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殺戮之夜

那是將歐洲中心一分爲二，世界少有的天然要塞。

阿爾卑斯山脈。

一架直升機穿梭在直衝天際的羣山迷宮，飛過那片只有岩石與白雪的世界。

〈風祭財團〉。

那是日本最大、世界屈指可數的企業家。而那架直升機外就印有風祭家的家紋。

風祭家以豐厚的資金與商業關係打造出這架最先進的直升機，即便遭到山谷間流竄的亂流吹襲也文風不動，穩定地持續飛行。

沒過多久，直升機抵達目的地。

如此深山窮谷，別說登山客，就連野生動物也鮮少出入。

潔白的山峯與周遭相比顯得特別高聳，直衝雲霄。

這座山正是驚動世間的祕密結社——〈解放軍〉的大本營。

但是——

「……這、這到底、怎麼會……」

直升機駕駛員望着下方的景象，不禁屏息。

〈解放軍〉鑿開這座山，將大本營設在內部。但如今潔白的山峯以及周遭的羣山——

半徑數公里內的所有高山彷佛遭人斬首，全都沒了山頂。

羣山的頂端只留下一道斜面，落在羣山的山谷之間。

山頂的切口像是遭到利刃砍斷，非常鋒利。這些高山顯然不是自然崩塌。

有什麼人一刀劈開這些山脈。

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駕駛員沾滿手汗的雙手握緊操縱桿，降落在雪白山峯的其中一塊平地。這塊平地是做爲直升機升降、保養的場所。

隊長趁着背叛者們的槍口火光稍息的瞬間，凝視着另一端。

「這不僅僅是沒兩樣。」

「當然，我揹負着日本這個國家與國民的性命，這件事自然十分重要。」

Merrily, Merrily, Merrily, Merrily, Life is but a dream～♪

晄三答了一句「無須在意」，接着說道：

隨後，月影睜開雙瞳——

月影以指尖輕彈浮在半空中的靈裝。

回答的人不是凜奈，更不是夏洛特或莎拉。

「嗯。」

他走出直升機，踏上血花四散的雪地，來到晄三面前。

風祭晄三本人。

不過——這次狀況卻有些古怪。

「你們一照面就射殺同伴，到底想幹什麼！」

顯現出一顆拳頭大小，散發淡淡光芒的水晶球。

「……跟衝突地區沒兩樣…………」

緊接着——他找到了。

大門周遭倒落着無數手持武器的〈信徒〉屍骸。

「這件事跟你以前提過的『預知』有關。我需要確定的情報，正確得知這裏發生的一切，以免以後的選擇誤了大事。你那掌管〈歷史〉的固有靈裝無法主動觀看尚未確定的未來歷史，但過去就不在此限了。我希望你能看看這個場所的過去，可以嗎？」

（好快樂、好開心，人生就像夢境一般，快樂似神仙。）」

「……非常抱歉，無法回應您的期待。」

舉在半空中的右手前方發出如同明月的藍光，光輝緩緩凝聚。

「是啊，〈傀儡王〉無視解放軍，獨自行動。我之前就認爲這消息不尋常，看來狀況比我的預料還要急迫。沒想到〈解放軍〉的大本營居然變成這副德行……」

「什麼小鬼？」

「爸爸……！」

他們原本負責在附近站哨。

攻擊目標正緩緩登上白雪與岩石組成的斜坡。那是總計三十人左右的士兵，人數與攻擊方相當。

「不要對我們開槍啊！那小鬼、拜託你們殺了那個小鬼——！」

「呃啊啊啊啊啊啊！！！！」

〈月天寶珠〉。

「Row, Row, Row your boat, Gently down the stream～♪

「爸爸，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那就是——

「——我明白了。」

「是你們先開槍的，胡說什麼！」大門守衛一開始憤恨地怒吼，在高處活用地利回擊。但是指揮大門士兵的隊長見到背叛者恐懼的神情，這才察覺異狀。

「……但包括〈十二使徒〉在內，在場的所有成員已經斃命。解放軍總部可說是毀於一旦了。」

「！」

凜奈一見到老人——

「大小姐，請小心腳邊。」

凜奈的義姐——莎拉•布拉德莉莉隨後走下直升機，神情一暗。

「映照萬象——〈月天寶珠〉。」

「不、不是！不是啊！身體、身體擅自動起來了啊啊啊！」

子彈的暴風縱橫交錯。

來人一襲沉穩的深黑色西裝搭配潔白的領巾，顯得十分有品味；面容上刻印一道道皺紋，頭髮、鬍鬚清一色純白，能看出對方年事已高。但這名老人背脊挺拔，身軀壯碩，火熱的雙眼隱隱散發出體內沸騰的能量，如同壯年一般活力十足。

