝喔。」

稚嫩的臉蛋揚起溫和的微笑,出聲歡迎史黛菈回鄉。

「咦!?結果是那樣嗎!?」

史黛菈面對如此聲勢浩大的歡呼,臉上完全不見驚訝,揮手回應衆人。

所有國民敬愛皇室,皇室也愛護國民,廣施良政。

『史黛菈殿下~!歡迎回來~~~~!』

他從機艙內踏出一步,來到燦爛的夏日陽光之下,這一剎那──

(嗚、嗚哇……總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她和西京老師是同種類的妖怪吧?

『看起來滿溫和的,跟比賽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呢。』

「你就是黑鐵一輝啊。初次見面~我是史黛菈·法米利昂的母親,我叫做阿斯特蕾亞·法米利昂~請多指教喔~」

「史黛菈殿下,黑鐵先生,迎接的車子已經在下方等候,下機時請小心腳邊。」

『您修行辛苦了───!』

不小心讓對方先行禮了。一輝後悔自己的笨拙,急忙答禮:

一輝已經忘記是何時的事。

「不是~大概是比賽中間左右吧?一輝不是一刀砍中史黛菈的肚子嘛~爸爸看了之後口吐白沫,大概昏了三天左右~然後他一醒來就想調動軍隊向日本宣戰,媽媽跟丹達利昂兩個人哄了他好久呢~」

「當然囉,人家好幾個月沒看見史黛菈了嘛~」

一輝雖然在七星劍武祭時體驗過這種大場面,但眼前的狀況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兩人向送行的機組員道完謝,便和出發時一樣,走下鋪設嫣紅地毯的登機梯。

「難說?什麼意思?」

『就是他打贏史黛菈公主啊!』

『歡迎來到法米利昂皇國!』

人羣登時更加狂熱。

女孩的髮色略爲淡薄,但是她雙頰揚起的笑容,感覺很像史黛菈鬆懈的時候。

「不,沒這回事……那場比賽其實贏得很驚險……」

「史黛菈,歡迎回來。」

阿斯特蕾亞的雙手、神情、語氣,全都能充分傳達她的感謝。一輝能感覺得出來,對方的謝意絕非客套。

這理由實在太過合理,一輝不禁語塞,血色盡失。

「什麼嘛,只是被輕輕砍一下就大驚小怪的。」

史黛菈在一旁鼓起雙頰,忿忿不平地說道。不過那一斬可不只是輕輕砍一下而已。

要不是史黛菈能進行高水準的自我治癒,那一刀下去就會變成致命傷,裁判一定會強制中斷比賽。

父親見到愛女的這副慘狀,昏倒也是情有可原。

「啊、然後啊,說到爸爸我纔想起來,爸爸說和一輝見面之前,想先讓全家人開一次家庭會議呢。」

「嗄?爲什麼?」

「他說想好好問問史黛菈關於一輝的事情~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就直接見面,他沒辦法冷靜判斷……你覺得呢?這對一輝來說也是好事一樁,不過可能要麻煩你在會客室稍等一下~」

「是,我沒關係的。」

一輝立刻就答應了。

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道理。

他還不想年紀輕輕就客死異鄉。

「一輝,對不起喔,父王真是太任性了。」

「別在意,我自己也認爲與其突然面對面,不如讓史黛菈稍微介紹一下我這個人,這麼做比較輕鬆。」

「我知道了!我會把一輝的優點美化一百倍,美化到像聖人一樣的!」

「別、別把對方的期待拉太高就好……」

三人決定行程之後,阿斯特蕾亞便請兩人坐上轎車後座。然而就在此時──

一旁的羣衆怕妨礙三人對話,至今都保持沉默。一位體型壯碩的中年婦女突然從人羣中走出來,向三人提議道:

「那個,我剛剛聽了三位的對話,假如女婿大人這段時間閒下來了,不如讓我們爲女婿大人介紹皇都,您覺得如何呢?我們其實配合史黛菈回鄉,私底下準備一些驚喜,想讓史黛菈的達令能更瞭解這個城鎮、這個國家的事。不過女婿大人不想去的話,我們也不勉強……」

婦女身後的羣衆隨即附和:『好主意啊!』、『贊成──!』

衆人趁勢一舉而上,下一秒,一輝便從衆人眼前失去蹤影。

一個人類,忽然間消失在眼前。

『呀啊啊啊!?』

──另一方面,一輝順利突破法米利昂國民的包圍網,開車奔馳在道路上。大部分居住在皇都的國民似乎都聚集到機場裏,路上空無一人。

「呃、您是亞娜小姐,對吧?非常感謝您熱心提出邀請。要我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城堡裏,其實多少有些坐立不安,所以您的邀請真的幫了我大忙。」

當時在日本多虧周遭的協助,以及一輝自身的人品影響,他身邊的衆人早就解開這場誤會。

每個人臉上盡是藏不住的困惑與混亂──

一輝從他們口中的話語、舉止,隨即察覺。

除了一輝獨特的行動速度之外,眼前的羣衆實在太過密集,衆人自己的視野與行動受到諸多限制。

那是一羣坦克大軍,炮口還對着一輝的方向。

一輝下了判斷,接着壓低身軀,尋找逃脫路徑。

亞娜與衆人聞言,露出滿面笑容:

現在唯有逃跑一途。

蜃景在夏季烈日下冉冉搖曳,而另一端忽然有某種物體逐漸逼近。

一輝開口問道。

理所當然,一輝完全搞不懂他們的舉動。

『史黛菈滿腦子都是戰鬥,對戀愛一竅不通。結果你竟然誘惑她,還、還玩什麼奴僕PLAY!』

他們拿着那些武器,究竟想做什麼?一輝還來不及弄清楚狀況,傻傻地站在原地──

這羣木偶再聚集多少人,也完全擋不住一輝。

「不、不,你不用道謝,我們也不屑聽你道謝。」

「那麼~一輝就好好遊覽一下法米利昂吧~等家族會議結束之後,就請史黛菈聯絡你~」

衆人氣勢洶洶,齊聲吼叫,各自揮動手上的武器。

基本上,新聞媒體會去炒熱有趣的話題,最後發現其實是誤解的時候,幾乎不會幫忙翻案。他們一旦幫忙翻案,就等於承認自己的錯誤。

他接受亞娜的建議。

『新聞報導早就傳遍全國了!你在日本根本是個人人皆知的大爛人!』

他心想,現在只能依靠史黛菈。

揮下的武器全部撲空,敲中堅硬的地板。

他把一輝塑造成從小素行不良的惡棍,惡意玩弄史黛菈等等。

『這裏這麼擠,他爲什麼可以跑得那麼快……!?』

只是一羣空有人數的木偶罷了。

『『『喔喔喔───!』』』

物體無視道路標線,排滿了整條道路。

對方態度驟變,一輝爲此感到疑惑的同時,擠滿國家機場跑道的羣衆突然人手一把武器,鏟子、鋤頭、修枝剪,甚至還有釘滿釘子的木板,完全不知道他們從哪變出來的。

這羣人不諳武術,根本完全追不上一輝的速度。

隨後,爆炸聲與衝擊響徹法米利昂的天空。

「呼!」

──接着奪走汽車,火速逃離機場。

(……嗄?)

衆人雙眼染上紅光,從四面八方襲來,打算徹底壓制一輝。

一輝的印象中,報紙似乎還報導自己除了史黛菈以外,同時劈腿數名女學生,過着相當浪蕩的玫瑰色學園生活。

於是法米利昂皇后與皇女便將一輝交給人羣,率先前往皇城。

──他們是認真的。

「你們幾個,別讓他跑了!」

「席格娜!女婿大人搶了車子逃到大街上了!我告訴妳地址!」

「咦?」

接着他們看到了。

史黛菈能馬上叫出對方的名字,以及從對方說話的語氣、史黛菈的態度就能推測,他們之間關係相當和睦。

史黛菈也有同樣的反應:

一輝這麼斷定──

這樣一來,他只能想辦法解開誤會,不過──

究竟是爲了什麼!?

『混帳!你別想活着離開法米利昂啊啊啊啊啊!!!!』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

「也就是說,那傢伙不是平白無故就能打敗史黛菈……!不過,我們早就料想到這種程度的狀況了!」

一輝只在連續劇或動畫的世界中,看過這麼一大批車輛──

沒錯,一輝並沒有消失。

現在不論自己如何費盡口舌,他們全都充耳不聞。

(怎、怎、怎麼了呃呃呃呃呃!?!?)

不過──

(所有人都還在氣頭上!現在的他們根本聽不進去啊!)

不過,一輝的正前方──

『不、不敢相信,那傢伙到底是……』

彷彿洪水侵襲。

「那麼女婿大人,就讓我們爲你帶路──帶你到日耳曼海(注3:北海的古稱。)的海底去吧!」

「各位──!一輝就麻煩你們囉!」

「嗯?」

「等、呃、請等一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一輝也認爲比起在皇城內乾等,不如去逛逛女友從小生長的城鎮,還比較有意義。

「亞娜大姊,這主意真棒!一輝,就讓他們招待你吧!」

汽車越過皇都弗雷雅維格的街道,遠遠便能見到一座巨大的城堡,那裏就是一輝的目的地。

(難、難不成,在這個國家裏還流傳着那些誤會啊───!?)

亞娜似乎是這位中年婦女的名字。

最後他擺脫包圍,躲進在場某位民衆持有的汽車中,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唔哇、他、他怎麼會在那裏!?』

「哇啊啊啊啊啊!?!?」

「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麻煩您了。」

她取出老舊的摺疊式手機,聯絡了某名人物。

一輝目送轎車離去之後,再次向亞娜與衆人道謝:

那些誤會,指的便是之前他與史黛菈的緋聞曝光時,赤座爲了抹黑一輝放出的消息。

襲擊一輝的人們聽見身後傳來尖叫,回過頭去。

『還怎麼一回事咧!這個沒節操的渾蛋!』

一輝壓低身軀,貼近地面,彷彿貓兒一般,身手矯捷地穿梭在人羣的隙縫當中。

不過繞過地球半圈,來到法米利昂國內,他從衆人的反應就可看出,他們似乎還維持着那惡劣的誤解。

亞娜的語氣忽然急速降溫。

他跳過加速的過程,由初速直接提升至最高速,一口氣擺脫所有人的動態視力。

那麼這位婦女應該值得信賴。

「太扯了……」

『『『嗄!?』』』

『我們是那麼珍惜公主殿下,把她捧在手掌心上,結果你竟敢玷污她!』

大量衝擊性的錯誤報導傳到法米利昂當地,真相卻始終不爲人知。

眼看金屬球棒就要落在自己頭頂,一輝終於察覺自己的危機,以及迎面而來的殺意,趕緊閃避。

一輝不知道這羣人攻擊自己的理由,但他們的攻擊意圖絕對貨真價實。

『竟然還敢裝出男朋友的模樣大剌剌跑來!你以爲那些情報不會傳到這種鄉下國家來呀!』

金屬球棒失去目標,「砰!」的一聲砸碎飛機跑道。

──消失了。

一輝毫不減速,一一滑過慌張的人羣之間。

一輝瞬間恢復冷靜,開始觀察周遭。亞娜見到一輝的神情,發現他想逃跑,立刻高聲喊道:

亞娜身處於茫然的衆人之中,暗自咂舌:

◆◇◆◇◆

「哎呀~這是什麼聲音啊~?」

阿斯特蕾亞聽見遠遠傳來的爆炸聲,不禁歪頭疑惑道。

那是無數的戰車砲擊飛一輝的座車,因而傳來的爆炸聲響,不過──

「亞娜大姊說她特別準備了很多東西,她可能放了煙火歡迎一輝也說不定!」

「呵呵,那之後要大家一起向她道謝呢~」

兩人對此一無所知,仍舊悠哉閒聊着。

◆◇◆◇◆

畫面轉回另一頭,黑鐵一輝動員與生俱來的高超運動能力。

他在戰車砲開火前一刻顯現出〈陰鐵〉。

舉刀斬飛車頂,迅速逃出車外。

砲彈命中的瞬間,他抓起切開的車頂當作盾牌,抵擋爆風迎面直擊,接着利用爆風的力道趁勢躍起。

他跳上道路旁的建築物,逃過一劫。

不過──

「這、這、這會死人的!」

「才這點程度就送命,死了正好。全體法米利昂皇國國民已經達成共識,我們不打算將史黛菈殿下交給這種弱小的男人。」

一輝難得真心地表達不滿,卻遭到周遭冷漠的反駁。一羣身穿赤紅軍服的士兵正在建築物的屋頂上守株待兔。

他們四散在鄰近的建築物屋頂,似乎打算包圍逃到屋頂上的一輝。

所有槍口瞄準一輝。

士兵之中有一名軍人。

那是一名配戴肩章的妙齡女子,眼鏡後方的尖銳眼神刺向一輝,並宣告道:

「我是法米利昂皇國陸軍上將,名爲席格娜·艾隆。一輝·黑鐵,你已經遭到法米利昂皇國國軍包圍了!」

「……!」

這些謊言並非百分之百的虛構,所以他無法否認。

「我希望勝利條件不是擊敗在場所有人,而是隻要我甩開各位,順利到達史黛菈身邊,就算是我贏了。」

「我也要提出一個條件。」

席格娜聞言,一時啞口無言。

既然你想娶走史黛菈殿下,就拿出騎士的尊嚴,以手中的劍向我們所有人證明吧!

