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1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588 字
羅曼笑出聲來,看着我。
「快告訴道森,讓他清醒一點。戲劇已經結束了。」
「他從一開始就沒參與過。」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羅曼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我。然後他又回頭看着道森,用堅定的聲音說道。
「我現在不知道你把我拖進來的理由是什麼,道森。你是在做夢嗎?我沒跟你說過那種話。我本來就很少跟你說話。」
「怎麼會這樣,羅曼·艾南……我爲了小姐,連命都不要了,你卻這麼卑鄙。」
道森一字一句地用力說道,然後突然回頭看着我。
「您不是一直問我是誰指使的嗎?就是他。他騙我,讓我做假自白。他告訴我賣巧克力的店的名字,還給了我一瓶毒藥。都是他乾的!」
「雷爾米爾,你不會相信那種胡說八道吧。」
他們倆同時那麼說,我感到非常混亂。道森做假自白,這幾乎是肯定的事了。但要是羅曼指使的……那就需要能證明的證據。
「首先,桑頓,你剛纔說相信塞拉瓦切小姐是清白的了。告訴我爲什麼。」
「是因爲手稿。」
桑頓說完,默多克就從懷裏掏出了一沓皺巴巴的手稿。羅曼看到那個,眼睛都瞪大了。
「就是塞拉瓦切小姐藏起來的大文豪的手稿。我一讀那個,就感覺不對勁了。」
「那天被綁架前,我正準備跟警督您解釋的,就是那個。」
塞拉瓦切小姐補充道。人們的視線自然地轉向了她。
「我有必須藏起來的理由。因爲那不是奧賽文爵士的手稿。那是……我寫的。」
除了怪盜,所有人的臉上都閃過一絲震驚。
「你寫的?你?」
我反問道,塞拉瓦切小姐避開我的視線,一邊用手按着另一隻手,一邊回答。
「你打算把這種無聊的把戲玩到什麼時候?塞拉需要休息。我也一樣。抓住了舍維亞克,就快點把他帶回警局。還有這個滿口謊言的殺人犯也一起。」
「他老人家的弟子,不是人們知道的豪斯曼先生。」
天哪,知道這個事實的現在,我比什麼都感到安心。明明不是那種氣氛,我卻差點就要歡呼了。
桑頓泰然自若地回答,然後看了看錶,自言自語道。
我的話讓羅曼咬緊了牙關,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細微的聲音。
「您還記得一週前在這個房間裏和霍爾伯爵的對話嗎?」
「那之後不久,格奧爾格就死了,我莫名地感到不安,無法入睡。幾天後,我在報紙上看到了死因是能引起心臟麻痹的毒藥。我這才知道羅曼做了什麼。我本想馬上就去警局把事實告訴他們,但羅曼先來找了我。他說,既然毒藥是我給的,那隻要真相大白,我也無法倖免。請原諒我。我害怕那句話。我心想,只要我有那種可怕的病,那我就連一天監獄生活都受不了。爲了互相保密,羅曼向我提出了這樣一個建議。」
那竟然是塞拉瓦切小姐,我實在是不敢相信。她竟然向大文豪學習寫作,還寫了東西?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吸血鬼伯爵泰然自若地無視了他,環視着我和其他人,說道。
她這麼說着,瞪了我一眼。我想起了我問她和大文豪是什麼關係的時候。那時候塞拉瓦切小姐反問我怎麼知道的,所以我才以爲他們倆真的是戀人關係。但不是。塞拉瓦切小姐那時候是把我問的,當成了問他們倆是不是師徒關係。
「請您相信我,小姐。您很清楚您父親有多殘忍。您不是都看到了他趕我走的時候做了什麼嗎!」
「那真是荒唐的污衊,警督。」
伯爵說着,歉意地看向了塞拉瓦切小姐。
「大文豪說正在寫的劇本,其實是我的。他老人家甚至把自己的事都推後了,在幫我。這次的作品,本來是準備作爲我的出道作發表,同時向所有人宣佈我是他老人家的弟子。所以我纔有他房間的鑰匙,也知道保險櫃的事。我還是聽舍維亞克先生說的才知道,因爲這個,竟然傳出了那麼荒唐的謠言。戀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瞬間,我想起了默多克給豪斯曼看手稿之後回來說的話。說雖然和大文豪的手稿風格很像,但寫得太差了。就像是沒什麼經驗的作家在模仿大文豪一樣。
我看向入口,才意識到桑頓說的那個人終於登場了。
默多克的問題讓塞拉瓦切小姐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悲傷。
她難以置信地回頭看着自己的父親。那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羅曼像嘆息一樣叫他。吸血鬼伯爵抬起他那張英俊的臉,看着羅曼。那眼神非常溫柔。
「請稍等一下。還沒結束。還少一個人。」
「您爲了讓塞拉瓦切小姐和伯爵結婚,說了這樣的話。說既然牽扯到這次的事,那我們都差不多是在同一條船上了。還說別忘了約定。那到底是什麼意思?您讓塞拉瓦切小姐和伯爵結婚,換取了什麼?」
「玫瑰是我放的。是送給他老人家的禮物。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奧賽文爵士送了我一本童話書作爲禮物。你也已經看過了,裏面出現了藍色玫瑰。不久前我去拜訪霍爾伯爵,看到他種出了那種稀有的花。所以我跟他要了幾朵作爲禮物,把其中一朵偷偷地放進了保險櫃裏。我以爲大文豪打開看到肯定會很高興。但大概他沒看到就去世了吧……」
「他老人家的弟子是我。所以他纔會把所有的手稿都留給了我。」
羅曼艱難地開了口,但霍爾伯爵先走過去,輕輕地抱住了塞拉瓦切小姐的肩膀。
「塞拉?」
「抱歉,朋友。我也想遵守和你的信義,但在誤會進一步擴大之前,還是說出真相比較好。」
羅曼的嘴裏吐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塞拉瓦切小姐爲難地看着父親,繼續說道。
天哪,塞拉瓦切小姐是大文豪的弟子?
道森指着羅曼·艾南喊道。塞拉瓦切小姐用悲傷的眼神看着道森。
「這個嘛,我不太記得了。雖然說過親事的事,但作爲嫁女兒的條件,要什麼代價的人,到底在哪裏啊?」
「是的。因爲就是那傢伙殺的!」
「塞拉,別再跟那傢伙說話了。」
「那種毒是我親自用我種的植物做的,我確實給過羅曼一瓶。當然,要是知道那種毒會用在哪裏,我絕不會那麼做。羅曼只說是有一匹腿受傷的馬,想讓它沒有痛苦地走。」
我不知道這裏還有誰會來,但既然這樣了,我也決定問問我一直好奇的事。
「等等,那藍色玫瑰是怎麼回事?」
「霍爾伯爵。」
羅曼看向了我。
「差不多該來了。」
羅曼用冰冷的聲音說道,然後回頭看着我。
「伯爵!」
所有人的視線都迅速轉向了羅曼。他的臉上,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
「就是讓我娶塞拉瓦切小姐爲霍爾伯爵夫人。」
羅曼的呼喚比剛纔更急切了。甚至還帶着一絲恐懼。
「我告發了你父親,我很抱歉。但是,要是不說實話,舍維亞克就會傷害你。你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塞拉瓦切小姐。雖然不知道羅曼和我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但至少你,我會動用我所有的一切來保護你的。」
羅曼的厚顏無恥讓我感到噁心。這是打算明目張膽地抵賴嗎?對那件事撒謊,也肯定意味着他在隱瞞什麼。
「真的是您和伯爵一起密謀殺害了大文豪嗎?」
「不是……真的吧,父親?」