「你發現全新的可能性，讓你能放心抽身，也不失爲一件好事。比起這個——」

「許久不見了，月影。」

一個嬌小的人影光腳踩在雪地上——

深深鞠躬謝罪。

「沒事。當時我和〈大教授〉都不在總部，當然沒事。」

他獲得〈解放軍〉的首腦，〈十二使徒〉之一的晄三援助，以不久前的〈七星劍武祭〉爲舞臺進行大改革，卻終究無法成功脫離聯盟。

〈信徒〉大多是無法適應表面社會的地痞流氓。

他的靈魂回應自身的呼喚。

這副因果乾涉系固有靈裝能俯視人們或場所的過去、歷史。

「該、該死的……！是那個小鬼！那個小鬼動了什麼手腳！」

沒錯，這名老人正是凜奈與莎拉的父親，同時也是〈風祭財團〉領導人，在表裏兩個世界中擁有絕對影響力，君臨經濟界的怪物。

然而敵人……卻是手持相同武器的〈解放軍〉士兵。

聲音是來自於染得紅黑的雪地另一端，那扇失去作用的大門深處。

他們喊着：「不是我們想攻擊」、「不要殺我們！」。

大約三十名士兵駐守在大門面前，一邊怒吼一邊以機關槍掃射。

「三天前，這裏的確發生了戰爭。」

她喜上眉梢，高聲呼喊，奔上前抱住老人的腰際。

晄三搖頭回答莎拉。

如今這扇鐵門大開，上部與山頭一起被砍飛，徒留下方約一公尺的鐵板，早已失去作用。

◆◇◆◇◆

螺旋槳停止旋轉，直升機的機門也同時開啓。

少女眼前所見的是——名副其實的慘狀。

月影向晄三表達謝意之後——

同時口中哼着人人兒時都聽過的童謠。

月影說完，彷佛在祈禱似地閉上雙眼，舉起右手。

〈信徒〉之間經常發生槍擊或殺人案，一點都不稀奇。

水晶球表面浮現陣陣波紋，一滴金色水珠墜落地面。

背叛者們受到大門守衛回擊，哀痛地大喊。

背叛者一行人的後方。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一個人光着腳，走到這杳無人跡的天險之地。

現在他們卻丟下任務，大批人馬來到大門前，忽然朝大門守衛開槍。

「可惡、混蛋！搞什麼東西啊！」

三天前的慘劇重現在他的眼前。

——風祭凜奈看着東倒西歪的光景，不禁皺起了臉。

「不清楚。我們大致推測出賊人的身分，但沒有實際證據，也不清楚動機。〈使徒〉、〈信徒〉雙方都沒有幸存者，死人不會說話，我們也無從問起，所以……我纔要你們請他過來。」