史黛菈剛開始展現能力的時候,由於無法自在控制龍炎之力,她的力量灼傷自己的身體。

他萬萬沒料想到,法米利昂的國民會想自己確認皇族的結婚對象是否合格。

不知何時,連建築物下方都塞滿了軍人、國民。包含屋頂上的士兵在內,所有人附和席格娜,大聲怒吼。

「在場的所有人都深深敬愛着史黛菈殿下,她是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妹妹、我們的姊姊、我們的家人。我們是如此重視她……所以,我們絕不允許你忽視我們,擅自結下姻緣!我們絕不承認!」

這名異國男子打算奪走他們的公主殿下。而他現在緩緩舉起手上的黑刀,面不改色地接受衆人的挑戰。

「……不過,所謂的情報總是會反映第三者的主觀,情報走過地球半圈之後,確實可能遭到扭曲……史黛菈殿下非常喜歡你,而且我們從那場決賽中也能明白,你並非只是個單純的人渣。所以關於你這個人的資料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重點不在那裏。」

不過,一輝早就做好準備了。

赤座充分利用了一輝老實的個性。

完美的圓形洞穴將一輝一吞而下。

「…………那、那是、那個……」

「那次緋聞爆發的時候,應該流出不少關於我的資訊,但那些全是抹黑。我和老家不和,不少人視我爲眼中釘,所以才四處散佈假情報啊!」

一輝反射性想回答,卻一時語塞。

「誤會?」

『『『不然我們絕對不認同你啊啊啊啊!!!!』』』

「你向史黛菈殿下提出不合理的條件,要求敗者必須一生服從贏家,接着便把輸了決鬥的史黛菈殿下當奴隸對待。難道你想說這也是虛構的嗎!」

「你想放寬勝利的條件?」

「哎呀,說法上的細微差距還真是恐怖呢。」

……當時的史黛菈,年約五歲。

席格娜代表國民與一輝對峙,而在這剎那,她看到了。

「……!」

『那個混蛋!他竟然砍斷屋頂逃到下面去了!』

「……是,我知道。」

「我與各位最愛的女孩,絕不希望各位因此受傷。」

不過──席格娜舉起手製止殺氣騰騰的士兵們,做了出乎意料的發言。

「史黛菈身爲皇族的尊嚴,深深震撼了我。」

因此她不顧周遭的反對,以必死的決心學習控制自己的力量。

「那位殿下實在太過溫柔了……」

因此──

但這也難免。

「………………」

──他中學時代四處上道場踢館,不知道算不算數?

正當席格娜即將放下手的瞬間,一輝說道:

「史黛菈之前也提過:『你們是一個國家,更是一家人。』難怪各位會如此憤慨,若是不讓各位接受我,各位是不可能允許我迎娶史黛菈──我沒理由拒絕這場決鬥。」

「……──也罷,你想甩開我們?那就試試看吧!」

(怎、怎麼辦……!所有說法都巧妙符合真相,實在很難反駁啊!)

一輝望着眼前的景象,終於理解自己陷入什麼樣的狀況。

席格娜接受一輝的提案,揮下制止士兵的右手。

「有必要出動軍隊嗎……」

這位名爲席格娜的女子不愧是職業軍人,看起來比機場的國民們沉穩多了,這是不幸中的大幸。

同一剎那,空氣中彷彿傳來瀑布散落的聲響,數百發鉛之驟雨同時飛向一輝。

一輝朝着屋頂輕輕一踏,留有刀痕的屋頂隨即崩塌。

當他舉起〈陰鐵〉,接受席格娜等人的挑戰時。

的確,假設有人一腳踢開這個提議,就沒資格闡述他對史黛菈的愛。

席格娜再次瞪向一輝,高聲宣示:

不過──

但是,她犯了大失誤。

一般根本不會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局面。

槍彈自然無法擊中目標。

他原本以爲阻礙只有史黛菈的父親,看來他想得太天真了。

在常人肉眼無法追蹤的轉瞬之間──

那名少女比任何人都美麗、高潔、溫柔。你必須親自證明你配得上我們深愛的那名少女,證明你有資格成爲她的伴侶!」

「──!」

──他早已斬斷腳下的屋頂。

一輝的笑容陣陣痙攣,好不容易擠出一句:

「……當、然……嗯?」

◆◇◆◇◆

「條件?」

「你既然是史黛菈殿下的戀人,你應該很清楚。史黛菈殿下經歷了多麼艱辛的苦難,才終於順利操縱自己的力量。」

「哦?所以聽說你從小是個不良少年,肆意闖入和平度日的普通家庭,對他們施以暴力,這件事是虛構的嗎?」

他聽聞法米利昂皇國國民忠誠心之高,卻沒想到高到如此地步。

其實也沒什麼。

席格娜沉浸於感傷,淡淡低喃:

不過這一切全是親人埋下的禍根。

「唔!盯好建築物的大門或窗戶!不要讓他有機會逃出去!」

(所有國民都很溺愛史黛菈啊……!)

一輝的脣角揚起淡淡的笑容。

「敗類!」

一輝嘗試以對話說服對方。

一輝啞口無言。

「你在史黛菈殿下更衣時突然闖入,還自己脫了衣服騷擾她,這也是虛構嗎?」

「但是,就如同史黛菈殿下的善良,我們同樣想盡力保護史黛菈殿下。」

緊接着──

史黛菈曾經主動告訴過一輝。

「……!氣勢倒是不錯,那麼──」

「一輝·黑鐵!法米利昂皇國全體國民要求與你決鬥!

他終於體會到赤座手段有多高明。

「不過!」

「我不會逃,也不會亂來,可以麻煩聽聽我的解釋嗎?這一切全是誤會啊。」

席格娜馬上命令士兵監視建築物的出入口。

一輝是日本人,對他來說皇族是相當遙遠的存在。即使史黛菈告訴他國民如親人,在他的認知中,皇族的婚事頂多是一切定案之後,會被新聞媒體大肆報導。

一切都是爲了祖國的人民。

『『『沒錯、說得對───!!!!』』』

席格娜露出彷彿在看髒東西的眼神,憤恨地吐出辱罵。

「您的意思是?」

強悍的伐刀者,是國家無可取代的財產。當時年幼的她充分明白自己的力量,對於法米利昂這樣的小國來說有多麼珍貴。

一輝能察覺,周遭的士兵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逐漸施力。

「原來如此,這麼說確實說得通。」

一輝只答了句:「不是。」

總而言之,這個國家──

一輝證明自己非常瞭解史黛菈這名少女。

一輝並沒有從洞穴進入建築物中,

──而是以手指勾住洞穴邊緣,掛在屋頂下方。

「嘿。」

一輝聽見席格娜的指令,確認屋頂無人看守後,以指尖勾起身軀,跳出洞穴。

於是──

『席格娜上將!快看那裏!』

他在士兵察覺之前,便直線奔向城堡。

席格娜盯着一輝的背影,臉上一陣懊惱。

「糟、糟了……!是假動作!快追!絕不能讓他逃走!」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士兵們一邊追逐遠去的一輝,一邊扣下扳機。

但是一輝左跳右跳,閃過所有子彈。

他靠聽覺確認槍響的位置。

一輝並且從子彈速度推測出抵達時間,一次也沒回頭看過。

他腳下的立足點非常顛簸,可是他的速度卻異常迅速,絲毫不受影響。

他甚至比在機場的平地衝刺時還快。

因爲此時此刻,黑鐵一輝的身心狀況已經提升到最高峯。

這一切全都多虧法米利昂國民。

他們全心全意衝着一輝而來,一輝才能察覺。

「他要讓對方認同自己成爲史黛菈的伴侶。」

他們不可能擋得住一輝。

隨後半圓形的子彈忽然急速回轉,從左右方同時瞄準一輝的雙腳刺來。

同一瞬間,水聲飛濺,一輝腳底下的屋頂突然飛出一把三叉長矛。

那麼,雙方自然是水火不容。

他們同樣真心深愛那名少女。

化成兩半的子彈滑過〈陰鐵〉的刀刃,飛向一輝的左右方──

這麼做──纔是他·黑鐵一輝一路走來的方式,更是史黛菈深愛的他。

不論一輝遭遇到任何地形、任何形式的偷襲,都不爲其所苦。

不是右邊。

「嘿呀!」

她太小看這個男人了。

除此之外,不可能有辦法讓所有人接納自己。

再來只要稍微放大回避的幅度,即使推算有誤差也能順利閃過子彈。

非伐刀者的軍隊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討厭──這個人速度超快的──剛剛那種狀況還躲得過,好煩喔──」

他會搶走她,逼他們承認自己……!

(──這個男人比起正規比賽,更適合活躍於戰場上啊……!)

他不會輸給衆人,更不會輸給史黛菈的父親──絕對不會。

(有人狙擊……!)

他必須拉過史黛菈的手,緊緊抱住她,並且從衆人手中搶走她。

就如同自己不會放棄史黛菈。

「喔喔!?」

還有方纔的子彈,竟然劃出不可能的軌道追蹤一輝。

一輝的動作讓席格娜不禁歎爲觀止。

「──在下面!」

她從伐刀絕技──〈一刀修羅〉的印象去推測,認爲一輝的強大應該限於比賽之中。

──他一次都沒有回頭看過。

『而且他在那樣不平穩的地方,竟然可以跑得那麼快……!』

這兩人肯定是──

但是她錯了。

數度跨越死境,進而磨練至極限的直覺,行如流水地驅動一輝的身軀。

士兵們朝一輝開槍,但是子彈全都落空。

一股預感如同閃電,瞬間爬過大腿。

(有兩個視線緊追着我不放。)

「咦~?現在是要自我介紹──?那我也來。你~好,我是法米利昂國立魔法學院一年級·米利雅莉亞·雷吉──我和史黛菈~算是小時候的玩伴?」

他不再去煩惱能不能讓對方認同自己、讓對方放開史黛菈。

她只注意到一輝精湛的劍術。

那就是一輝鍛鍊極致的體能、專注力,以及空間掌握能力。

他的力量、他的感情──必須比任何人更強烈。

一輝在屋頂與屋頂之間來回跳躍,瞬息之間甩開了追兵。

半圓形的子彈失去目標,栽進屋頂後,終於停止不動。

一輝猛然向後一跳,躲過子彈。

一輝思考至此,這才終於下定決心。

「嘿、米莉,趁現在!」

即便撐過敵人的攻擊,仍然毫不鬆懈。一輝長年面臨極爲不利的戰鬥,正因爲他擁有這股專注力,才能像剛纔一樣閃躲。

「他讓對方將史黛菈交給自己。」

一輝見到法米利昂國民堅決的態度,頓時明白。

(好奇怪。)

兩人並沒有毀壞屋頂,而是彷彿跳出水面似的,忽然間從屋頂跳了出來。

「嘿嘿,強一點也好。不然對我們兩個來說太沒勁了呢。」

「……!?」

他明白如何突破種種局面,無時無刻運轉頭腦,在瞬息之間選出最適當的行動。

也不是左邊。

「是說,妳不用說我也知道之類的~」

◆◇◆◇◆

而且其中一個視線,甚至近得彷彿能聽見對方的呼吸。

一輝心中的重擔不翼而飛,身軀更加輕盈,士兵們當然完全追不上他。

他的身後完全見不到任何人,應該早就擺脫所有追兵,但是──

這個男人或許不能像史黛菈一樣,一擊擊潰整支大軍,但他卻猶如銳利針鋒,能夠直指敵方胸懷,長驅直入。

一輝剛纔踢飛的少女輕巧地在空中翻個身,降落在鮮紅的屋瓦上。

漆黑的圓形子彈破風飛來──他隨即舉刀,一刀兩斷。

一輝隨即明白。

『那、那個男人到底是……!難不成他背後也長了眼睛啊!?』

一輝若是想得到心愛的女孩,他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呼!」

一輝左右來回跳步,準確閃避所有子彈。

想要他們互相接納這個想法,打從一開始就大錯特錯。

自己的想法實在愚蠢至極。

但是──

席格娜終於明白了。

正因爲衆人打從心中深愛着她,認爲她比任何事物都珍貴──

「……妳們是伐刀者吧。」

一輝徹底甩開席格娜等人,獨自奔馳在法米利昂家家戶戶的屋頂上,但他卻感受到異狀。

一輝立刻以〈陰鐵〉抵擋攻擊。

她的身邊出現一名嬌小的女孩,女孩手中拿着火槍。

他們和自己一樣。

──他可能沒辦法讓對方認同自己。

(要比感情,我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足以支撐他強大劍術的骨幹、基礎。

但他卻因此停下腳步──

他老早就看穿子彈的速度,牢牢記下。

一名小麥色肌膚的少女手持長矛,從屋頂中現身。她放聲大喊後──

他的強悍,以及利用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事物的那份難纏──

一輝直到不久前,腦中還充滿懦弱的念頭。現在他甩開所有迷惘,熊熊燃燒的雙瞳筆直凝視城堡。

下一秒,清脆的爆裂聲敲響一輝的耳膜。

──他們怎麼可能會放手?

「初次見面,史黛菈的男朋友!我是法米利昂國立魔法學院一年級,堤米特·格雷希!你剛纔的反應還不錯嘛!」

究竟在哪裏?

