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與火藥，戰爭（5）

＂難怪火藥作坊普遍設在鄉下……＂

尿液與糞便混合發酵的氣味簡直能讓人鼻子歪掉。

這根本就是生化武器級別的惡臭。

＂嗚、這味道……要死了……救命……＂

我無意識地捂住嘴時，站崗的士兵立刻默契地拎來木桶。

＂赫裏茨準男爵家族三子。原本打算在法院繼續擔任書記官，但覺得成爲美第奇準男爵家的管家更有前途，就轉職過來了。＂

＂這氣味連適應都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空腹，否則真要出大事』

身旁另一位管家吐出的量是我的兩倍。

原本需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幹這活真是妙招。＂

＂將卑賤無用的罪人改造成有價值的存在，準男爵閣下實在英明。雖是天下最腌臢的活計，總得有人來做。＂

＂閣下三年前將這份重任託付給退役的老朽，自當竭盡全力。＂

長5米寬2米高1.5米的巨型糞肥堆佔據整個視野，看得人頭暈目眩。

即便是基層士兵每年也能領四枚金幣，相當於熟練工匠的待遇。

若非無期徒刑，所有囚犯終將重歸社會。

主審法官破天荒只判一小時監禁，貴族們還集體出資重賞了這個暖心故事的主角。

＂讓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不改色地忍耐。看來是常來現場。＂

『得再加點工資纔行』

軍旅生活本就艱苦，薪資方面絕不能虧待。

＂學識相當淵博啊，說是法院書記官，不知出身哪家名門？＂

在朝鮮被稱作茅硝，當那些結晶冒出來時，就意味着該提取硝石了。

總比吐在地上強些。

對兩名士兵來說金額過大，反正最終都會變成小隊的慶功宴經費。

越往裏走惡臭越發濃烈。

『記得每噸原料只能提煉2~4公斤火藥？』

但這念頭很快消散。

要讓三十名士兵酒肉管飽，這筆錢剛剛好。

＂除了那些傢伙外，剩下的不過是些因肚子餓就偷竊食物、威脅他人的垃圾。這種邪惡之徒談何教化？與野獸無異，只能用嚴刑峻法來警告。＂

9;就像馬拉松比的不是誰跑得快，而是誰能保持節奏。9;

幹這種活計時本該聊聊天解悶。

偏偏死者也不是什麼體面人...

甚至有人爲了保溼在潑灑尿液。

罪人們都掛着要死不活的表情幹活。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幹這活真是妙招。＂

原本需要像燉煮般發酵整整一年的東西。

巡視間，工地監工跌跌撞撞地從遠處跑來。

不，該說千萬別在貴族們的政治博弈中落敗纔對。

沒有人權意識的時代監獄真是可怕。

9;爲了阻止囚犯逃跑做到這種地步，倒也沒法指責。9;

＂還沒看到鹽硝結成的白色晶體呢。＂

法院書記官可不是誰都能當的差事。

但這時代沒人這麼想。

＂讓囚犯來幹這活真是妙招。＂

＂一年後若生產成功，就讓你當我們準男爵家的正式家臣。＂

貴族顏面固然重要，但此刻我的鼻腔已經淪陷。

等這事結束後上面肯定要削減預算，但就算面見陛下也要保住他們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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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麼說，但後面肯定省略了9;聯隊責任制9;這個魔法詞彙吧。

『在我們騎士精神尚存的帝國，這復仇堪稱典範。』

『比起懲罰，教化更有利可圖。』

剩下要做的不過是等一年罷了。

本以爲承諾退役時開具我的推薦信就足夠激勵——

＂不過這些人畢竟是來贖罪的，所以對想逃跑的傢伙都是揍到殺一儆百來整頓紀律。現在沒人敢逃了。＂

火藥產量翻十倍並不代表軍事實力會瘋狂增長。

＂雖然實施還不到一個月，但這方法絕對會成功。＂

這案子在貴族間也引發熱議。

尿液與糞便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感謝。＂

把胃裏東西清空後總算緩過氣來。

人權？教化？比起這些，直接嚴懲罪犯纔是常規手段。

有種思想主張刑罰不該一味嚴酷，而應以教化爲本。

倒也不算錯。

＂第一週我們一天開墾硝石田，一天讓士兵們重點消除囚犯們腦袋裏想逃跑的念頭。又臭又髒還累，連工錢都不給，會產生這種念頭也不難理解...＂

＂雖然氣味刺鼻，但只有親臨現場才能瞭解運作情況。現在這裏進展如何？邊走邊彙報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做人的機會也算善舉。