晄三見女兒擔心自己，舉起骨節厚重的手掌輕撫凜奈的頭。

幸虧此地終年不溶雪的酷寒，現場並未傳出屍臭，但這副景象——

「到底、出了什麼事……？」

「總帥，非常感謝您在〈七星劍武祭〉大力相助。」

隨從夏洛特•科黛率先走下直升機。凜奈扶着夏洛特的手，同樣踏上這片悲劇現場。

「嗚哇……一團糟啊……」

哀號、槍聲迴盪在深夜的雪山中。

此事是自己應盡的義務、同時也只有自己能辦到。

她所在的停機坪前方，原本應該立着一扇二十公尺高的厚重鐵門，也就是總部的大門。

男人的嗓音反駁莎拉的低語。

〈解放軍〉的武裝士兵——〈信徒〉正在總部前方與敵人戰鬥。

而是與少女們同行的另外一個人。

屍體全都嚴重缺損，沒有一具完好。

聲音的主人伴隨着腳步聲，緩緩踏上正門深處的大樓梯，出現在三人面前。

他就是日本國總理大臣•月影貘牙。

（劃吧，劃吧，劃小船，搖盪在那溫柔的水流中。）

這傢伙肯定非比尋常。

「是那傢伙嗎！」

隊長立刻架起機關槍，扣下扳機。

不能做任何恫嚇或警告。

隊長早已看穿現狀。那個矮小人影正是這詭異戰場的引爆點。

但是——

「「「呃啊啊啊啊！！！！」」」

「嗄！？」

隊長的子彈並未飛向矮小人影。

他明明瞄準那道人影之後才扣下扳機——

「你、你個混帳東西！搞什麼鬼！！」

他的槍口卻莫名朝着身旁的同伴開火。

長官突如其來的攻擊，使得衆多士兵噴着血倒落雪地。

「隊長……連你、也打算背叛組織嗎！」

「我、我沒有！我剛纔的確是瞄準那個小鬼……」

「少說蠢話——唔哦、唔哦哦哦哦！？」

緊接着，異狀如同傳染病一般，擴散至大門前方的所有士兵。

所有人的身體不聽使喚，擅自架起槍枝，朝着同伴開槍。

接下來的景象，就好比充斥鬼哭神號的煉獄。

士兵們漫無目標地四處掃射，互相殘殺。

（劃吧，劃吧，劃小船，覺得疲累就泡個澡。）

屍體交疊倒下，層層堆起，將雪地染得鮮紅。

隊長望着這副詭異的景象，他終於想了起來。

（劃吧，劃吧，劃小船，搖盪在那溫柔的水流中。）

但不幸的是……他們的對手並非尋常〈伐刀者〉。

歐爾•格爾的右頰劃開了一道撕裂傷，傷口落下那些鮮血。

他高大壯碩的身軀僅有單臂，身上披掛〈使徒〉的大衣。來人便是——

（現在這種簡單模式根本不用等他們，我一個人就——）

「Row, Row, Row your boat, Gently in the bath～♪

隨後，隊長的嘴脣違抗自身的意識，高高勾起嘴角，直到臉頰肌肉的極限——

士兵手上除了機關槍，甚至還有反坦克步槍、火箭彈發射器等等。

「真笨啊。我可是高級幹部〈十二使徒〉的一分子，〈信徒〉又沒有能力，怎麼可能敵得過我呢？」

——「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

「我回來啦——！」

「哎呀呀，沒有一個人躲過啊？真沒勁。」

「全軍，幹掉敵人——！！！！」

「攻、攻擊沒效嗎！？」

歐爾•格爾穿越肉片滲出的血泊，走向入口深處，前往那座通往下方的樓梯。

不、話又說回來，自己可是〈解放軍〉的高層，他們爲何要對自己開槍？

「——！？！？」

所有人名副其實地化成骰子牛肉般的細碎肉塊，散落一地。

斗篷內露出一張稚嫩的容貌。他一邊唱着童謠，食指靠在酒渦上，揚起笑容。

眼前再無敵人阻礙自己前進。

他們拿出目前的全部火力，一口氣攻擊即將進到總部的敵人。

他的周遭佈下了肉眼無法分辨的防禦術——〈蜘蛛之巢〉，撐過暴雨般傾注的大批子彈，抵擋呼嘯而過的爆風。然而這一擊卻突破這猶如銅牆鐵壁的防禦——

就算〈伐刀者〉能抵擋某種程度的物理攻擊，承受如此猛烈的射擊之後絕不可能平安無事。

「「「喔喔喔——！！！！」」」

矮小人影依舊哼着小曲，緩緩走着。

◆◇◆◇◆

他在空中靈巧地翻了個身，安然着地。不過——

「啊哈！難怪你們不認得我啊。哎呀，抱歉抱歉，我不小心忘了這回事。人有失足嘛，就原諒我吧。」

「你……！不、您該不會、是那位……！」

「歐爾•格爾，你究竟在盤算什麼……」

（假如你遇見鱷魚，千萬要記得大聲喊叫。）」

於是，守衛總部外圍的士兵全數喪命，只留下隊長一人。

大約五十名士兵早就聽見門外的騷動，所有人在門後待機，同時朝歐爾•格爾開火！

「「「——」」」

歷經〈覺醒〉的〈魔人〉——歐爾•格爾身處於鋼鐵與火焰交織的暴風雨當中，發出他那獨特的抽搐笑聲。

隊長的神情盡是藏不住的困惑。

就在大門開啓的瞬間——

「當然是指你的所有行動。先是擅自解放吾等的耳目，這次換成是攻擊總部，到底是什麼意思？」

隊長丟下耗盡子彈的機關槍，以手槍瞄準對方，但是他神情緊繃，顯然還是不敢相信腦中萌生的想法。

「盤算？你是指什麼？」

他說：你也笑一個嘛。語氣像在逗笑孩子似的。

接着從容地推開了大門，彷佛眼前只是一扇木門。

「其實老師第一次帶我來總部的時候，這裏有好多可怕的大叔，人人手上拿着武器，我嚇得渾身發抖呢。結果這些人也不過是無趣的人類，只會倚靠在〈暴君〉這棵大樹上。〈解放軍〉未免太缺人了，居然把護衛總部的工作交給這些沒用的傢伙。」