席格娜明白他的體能極高,但她目前所見的只有身處於平面的一輝。

一輝甚至能單槍匹馬在敵陣來去自如,砍下敵將首級之後悠然歸來。

『上將!不行!我們追不上!』

並非是士兵們的射擊技術太差。

他可以從槍響的位置與角度,大致推算出子彈抵達的時機。

「嘖──!」

前方、後方、上方都不是。那麼──

他一腳重重踢開三叉矛的長柄,擺脫第一名襲擊者──

《落第騎士英雄譚》10 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插圖(3)
《落第騎士英雄譚》 · 10 · 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 · 第3張插圖

(即使如此,你還是甩不開「她們」的……!)

「啊、哈☆」

「我是黑鐵一輝……妳們也是爲了史黛菈來測試我嗎?」

一輝這麼一問,自稱爲堤米特的少女呵呵笑道:

「啊──不是啦。我們根本不想管史黛菈要跟誰結婚,反正她喜歡就好。」

「我們的目標是,這~個~」

米利雅莉亞說着,在一輝面前拿出一張粗糙紙。

上頭刊登着一輝的照片,以及──

一行文字──「DEAD OR ALIVE」。

「我變成懸賞通緝犯了──!?」

「對,只要打倒你,軍方就會給我們賞金,而且金額高達一百萬

EL

。」

「上個禮拜米莉看到一個超可愛的包包,可是人家正好沒錢,超困擾的~這張懸賞單根本是及時雨。」

皇國陸軍似乎在街上大灑通緝令。

順帶一提,一百萬EL等同於一億元日幣。

懸賞金額高得嚇人。

聰明如一輝,他一聽見這筆高額數字,馬上就明白了。

他已經察覺敵人究竟有多賣力,以及軍方、堤米特等人背後是什麼樣的人物。

(既然能出動軍隊,就代表追殺行動不是國民們獨行獨斷,不過──)

法米利昂是絕對君主制,只有一個人能從國庫中動用這麼大筆金錢。

法米利昂國王絕對和這場騷動有關。

這場行動要不是由他主導,就是有他協助。一輝雖然不知道是哪一種,但他能肯定對方不會接納他。

(殺意真濃啊。)

一輝對此也迅速反應過來。

於是,一輝全力奔向屋頂的邊緣,奮力一跳。

她架起火槍型態的靈裝,射出三發子彈。

〈災厄槍彈〉無論被彈開、被砍裂,都不會停下。

(一靠近牆壁就會遭受堤米特攻擊嗎……!)

米利雅莉亞說完,放棄控制逐漸減緩速度的〈災厄槍彈〉。

「〈

物質潛行

〉!」

但是──

(完全抵銷了……!)

要是他彈開子彈,子彈會藉着跳彈的力道無數次進攻目標。

──本該是如此。

米利雅莉亞與堤米特堅信兩人的勝利,不過──

「奇怪?」

米利雅莉亞的靈裝雖然是火槍,靈裝本身卻不需要填裝子彈。

她朝着跳到半空中的一輝舉槍,發射新的三發〈災厄槍彈〉。

當時堤米特故意讓一輝擋下自己的刺擊,藉機對他植入一個認知。

要擋下十公尺外的突刺,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

災厄槍彈

〉──三連發!」

不過──這代表他掉入陷阱了。

萬一她與米利雅莉亞的合體攻擊失敗,就輪到這張底牌登場──而現在正是時候。

一輝藉着目前爲止的攻防戰,看穿米利雅莉亞的能力。她更換子彈兩次,代表她的能力只能操控「彈道」,無法讓已擊發的子彈「再次加速」。於是一輝看穿子彈中蘊藏的動力,擊出完全同等的能量,不彈向前後、不砍裂,分毫不差地抵銷子彈上的所有動能。

如此一來,一輝沒辦法停在同一個地方,也無法使用最一般的破解法──誘導魔彈誤中其他目標。

「那就唰唰兩三下解決他吧。」

她從建築物的牆壁跳了出來。

(我早就設計好了……!)

堤米特與米利雅莉亞見狀──

堤米特輕易飛過這段距離,逼近一輝。

魔彈即使被彈開、被砍成兩半,仍會持續追殺,直到貫穿敵人爲止。

眼看三顆子彈即將襲來。

攻擊從上下左右所有面向無間斷地襲來,高明如一輝也只能一味防守。

而堤米特比米利雅莉亞擅長體術,潛藏於石之海中的她明白一輝剛纔的神乎其技,更爲此感到戰慄。

〈三叉戟〉的刺擊是可以防禦的。

堤米特發動靈裝〈

三叉戟

〉的能力。

他每逃一步,三叉戟便從他的腳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冒出攻擊。

緊接着,子彈果然一個急轉彎,開始追蹤逃跑的一輝。

「啊哈☆我就在等這一刻之類的~!」

也就是一輝擋下的第一次攻擊。

「當然啦!這個國家裏只有三名C級騎士,而我和米莉就是其中兩人!」

再加上三叉戟彷彿惡作劇似的,不時從一輝腳下刺出。

米利雅莉亞的靈裝──〈

魔彈射手

〉擁有百發百中的概念。

「是說──你捧我我也不會放過你啦──」

這個狀況再繼續下去,一輝總有一天會落入她們兩人手中

但是他爲什麼能讓自己的伐刀絕技失效?

「嚇一跳之刺! 」

她手上的三叉戟瞄準一輝的頭部,從一輝的斜上方刺去!

她的夥伴──米利雅莉亞同時跪地──

(我能潛入的物體可不只建築物啊!)

除去擁有特殊能力的伐刀者,一般人在空中無法動彈。

此時的對方毫無防備。

不過對方看過那場比賽,會如此激憤也是理所當然。

『怎麼能讓她們佔盡便宜!我們上!』

「哈啊!」

一輝急忙身軀一扭,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攻擊。

「真是合作無間啊……!」

追蹤一輝的兩人立刻發現他的企圖。

兩棟建築物的距離約有十公尺。

他早已找到破解手段。

『可惡!那對問題兒童已經跟對方纏上了!』

(那麼做超沒意義的~)

不過──

一輝在空中轉過身。

這瞬間,米利雅莉亞再次拋下變慢的〈災厄槍彈〉。

因此──米利雅莉亞邪邪一笑:

一輝的周遭閃過三道斬光,緊接着〈災厄槍彈〉失去動力,隨着重力掉落地面。一輝平安地降落在比米利雅莉亞等人所在地更低的建築物上。

(就像剛纔一樣,讓子彈撞進牆壁裏!)

這種能力非常棘手,不過──

重新擺出戰鬥架勢。

一切正如她所想。

他立刻遠離煙囪。

「糟啦,鬣狗們聚過來了。」

一輝一想到自己身上仇恨值之高,不禁苦笑連連。此時──

他立刻舉起〈陰鐵〉,擺出防禦架勢,準備以刀刃抵擋堤米特的刺擊。

(既然如此──!)

『找到了!一百萬EL!』

對手的技巧如此高超,〈災厄槍彈〉根本對他無計可施。

剛發射的〈災厄槍彈〉處於最高速狀態,對方躍起的姿勢無法避開這次攻擊。

堤米特心意已決,便在水底使勁一踢,急速浮出水面。

堤米特早在第一擊時便設下圈套,用以防備〈災厄槍彈〉失手的狀況。

除了堤米特兩人,還有其他人受到獎金誘惑,他們紛紛沿着屋頂湧來。

她射出的子彈也不會在空中直線飛行。

她使屋頂化爲供自己遨遊的大海,一頭跳進屋頂內部。

她重新發射三發〈災厄槍彈〉,交換場上的子彈,毫不留情地追擊一輝。

三發子彈同時逼近一輝,正要貫穿他的瞬間──

「還沒完哪──!」

米利雅莉亞沒料到這個結果,不禁困惑。

他是打算移動到別的建築物,藉此甩開〈潛行〉中的堤米特。

一輝從稍早的一擊理解這點,不再撐到最後一刻才閃避,而是立刻邁步跑開。

黑鐵一輝的能力應該是強化體能。

『那兩個傢伙只有這種時候纔會認真工作!』

〈三叉戟〉當然也能潛入對手的靈裝之中。

他手握刀劍,擺出迎擊姿態──

堤米特完美彌補〈災厄槍彈〉的弱點。

大部分人受到堤米特與米利雅莉亞的波狀攻擊,都會思考到這一步。

子彈旋繞在一輝四周,一再進攻。一輝勉強避過子彈,奔向屋頂的某個位置。

一輝靠近煙囪的剎那,三叉戟彷彿等待已久,突然從煙囪的側面刺出!

「唔!」

那是煙囪。

對方砍斷子彈,只會像剛纔一樣增加子彈數量;

(畢竟米莉的能力是單純的「

子彈

」,並不是「飛彈」。對方來這招,她就沒轍了。)

沒錯,米利雅莉亞兩人的波狀攻擊,就是爲了設下這個局面。

「〈

浮上突襲

〉──!」

一輝舉刀準備擋下〈三叉戟〉,此時水聲響起,〈三叉戟〉便穿過〈陰鐵〉,直線刺向一輝的臉部。

(得手了!)

就在堤米特暗自歡喜的剎那──

「妳的攻擊太明顯了。」

〈三叉戟〉原本應該刺進一輝額頭,此時卻忽然一滑,從一輝的皮膚上滑向一旁。

那正是〈天衣無縫〉──能以些微的動作卸開刀刃的奧義。

一輝以〈天衣無縫〉卸去堤米特的長槍刺擊──

「呼!」

堤米特沒料到對方的防禦,在空中破綻百出。一輝以〈幻想型態〉一刀斬過堤米特。

「唔、啊……」

「從那種距離展開突襲,等於是叫敵人趕快來擋。只要從妳的能力特質去思考,就能輕易推測出妳的攻擊能夠穿透靈裝。剛纔這麼做很容易遭到敵人反制,太危險了,最好別再有第二次。」

堤米特要是在真正的戰場遇上真正的敵人,剛纔那輕率的一擊可能會害她丟了性命。一輝語氣嚴肅地教訓她的莽撞。

但堤米特還來不及聽取教訓,意識中斷的反應如同一陣強烈的睡意湧了上來,她隨即倒落在屋頂上。

接着整個人漸漸從屋頂的傾斜處滾下。

一輝淡淡一瞥:

「那麼,之後就麻煩妳了!」

他露出清爽的笑容,把剩下的所有麻煩丟給米利雅莉亞,再次展開逃亡。

「呀啊──!堤兒──!」

伐刀者沒有以魔力防護,就只是普通的人類。

她要是在昏迷狀態下,從十公尺高的屋頂上摔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她這麼問道。剛剛開始她就很在意這件事。

「爲、爲什麼……孤只是……想來個親親歡迎女兒回家…………」

◆◇◆◇◆

「那就先不管露娜姊,我們趕快開始家庭會議吧。」

更何況,史黛菈的姊姊──露娜艾絲·法米利昂本來就支持自己的判斷與行動,不需要在場。

「父王?」

「太好了~媽媽我也是,再過一億又兩千年以後也最喜歡爸爸了~」

(啊……)

但他的舉動也代表他就是這麼深愛自己。

「真是的!父王每次做了奇怪的事,母后也會跟着變奇怪,你要注意點啦!」

席琉斯更是連眨眼都不敢眨一下。

史黛菈能理解阿斯特蕾亞的解釋。

她沒料到她與父親相隔數個月不見,竟然是用這種方式再會。

她向席琉斯投去質疑的眼神。

「這就是你被揍的原因啊!」

當時席琉斯開口要求一輝,要他在七星劍武祭結束後拜訪法米利昂。而席琉斯正是從那一天開始就準備到現在。

「史──黛──菈啊啊啊啊───!孤好想妳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之後還有時間慢慢享受。

「他請我帶妳去餐廳,應該就在那裏吧~」

「嗯~果然還是自己家最放鬆了~」

「遵、遵命,女士!」

一名留着厚重鬍鬚的中年男人有如火箭一般,朝着史黛菈的雙脣飛撲過去。

接着坐在餐廳的椅子上。

法米利昂現任國王,自己的父親──席琉斯·法米利昂大聲怒吼。

她這麼問着席琉斯,雙眸睜大到極限,眼中滿溢着泥沼般的黑影。

明明說好要在餐廳開家庭會議,卻不見姊姊的蹤影。

席琉斯額頭冒汗,拚命解釋。阿斯特蕾亞彷彿要將自己的眼睛貼上席琉斯的眼球,近距離死盯着他。

現在,法米利昂皇國應該正上下一心地追殺黑鐵一輝。

「爸爸~?」

「不行啦,一輝現在還在外面等呢。」

史黛菈說道,大大嘆了口氣。

「媽、媽媽……!?」

席琉斯被史黛菈揍到單膝跪地。此時,女性──阿斯特蕾亞來到席琉斯身邊,雙手輕輕包復他的雙頰,將他的視線轉向自己。

「外遇?是外遇NOW嗎?女兒該不會早就從媽媽手中偷走爸爸了嗎?兩個人分開之後才發現彼此有多重要了嗎~?」

史黛菈疑惑地望着忽然變老實的父親。

史黛菈也伸手環住席琉斯厚實的身軀,回以擁抱。

「討厭───────!!!!」

那就趕快過去吧。史黛菈心想,便將行李交給侍女,走向餐廳。

那就不應該打擾她。

「沒辦法嘛。這次我們將『戰爭』的前置工作都交給露娜,做爲『繼位』前的準備,所以她現在很忙啊~她說明天還要去奎多蘭出差呢。」

但是她的父親本來就老是怪怪的,史黛菈馬上就將異狀拋在腦後。

史黛菈自然是迎面一拳,而且是全力反擊。

「喔、喔喔,比起變奇怪的媽媽,孤當然也比較喜歡溫柔的媽媽……」

不過席琉斯的妻子·阿斯特蕾亞似乎發現了什麼──

米利雅莉亞全力向前衝刺,跳出屋頂,在空中接住堤米特後降落在地面上。

史黛菈走在寬闊的大理石走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爸爸~?你該不會學不乖,又在想些不良企圖吧?」

席琉斯·法米利昂早就爲了這天做好不少準備。

「別、別說傻話!孤可是秉公無私的法米利昂國王!孤怎麼會做虧心事哪!哇哈哈哈哈!」

「……?」

他很清楚現在這一刻,他的視線只要敢從阿斯特蕾亞的雙眼移開一下,就會發生非常恐怖的事。

史黛菈放開了席琉斯後──

(畢竟這次連「他們」都出動了……!)

