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進一步（1）

＂區區一個準男爵，剛進皇宮就能覲見皇帝。＂

要知道普通準男爵就算預約了面見皇帝，等上幾個小時都是家常便飯。

＂某些忠誠心爆棚的貴族怕不是要感激涕零到昏過去吧。＂

那是別人的事。在我看來皇帝也不過是個世襲君主，犯不着感動到哭哭啼啼。

＂法比奧·德·美第奇準男爵，奉陛下聖命前來覲見。＂

皇帝大發慈悲，只把他們關進地牢了事。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

皇帝聽完，爲我鼓起了掌。

總之若把身體往死裏使喚，又不好好放鬆精神，轉眼間就會垮掉。

按慣例本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雖想嘉獎，但作爲稅務承包商你已行使特權撈足油水。主騎士團歸化一事明面上又是維斯康蒂公爵獨攬功勞，朕實在無物可賞。＂

於是我挺直腰桿呈90度直角坐下。

＂陛下召見爬也要爬來，這纔是貴族本分。請您收回歉意。＂

掛着少校軍銜混過資歷就夠了，求您別把那兩顆馬糞般的肩章從衣櫃角落翻出來，硬是把『少校軍服』改成中校制服。

所以那位大人即便每日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也雷打不動睡足八小時。

＂這個時代的醫院啊，錢再多也沒用，除非快死了否則根本沒人搭理。＂

兩人都到了該把位置交給繼承人、退休享清福的年紀。

皇帝凝視着我問道：

塞巴斯蒂安見到我就開玩笑說＂再這樣骨頭都要爛掉進醫院了＂，連克洛伊都被女僕長訓了幾句，可見有多嚴重。

某大型企業會長曾這樣說過：

雖說大人物施恩照例要推辭兩次才接受，但讓人特意搬來的椅子不坐也不合適。

可自吹自擂幾小時後再說能力不足，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這做派矯情得離譜。

＂陛下，這故事可能有點長......＂

皇帝指着自己腦袋嘆了口氣。

權貴人士總說要9;簡明扼要的彙報9;——

況且培養繼承人不僅是爲了子女，更是爲了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家門＂。

只要不像現在被香料行會那羣混賬往死裏折騰的特殊情況，我每天必定睡滿七小時以上。

＂朕直到三十五歲都每日只睡四小時，埋頭苦學又竭力處理政務，結果患上偏頭痛。如今雖好轉些，但當時甚至傳出該讓年僅十三的皇太子繼位的風聲。換作平日，早該給那些可恨的家門送去哀痛消息了，不過朕那時連飯都喫不好，想着情有可原才網開一面罷了。＂

＂朕爲何特意在深夜召見你？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八十五歲才退位的黃喜那樣。

＂最近忙得連休息時間都沒有吧，突然召見實在抱歉。＂

＂陛下過譽，臣惶恐至極。＂

＂朕年輕時也和美第奇準男爵你一樣，以燃燒生命的勁頭投身偉業。但若不適時冷卻頭腦與身體，任憑年輕血氣驅使過度勞累的話...屆時可有苦頭喫啊。＂

皇帝看到我累得要死還立刻趕來，這份赤膽忠心他總不能懷疑吧？

＂微臣讀過的那本發現海帶的古籍上說，年少得志者難得善終。實在惶恐...怕承受不起陛下厚愛。＂

我也不能例外。

＂這是皇命。你必須長命百歲爲帝國奉獻。＂

於是我漸漸放慢語速作結：

兩人都到了該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猶嫌不足還拼命在外拈花惹草。

並非敷衍了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漸放慢語速作結：

他既最大限度珍惜家人，猶嫌不足還拼命在外拈花惹草。

『二十歲出頭的上校？簡直荒唐。』

＂臣謹記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及海那邊的世界。＂

再說聽年輕人熱血沸騰的故事也挺有意思。

若用學分來換算，至少能得個A——考慮到您竟花數小時聽我絮叨，給個A+也不爲過吧。

＂臣謹記教誨，今後定不忘合理休息。＂

絕對——不會像熬到八十五歲才退位的黃喜那樣。

並非敷衍了事的掌聲，而是夾雜着由衷讚歎的喝彩。

所以纔會爲了挑選合適的繼承人，生出這種9;人生樂趣9;吧。

9;對貴族而言，人生的全部意義都繫於家門之上。9;