如此暴力用來對付一名人類，未免太過頭。

「啊哈　啊哈　啊哈！你們居然用這一大堆的餅乾來慶祝我邁向新旅程，我真是太開心了！」

眼看歐爾•格爾就要下樓，沿着樓梯前往解放軍總部。就在這一剎那——

（假如遇見了蜘蛛，千萬記得給牠一個笑容。）」

「不、不對！是沒有命中！他把子彈全部彈開了！」

歐爾•格爾擦去頰上的血痕，異色雙眸凝視着敵人的身影。只見那人緩緩走上樓梯，他身上強大的壓力令人無法呼吸。

這股衝擊輕易地拔起他嬌小的身體，擊飛至入口。

這句話不是譬喻。

他不明白眼前人爲何要殺害自己人。

If you see a spider, Don’t foget to laugh～♪

一股無形卻銳利的衝擊猛地砸向歐爾•格爾。

「Row, Row, Row your boat, Gently down the stream～♪

子彈空了之後，便拔起小刀撕裂自己的脖子。

〈獨腕劍聖〉華倫斯坦大師踏上地面，與歐爾•格爾對峙。他微微瞇起那雙如鷹眼般銳利的眼瞳，質問眼前的背叛者。

「〈殺人戲曲〉。」

這扇高聳、巨大的雙開鐵門，單邊門板的重量就高達二十噸左右，普通〈伐刀者〉根本推也推不動，更不用說一般人了。

「開槍、開槍、開槍！不能停，有多少子彈就射多少出去！這麼密集的火力，一定能殺死〈伐刀者〉！〈十二使徒〉歐爾•格爾背叛了〈解放軍〉！絕不能讓他活下來——！！」

歐爾•格爾面帶微笑地對驚恐的士兵說：

「怎、怎麼可能，彈幕這麼緊密，他究竟是怎麼……！」

那張滿載恐懼的笑容，就這樣停留在他死時的那一刻。

「……啊哈　啊哈　啊哈。什麼嘛，裏面還是有超強的魔王在啊。」

歐爾•格爾朝士兵們伸出右手。

歐爾•格爾思考至此，他才終於察覺一件事。

自己的伐刀絕技一擊殺光了所有士兵。歐爾•格爾沮喪地看着衆士兵的殘骸。

右手的中指勾向拇指——

「你們爲我準備這麼盛大的賀禮，我也得回禮回禮呀。」

——他的腳下落下數滴鮮血。

但是他們仍然上前攻擊，根本找死。

下一秒，隊長以手槍往自己的太陽穴開了一槍，當場死亡。

有一名〈伐刀者〉能將他人當作人偶，操縱自如。

高山上的所有人類全部死絕，只剩下自己。罩着斗篷的矮小人影——〈傀儡王〉歐爾•格爾站在山頭上，嘆了口氣。

歐爾•格爾對着腳下的屍體道歉，但語氣沒什麼誠意。然後，他站在解放軍總部的大門前。

他的腳步輕巧，像是在郊遊似的。

人人哭喊着，抗拒着，仍然砍下自己的首級。

說也奇怪，清脆的聲響在如瀑布般的槍聲之中，登時響徹整座鑿山而成的空洞之中。

射擊維持了數十秒，毫無間斷。

在這片地獄的中心——

這名〈伐刀者〉原本是他們的同伴。

下一瞬間，五十名左右的士兵全數崩解。

自己至今從未親身踏進總部。

◆◇◆◇◆

If you see a crocodile, Don’t forget to sceam～♪

相較之下，那道矮小人影跨過染血的雪地，來到隊長眼前——

歐爾•格爾雙手撫上沉重的門板——

「華倫斯坦老師，你今天居然會在總部呀。」

「什麼意思～？嗯嗯～？什麼意思呢？」

華倫斯坦壓迫感十足地逼問。歐爾•格爾歪了歪頭——

老實地回答自己的動機。

「我膩了嘛。」

「……你說什麼？」

「我已經厭倦在〈解放軍〉操弄人偶了呀。之前會偶爾扮演各種角色掀起戰爭、觸發戰爭，或是反過來除去人與人之間的隔閡，維持和平，其實還挺有趣的喔？能享受別人各式各樣的人生，確實是滿刺激的。

……可是我膩了。總覺得這些事情已經變成一種習慣。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我在那個無聊的保母任務裏遇見了『她』！」

歐爾•格爾幻想着那名女孩，神情激動不已。

「她踩碎了我，俯視着我。那雙紅瞳深處滿是滾燙的憤慨。

我不自覺地看呆了。

覺得她實在美麗極了。

然後我就心想。

我好想讓那雙眼變得污濁。

我想弄髒那女孩高貴的心靈，看着她逐漸腐朽！

除了我姐姐之外，我是第一次對別人產生這種心情。

我好喜歡姐姐，以前的我是那麼喜歡姐姐。

……啊、原來如此，我一定是愛上她了。

所以我要去找她，要到她的身邊去，現在、馬上就去。

可是啊——」

「咳、咳咳！好痛喔～……」

歐爾•格爾不會錯失敵人的致命破綻。

「唔、〈殺人戲曲〉……！」

「啊哈　啊哈　啊哈！誰都不能阻止我『幸福的人生』！每個人都有權利幸福地生活呀！沒錯，要活潑地、開心地、快活地活着！」

華倫斯坦——仍然佇立在原地。

華倫斯坦活用壯碩的身軀，使勁踢向歐爾•格爾毫無防備的腹部。

自己無法起身，只能眼睜睜看着絕對的死亡一步一步靠近。

「咦……！？」

華倫斯坦見狀，沒有吐出任何玩笑話，他來到歐爾•格爾的面前——

究竟是怎麼——

歐爾•格爾很清楚。

歐爾•格爾立刻迎擊。

華倫斯坦的聲音卻感覺不出他受到任何損傷。歐爾•格爾屏息凝氣，讓石人偶停下毆打，仔細凝視四散的沙塵深處。

他隨即操縱石人偶，繼續追打鑲在牆上的華倫斯坦。

「啊哈　啊哈　啊哈……！」

「在我的學生裏，你是最笨手笨腳的一個，但你似乎連腦袋都蠢到極點，實在無藥可救。不過是一條瘋狗，亂咬之前也不懂得分辨對象……你心中那份無差別的惡意、扭曲的靈魂，無需理由、只知道四處散佈毀滅。我原本以爲這樣的你或許會成爲吾等的助力，協助吾等否定這個世界的秩序，纔將你帶進〈解放軍〉……失策了，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污點。自己犯下的過錯，必須以自己的劍一掃而淨……！」

山頂從斷面滑下，掉落、崩塌。

這是〈傀儡王〉歐爾•格爾的伐刀絕技，能以絲線靈裝纏繞無機物，操縱自如。

歐爾•格爾早就以自身的絲線靈裝佈下結界，槍林彈雨都無法越過雷池一步。即便這一擊足以開山闢地，〈魔人〉歐爾•格爾的魔力仍然佔上風，華倫斯坦無法斬斷歐爾•格爾的靈裝，〈蜘蛛之巢〉硬生生擋下這一劍。

歐爾•格爾見識到華倫斯坦的老奸巨猾，只能苦笑連連。

然而——

「奇、怪，站不、起來……好滑！」

岩石巨拳如驟雨般落下。

攻擊命中華倫斯坦，他的身體猛地被掃到一旁，撞上石牆。

華倫斯坦從容地穿越斬擊之網，揮動巨劍——

他高舉巨劍，打算斬下歐爾•格爾的首級。

「〈開山斬〉！」

華倫斯坦出招結束，露出瞬間的破綻。

華倫斯坦一驚，他轉過頭便看見了那東西。

歐爾•格爾的表情一驚。

一劍劈向歐爾•格爾！

「假如是其他弟子背叛我的期待，我或許會感到憤怒且無奈，嘆息自己不得不親下殺手處置……歐爾•格爾，我對你倒是沒有一絲期許。你就只是個空有龐大力量的小鬼頭……我終於能親手抹去自己的污點，現在可是十分爽快呀。」