(……一開始就這麼做的話,我也不會隨便打人啊。)

他瞞着阿斯特蕾亞和露娜艾絲,與席格娜、原女僕長的亞娜私下串通好,出動軍隊、召集國民協助,還發布高額懸賞令以防萬一,一步一步組織起黑鐵一輝包圍網。

「……嗯,我回來了,父王。」

席琉斯豪爽地大笑否認──但額上卻冷汗直流。

她露出甜美又平靜的笑容。

「別在意,反正那傢伙根本到不了──呃。」

沒錯,他當然有企圖。

史黛菈表情憤怒地對着中年男人──

「父王是在哪邊等我們過去啊?」

史黛菈這麼認定──

此時,史黛菈身旁──

雖說有國民們招待一輝,史黛菈還是不願意讓一輝等太久。

她隨即仰望屋頂上方,一輝早已不見蹤影。

席琉斯說着,便站起身,清了清喉嚨。

「咿……!當、當然不是了!孤從一萬兩千年前就只愛媽媽一個人啊!」

就在一輝擊敗堤米特與米利雅莉亞的同時。

席琉斯心知肚明,所以他能肯定。

他富含威嚴的樣貌浮現溫和的笑容,抱緊史黛菈。

席琉斯有些不悅地說道:

「你的女兒已經十五歲了!對思春期的女兒做出這種暴行簡直不可原諒好嗎!?這可是性騷擾啊!」

自己的家應該每天都有人仔細清掃,空氣中卻隱約傳來一股令人安心的氣息,非常奇妙。

「啵嘰」一聲。史黛菈的拳頭栽進中年男人的臉,發出令人不悅的聲響,一拳揍飛男人。

接着,她一推開餐廳的雙開式大門──

「嗯~~~~?真的嗎~~~~~~?」

「露娜還窩在房間裏,說是自己早就下好結論,要咱們自己解決……真是的,這可是家人的終生大事啊。」

傳來了詛咒般的聲音。

「戰爭」是五年一次的重要外交活動。

兩人僵持一分鐘左右,阿斯特蕾亞終於放開席琉斯的雙頰。

中年巨漢的鼻子歪向奇怪的地方,他摀着鼻子,語氣顫抖地向史黛菈抗議。

舉辦日近在眼前,她應該也被協調工作追着跑。

史黛菈與阿斯特蕾亞兩人抵達皇都中央的城堡。

──黑鐵一輝永遠都到不了這座城堡。

她的父親真是沒藥救。

「你都有我這個妻子了,還向女兒索吻,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過,下次你再敢對史黛菈做奇怪的事,我就要處罰你了喔~」

《落第騎士英雄譚》10 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插圖(4)
《落第騎士英雄譚》 · 10 · 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 · 第4張插圖

「……呵,臉真紅,害羞了嗎?真是不坦率啊。」

她實在是不情願到極點。

史黛菈心想不妙,當她轉向身旁時,身旁的女性早已有了動作。

「我是生氣!真是的,你真的很沒神經耶!」

「話說回來,父王,露娜姊還沒來嗎?」

「不需要這麼急吧?咱們都隔了幾個月沒見了。」

「史黛菈,歡迎回來。」

「沒事、沒什麼!說、說得也是!總不能讓妳的男朋友一直乾等,咱們就趕快開始吧!」

國民們並非戰鬥人員、軍隊也並非伐刀者,再加上那羣以賞金爲目標的傢伙,可能還是擋不下一輝。

那個男人可是連續兩次戰勝身爲A級騎士的女兒。

但即使如此,他絕對闖不過「他們」的陣勢。

那羣忠誠的野獸發下誓言,絕對效忠法米利昂皇族。「他們」只要是爲了史黛菈,不惜拚上性命。

「他們」面對那隻妄想接近史黛菈的毒蟲,絕對不會失手。

(交給你們了,法米利昂皇國皇室親衛隊……!)

◆◇◆◇◆

席琉斯在心中強烈祈禱。而就在此時──

黑鐵一輝通過皇都外側的城下市鎮,抵達通往高級住宅區的橋樑,而皇室親衛隊就在這座橋上等着他。雙方正互相對峙。

「一輝·黑鐵,恭喜你來到這裏了!

不愧是擊敗史黛菈殿下的男人!但是!你的攻勢就到此爲止了!

我們已經將城下市鎮通往貴族街的橋樑全數弄塌,只剩下這座橋!

你想前往王城,就只能通過這座橋!

不過,看吧,這就是我等精銳!

我等正是法米利昂皇國之盾,更是對史黛菈殿下宣誓絕對忠誠的戰士們。

我等名爲法米利昂皇室親衛隊──!」

「L·O·V·E!史黛菈!!」

「Lovely!Lovely!史黛菈!!!!」

「「「咻嗚嗚嗚嗚嗚嗚~~~~~~~~~~!!!!」」」

(這、這些人到底是……!?)

只要遭受致命傷就會昏倒。

「不不不不不不要驚慌啊啊!這、這只是爲了動搖我等心志的炫井罷惹──!」

(〈幻想型態〉打不倒他們嗎……!)

「等、等一下!」

「不……那張照片是真的。我和史黛菈是情侶,多少會接吻的。」

(他們的心靈竟是貨真價實的強大啊……!)

在寬廣的場所作戰十分不利。

「隊長───!二等兵們昏倒了──!」

既然如此──

「只有宣誓效忠皇室的親衛隊才能擁有這份勳章!還給我──!」

刀刃以〈幻想型態〉砍過率先奔出的三名親衛隊員,使其昏倒後,打算轉身逃走。

一輝不禁尷尬地移開視線──

「哈啊!」

親衛隊長在瘦弱男子問完一輝之前,便一腳踩扁他的臉與即將出口的話語。

〈幻想型態〉對這類人幾乎無效。

「……!」

一輝看見親衛隊員身上的半被袖口裂開,飛出一張紙片。

他實在不懂那些動作有何意義。

在這股沉默之中,親衛隊長深呼吸了數次,接着代表衆人審問一輝。

但是這類人原本就極爲少見。

眼前的皇室親衛隊。

「至、至少讓我問問這個!假設你和史黛菈真的是情侶……你、你該不會、已經和史黛菈、做、做做做、做過──」

男人見一輝擅自觸碰自己的寶物,一時激憤,西洋劍朝着一輝奮力揮下。

「這些軟弱的傢伙……!我不是再三重申,命令所有人去玩NTR(注5:爲日文「寢取る」的開頭英文縮寫,意指自己的女朋友或老婆遭人橫刀奪愛或是強暴。)系H遊戲,做好心理準備,他們竟敢怠慢軍令……!」

親衛隊長如此宣佈道。他身後的親衛隊原本持續做出神祕的畫圓動作,此時突然同時應聲停止不動。

一輝勉強擋住他們的反擊,神情卻是一陣動搖。

這些損傷是強烈的「錯覺」引發的暫時反應。

一輝反射性地伸出手──

「這是……」

這是一張相片,上頭的史黛菈身穿泳裝,正在調整臀部的泳裝夾痕──相機完美拍下了這個瞬間。

「噗呃耶!?」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

「啊、不、不準碰──!」

「聽說你和史黛菈住在同、同同同同一間房間,是真的嗎!?」

但他們會有這種表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

親衛隊長擦乾血淚,再次大口吸氣,接着催促東倒西歪的隊員們。

接下來的問答,事關在場所有人的存在意義。

「咦……呃,是真的,理事長要我們住在一起。」

「──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刀刃砍過手臂,手臂會無法動彈,但實際上並未受傷。

一輝見到眼前多達五十人左右的怪異團體,一時疑惑不已,不由得停下腳步。他們所有人穿着鮮紅半被(注4:又稱法被,意指日本舉行祭典時穿着的半袖外袍。),手持螢光棒,氣勢十足地畫圓、舞動上半身。

(多麼精湛又沒意義的動作啊……)

紙片緩緩滑落在一輝腳邊。

不過他慢了一步──一輝已經看清紙張的內容。

屍橫遍野的後排忽然有一名瘦弱男子爬出隊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皇室親衛隊,全員振作!現在還沒有任何一件事是肯定的!這個男人也可能做出虛假的證言!不要捨棄希望!方纔的問答只清楚證明了一件事!只有一件事!無論這個男人的話是真是假,我等絕不能原諒這個混蛋──!全體拔劍!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冷靜!我們還只是確認他們住、住住住在同一間房間而已……!他們搞不好只是一起生活而已!沒錯!聽說這個男人和老家不和,他和史黛菈的緋聞也是這傢伙的老家捏造之後流出的,這個理由搞不好還說得通……!所以實際上是如何!?這、這張相片、是、是假的嗎啊啊啊!?」

他必須穩住自己的心神,不然他們強悍的意志隨時都可能吞沒自已。

「呃哈!」

「──…………」

一輝剎那間判斷戰況,擬定作戰計畫。

全員都是伐刀者。

全體親衛隊顯現出各自的靈裝,卯足全力攻向一輝。

但偶爾會出現一種人,能靠意志力破除錯覺。

該名親衛隊員立刻高聲尖叫,制止一輝的行動。

「可、可是隊長的拳頭也流血了!您握拳握太緊出血了啊!」

所有人都露出嚴肅、急迫的神情。

他們面對戰鬥的氣勢遠遠超越肉體與精神,必死的決心在他們眼裏根本是小菜一碟。

此話一出,如同待宰家畜的慘叫聲響徹法米利昂的天空。存活的親衛隊員幾乎全數昏倒,第一題就倒下的隊員們甚至在無意識下明白一輝的答案,全身開始激烈痙攣。

「哼哼,看來那傢伙見到我等整齊劃一的服從與忠誠,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不過,現在畏懼也太遲了!竟敢欺騙史黛菈殿下,就由我等手中的利劍,斬殺你這罪人!爲此,我們現在要確認你的罪行!」

一輝看得出這羣人以武維生,架勢十足。

(先解決速度較快的敵人,暫時退回巷弄裏吧……!)

「你你你你、你這蠢蛋──!怎麼能不知輕重地問出這種問題──!你啊!萬、萬一他真的回答『是』,或是陷入莫名的沉默怎麼辦啊啊啊啊!你想徹底殲滅親衛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都出自極爲龐大的訓練。

他們不惜犧牲性命,只爲效忠皇族。

只有這份忠誠心,才能從親衛隊長手中換取這份私藏的珍貴相片。

乍看之下只是一羣詭異的團體──

親衛隊長說道,並且拿出一張相片展現在一輝眼前。某週刊日前正是用這張相片揭露一輝與史黛菈的關係。

另一方面,站在團體前方的男人──親衛隊長見到一輝停下腳步,淡淡一笑。

「「「噗呃──!!!!」」」

每個人屏息以待。

「咿、非、非常抱歉──!」

〈幻想型態〉會直接削去體力,但不會傷及肉體。

「隊長請您鎮定點!您慌張到舌頭都不靈活了!?」

靈裝造成的「錯覺」原本會嚴重影響人體,無法擺脫。

親衛隊長號令一下,在橋上抽搐的人們也紛紛站起身。

下一秒,封鎖橋樑的親衛隊有一半的人咳血倒地。

這纔是正常的反應。

不過──

在狹窄的巷弄中無法發揮人數優勢。

但是──

「閉嘴啊蠢蛋───────!!!!」

敵人數量五十人。

現在重新一看,拍得真是清晰。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此時。

不愧是專業攝影師。

遭到砍殺的親衛隊員頸部噴發如同赤血的魔力光芒,卻仍舊彷彿惡鬼似地撲來。

正因爲少見,一輝更是訝異。

只要在巷弄裏四處逃竄,就能甩開敵人,將戰鬥次數減到最低。

一輝暗自認定,便以更強的力道擊退三人,絕不輕易認輸。

但是、他的行動──實在是愚昧到極點了。

因爲──

「你說只有親衛隊才能擁有,也就是說,現在在場的這羣混蛋全都擁有同樣的相片,沒錯吧?」

眼前的男人嘴角帶笑,但現場最抓狂的人絕對非他莫屬。而這名親衛隊員剛纔已經親手浪費掉逃離他的最後一個機會。

──日後,親衛隊員們渾身顫抖地述說。

他們的公主殿下從日出處之國帶回了一隻「惡鬼」。

◆◇◆◇◆

(太奇怪了……)

席琉斯感受到一股奇妙的躁動。

一輝抵達法米利昂之後,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國民、軍隊、親衛隊,沒有任何一方報告他們已經擊倒一輝了。爲什麼?