此刻我心中所求唯有一事。

雖說6·25戰爭時期確實有過二十多歲的中校和三十歲的將軍...但我們托斯卡納帝國軍又沒淪落到當年國軍那般窘境。

9;我養着克洛伊就是爲了精神安定。9;

師團軍需參謀長這職位，嚴格說來本是爲權貴人士退役前鍍金升任上校而設的閒職。

皇帝對侍從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爲我搬來座椅。

據說某日突然有三個伯爵家門、五個子爵家門和十五個男爵家門的家主，以不明病症爲由提交9;因病辭呈9;。

說是深夜，其實不過晚上七點。但這個時代連加班的人都已下班回家。

＂更遼闊的海洋——以及海那邊的世界。＂

面試時把客套話當真會立刻落選，去岳父家聽到＂別客氣＂就真不客氣的話，馬上會聽到＂這婚事我反對！＂

可一旦戴上這頭銜，軍銜便貨真價實是上校了。

9;那些鼓吹每天只睡四小時就能成功的崽子們，全在扯謊！人只有睡得好才能幹得好！9;

不過現在這狀況反而對我有利。

＂說讓你放鬆坐就真放鬆的話，全世界都知道這是大不敬之罪。＂

＂坦白說，朕原以爲處理香料行會暴行事件時，你定會向朕或維斯康蒂公爵求援。沒想到竟能獨力解決，實在令人驚歎。雖想嘉獎，但作爲稅務承包商你已行使特權撈足油水。主騎士團歸化一事明面上又是維斯康蒂公爵獨攬功勞，朕實在無物可賞。＂

長期過度勞累是原因之一，但更主要的是剛忙完就被那隻強大又可愛的猛獸克洛伊纏着玩。

皇帝與維斯康蒂公爵都已年過六旬。

等我到了合適年紀就退役享清福。

方纔皇帝似乎像品嚐美食般舔了舔嘴脣？應該是我看錯了吧。

按慣例本該加上『才疏學淺』之類的謙辭。

其實我現在身體狀況糟透了。

＂我只嚴懲了香料行會的行會長及其高管，暗中向其餘豪商傳遞9;雖可問罪但暫不追究9;的信號。既成功報復到無人敢小覷，又施恩於豪商們。因此我認爲，這已是當下最優解。＂

纔不要，我討厭軍隊。

＂人上了年紀，這副身子骨也不如從前了。所以聽聽年輕人的活躍表現，倒成了我人生一大樂事。來，說說看——你究竟是怎麼從香料行會的施壓中脫身，甚至成功反將一軍的？＂

其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戰，睡飽可是關鍵。

皇帝大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我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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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朕總算明白，爲何杜卡男爵會鄭重其事地懇求朕，非要讓你擔任師團軍需參謀長一職了。＂

＂不必拘禮。不，還是坐下說話吧。＂

＂當初朕強行任命你爲後勤參謀時非議不少，如今那些反對者卻都哭着稱讚陛下聖明。憑這份功績，就算破格晉升一級擔任副參謀長，朕也相信你不會讓朕失望。＂

＂朕爲何特意在深夜召見你？啊，關於主騎士團的事朕已通過其他人有所耳聞，這部分也不必隱瞞。＂

＂你想要什麼？＂

9;但朕要看清你的一切。所以全招了吧。9;

＂若你堅持，朕也不勉強。＂

聽完這話，我刪減了無關緊要或不宜透露的內容，又給皇帝愛聽的部分適當添油加醋。

原來父親在我這個年紀時，那場險些颳起的肅殺之風是這麼回事啊。

塞巴斯蒂安見到我就開玩笑說＂再這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面見皇帝，等上幾個小時都是家常便飯。

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你的忠誠心值得衆貴族效仿。朕非常欣賞這點。＂

想持久作戰，睡飽可是關鍵。

無論是皇族還是貴族，父母與子女雖難親近，這世上卻鮮有不疼愛孩子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