他猛然發現。

華倫斯坦的辱罵隱隱透露着失望，他再次逼近歐爾•格爾。

他一劍劈開眼前的石人偶，輕鬆得像是在切奶油。而這一劍如同其名，不僅劈開石人偶，還將周遭羣山的山頂、連同解放軍本部所在的雪白山峯一同斬飛。

他的身後出現一具岩石巨人，還高舉着手臂。

他用來支撐的手掌一滑，臉部直接撞上地板。

「哼！」

歐爾•格爾進入應戰狀態了。華倫斯坦深知這一點——

「去死吧。」

華倫斯坦說完，巨劍往橫向一揮。

下一秒——

「——！」

「愚蠢的臭小鬼。沒想到你如此沉溺於〈覺醒〉後的能力，完全不懂〈伐刀者〉之間的對戰基礎——能力之間的相性差異會影響戰鬥結果。」

他打了個響指，施展方纔將衆士兵斬成肉片的伐刀絕技。他射出自身周遭佈下的絲線，進行大範圍壓制性斬擊。不過——

歐爾•格爾立刻操縱絲線，打算趁機回擊。

歐爾•格爾忽然失笑出聲，像是聽到可笑的笑話。

華倫斯坦早已將戰場的天花板，以及周遭的高山全都砍飛，沒有一個地方能懸掛絲線。

「啊　哈……討厭啦、老師……居然、對小孩子認真。」

是的，石人偶的拳頭全都砸在他周遭的石牆上。

滿天星空頓時在頭頂上一覽無遺。

「嘻哈哈——！！！！」

但是——

（咦！？）

歐爾•格爾以對話吸引華倫斯坦的注意，並削下華倫斯坦身後的石牆，製作出巨大的石人偶。

歐爾•格爾看着這片天搖地動的破壞場面，一時語塞。

——他擋住敵人的殺招了！

——華倫斯坦趁機大步上前。

「——哇、喔。」

歐爾•格爾將華倫斯坦砸成肉醬，同時高聲大喊：

「唔！？」

歐爾•格爾馬上想站起身重振態勢，但——

石牆產生龜裂，洞窟開始崩塌，他仍然無動於衷。

原因就在於——

華倫斯坦察覺了巨人，卻爲時已晚。

劍光一閃。

他無情、冷漠地發出宣告。

他愉快地笑了。

一次又一次，不斷地毆打。

歐爾•格爾打算驅使絲線吊起自己，意圖脫離絕境——

歐爾•格爾緩緩攤開雙臂，展開十指。

歐爾•格爾說到一半，眼神從幻想之中拉回華倫斯坦身上，繼續說道：

他以左臂架起巨劍回應對手，忿忿地丟下這段話：

華倫斯坦下一秒將毫不猶豫地揮劍，像在切除蔬菜頭一樣，不帶任何情感地剁下自己的頭。

〈獨腕劍聖〉身軀一扭，揮動巨劍。

「——」

「蠢材，現在纔想起來嗎？我的劍能支配『摩擦』。你的『絲線』不論操縱或斬殺敵人，都必須接觸對方，而我的『摩擦』能阻絕世上任何物理性接觸，能力之間是絕對相剋。你的能力是名副其實地動不了我一根寒毛，不論〈覺醒〉與否都一樣。」

絲線像是卡住似的，一動也不動。

「蠢話說完了嗎？」

『唯有優秀的存在才能貫徹自我』，這句話可是老師告訴我的，是你說這是世界上唯一的真理呢！」

「摩擦……啊……老師的能力好像是——」

他無處可逃，開始自暴自棄了？

「你的腳邊不存在任何摩擦，當然站不起來。」

絲線結界順着巨劍的方向，硬生生被扯開。

「摩擦力——1000％。我纏住你的絲線了。」

「老師一定不允許我這麼做吧？你一定會來妨礙我。

他施加的攻擊足以將人類打成肉醬。

他高呼着自己的正當性。

華倫斯坦周遭的光亮覆上了黑暗。

華倫斯坦的語氣聽起來仍然一如方纔的沉穩。

華倫斯坦踢傷了他的內臟，口中還滴着鮮血。

「一掃而淨？靠自己嗎？啊哈　什麼呀？老師該不會打算殺了我吧！？老師之前不是才敗在B級學生騎士那種小角色手上嗎！？我和〈暴君〉一樣是〈魔人〉喔！？啊哈　啊哈　啊哈！到底是誰不懂得分辨對象啊！？華倫斯坦老師！你老糊塗了呢！」