他的劍術再怎麼高超,終究只是F級的單人戰力。

席琉斯都已經出動軍隊了,不可能所有人都陷入苦戰──

「父王!」

「──哦、喔喔,史黛菈,什麼事?」

「還有什麼事啊!是父王說想聽我描述一輝這個人,我纔像這樣仔細說明,你還發呆!?」

「怎、怎麼會呢!孤纔沒有發呆啊!」

「真的?你有聽進去嗎?」

席琉斯根本沒在聽。

說實話,他完全不想聽女兒炫耀自己的男朋友。

但他要是老實說溜嘴,恐怕會被女兒烤個全熟。

(從那間屋子的屋頂應該碰得到城牆。)

「事到如今別說這種話啦!」

「您是……」

一輝直到爬上屋頂之前,完全沒發現這名禿頭老人。老人衰老下垂的眼瞼中隱藏精明幹練的眼神,他望着一輝,半開玩笑地問道:

這剎那,老人身上散發出猛烈劍氣,一輝彷彿感覺到渾身汗毛一陣焦灼。

手機只是不斷傳來冰冷枯燥的答鈴聲。

關於第二皇女的婚事,身爲現任國王的他想與下任國王協調彼此的意見,確實是非常合理。

一輝其實是想盡可能避免與他們交戰。

(這下完蛋了。)

他走出餐廳衝向廁所,聯絡上親衛隊。

「──齁齁齁,你果然選了這條路線。」

「唔、唔唔……」

更何況,敵人的水準與一輝一路擊敗的敵手相比,天差地遠。

她大聲抗議。

身後不知何時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牆壁。

「咦?幹麼?」

(糟、糟了,我只是下意識應和幾句,這下家庭會議就要結束了!)

(得想辦法拖延時間……!)

史黛菈聞言,便露出燦爛的微笑:

然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席琉斯阻止史黛菈拿出手機,說道:

「齁齁,那就容我做個遲來的自我介紹。我是國際魔法騎士聯盟法米利昂分部分部長,兼任法米利昂皇國劍術指導一職,名爲丹尼爾·丹達利昂。我一直在等着你,〈七星劍王〉黑鐵一輝大人。」

「露娜姊原本就不反對我們交往,等一輝來了之後再確認不就好了?」

阿斯特蕾亞望着史黛菈的背影,嘆了口氣,接着以眼神責備席琉斯:

一旦決定路線,就只剩下動身。

「孤、孤去一下廁所,馬上就回來。」

「齁齁,你已經身處於我的牢籠之中了。」

現在一輝還在外面等他們做出結論,史黛菈實在不願意讓他多等。

那是一把纖細的長劍,劍身白銀,並附上獅頭模樣的金色劍柄。

「妳的婚事對法米利昂皇國來說就是如此重大,孤希望能統整皇族全體的意見。抱歉了,史黛菈,妳還是去請露娜過來!等孤確認露娜的意見,孤會以現任法米利昂國王的身分正式表態。」

「……爸爸也真是不死心呢。」

「我知道了啦,那我現在就去請露娜姊過來。你談完之後就趕快做好覺悟,去跟一輝會面喔。真是夠了……!」

「媽、媽媽在說什麼哪?孤一句話也聽不懂……!」

敵人的武器是護手刺劍。

不,他不是不能嘗試突圍,但必定會造成敵軍不少傷害。

「孤確實很佩服他,但說到結婚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我趕快聯絡亞娜大姊,讓她帶一輝──」

「你就如同傳聞所說,非常善良啊。」

一輝成功瞞過衆人的眼睛,跳上教會高聳的三角屋頂──

武器的劍身比日本刀來得細長。

「爲、爲什麼這麼說?」

黑鐵一輝終於突破重重阻礙,來到圍繞着城堡的城牆外側。

再加上對手擺出擊劍術的架勢,那是一種以刺擊爲主體的劍術。

因此席琉斯便開口──

「對、對不對!?一輝真的很帥呢!父王也終於明白一輝的好了!」

現在雙方身處於三角屋頂的頂端,左右傾斜,橫向行動嚴重受到限制。在這種地形碰上這種對手,着實危險。

「唔!?這是……」

他在失去地利的狀況之下,絕對無法輕易以力量擊敗眼前的對手。

◆◇◆◇◆

一輝察覺對方的確實力高超,明白自身處境不利。

不,正確來說,他是「試圖」聯絡親衛隊。

他開始東張西望──看中了其中一個地方。

這是屬於結界型的能力,一旦與任何一名敵人視線相交,便能將此人拖進外側無法干涉的決鬥場,即便身處混戰當中也能創造出一對一的戰局。

〈幻想型態〉下砍中人,對方還是會有痛覺。

老人見一輝察覺了牆壁,白雲般的鬍鬚後方揚起笑意。

一輝實在難以正面突破。

於是,一輝向後跳去,打算轉移陣地。

席琉斯不禁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祥,冷汗緩緩滑落。

老人手持武器,劍尖舉向一輝。

下一秒──一股衝擊從背後襲來,一輝當場跪地,一陣愕然。

這也難免,席琉斯應該在家庭會議開始之前就提出這個要求。

最慘的狀況,史黛菈可能會出手幫忙四處逃竄的一輝。

「法米利昂皇國觀光之旅的感想如何呢?」

從史黛菈的角度來看,現在跑去請露娜艾絲過來,再開一次會,簡直多此一舉。

這可不妙,外頭還沒傳來擊敗一輝的捷報。

「呃、當然。孤越聽越佩服這名年輕人,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武士啊。不愧是孤的女兒,看男人眼光十分獨到。」

不過,他現在停下腳步,躲進建築物的陰影處,屏息凝氣。

席琉斯逃避似地撇開視線,站起身來。

反正史黛菈一定都在捧那個男人。

「伐刀絕技,是嗎?」

他們打算以人海戰術設下鐵壁般的防禦陣勢。

幸虧國民們並未防備上方。

「但是她也沒明確表達贊成你們兩個的婚事。」

席琉斯見到史黛菈開心的模樣,這才發現自己失策。

「那個,妳畢竟是法米利昂皇國的第二皇女。妳的婚事自然、自然會牽扯到政治上的各種、對、各種要素。露娜是下任法米利昂女王,孤認爲在我們會面之前,還是要確認她的意見。」

「史、史黛菈,等一下!」

「你要上哪去?」

他們應該沒料到有人會企圖翻越超過二十公尺高的城牆。

不過……最令她氣憤的是,席琉斯的話並非完全的強詞奪理。

並在那裏對上了某位人物。

不過──席琉斯打不通任何一名親衛隊的電話。

史黛菈聞言,頓時勾起眉角──

「……!」

他只要隨便稱讚幾句,女兒應該就能接受。於是他隨口說了幾句無心的客套話。

「答得好,這正是我的靈裝〈

雄獅之心

〉的伐刀絕技──〈

血戰

〉。

先不說方纔那羣混帳,國民與陸軍幾乎都是非伐刀者。

史黛菈丟下這句話,便急忙跑出餐廳,似乎是想盡可能縮短一輝等待的時間。

(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但是,席琉斯依舊不肯退讓。

席琉斯事到如今才提出這個主張,未免太晚了點。

因此,史黛菈勉爲其難地讓步。

現在纔要求確認露娜艾絲的意見,實在太蠻橫了。席琉斯當然自知理虧,但他還是緊咬不放。

城牆旁佇立着一棟藍色屋頂的教會。

老人如此答道,並且顯現自身的靈裝。

一輝將所有親衛隊員揍到送醫,並且處理掉所有照片。不過這過程浪費太多時間,席格娜與亞娜率領的軍隊、國民聯合軍已經集結在城牆前方。

(──這個人很強。)

我已經堵住你的去路了。

你唯有贏得這場決鬥,才能逃離這座牢籠。」

這份能力雖然不好驅使,但若是有非戰不可的對手,倒是相當便利。

老人──丹達利昂解釋着自己的能力。

「來吧,勞煩你拔刀了。我從史黛菈殿下還是嬰兒時就一直照顧她到大,你要是連區區一把老骨頭都無法擊退,我可沒辦法將史黛菈殿下交給你呢。」

他這麼要求無處可逃的一輝。

要想繼續前進,就得先擊敗自己。

一輝見狀──

「我明白了──來吧,〈陰鐵〉!」

他也顯現自身的靈裝,擺出戰鬥架勢。

……戰場爲尖銳的屋脊上方。

即便一輝能穩住身形,這種角度也無法逃向左右兩旁。

這場戰鬥將在屋頂的尖端,

只能在這條直線場地上進行。

對手的靈裝長度勝過一輝,武器又是以刺擊爲主的護手刺劍,眼前的對手佔有絕對優勢。

但是,一輝能肯定──這個場面只能強行突破。

於是──

「那麼……」

戰火點燃。

◆◇◆◇◆

黑鐵一輝率先進攻。

一輝優秀的觀察力、想像力,以及堅信前兩者而來的果斷,每一項都讓丹達利昂讚不絕口。

下一秒,又重新上演剛纔的過程。

他完全不給一輝前進的機會。

出劍速度快如電光石火。

一輝做出判斷,便邁步前進,同時刺向丹達利昂!

一輝的肩膀被劍刺傷,向後一陣踉蹌,緊接着──

一方的攻擊只要慢上一步,另一方就會立刻刺穿對手的心臟。

「齁齁齁,的確,〈雄獅之心〉的特性正是這柔軟的劍身。一輝先生的〈

模仿劍術

〉可沒辦法模仿這項特性。」

「唔──!?」

瞬息之間。

一輝跨越死境雕琢至極的直覺產生了幻痛,刺入肌膚。

位置是兩肺、喉頭、心臟、丹田。

不過,丹達利昂的刺擊即使遭到撥擋也會攻回原本的位置。

但是──

雙方繼續互拚,一輝只會落於下風。

要是能將鈍劍不尋常的柔軟特性操縱自如,甚至能繞過正前方的敵人,刺中其背部,這項絕技名爲──

回彈

「……單就劍法有趣這點,我想您也是彼此彼此。」

這名老人看似已過全盛期,劍術卻並未如外貌般衰老。

一輝面對丹達利昂的讚賞,回以苦笑。

更別說我擁有這般能力,事前當然得仔細調查對戰對手的資料。

一輝向後退去的步伐奮力蹬地,以全身撲向丹達利昂。

一輝瞪大雙眼,神情扭曲。

連刺如電光般襲來。

「了不起,怪不得你能以F級的實力擊敗史黛菈殿下。」

「您的靈裝……外表看似是護手刺劍,劍身卻異常柔軟,比較接近

鈍劍

。難怪劍的動作會那麼怪異。」

「──去!」

他憑藉這些要素看穿敵人的劍術,甚至破解初次見到的招數。

「……!」

(他早就猜到我會撤退……!)

他彷彿是奉還一輝方纔的帳,伸出臂膀,前腳大步向前,施展極快的連續刺擊。

他採取丹達利昂難以預料的對策。

「……我還是第一次在實戰中遇上這種技巧,大喫一驚呢。」

三角屋頂上,黑與銀的閃光相互交錯,火花四散。

「唔!?」

〈浪速之星〉的〈三連星〉;

劍身彷彿是生物似的。

既然劍身富含彈性,不論一輝如何撥開劍身,劍尖還是會彈向原本的目標。

令他疑惑的並非

結果

,而是過程。

這次輪到丹達利昂出擊。

以及〈比翼〉世界第一的斬擊──他勉強撐過所有強敵的攻擊。這些

戰績

使一輝毫不苦於丹達利昂的速度。

(剛、剛纔是怎麼……!)

一輝自然是舉起〈陰鐵〉,準備撥擋迎面飛來的劍尖,但是──

於是,一輝面對丹達利昂的攻勢──

(還差一步!)

他一判斷出自己無力承受此招,便當機立斷,立刻出手阻攔敵人。

(原來如此,他的攻擊的確快速又犀利。)

「您很清楚我的事啊……」

一輝決定暫時拉開距離,向後退去──

「!?」

他和丹達利昂一樣,擺出以刺擊爲主體的架勢。慣用手在前,單手筆直舉刀,在擊劍中稱爲「

伸手

」。

相對於一輝進攻,丹達利昂則是停留在原地迎擊。

丹達利昂施展冠以南十字星座名號的瞬間五連刺,即將刺穿人體的五處要害。

丹達利昂屆時爲了躲避攻擊,必定得解開結界跳下屋頂。在那轉瞬之間,他無法繼續封鎖一輝的行動。

非也。

(又來……)

敵方的動作、微微移動的視線,以及一輝龐大的實戰經驗得來的戰鬥直覺。

一輝刺出刀尖的速度逐漸加快。

他不打算衝刺,而是保持這個架勢步步逼近,縮短距離。

丹達利昂從最有效距離施展刺擊。

──過不了多久,他便被逼到三角屋頂的邊緣。

於是──

這麼一來,一輝不可能使用撥擋抵禦對手的攻擊。

即使他彈開丹達利昂的刺擊,劍尖依舊會彈回原本的位置。

一擊都不能讓對方得手。

在一輝充分發揮

體能

的猛攻之下,丹達利昂不得不向後退去,

丹達利昂厚重的眼瞼後方雙目圓睜。

一輝同樣以連刺應戰,一一

撥擋

對方的尖劍,並且爭奪進攻步調。

下個瞬間,丹達利昂難掩驚歎神情。

接下來,一輝只要在雙方的視線再次交會之前跳向城牆即可。

「……!」

他想多少縮短攻擊範圍上的優劣差距。

「再說以刀柄爲盾這點,你就如同傳聞一般,使劍的方式十分有趣啊。」

沒錯,一輝以身軀撞開丹達利昂,在五連刺成形之前就阻擾對方出招,脫離險境。

自己要是擺出日本刀原本的架勢進攻,不論是正眼(注6:劍道術語,爲中段架勢的其中一種,刀尖對準敵人的喉部。)、八相(注7:劍道術語,扛刀於肩上,刀鍔與口同高。),敵人的劍尖都過於接近自己的要害。

一輝、丹達利昂各自雙雙彈向後方,雙方再次拉開距離。

──隨後,丹達利昂彷彿正在等着他如此

判斷

,向前大步邁進,一口氣奪下

最有效距離

「呼……」

鈍劍雖然稱爲劍,劍身卻異樣地柔軟,彈性十足。

他朝着逐漸靠近的一輝舉起劍尖,待〈陰鐵〉的刀尖進入攻擊範圍,這剎那!