＂辛苦諸位了，這點小小心意。＂

火藥產量翻十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者光是企圖逃跑就要承擔鉅額勞動之類的。

眼前豁然展開廣闊的硝石田。

＂感謝。＂

＂那種攪拌方式能讓糞堆混合均勻嗎？＂

但比起當年像挖礦般篩土，每噸僅得500~800克的時期，這已是革命性進步。

......區區準男爵家的末等管家竟能招攬到這等人才。

＂真是失態了。＂

現場監工咧開嘴笑道：

但所有人都像行屍走肉般沉默勞作着。

我將兩枚銀幣塞給他們。

看來我們家門也算得上頗具規模的企業了？

＂逃跑的傢伙就送他去見主！＂

在這地方待久了，或許漸漸適應了氣味，總算能看清周圍景象了。

監工聽完我的話，流暢地繼續彙報：

＂從今往後帝國不必再憂慮火藥問題了。＂

＂氣味實在太毒，就連在這工作一個月的我們也經常嘔吐。＂

當我說出下一句話時，會場頓時化作了狂熱的漩渦。

若教化失敗，他們又會犯罪害人。

正思索間，看見士兵們和火藥工匠們隔着一段距離監督罪人們勞作。

＂準男爵閣下！既然來了就該立刻進去，爲何要待在這種臭氣熏天的地方...＂

硝石田的工作已經安排妥當，剩下的實務交給治安科長就行。

作爲現場監工，他能把這裏的員工當人而非罪人看待，這點讓我很欣賞。

千萬別犯罪啊，真的。

＂這氣味連適應都難，你倒能面不改色地忍耐。看來是常來現場。＂

聽到這話的瞬間湧起不快。

＂相當了不起。＂

9;只要我不犯叛逆罪，總不至於淪落到那般勞役的境地...9;

＂爲何如此確信？＂

接着我和監工談了幾個小時。

雖然覺得產量少得可憐……

＂發酵一年的話，產量能達到傳統方法的六倍。考慮到省去了採土的辛苦...大概能有十倍收益。＂

＂忠誠！感謝治安科長大人！＂

身爲總監督卻貶低現場可不是好事。

一年後結果出爐時，我在佛羅倫薩召集所有將軍和衆多貴族宣佈：

有人用鐵鍬翻攪糞堆，有人爲通風發酵添加稻草，還有人將其重新塑形。

現在我每週只需上一天班。

才過一個月就指望看到硝石結晶，這想法未免太沒良心了。

但戰爭持續能力提升了，勝率自然提高。

＂況且犯罪者多爲貧民，讓輕罪犯服刑期滿後繼續在此勞作成家，我認爲已是莫大仁慈。＂

『幸虧今早沒空腹，否則真要出大事』

＂火藥工匠們嘗土就能知道產量。我試過了，品質非常出色。＂

＂請吐在這裏面。＂

但區區一個管家，話多得出奇，懂得也格外多。

所謂刑罰應當合理且以教化爲重的論調，只適用於有人權的世界。

我帶來的管家應聲道：

比如逃一個就讓全隊幹到死，或者光是企圖逃跑就要承擔鉅額勞動之類的。

居然還搭了遮雨棚——該誇他們考慮周到嗎？

＂偶爾也有迫不得已的犯罪。去年我在佛羅倫薩法庭當書記員時見過一樁——有個父親因殺死強姦女兒的畜生而受審。＂

這就是這個時代普遍的思維方式。

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幹這活真是妙招。＂

有個禽獸玷污少女後想逃之夭夭，被平民父親手刃的故事。

贏得廣泛同情。

對自願服役的士兵們不僅提前充分警告，薪資也準備得相當優厚。

朝鮮也這樣，看來這是全世界通行的本事啊。

給罪人重新做人的機會也算善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