這樣很煩，然後我就決定先處理掉舊玩具，再去找新的玩具玩。

「咕、噗！？」

數以千計的絲線組成斬擊，讓人無處可逃。但每一根絲線觸碰到華倫斯坦的剎那，就忽然滑開，無法劃傷他的皮膚。

所以我要殺光你們。我很感謝老師，把你當成父親一樣尊敬，但我還是要殺掉你喔。

〈機械降神〉。

歐爾•格爾矮小的身體像足球一樣被狠狠踢飛，在地面翻滾數十公尺後撞上石牆。

毫髮無傷。

「……是嗎？我明白了。」

石人偶揮動岩石手臂，打橫掃向華倫斯坦！

華倫斯坦不會給他空閒思考這個疑惑。

歐爾•格爾面對這明確的殺意——

……並非如此。

歐爾•格爾的笑……是嘲笑。

他的笑聲滿載着對華倫斯坦的嘲弄。

「……你在笑什麼？」

華倫斯坦眉頭微蹙。

歐爾•格爾嗤笑着回答：

「啊哈　太好笑了。老師明明這麼瞭解我這個人，知道我只是空有力量的臭小鬼……你以爲一個臭小鬼面對老師這種強敵，怎麼可能老實地一對一呢！？」

「——呃、哈！？！？」

下個剎那。

華倫斯坦的胸口遭到貫穿，從中伸了出來——

一隻漆黑的手臂，手中還抓着華倫斯坦不斷跳動的心臟。

「華倫斯坦老師，你果然老糊塗了。」

◆◇◆◇◆

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下一秒，漆黑手臂扯開肋骨，猛地伸出來。

華倫斯坦還來不及弄懂發生什麼事，他啞口無言地望着那隻手臂，以及手臂握住的心臟。

不久，一切發生變化。

覆上黑色手套的手掌之中，心臟忽然開始急速乾癟。

心臟喪失水分，皺成一團，簡直像一顆番茄幹。

有什麼力量能造成這股襲擊自身的現象？

就華倫斯坦所知，只有一種能力辦得到。

「怎、麼、可能……！這個能力……難、不成、啊、啊——」

「哎、哎呀，你都趕來救我了，這不就好啦？」

「那就別磨磨蹭蹭的，趕快去解決那些剩下的小渣渣。好不容易要來一場快樂無比的戰爭，要是有人來礙手礙腳可就掃興了。」

歐爾•格爾做爲〈B•B〉唯一的朋友，只能盡力安撫〈惡之華〉。

「是呀，〈暴君〉以外的所有人都收拾乾淨了，就像這樣。」

不過——

「老子沒來你就死定了。」

「所以？你已經解決掉剩下的〈十二使徒〉，只剩〈暴君〉了吧。」

「唉呀，真沒禮貌。人家要是跟那些無趣的傢伙一樣，現在怎麼會站在這裏呢？」

「嗯哼哼，是呀。真虧你能察覺呢。」

「……？怎麼沒必要？」

歐爾•格爾開始對三人解釋。

「……不懂鮮花之美的野蠻人，我們一點也合不來呢。」

歐爾•格爾見狀——

「我已經厭倦躲在陰影裏工作了。爲金錢而『殺戮』根本是在褻瀆生命，所謂的人命……應該用來綻放更鮮豔的花兒，不是嗎？」

「……哈囉個頭啊，大蠢蛋！」

他再次宣示協助歐爾•格爾。

「能在最需要的時候颯爽登場，我們一定能相處融洽呢。」

「誰跟你相處融洽，聽了就反胃。我只是對你掀起的『戰爭』跟『約定』有興趣，纔會跑來這裏。」

「咿～！」被稱爲〈B•B〉的胖子像馬一樣露出牙齦，滿面笑容。

她這麼建議道，不過——

那個男人的頭髮乾燥雜亂，身上清一色漆黑，外表十分陰沉。

「看起來好好喫～♪」

「少裝蒜。當初我們可是約好，等到我們毀掉奎多蘭跟法米利昂這兩個天真的國家——兩國的一切就由我接收。若不是你提出這個條件，你那種低級愛好我才懶得奉陪。你敢唬我……老子現在就代替華倫斯坦老頭劈了你。」