(我見識過許多比這更快、更銳利的劍術!)

雙方一刻都不容鬆懈,然而──黑鐵一輝卻在戰鬥中冷靜地分析敵人。

「哼──!」

(──不妙……!)

下一秒,深紅的飛沫噴灑在藍色屋頂上。

非常難以抵擋。

〈陰鐵〉撥開了劍尖,但隨後,丹達利昂的靈裝──〈雄獅之心〉的劍身忽然猶如蛇身,一陣扭動後反轉,再次攻向一輝。

劍士殺手

〉的〈八歧大蛇〉;

但不抵擋,唯有敗北一途。

(先與對手立於相同的領域,試探對手的力量……!)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

南十字星

〉!」

是肩上有如灼燒般的痛楚令他痛苦不已?

刺擊延伸直指一輝臉部,他勉強在最後一刻躲開,同時也明白了一點。

一輝在丹達利昂尚未完全伸出劍尖之前,便一一撥擋下每一次攻擊。一步、又一步,一輝確實漸漸逼近丹達利昂。

只要再向前一步,〈陰鐵〉的刀尖便能觸及丹達利昂的要害。

──這抹鮮血,是來自黑鐵一輝遭到貫穿的肩膀。

漆黑閃光以壓倒性的速度及次數襲來。

這一招與至今的攻防速度相比,速度簡直媲美另一個次元。

他以刀柄爲盾,擋下刺往右肺的〈南十字星〉──接着使勁撞開丹達利昂的身軀。

現在應該重新調整步調。

一輝調整氣息,丹達利昂則是真心敬畏眼前的少年。

因此……我能預測一輝先生的下一步。

要在這種場地上施展〈蜃氣狼〉,距離不足;

而鈍劍的劍身容易搖晃,〈毒蛾太刀〉難以通過;

──既然如此,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丹達利昂再次採取伸手架勢,向前伸出劍尖──

「第一祕劍·〈犀擊〉──來吧,請出招。」

「……!」

一輝聞言,頓時屏息。

丹達利昂料中一輝的打算。

一輝的確計畫在下一擊施展〈犀擊〉。

原因在於敵人的武器。

柔軟度是鈍劍獨一無二的特性。

但所謂的特性,並非只有優點。

鈍劍的缺點,在於劍身過度柔軟,難以施力。

那麼以力量壓制對手的效果最佳。

一輝的判斷來自於此。

不過,丹達利昂早已看穿一輝的抉擇。

(他真的調查得很清楚啊……)

一輝佩服丹達利昂的細心,卻仍舊擺出〈犀擊〉的架勢。他緩緩跨開雙腿,壓低腰間,拉弓似地收回刀尖至極限。

讓對方看穿自己的招數確實令人不安,但〈犀擊〉針對鈍劍依舊有效,那麼──

他原本打算前進並同時刺穿一輝的眉間,前腳已經踏了出去。

「!」

這次〈犀擊〉不若方纔,來得太快、太近了。

他的脣角浮起淡淡微笑。

對方擋下一輝手中攻擊力最強的〈犀擊〉,將一輝逼入更深的絕境。

不過,他的手上卻握着一條黑繩,延伸至〈陰鐵〉。

(他以爲區區

玉碎式特攻

能擊敗我!?)

一輝的〈犀擊〉與少女勇猛如鋼的力道相比,簡直形同兒戲。

那一輝就大錯特錯了。丹達利昂暗自斷定。

一切就如同一輝所言。

〈陰鐵〉的刀尖突然出現在眼前。

不,雙方的位置或許僅是迴歸原位,但戰況卻不同。

「──!?!?!」

(就只剩下……〈一刀修羅〉,或是和我一樣釋放魔力來強化行動。)

「唔唔───!」

爲何刀尖會近在眼前?

此時的丹達利昂爲了彈開〈陰鐵〉,鈍劍已經揮滿在外,渾身毫無防備。一輝一刀斬下丹達利昂。

──本來應該是如此。

(鈍劍那有如鐵線般柔軟的劍身,甚至沒有一絲彎曲……!)

丹達利昂的身手實在了得。他依舊驅動身體,勉強阻止自己的行動,擊落一輝的〈陰鐵〉。

下一秒,丹達利昂見到令他絕望的一幕。

丹達利昂說着,舉起劍尖──卻隱隱感受到不安。

(……本來想至少讓他使出〈一刀修羅〉……)

只要角度正確,看準釋放魔力的時機,就能輕易承接,

就如同過去的世界最強劍士──〈比翼〉愛德懷斯,

明明對手的攻擊範圍短於自己,爲什麼?

沒錯,一輝以〈犀擊〉的姿勢,將〈陰鐵〉擲向丹達利昂。

「……你竟然想得到如此卑鄙的手段……」

同時,他手中的〈雄獅之心〉化爲雲霧消失,也失去束縛一輝的力量。

他臉上毫無愧疚,回以自豪的笑容。

假設他還有其他招數──

一輝拉扯解開的纏柄繩,像是拉溜溜球似的將〈陰鐵〉拉回手中──

丹達利昂勉強抬起頭,開口辱罵俯瞰自己的少年。

丹達利昂卻是單以一根筆直的細針接下〈陰鐵〉的刀尖,以點爲面承受所有的力道。

硬生生地擋下一輝的衝刺。

「哈啊啊啊啊啊!!!!」

「不了,現在請容我拒絕……等會我還得問候女友的父親,我可不想讓我的裝扮看起來更寒酸。」

一輝頓時渾身戰慄。

(他竟然擁有如此高超的技巧……!)

在時間休止的這一刻,他仍舊訝異不已。

(他擲出武器了……!)

(不要害怕……!)

鈍劍柔若無骨的劍身絕對無法承受這一擊……!

「咳呵!」丹達利昂口吐鮮血,當場跪倒在地。

「所謂的『武』,正是如此。」

「不用等到以後,今天就讓你充分見識見識,直到你叫停爲止。」

緊接着,他壓低身軀,使刀刃與地面平行,彷彿拉弓似地收緊──

他微微聳了聳肩,半開玩笑地說道。

「哼!」

(那是、日本刀的纏柄繩!)

下一秒,丹達利昂的意識頓時凍結。

丹達利昂染血的鬍鬚深處,淡淡揚起嘴角。

他就在最後一刻閃過攻擊,反出一劍貫穿一輝的眉間,令他後悔莫及!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方纔的那一擊。

他踏碎屋頂,再次施放〈犀擊〉。

他完全停不下腳步。

一輝見狀──

──甚至能反推回去!

丹達利昂以劍尖接下〈犀擊〉的刀尖,

然而──

「……呵呵。」

丹達利昂接下了一輝的攻擊。

「──用不着您提醒!」

──丹達利昂經過剛纔那次交手,已經完美記下〈犀擊〉的速度、距離、時機,一切的一切。

丹達利昂調查一輝時,曾經看過綾辻絢瀨一戰曝光的資料,他沒有放棄另一種可能性,加強防備任何可能的攻擊。

一輝的踏步彷彿能踏碎屋頂,全力施展〈犀擊〉!

所謂的武,即是弱者勝過強者的手段,不論是非,只求存活。

既然如此,從真正的「武」的概念來說,卑鄙也是一種美德。

一輝的武器被彈開,破綻百出。

丹達利昂以魔力強化後的臂力狠狠彈開了一輝,一輝再次被逼向後方。

「唔……!?」

「我身兼劍術指導,必須手持這把細劍對上史黛菈殿下的剛強之劍,我可是特別擅長扼殺他人的力道……!」

即便是愛德懷斯,她當時也是手握堅固的劍刃──

一輝則是──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原來如此,您可是能接下史黛菈的劍,我這種程度的力道當然無效。」

丹達利昂原本打算反制〈犀擊〉,現在卻遭到一輝反擊。

「丹尼爾·丹達利昂,我會以這一擊突破你的阻撓……!」

丹達利昂解釋道。

停不下來。

以往〈犀擊〉只能與〈一刀修羅〉同時並用。但是在一輝以〈模仿劍術〉習得愛德懷斯的劍術之後,他不需要發動〈一刀修羅〉,單靠體術就能充分發揮〈犀擊〉的威力。

下一次,他不會再接下攻擊。

丹達利昂的時間遭遇性命交關之際,戛然停止。

一輝已經失去最強的殺手鐧,但他仍舊從容自在。

他並未動用魔力,也沒有施展〈一刀修羅〉。

仔細一瞧,兩人又回到剛開始對峙的位置。

不過,一輝面對這個狀況──

「我真羨慕史黛菈,我也很想向您這樣的老師學習劍術。假設日後還有機會,是否能再請您指教?」

甚至連方纔以突襲拉近的距離,全都恢復原狀。

自己的劍尚未觸及敵人。

(不錯的奇襲,但還差一步──!?)

也不需要接下。

丹達利昂暗叫不好,但是當他理解的瞬間,一切塵埃落定。

雙方在刀劍戰上能使的花招,數量差太多了。

攻擊距離的差距原本是我方的絕對優勢。

但他的戰術觀點甚至包括利用對方的優勢反擊。

他們在戰場上見到的事物完全不同。

他究竟跨越多少絕境,才能年紀輕輕就習得這份狡詐?

自己無法再拖住他的腳步。

丹達利昂承認自己的敗北──

「我輸了……史黛菈殿下就拜託你了。」

並將他視如己出的少女託付給少年。

一輝聞言──

「是。」

他堅決地答道,接着走過丹達利昂身邊,跳上城牆。

他沿着城牆上的些微凹凸一路向上爬,不久後消失在城堡之中。

失血使得丹達利昂的視野模糊,他目送少年,向自己的王表達歉意。

「席琉斯,抱歉了。」

看來連他也敵不過那名少年。

◆◇◆◇◆

一輝擊敗丹達利昂後,終於翻越城牆,成功潛入城牆內側。

城牆裏當然有衛兵監視,他們正擦亮雙眼尋找入侵者。但既然一輝已經進到城牆內,他就能靠着優秀的運動能力,輕易潛進城堡。

他像剛纔攀爬城牆一樣,抓住些微的凹凸處,登上城堡的外牆。

牆上有一扇敞開的窗戶,他從容地從窗戶潛入城堡內──

「我明白了!我不會掙扎,拜託您先穿上衣服再幫我包紮啊!」

女子則是望向一輝──

「對不起!地毯被血給……!」

那張富含知性美的美麗容貌忽然一變,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見到那名女子在窗外左看右看,確認無人察覺後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一輝終於平安與史黛菈會合,不過會合的方式稍嫌混亂。

一輝則是慌張地站起身──

一輝做好心理準備,閉上雙眼,等待衝擊撞向自己的臉頰。

「啊、是、您好,初次見面,非、非常感謝貴、貴國本次招待我前來。」

阿斯特蕾亞和露娜艾絲兩人眼神冰冷地俯視着席琉斯。席琉斯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最後只能怒氣衝衝地瞪視一輝。

她疑惑地歪了歪頭──下一秒,她瞪大雙眼,一把抓住一輝的雙手。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一輝倒在地毯上,緩緩抬起頭。

露娜艾絲見一輝的視線飄來飄去──

女子這麼一說,一輝才察覺了一件事。

不,一輝當然能使力甩開對方,但他一想到可能會害她受傷,就不敢出力。

雖說劍身細小,仍然刺穿一個洞。

──席琉斯被罰跪在餐廳的大理石地板上,衆人圍繞着席琉斯舉行彈劾大會。

(完、完蛋啦啊啊啊!?)

接着她走到一輝面前,高舉手臂。

結果一輝還是隻能讓露娜艾絲牽着鼻子走,被她一把扒下上衣與汗衫──

你、你、你們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原本準備好國營廣播要來幫你的,這下全白費了。

就在此時──

不過──

「非、非常抱歉!我沒想到裏面有人,或者該說忘記確認屋內有沒有人,總之我不是故意的!雖然我從窗戶闖進來,這麼說實在很沒說服力,可是一切都是不可抗力……」

一輝露出驚慌的表情──

「咦、咦咦咦咦!?不、等等、沒關係的!只是小傷!」

「爸爸,是這樣嗎?」

「沒錯,家庭會議只是調虎離山之計,拿來爭取時間而已。」

「媽媽覺得好失望喔~」

(咦……)

在這之後,露娜艾絲以懸賞令爲物證,在衆人聚集的餐廳裏揭穿父親·席琉斯的計畫。

席琉斯見妻子無奈地俯瞰着自己,仍然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一國之君。他開口反駁道:

(要被打了……!)