女子有着一頭美麗黑髮，身形纖細；男人則是胖得像一個不倒翁。歐爾•格爾出聲迎接兩人。

歐爾•格爾的推測似乎讓〈惡之華〉相當開心，不禁話多了起來。

除了自己與〈獨腕劍聖〉，今天共有七名〈十二使徒〉待在總部。

「全都是屁話。半個世紀之前的老頭子有什麼，看我一拳揍飛到地獄去。」

花朵不只是從鼻孔、嘴巴、雙耳等開口伸出，甚至將眼球擠了出去，刺穿肌肉、皮膚，爬滿全身上下。

所有人的外貌已經面目全非。

「哈囉，〈沙漠死神〉，我一直相信你會趕來呢。」

〈惡之華〉點頭回應：

下一秒，旁人還來不及阻止〈B•B〉，他一把扯下染血玫瑰，大口嚼着。

〈十二使徒〉之中……風祭晄三、〈大教授〉以及另外一人——只有這三人知道〈暴君〉真正的所在處。

華倫斯坦的皮膚下方出現了另一個男人。

〈沙漠死神〉走向通往下方的樓梯，邁步前往解放軍本部。

是玫瑰。

「請說是『謹慎』，這份工作可是極爲重要呢。」

「好、香……」

「是，這七人不是伐刀者，只是普通的惡棍……但〈暴君〉是〈魔人〉，實力足以三分天下，我一個人不可能應付得來，所以我沒有接近〈王座〉。」

所有人都是聞名錶面社會的仕紳，例如某國的大富翁或是知名幹部。

「啊、你在說那件事啊。我當然是說真的囉。我只想要史黛菈而已，剩下的人看你要殺、要奸還是盡情支配，全都隨便你。」

〈沙漠死神〉聽見歐爾•格爾隨興的歡迎——

「哇哇、禁止暴力……！」

〈惡之華〉見他對自己的魔法花朵有興趣，十分愉悅——

「好甜好甜～」

女子點了點頭。

「約定？」

「這些人……他們該不會還活着吧？都變成這副德行了說。」

「軟腳蝦。」

阻止了〈沙漠死神〉。

女子側開了身子，將道路讓給後方上樓的人羣。

所有人身上四處綻放紅、黃、藍三色的玫瑰，每一朵都十分豔麗。

歐爾•格爾認得那羣人的樣貌。

「你們是從總部上來的，也就是說已經解決了？」

〈惡之華〉陶醉地凝視那些仕紳。

「別、別這樣嘛，〈B•B〉也不是故意的。」

〈沙漠死神〉問着〈惡之華〉。

「哼哼、也罷，反正我對小鬼沒興趣。爲了到手一個屬於我的國家，我就陪你玩一玩吧。」

「這些孩子的厲害之處就如你所想。它們行光合作用之後能製造出肝糖，並輸送至根部寄宿的內臟裏，絕不會殺死宿主。荊棘會延伸至全身，將四肢的神經四分五裂，所以這些人無法自由行動，不過荊棘絕不會破壞驅動內臟的神經與痛覺，它們會從體內持續賦予宿主劇痛，促進宿主的新陳代謝，強制宿主繼續存活……如何？不覺得這些孩子很厲害嗎？」

歐爾•格爾的態度難以捉摸，讓他明白多說無益。

擁有〈惡之華〉之名的黑髮女子則是感謝歐爾•格爾今日的招待。

「啊……」

〈沙漠死神〉隨手丟下歐爾•格爾。

〈沙漠死神〉聽完歐爾•格爾的回答，露出猙獰的笑容：

樓梯下方漸漸探出兩張熟悉的面孔，〈沙漠死神〉停下腳步。

——一把扯下！

他無法說出自己的推測。

「因爲……〈暴君〉不在總部。」

〈沙漠死神〉不屑地吐出這句話，並且敲響拳頭激勵自己。

歐爾•格爾問向女子：

「嗯哼哼……很美吧？」

〈惡之華〉自豪地炫耀自己改良的魔法花朵。

她解釋道：這些花朵是以自己的能力改良出的魔法花朵，只要將種子埋入人類的肝臟，種子便會突發性地成長茁壯，吸食人類宿主的鮮血，並綻放嬌美的花朵。

「哎呀哎呀，居然要拿『殺戮』換取報酬，真是庸俗呢。所以人家才討厭下賤的『傭兵』啊。」

「不、沒那個必要啦。」

「嗯！你的興趣很不錯呢，我很喜歡。」

「〈惡之華〉，還有〈B•B〉，你們都來啦！」

〈惡之華〉見狀，標緻的臉蛋滿是不快。

此時，歐爾•格爾忽然被擠到一旁——

歐爾•格爾使勁地點頭。

因爲華倫斯坦的全身也如同那顆心臟，開始急速乾枯。

「哈！你同樣隸屬於〈解放軍〉的『殺手一族』，說什麼屁話。」

不、他剛要踏出步子，接着——

「自己叫人過來，結果一照面就差點被幹掉。你耍我嗎？」

「咕嘻？咕呼呼……！」

他的能力極爲適合進行諜報工作，所以他以能力知曉了〈解放軍〉的祕密。

他單手伸向倒在地上的歐爾•格爾，抓住對方的胸懷一把撈起，雙眼怒視。

皮膚喪失水分，表面變成格子狀；眼球失去其中的體液，化爲薄膜垂下；肌肉變得細瘦。

〈B•B〉被染血玫瑰的香氣吸引過來。

七名仕紳腳步搖晃地踏上階梯，每一人的身體各處長出花朵。

華倫斯坦轉眼成了一具木乃伊。他胸口伸出的手臂抓住了他的臉部——

「呿……！」

「哎呀，〈B•B〉。你也明白這些花朵的美麗之處嗎？你可以再好好欣賞一番。」

來人爲一男一女。

歐爾•格爾出聲歡迎男人。

「痛痛痛……別那麼粗魯嘛。」

「我纔要感謝你呢，〈傀儡王〉。謝謝你提出這份美好的邀約。」

歐爾•格爾答道：

〈沙漠死神〉與〈惡之華〉一聽，震驚地瞪大雙眼——

緊接着——噴笑出聲。

「噗、啊哈哈哈！什麼呀，真是太過分了呢！」

「嘻嘻嘻……華倫斯坦那老頭這下可是死不瞑目啦。」

「就是說嘛。所以囉，我們在這裏該做的事都做完了。」

〈解放軍〉已經沒有任何力量阻礙他們。

四人再無後顧之憂。

之後……就只需要盡情享受。

歐爾•格爾再次看着應召而來的三人，說道：

「各位回應我的邀約，今天聚集在這個地方……代表你們應該跟我有同樣的想法。也就是說……你們也覺得這個世界很無聊，對吧？」

「「「——」」」

「每個人都異口同聲地說着同樣的話。

不能做壞事，要做個善良的人，與他人相親相愛。

這麼做就能讓人生更加幸福、多采多姿。

……但是我們在這些行爲裏感受不到幸福，我們又該怎麼辦？

世界總是對我們這麼說：

我們應該壓抑自己，笑咪咪地對旁人獻媚，過着無趣又難耐的人生。

……這也太過分了吧。

世界要我們爲了他們的幸福而死。

這個世界太任性了。

莎拉立刻打算通知兩人。她取出手機，但是——

解放軍總部發生的慘劇。

「機種爲洛克貝爾公司製造的信天翁式直升機！

盡情地搶奪；

就讓我們爲所欲爲，盡情頌揚我們僅有一次的美好人生！活潑地、開心地、快活地活下去！」

「狀況似乎比預料之中還要急迫許多。總之你先聯絡聯盟，讓〈白翼宰相〉有所行動，他一定有辦法隨機應變。我會帶領存活的〈十二使徒〉再次重建〈解放軍〉。〈解放軍〉絕不能現在倒下，這股第三勢力必須繼續存續，才能維持現今的世界局勢。」

月影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晄三。

「之前的慶功宴上，他們確實說過要去法米利昂呢。」

「怎麼回事！？」

兩名大人擔憂着世界的結局，凜奈忽然驚呼一聲，問向夏洛特：

他們會遭遇危險。

時代、世界、甚至是這顆星球的命運已經掀起浪濤，蠢蠢欲動。

屆時，輿論必定開始偏向殲滅〈解放軍〉。

他們會利用剩餘的暑假前往法米利昂。

一名〈信徒〉神色驚慌地趕到五人身邊。

「月影，你看到什麼了？」

之前一行人在「一等星」舉辦的慶功宴上，兩人的確這麼說過。

◆◇◆◇◆

「那就走吧。我們就善用我們的力量，讓這個世界更加、更加愉快吧！」

速度比型錄資料還快上三倍，只有一股勢力擁有這種直升機！

「當然了……就讓我們好好享受一番。」

所以他們不需顧慮任何人事物。

「盡情地殺戮；

〈傀儡王〉的失控肯定會爲表面社會帶來龐大的衝擊。

但要是失去〈解放軍〉這股第三勢力，〈聯盟〉、〈同盟〉之間將不再存在任何阻礙，兩大勢力將會開始針鋒相對，世界……很可能走向月影夢中那樣絕望的未來。

「你說什麼！？」

「我明白了。」

自己已經無法阻止這一切了。

「〈傀儡王〉謀反之事還在預料之內，沒想到連〈惡之華〉、〈B•B〉以及那名〈沙漠死神〉都參與其中。他們還打算摧毀奎多蘭和法米利昂？爲何會選擇這兩個國家……」

「西北方的瞭望小屋剛纔發出警告。有三架武裝直升機正急速駛向總部！」

月影也表示認同。然而就在此時——

「……這下糟了…………」

「不能再繼續浪費時間。我打算立刻向聯盟通報此事，您意下如何？」

這就代表……他打算率先推動整個世界！

晄三疑惑着，就在這個剎那——

「「「……！」」」

月影從歷史洪流中讀取完那一切，愕然低語道。

晄三說完自己的想法——

「夏爾！〈落第騎士〉和〈紅蓮皇女〉他們現在正待在法米利昂對不對！？」

「咕嘻嘻♪」

自己必須設法解決這件事。

然而，不只莎拉的手機無法通話。

現在，這個男人直接闖進解放軍總部。

前往陽光映照的世界——奎多蘭。

〈超人〉亞伯拉漢•卡特……！！」

『只有強者能貫徹自我』，這就是唯一的真理。」

那我們也沒必要忍耐。

（對不起了……龍馬。）

月影正在聯絡聯盟總部，但他的手機也同樣無法接通。

「諸事無常啊……」

無論如何都必須避開這個可能性。

莎拉聽見凜奈的驚呼，臉色刷地發青。

「……！」

晄三察覺狀況不對勁，連忙問道。〈信徒〉臉色鐵青地報告：

三分世界的其中一股勢力——大國攜手組成的〈同盟〉之中，最強的男人。

「風祭大人！緊急狀況！」

他絕不能置身事外。

「這就怪了，我聯絡你們的時候，通信設備還很正常——」

「我知道、一輝的電話號碼……！」

沒錯，而〈傀儡王〉早已在法米利昂守株待兔。

入侵者是美國超能力部隊——〈SCION〉，

換句話說，這是月影自身的責任。他爲了避開最糟糕的未來，借用了地下社會的力量，才引發這次事件。

晄三聽完，不免一陣動搖。狀況遠比他的預想還要惡劣。

「還用你說。」

「〈傀儡王〉曾以〈平賀玲泉〉的身分接觸史黛菈公主，〈傀儡王〉或許是在那次邂逅中對史黛菈公主產生興趣。」

「我也刻意對聯盟釋出相同情報，應該能省下對方查證的時間。」

盡情地吞噬吧。

沒道理配合他們的韌性。

「打不通……爲什麼……」

「啊！」

因爲這個世界本來就只存在唯一的規則。

歐爾•格爾聽完三人的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一跳。

「我的手機也撥不通呢。之前的突襲破壞了通信設備嗎？」

晄三隨即點頭答應。

他們早已做爲強者，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於是，生存於陰影之中的惡鬼們邁開步伐。

「謝謝您的協助。」

風祭晄三長年身處地下社會，始終守護着世界現今的模樣。而他現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