「───」

於是,黑鐵一輝抵達後引發的一連串騷動暫時告一段落──

「那個、難不成……您就是露娜艾絲殿下嗎!?」

女子緊閉着雙脣,大步大步地走近一輝。

但這也無可奈何。

露娜艾絲注視一輝左肩上的傷口,那是方纔丹達利昂刺傷的地方。

不過一輝搞錯重點,惹得露娜艾絲挑起眉頭,動手打算脫下他的衣服。

「呼……總算進到城、堡──」

有一位只穿着內衣的女性──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爸爸跟亞娜、席格娜他們串通好,還從國庫撥出賞金,所有人聯合起來要把一輝趕出去?」

「所以你就在那邊耍賴,耍些極盡卑鄙、下流的手段對付人家,結果一輝還是突破所有阻礙。父王,你最後還是得不到半點好處呢。」

難怪能把那個肌肉笨蛋變成嬌滴滴的女人。

──接着用力點頭承認。

女子大笑過頭,眼角泛出淚水。她聽見一輝的疑問,便以指尖擦去眼淚,

「嗚哇!」

史黛菈見到這幅衝擊性的畫面,一開始還是腦中攪成一片,而露娜艾絲拿出一張紙交給他後,立刻解開了誤會。

「你在看哪裏啊……嗯?」

「唔、唔唔唔唔……哼!」

雖說是一輝自己不好,擅自從窗戶闖進房內,不過他還是很困擾,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裏。

露娜艾絲重新自我介紹,右手伸向一輝,要求握手。

第一皇女──露娜艾絲·法米利昂。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啊啊啊~~!」

「唔、嗚……沒、沒辦法啊。爲什麼孤得把親手拉拔長大的寶貝女兒,讓給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混蛋!」

「笨蛋,你在磨蹭什麼?在那羣傢伙發現之前趕快進來。」

一輝只能慌張地說些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的藉口──

露娜艾絲異常堅持,一輝奮力抵抗還是擺脫不了她。

一輝腦中一片糊塗,無法理解女子的舉動。

女子小巧的雙峯包裹在做工細緻的蕾絲布料裏,她雙頰染上紅暈,雙手遮住胸口,狠狠瞪向一輝。

「───────!」

他回握女子的手,開口寒暄──但他的眼神遊移不定。

一輝剛纔在機場見過史黛菈的母親·阿斯特蕾亞,而眼前的女子和阿斯特蕾亞一樣,留着一頭淡淡的桃色秀髮。

當一輝正想闖入房內,他突然和人對上眼。

一輝彷彿能聽到他大喊:「要是沒有你這傢伙就好了!」

這根本是遷怒,一輝只能無奈地苦笑。

史黛菈一見到自己的男友與親姊姊半裸糾纏在一起,她發出的尖叫聲足以響遍城堡的地下室。

痛楚並未造訪。

一輝這才察覺自己犯下令他後悔莫及的大失誤──他一時衝動,竟然忘記確認屋內是否有人,但一切爲時已晚。

他碰上這種狀況,根本百口莫辯。

鮮紅色的雙眸彷彿不讓眼前人逃走,緊盯跨在窗框上的一輝。

那麼這名女子正是──

「先別管那個,把衣服脫了!我幫你包紮!」

◆◇◆◇◆

「噗、啊哈哈哈哈哈!」

「這根本不是小傷吧!丹那傢伙,看來他是認真起來了……那羣寵小孩的笨蛋下手根本不知輕重──喂!不要動!又不是小孩子,給我老實點!」

「沒錯,我正是你女友的姊姊,法米利昂皇國下任女王。

現在他只能做好覺悟,讓對方揍個十幾拳。

「反正被人看個一、兩下也不會死!等一下再穿!」

房間之中。

原因當然是因爲露娜艾絲的裝扮。

「你怎麼受傷了!」

……嘻嘻、是、是說你也真會挑時機,竟然在我更衣的時候闖進房間裏。聽說史黛菈剛到日本的時候,你好像也鬧過類似的笑話,是吧?」

初次見面,一輝·黑鐵。」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力道揪緊一輝的衣領,將他拖往房內。

「那、那個……」

「哎呀,真是嚇死我了。我本來也想見識一下史黛菈帶來的男人有多少斤兩,所以才裝作沒發現父王的企圖。沒想到你一個人對上軍人和國民們,竟然還能一路逃到城堡裏。很厲害嘛,小弟。

一輝來不及反抗,直接從窗框上摔進房間裏。

傷口流了不少血,血液滲出潔白的制服,並且沿着指尖滴了下來。

「露娜姊!抱歉,在妳工作的時候打擾妳,可不可以來餐廳───……

她的身上還只穿着蕾絲質地的內衣。

沒錯,那張紙就是已經傳遍大街小巷,用來通緝一輝的懸賞令。

「父王……剛纔那些話,全都是真的嗎?」

史黛菈進到餐廳之後始終不發一語,此時她才第一次開了口。

她的語氣莫名冷靜,瀏海覆蓋住雙眼,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輝感覺胃裏一陣莫名的冰冷。

他馬上就察覺了。

現在的史黛菈,彷彿一枚插上無數導火線的炸彈。

只要旁人隨便施加一點刺激,就會引發大爆炸。

然而──

「史、史黛菈,聽孤解釋,孤只是想保護妳……」

「不敢相信……」

席琉斯的一句藉口──

「我真的不敢相信──!!!!」

徹底引爆了炸彈。

史黛菈的咆哮有如一陣爆風,頓時震撼整間房間。鮮紅秀髮一根根泛起光芒,噴灑磷光,怒火中燒的雙眸直盯着席琉斯。

「我原本很高興的!父王當時說想聽聽一輝的事,我以爲父王願意認真考慮我們兩個的婚事……我真的很開心!可是爲什麼!?爲什麼你能做出這種事!?你說啊!?爲什麼可以做出這麼過分的事啊!」

史黛菈憑着怒氣高聲怒吼,逐漸逼近席琉斯。

史黛菈身上散發出放射熱能,使得周遭光線扭曲,景色隨之歪斜。

一輝暗叫不好。

史黛菈的憤怒非比尋常。

怒火完全燒盡她的理智。

所以請各位盡情試探我的決心吧。

席琉斯見狀,不禁慌了手腳。

正如同街坊傳言所說,我是個貧乏之人。

我、我很喜歡、父王、也很喜歡所有國民──

黑鐵一輝爲了告訴史黛菈真相,率先有了動作。

然而現狀對史黛菈來說,實在再殘忍不過了。

「史、史黛菈……」

他們的確是做過頭,那些行爲也非常不可理喻。

他知道自己可能會被史黛菈痛揍一頓,早就做好心理準備。

一輝深深彎下身,頭壓得比跪在地板上的席琉斯還要低。

「爸爸,你覺得呢?」

史黛菈選擇的男人,他的器量並非如此狹隘。

告訴他們,史黛菈·法米利昂希望待在什麼樣的人身邊。

他們要看看這個男人,是否值得他們將珍愛的寶物交給他?

他要對所有深愛史黛菈的人們,親口說出自己的答案。

我有自知之明,如我這般拙劣,根本配不上史黛菈。

《落第騎士英雄譚》10 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插圖(5)
《落第騎士英雄譚》 · 10 · 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 · 第5張插圖

「……爸爸這次大概做什麼都沒用了呢。」

所以她才更不能理解。

「怎麼可能冷靜得了啊!!!!」

所以、我也希望、一輝可以喜、喜歡上大家、結果……結果卻變成這樣、嗚、嗚嗚、嗚呃~~~~~!嗚哇啊啊啊啊~~~~~~~~~~!!!!」

「我們家有父親在嗎?」

我唯一有自信的,就是我深愛史黛菈的心意。這份心意絕對不會輸給姊姊、不會輸給岳母、不會輸給岳父,更不會輸給這個國家的任何一個人!

一輝難得大老遠來一趟,大家卻串通起來欺負他……!

接着,他靜靜地深呼一口氣──

但他萬萬沒想到,史黛菈最後竟然是痛哭一場。

我──也想成爲這個國家、這個家庭的一分子……!」

──史黛菈誤會了一件事,她不需要這麼傷心。

她無力地滑落在地上,雙手遮起臉龐,像個孩子似地放聲大哭。

「一……輝……?」

「然後……當我達成各位的要求之後,希望各位能將史黛菈嫁給我!」

「唔、你這傢伙光天化日──」「給我跪好!」

史黛菈充血通紅的雙眸望向一輝,似乎難以置信。

各位一定無法放心把史黛菈交給我這樣的人,我明白各位的擔憂。

身旁的史黛菈見狀,也擦去眼淚、鼻水──

一輝不會爲了安慰自己,說些口是心非的謊言。

大家做得這麼過分,一輝會討厭大家的……

我名叫黑鐵一輝,現在正在和史黛菈交往。

阿斯特蕾亞使勁扭轉席琉斯的耳朵。一輝以席琉斯爲中心,將面前的三人納入視野中,開口述說。

假設他們要求他擁有地位,他會使盡任何方法得到手。

史黛菈激動的情緒終於突破最高點。

但是……他們即使違背自己的良心,也想測試這個男人。

這羣善良的人們深愛史黛菈,一心一意想保護她。而一輝不會讓他們任何一人委曲求全。

再繼續下去,可能會引發家暴事件。

阿斯特蕾亞這麼爲席琉斯求情,不過──

一輝如此起誓──

席琉斯現在不管怎麼解釋,都只是火上加油罷了。

席琉斯正打算站起身,露娜艾絲立刻朝他頭上來了一記後跟踢。一輝以眼神向露娜艾絲道謝,接着在史黛菈耳邊輕聲低喃:

他初來乍到,在異鄉遭受如此迫害,爲什麼還說得出這種話?

「爲……什麼…………」

……我也起了一個念頭,我至今從未如此強烈地希望──

請各位仔細觀察我這個人,直到各位滿意爲止。

他們的心情、他們的心意、他們的愛情,一輝願意包容他們的一切。

她多麼希望自己最重要的人,可以喜歡上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國民。

他們疼愛着她,所以纔會擔心、纔會想要求一輝。

是的,他不會討厭這些人。

「因爲這些人拚死拚活,全都是爲了保護我最重要的女孩。」

當然,我也做好覺悟貫徹這份心意……

阿斯特蕾亞見識到兩人的決心,感受到女兒的成長,憐愛地瞇起雙眼,問向席琉斯:

「史、史黛菈……!媽媽,這種時候應該怎麼辦纔好啊……!」

「因爲……!這、真的、太過分了……!

我身爲伐刀者的才能稱不上優秀。而我雖然擁有黑鐵家的次男身分,但是我與老家關係並不好,幾乎是斷絕往來,所以也沒有任何社會地位。

她待在一輝身旁,同樣對自己的家人深深垂下頭,表達自己的意志。

接着,她的眼角溢出豆大的淚珠。

阿斯特蕾亞似乎同樣察覺了。

這個即將成爲史黛菈丈夫的男人。

史黛菈很清楚。

她認爲不能再放任不管,便對史黛菈開口──

「爲、爲什麼要問孤……!孤絕不承認!不管你做了什麼,孤絕對不會把史黛菈嫁給你!」

正是因爲他們每個人都是打從心底疼愛史黛菈。

「姐姐,岳母──岳父。」

「拜託你們……」

史黛菈怒瞪阿斯特蕾亞,雙眸像是隨時能噴出火來──

假設他們要求他必須強大,他會擊敗任何強敵;

一輝會討厭這個國家啊!

他說出口的話,就代表他的真心。

「誰準你叫孤岳父──」「安靜!」

「史黛菈。」

同時,他也要達成今天拜訪這個地方的目的。

一輝小心翼翼拭去史黛菈的淚水,回答她:

她對於父親與國民們的行爲既憤怒又傷心,少女稚嫩的心靈完全無法處理這龐大的情緒,只能將情緒化爲泣音,哭喊出聲。

「請讓我重新問候三位。

「史黛菈,我知道妳很生氣,也有理由生氣,但是先冷靜一下,好嗎?」

「父王這麼說呢。史黛菈,妳說怎麼辦?」

「這個國家真的很溫馨、很親切,我可以體會史黛菈爲什麼如此想守護這個地方。

「沒關係,我不會討厭這個國家,也不會討厭這個國家的人。應該說……我今天來到這裏,和這個國家的國民戰鬥之後……我開始愛上這個國家的一切了。」

他打從心底,真心誠意地說出自己的心情。

「怎、怎麼會……!」

不過──

他走向坐在地上大哭的史黛菈,緩緩抱緊她縮成一團的背部。

現在的確是無計可施。

一輝說完,便放開了史黛菈。他站起身,重新面對她的家人。

但是──

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會傾盡全力,奉陪到底!」

「誰知道?母后,妳認爲呢?」

「搞不好沒有呢──」

「好!孤也是個男人,既然一輝有這樣的決心,當然可以積極考慮看看!」

「非、非常謝謝您!」

女性成員連成一氣,聯手逼席琉斯改口。一輝望着席琉斯,真心感受到在女性衆多的家庭裏,父親有多麼沒面子。他一邊道謝,一邊苦笑。

等自己入贅之後,恐怕也會變成這副德行。

不過他們總算是談妥了。

(之後──就看自己的毅力了。)

什麼都願意做。

他也覺得自己有點大吹牛皮,但他並不後悔。

一輝默默下定決心,絕對會達成他們的要求。

而露娜艾絲馬上就對一輝說道:

「好了,一輝,你說要讓我們盡情試探你,首先就由我出個題目吧。」

「露、露娜姊!?露娜姊不是說不反對!」

「我是說我不反對,但我也沒說舉雙手贊成。」

「唔……」

史黛菈一臉懊惱。沒想到都到了這個地步,席琉斯的虛張聲勢居然是正確的。

露娜艾絲見狀,則是說了句「放心吧。」安撫史黛菈,接着說道:

「這題目並不難,以一輝的實力應該做得到。」

「這份題目和我的實力有關嗎?」

衆人齊聲回應。

露娜艾絲聽見一輝的回答後──

『而且女婿大人還說喜歡這樣的我們……』

『『『哇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雙方無論如何總是會產生國際紛爭,這是無可避免的。

「如何?要不要接受我出的題目?」

露娜艾絲說完,便對一輝露出挑釁般的笑容。

「當然了!要是這名武士能爲我國帶來勝利,孤身爲法米利昂國王,當然沒道理反對婚事!可以放心將史黛菈交給你了!啊哈哈哈哈!」

響亮的喝采聲猶如地鳴一般,從大開的窗戶湧進餐廳裏。

她忽然轉過身去,背對一輝等人。

不過──

一輝得到的,是肯定。

……頑固的父王也一樣呢。」

但這也難怪,他問候女友雙親的話語,這下全都流傳在大街小巷之中。

兩國賭上這塊天然氣田的所有權,每五年舉行一次戰爭。

『只有你才能讓我們放心把史黛菈交出去!要是國王耍賴反悔,我們就算發起政變也要支持你啊!』

「沒什麼,奎多蘭和法米利昂同樣都是〈國際魔法騎士聯盟加盟國〉,雖說是『戰爭』,其實並沒有像字面上那麼血腥。」

她當初雖然放任父親的暴行,但事前卻準備了一支收音麥克風,連接到皇都所有廣播設備,要是一有萬一就出手幫助一輝。而這支麥克風就出現在露娜艾絲手上。

「您希望我做爲法米利昂的其中一名代表參加戰爭,並且獲得勝利……是這個意思嗎?」

「那我就省略這部分的說明。既然這個國家有這樣的經歷,自然會伴隨着領土問題。

她走到陽臺上,朝着城外大喊。

他這個父親在史黛菈心目中的存在岌岌可危。

「是的,我知道獨立的經過。」

聯盟的基本守則是「伐刀者應該保護無力的民衆」,而這項條約正是這個守則的象徵,同時也用來確保加盟國之間的和諧,是聯盟不可或缺的制度。

「一輝,所有國民都十分期待你的活躍喔。」

「就是這麼回事。」

只要一輝能甩開所有國民,來到史黛菈身邊,勝利就屬於他。

「是……!我必定會傾盡全力取得勝利!」

而且最近三十年來,法米利昂一次都沒有贏得戰爭。

「咦!?慢、慢着露娜,孤從來沒說過──」

露娜艾絲直接無視一輝,向外頭的衆人說道:

「很好。」

但若是強制避開紛爭,組織本身會不夠柔軟,隨時都有可能崩解。

但只要套用這條規則,小國也有機會戰勝大國。

他抵達城堡之前,曾與衆人定下決鬥的約定。

勝利就是揹負他人的期待,繼承敗者的心願。

國與國之間就能維持對等的立場。

既然如此,加盟國之間的戰爭就應該在公平的條件下進行。』

一輝對此──

有任何人反對這項誓約嗎!?」

露娜艾絲點點頭:

露娜艾絲立刻否定他的想像。

他立刻就答應了。

「稍微不同,只有你一個人獲勝沒有任何意義。

露娜艾絲這麼說道。

史黛菈從剛纔開始就用非常冷淡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已經察覺了。

「就是這麼回事!各位都聽見了嗎!?」

『不會有人反對的!』

他絕不辜負親手贏來的這份信賴。

一輝接下所有的期待,開口回答:

『我從沒見過這麼強悍又溫柔的男人!』

法米利昂國民遵守了約定。

不過,這完全是席琉斯自作自受。

「等……」

既然如此──一輝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目前我國和奎多蘭正在爭奪國境附近的天然氣田。

加盟國之間一旦各國依靠國力決定地位高低,無力的小國就很難繼續待在聯盟。

露娜艾絲一臉若無其事地說出不得了的發言。一輝立刻就想出聲抗議。

這就是我出的題目。只要你達成條件,我·第一皇女兼下任女王──露娜艾絲·法米利昂就承認你與第二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的關係。」

這項條約的內容爲:聯盟加盟國之間的爭執不動用普通兵器與軍隊,由兩國選出代表國家的〈魔法騎士〉進行決鬥,以決鬥結果決定國家間的勝負。

「沒錯。我們和奎多蘭即將舉行『戰爭』,一輝,我希望你能參加這場『戰爭』。」

「當然願意。既然您希望史黛菈的夫婿達成這項任務,我就必定會爲您帶來勝利。」

「露娜姊,我從剛剛就覺得奇怪,這個大叔是誰啊?」

「您、您說『戰爭』嗎……!?」

「就如同各位剛纔聽見的!現在在這裏立下一個誓約。

他沒道理拒絕。

所有人莫名其妙地走到陽臺上。只見城堡外塞滿無數羣衆,他們正在大聲歡呼。

比賽形式每次各有不同,今年是選出五名〈魔法騎士〉代表來進行團體戰。

小國之間爲了從大國的威脅下守護國家,組成了〈國際魔法騎士聯盟〉,約定在危急時刻互相提供戰力與經費。除此之外,聯盟也設有條約,用以干涉加盟國之間的戰爭。

聯盟的主導人〈白鬍公〉主張制定這項規則,聯盟內部對這項規則的反應也是呈現兩極化。但是,〈國際魔法騎士聯盟〉本身能在半個世紀中成長爲掌握半個世界的巨大組織,仍是歸功於這項規則。

『即使同爲聯盟的加盟國,仍舊是國家對國家的關係。

史黛菈的一句話讓席琉斯一秒改變態度。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可是直接貢獻國家利益的機會,我認爲這條件並不壞。

史黛菈喫驚地瞪大雙眼。露娜艾絲則是露出頑皮少年般的神情,從裙襬下取出某樣東西。

只要再給她任何一點刺激,她就會將腦中的父親拋到九霄雲外,再也想不起這號人物。

「法米利昂與奎多蘭當然也是在這項規則下進行戰爭。一輝,法米利昂這個國家本身是從奎多蘭獨立而來的,你知道這件事嗎?」

「剛纔的所有對話全都經由國營廣播傳到外頭去了,這樣就能省去麻煩,不需要對國民解釋啦。」

一輝聽見那句危險的詞彙,滿臉震驚。

他以勝利者的身分起誓,

緊接着,她一個人走向餐廳的大玻璃窗,雙手打開窗戶──

席琉斯聞言,頓時睜大雙眼。

露娜艾絲設局取得席琉斯首肯後,再次問向一輝:

目前已經談妥了,總計五場比賽,獲勝場數較多的一方獲勝。

你必須贏過自己的敵人,並且爲法米利昂帶來勝利。

要是你能解決這種窘況,就無人能再對你和史黛菈的婚約表示異議。

……說到這裏,你應該明白我的條件了吧。」

下一秒──

法米利昂國王席琉斯·法米利昂以取得戰爭之勝利爲前提,承認一輝·黑鐵成爲第二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的夫婿!

他剛聽到「戰爭」這兩個字還有些喫驚。但是,若能以劍開闢道路,對他來說是求之不得。

『我們所有人和那個男人戰鬥過,並且敗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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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早晨的相遇
  3. 03第一章 天才騎士與落第騎士
  4. 04第二章 來自舊巢的訪客
  5. 05第三章 解放軍(Rebellion)
  6. 06第四章 初戰
  7. 07終章 月下誓言
  8. 08後記

第二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遙遠的記憶
  3. 03第一章 拜入師門
  4. 04第二章 逢魔時刻
  5. 05第三章 綾辻絢瀨
  6. 06第四章 決戰!〈落第騎士〉VS〈劍士殺手〉
  7. 07終章 寒冰微笑
  8. 08後記

第三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珠雫的挑戰
  3. 03第一章〈深海魔N〉VS〈雷切〉
  4. 04第二章 奧多摩的怪物
  5. 05第三章 身陷逆境的〈落第騎士〉
  6. 06終章 無冕劍王(Another one)
  7. 07後記
  8. 08加加M的祕密跟蹤採訪/史黛菈篇

第四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雪國的街道
  3. 03第一章 強化集訓
  4. 04第二章 陰謀蠢動
  5. 05第三章 曉,進軍
  6. 06第四章 過早的決戰
  7. 07終章 幕後黑手(fixer)
  8. 08後記
  9. 09加加M的祕密跟蹤採訪/黑鐵珠雫篇

第五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祭典的樂聲
  3. 03第一章 全國的勁敵們
  4. 04第二章 浪速之星
  5. 05第三章 七星劍武祭·開幕
  6. 06第四章 決戰·〈無冕劍王〉VS〈七星劍王〉
  7. 07終章 好戲登場
  8. 08後記

第六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6

  1. 01插圖
  2. 02第五章 快刀斬亂麻
  3. 03第六章 初戰終了
  4. 04第七章 七星劍武祭第二輪戰·開戰
  5. 05間章 轉暗
  6. 06後記

第七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0

  1. 01插圖
  2. 02Introduction
  3. 03第一話 公主殿下的異國文化(HENTAI)體驗
  4. 04第二話 珠雫與第一杯酒
  5. 05第三話 一決勝負!?〈紅蓮皇N〉VS〈深海魔N〉
  6. 06第四話 少N的騎士道
  7. 07第五話 史黛菈難眠的YY
  8. 08第零話 落第騎士英雄譚·Episode0
  9. 09後記

第八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7

  1. 01插圖
  2. 02間章 毫無餘韻的勝利
  3. 03第八章 喧鬧不休的醫務室
  4. 04第九章 戰士們略微喧囂的中場休息
  5. 05第十章 七星劍舞祭第三輪戰・開戰
  6. 06間章 鮮血的結局
  7. 07後記

第九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8

  1. 01間章 爲了讓自己不再後悔
  2. 02第十一章 鮮血的真相
  3. 03第十二章 雙龍相剋
  4. 04第十三章 陰雲密佈的準決賽
  5. 05間章 姍姍來遲
  6. 06後記

第十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9

  1. 01插圖
  2. 02第十四章 戰魂高昂
  3. 03終章(前) 約定之刻
  4. 04終章(後) 並立之人
  5. 05後記

第十一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來自地獄的蜘蛛
  3. 03第一章 慶典結束之後
  4. 04第二章〈深海魔N〉與〈白衣騎士〉
  5. 05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國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慘劇開幕
  7. 07後記

第十二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1

  1. 01插圖
  2. 02第五章 〈落第騎士(Worst One)〉VS〈紅蓮狂獅〉!?
  3. 03第六章 殺戮之夜
  4. 04第八章 名爲「法米利昂」的國家
  5. 05第九章 卡爾迪亞城鎮戰
  6. 06後記

第十三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2

  1. 01插圖
  2. 02間章 第一皇N的決心
  3. 03第十章 皇族的職責
  4. 04第十一章 潔白之巔
  5. 05第十二章 嚴寒的考驗
  6. 06第十三章 來自〈神龍寺〉的刺客
  7. 07第十四章 法米利昂之劍
  8. 08後記

第十四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3

  1. 01插圖
  2. 02間章 凶信
  3. 03第十五章 月下亂鬥
  4. 04第十六章 王都開戰
  5. 05第十七章 不轉殺手
  6. 06第十八章 狂飆突進
  7. 07間章 遲來的魔N
  8. 08後記

第十五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4

  1. 01插圖
  2. 02間章 淚雨
  3. 03第二十章 難捨的Q誼
  4. 04第二十一章 天理難容的心願
  5. 05後記

第十六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5

  1. 01插圖
  2. 02間章 遺言
  3. 03第二十二章 劍神
  4. 04第二十三章 法米利昂的怒火
  5. 05第二十四章 遺骸灑淚
  6. 06第二十五章 勝負已分,在那之後……
  7. 07終章 正義從天而降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6

  1. 01插圖
  2. 02終章Ⅱ 思鄉
  3. 03序章 深淵熅火
  4. 04第一章 衆勁敵的此刻
  5. 05第二章〈劍士殺手〉VS〈浪速之星〉
  6. 06第三章〈大炎〉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7

  1. 01插圖
  2. 02間章 波紋逐漸擴散
  3. 03第四章 恩寵的力量
  4. 04第六章 兩場大戰•首都保衛戰
  5. 05第七章 兩場大戰•〈大炎〉討伐戰
  6. 06尾聲 急轉直下
  7. 07後記

第十九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所謂正義,所謂邪惡
  3. 03第一章〈烈風劍帝〉VS〈超人Thehero〉
  4. 04第二章 屠盡三千世界之鴉
  5. 05第三章 聖母史黛菈
  6. 06後記

第二十卷落第騎士英雄譚 19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間章 遭囚的皇N
  4. 04第四章 劃破黑暗
  5. 05第五章〈大教授〉
  6. 06第六章 最愛,也是最強的勁敵
  7. 07終章 揹負憧憬的意義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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